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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隐如晦-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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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不知变通,方才多危险你知道麽?要是救了那女人,却让如影陷入险境该如何是好,一点都不知道为如影设想,仗著你武功高强,便以为能闯天下了麽?」

「对不住,我真的没想到……」靳绍弘一愣,此时被他一骂,他才想起玉如影虽会简单的护身术,却是半点武功也不懂,方才的险境若是让玉如影怎麽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动不动就低头,谁让你道歉了?」玉清华低声吼道。

「是,对……」靳绍弘才想道歉,却想起玉清华说的,连忙噤口,闭著嘴巴,憋的脸色一阵红。

玉清华看见他的脸色,不知怎麽的,心里的阴霾忽然间便被扫空了,他低头,微微一笑,笨是笨了一些,对如影却是极好的,刚毅木讷了些,却说明了本性正直刚正,说他蠢的不知变通,却是世上难得有的如此单纯天真,帮她千挑万选了,最终,却是玉如影自己挑上的,靳绍弘不一定会是最好的,却会是最适合她的。

如果是他,把如影交给他,他应该,就能放心了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脸上的轻笑,如晨雾,太阳一晒,便不见了踪影,仍是阴著脸色,看上去心情总是很不好的样子,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红色的瓷瓶,拧开细小瓶口,倒出一颗,药丸就口,吞下。

靳绍弘看著他的动作,一愣,他问:「这是?」

「我的药。我的身子不好,爹说,怕我吃药麻烦,便命人做成了药丸,方便携带。」玉清华晃了晃手中的瓷瓶,里头叮叮当当的响著,似乎还有十数个,半晌,他才挑著眉说道:「你问这些做什麽,不觉得交浅言深了麽?」

「欸,是,对不……」靳绍弘本想道歉,却见他阴著脸,狠邓著自己,连忙把道歉的话吞回肚子里去,这时候他忽然很同情玉如影与南宫凌云,与一个个性这麽差的人相处了十多年,真是难为他们了……

玉清华说道:「方才,那姑娘说她袭击你们,是怎麽回事,好好与我解释清楚。」

他按著腰上的剑,似乎打算只要他的答案不能让他满意,他便要一剑杀了梅疏影似的,他的眼神带著几分狠戾,靳绍弘清楚的知道,他是认真的。

欲知後续,请待下回分解~~




月隐如晦 五之三 云霓现世

点兵时间!!有看文,或者对月隐如晦仍有兴趣看下去的,请往会客室报到@。@
比赛即将结束,鱼儿在考虑撤文,如果想看的人数有到鱼儿希望的数字,那就不撤,不到的话就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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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疏影与玉如影一同看了那两人走远,约莫三尺的距离,背对著她们,藏身在一颗树後,那个总是木著一张脸、不擅言谈的男孩说道:「如影,我们在这里,有事便叫上一声。」

玉如影拿著玉清华留下的瓶瓶罐罐,满脸的楞然,梅疏影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那就麻烦你了……」梅疏影说完,便取下背上长型用厚布裹著的事物,放在了腿旁,她解开了系衣的腰带,褪开了外衣、单衣,单衣褪下,便露出了大半片雪白的肩膀,此刻,却是一片血迹斑斑,衬著白皙的肌肤,更是显得触目惊心。

玉如影一愣,眼睛瞪的都直了,梅疏影不只面容姣好,她的身子更是婀娜多姿,蛇一般的纤腰,似乎不堪盈盈一握,白皙若脂的细致肌肤,青丝半垂,更是她显得楚楚动人,褪下了单衣,浅色单薄的亵衣根本遮不了什麽,丰满浑圆的胸脯,只要她微微这麽一侧身,便是呼之欲出。

梅疏影看她没有动作,便回头说道:「麻烦你快一些。」

「呃……好……」玉如影听她这麽说,这才如梦初醒似的,连忙拿著手中的瓶瓶罐罐在她身旁坐下,一双眼,却是怎麽也不敢往她身上瞟去,她拿起手中的罐子,一罐一罐的打开嗅了嗅,嗅到了一丝蔷薇清香,这才拿了一青色小瓶,该是止血散的往她身上洒去。

「你洒到我肩上了……」梅疏影叹道。

玉如影抬头一看,确实见到她肩头上一片白皙,那伤口却半点药粉也不见,她顿时慌了手脚,连忙伸手拍掉,触手的肌肤又滑嫩、又细腻的,虽然带著血,她却似乎仍嗅到她身上淡薄的花香,玉如影拍掉药粉的手一顿,脸色红的像是滴血。

她拿起手上的药瓶,对准伤口洒了些上去,由於她的肩膀是让羽箭贯穿的,背後的时候还好,洒到身前,她一双眼根本不敢往别处多瞄,连忙洒上药粉,便别过脸去,止血散,主功用为生肌止血,洒上去之後,那血便流的缓了许多,玉如影又拿起了一个小瓶,拧开瓶口,粉色的药膏清香扑鼻,牡丹花香,不若时下一般的药总是带著难闻的药味,南宫凌云特制创伤用的。

南宫凌云做的药总是带著些花香,用药都用香味来分辨用法,蔷薇是止血、牡丹为创药、丹桂用在跌打、清莲用在驱赶蚊虫、还有杜鹃、秋菊、玉兰等各式各样,各种不同用法的药粉、药膏、药脂。

玉如暘曾经说过,南宫凌云这人就是一张嘴,花言巧语的,便连手段都花俏,懂得讨人欢心,便是熬药,同样的一味药材,一锅炉子,他熬出来的药就是味道要好一些,连做出来的东西都与众不同。

玉如影伸指挖起了一块儿带著牡丹清香的药膏,抖著手指,往她的伤口上抹了过去,太过紧张的缘故,她几次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伤口,疼的梅疏影骴著牙,玉如影红著脸道歉,梅疏影没有说话,抹好了药,她扶著她的手臂,将她的伤口缠了起来,她一双眼仍是不敢往别处多瞟,急急忙忙的帮她缠好了伤口,才拾起她的衣服帮她穿上。

待她穿戴整齐,她才敢低头看她,却见梅疏影清冷的脸上带著一抹浅笑,化去了清冷寂寞,细致的小脸,染上了几分色彩,就像初春盛开的桃花,在清冷的早晨带著几滴晶莹的露珠,是那麽样的娇豔动人。

玉如影不住的红了脸。

「如影,我可以叫你如影麽?」梅疏影问。

玉如影红著脸,点了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梅疏影看著她,犹豫了半晌,才有些凝重的说道:「你这样,太过明显了……会被发现的。」

「咦?」明显?被发现什麽?玉如影愣了一愣,忽然有些不懂她在说什麽,看著她看著自己的眼神,玉如影忽然便明白了她口中的发现,是说的什麽。

她惊恐的看著梅疏影,带著几分惧怕与防备,「你……是怎麽发现的……」

「细心些,不难知道。」梅疏影歛了笑,直视著她,冷凝的脸上不带一点儿情绪,一双眼却是那样的寂寞,看她似乎仍是心有疑惑,她给了她八个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玉如影仍是没有说话,咬著唇,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她垂著肩,双手紧紧的揪著自己的衣裙,紧张的手指都泛白了。

「别担心,你救了我,我不会揭穿你,何况,揭穿你对我没有好处。」梅疏影冷淡的说道,这世上,除了一个水横波,她谁都不会在乎,谁都不会在意,除了水横波,没有人可以牵动她一点儿情绪,可以让她去做任何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梅姑娘……谢谢你……」玉如影垂下头,放下了心,松开手,却又不住的暗暗责骂著自己的大意。

从姊姊变成姑娘了,是麽……

不知怎麽的,梅疏影的心里忽然一阵低落,只是觉得可惜,好不容易才亲近一些了,却又疏远了。

似乎,她的命里一直都是这样的,以为得到了,却又失去了,以为拥有了,回头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里什麽都没有。

因此,她已经习惯了,不争取那些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学会看淡、学会了冷漠以对,学会了不执著,她以为这样便不会觉得心痛,不会伤心、不会痛苦,她曾经认为,只要默默的陪伴,也是一种拥有,直到她爱上了那个男人,她才知道自己自欺欺人的有多过份。

直到,那日她爱上了他,她才知道,原来,她只是伪装著自己、欺骗著自己,她以为只要一次一次的说著不会痛的、没有感觉的,便不知道什麽是痛,就在她以为真的就是如此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只是她在欺骗自己,失去了,她还是会痛,会痛的想哭、想嘶吼、想杀了身边所有的人泄愤、想埋怨老天不公,只是,她已经伪装的太久,久的她都忘了该怎麽哭、怎麽笑了。

「如影!」玉清华算了算时间,觉得两人应该是好了,便回过身走了过去,靳绍弘侧身看了过去,便跟在他的身後。

梅疏影站起身,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玉清华抽出了腰中的剑,横在梅疏影的颈子上,

「你的解释最好让我满意,否则,我杀了你。」眼对眼,一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对上一双不带一点情面的眼,玉清华威胁道。

梅疏影只是冷淡的看著他,对横在颈子上的长剑似乎无所觉似的,只是冷冷的回瞪著他,抿著薄唇,冷冷的笑著。

玉如影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按下玉清华手中的长剑,「三哥!有话好好说,你冷静一点!」

「你还让我冷静?这女人曾经想杀了你,你还救她?我才要问你有病没有!」玉清华生气的说道。

「不是说了都是误会麽!」玉如影看了靳绍弘一眼,却见他带著歉意的看著她,他也没想到只是将那日两人袭击他们的事情说出,会引起玉清华这麽大的反应。

「我才不管什麽误会?总之,她今日若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我不会轻易的放过她。」玉清华压著手中的剑,又逼近了她一分,「说,你是怎麽惹到公孙家的人,又是谁让你来袭击如影的?」

梅疏影挑眉,心思转过了一转,便说道:「不该说是袭击如影,妾身与横波的目标是他,靳绍弘。」纤指直直的指著愣然的靳绍弘,不带一丝感情、一点情绪,梅疏影只是淡淡的说道,就像在陈述一个极微末的事一般。

靳绍弘愣了一愣,他自幼在虹剑门长大,不曾出过岁良一步,若不是因为师傅的嘱托,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岁良,而他离开岁良至今尚且不超过三个月,这天下别说是仇家,他识得的都没几个,她却口口声声的说,是为他而来,他实在不懂她们为什麽要袭击他。

「说谎,我一样不会放过你。」玉清华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妾身有没有说谎,一会儿你就知道。」梅疏影直视著他,不带一点儿惧怕,她是从刀锋中、生死间走过来的人,不会怕死,她只怕死了之後没有那人。

她拿起方才被自己放在脚边的物事,「至於,公孙家的人则是因为这个……」她揭开手中厚重的布条,雪白的素面剑鞘、艳红如血的剑柄,她抽出手中长剑,剑刃薄如蝉翼,剑身却是血一般的鲜红,剑锋上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冷冽,泛著彷似要吞噬人心的光芒,嗜血的欲望。

「云霓?!」靳绍弘一愣,没想到居然会见到传说中的神器,更没想到梅疏影与水横波竟然真的找到了云霓。

「得云霓便如同得天下与灾祸的宝剑?」玉清华也是一愣。

梅疏影收剑回鞘,将剑仔细的包裹好,她点了点头,说道:「这的确便是云霓,妾身与横波寻了许久,才知道云霓原来自百年前便被藏在公孙家,目前在公孙家主公孙静的手中。」

她与横波费了三年的时间,才查出公孙静将宝剑藏在何处,并伺机盗出宝剑,但她们要走时却不慎误触机关,如今,横波被困,生死不明,她也受了伤……

「你们要此剑,究竟有何用处?」玉清华又问。

梅疏影沉默了,她看了看手中宝剑,似乎想起了什麽,「这事……就要从八年前说起了……」




月隐如晦 五之四 云霓现世

当今皇后李明丽手下除了朝中大臣、边关护将之外,尚有五色精卫,分别以蓝红绿黑白等,以红为首、白为明、黑为暗、蓝为守、绿为权,是皇后费心从四处网罗来的高手,而她与横波原本都是皇后手下五色护卫中的黑卫,自幼便在宫中长大,学习杀人与暗杀之术,十岁那年,她第一次杀了人,是一个在宫中一直对她很好的姊姊,因为,她是皇后的敌人。

双手染上鲜血的时候,她并没有什麽感觉,或许,便是因此才让暗主对她这别的赏识,十三岁那年,她开始与水横波配合,负责替皇后处理掉麻烦的人物,两人配合以来从来不曾失手、不留根据,皇后对她们很是满意。

就这麽过了许多年,她们一直以为,她们的一生都将会如此下去,永远的活在杀人与被杀,却没想,一年春,发生了一件事,一件说不上是惊天动地,甚至微末的不足为外人道的事,却改变了她们的一生,而那一年,是宫中动盪最大的一年,楼绝华迎娶皇后的宿敌南宫文的长女南宫凌雪为妃,南宫文忌惮长女被缚於宫中不敢轻举妄动,对朝中的诸多举动便收敛了,而此时,边关却是外族入侵、纷扰不安的时候。

皇后派了五万精兵以守将翟易为首往边疆退敌,翟易领命,却当朝询问皇后:「敢问皇后,末将这一生宣誓效忠的是楼氏的天朝,只是末将看如今,这皇朝纷纷乱乱、群魔乱舞、人人自危只知阿谀奉承,末将看天朝几乎都要改姓李了,不知道末将这回出征,守的究竟是楼家的江山,还是李家的事业?」

一语道尽,却是满朝喧哗、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的赞赏、有著咒骂,高高在上的皇后面色铁青,却只见翟易哈哈笑了几声,一点也不见惧意、不见尊崇,「就知道你答不出来,也罢,只要这江山一天还是楼氏的,末将便是一天的镇守将军,末将领命了。」

皇后无法原谅翟易的无礼,便遣了她与横波前去狙杀,杀了翟易,边城的异族便无人可以抵御,边城的百姓性命家产不保,更恐城池将落入异族手中,只是,这与她们无关,她们只负责领命、覆命,其馀的,她们管不上亦管不著,即便有一日这楼氏的天朝覆灭了,也与她们没有干系。

翟易往边城去之前,经过南方水乡,遇上三五好友坚持要与他送别,翟易一夜醉酒,水横波与梅疏影都觉得这是大好时机,摸上了翟易所在的花楼,两人乔装成花娘,却没想翟易原来早有防备,派人埋伏於花楼之中,两人失了先机,只能仓皇逃走。

两人逃出三里,却无法摆脱翟易的追兵,便藏身在楼阁之上,但明月皎洁,如何能够藏身,两人正暗恼逃不出,只以为此次命休矣,却没想一声调笑、一句轻薄,却攫了水横波一生一世的爱恋。

「屋顶上的姑娘,在下知道今晚月色皎洁、清风明月的很适合赏月,两位在屋顶上独赏,未免过於吝啬了?」

忽闻声响,水横波一惊,抽出袖带缠在屋檐上,提起短刀,便纵身跃下,她决意一刀抹了来人的脖子,怎麽知道一阵清风、一抹梅香,不过一招一式,她的攻击便被化去,白衣的少年手里握著她的短刀,搁在眼前似在细细的打量著,但一双眼却盯在她的身上,带著三分调戏、三分玩味、三分戏谑与一分的赏识。

水横波一惊,她在暗主手下是一级的杀手,便是将她的能耐放到武林上也是属一属二的,但是,眼前的少年却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化去了她的攻击,知道这是遇到高手了。

「欸,原来是位姊姊,失礼了,只是,姊姊倒吊在阁楼上不嫌累麽?何况,姊姊你这模样儿,小弟实在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搁是好。」白衣公子抬袖假意遮脸,但那语气怎麽听都是在调侃、讥笑著。

水横波一愣,这才想起,她与梅疏影潜入花楼中,身上穿的是花娘的水袖流纱,半遮半掩、半披半束,穿在身上根本遮不了什麽风光,这一下,几乎都要春光外泄了,水横波虽然出身不寻常,但到底是个姑娘家,这般袒胸露背的,一时间便窘了,她咬牙怒道:「我杀了你!」

「欸,姊姊,你就算害羞,也用不著杀我啊。」

水横波出手迅疾,凌厉的掌风夹带著强烈的杀气,往少年身上击去,少年却只是哈哈的笑了两声,侧身闪过,水横波卸下缠在脚裸上的丝带纵身跃入房中,出手从不留情,但少年却滑溜的很,只守不攻,一时之间拿不下他,梅疏影仍在屋顶等她,水横波心里要急,出手愈加的狠戾,招过百,水横波运气於掌心,决心一举拿下,怎知,少年这回却不闪不躲,回身扬起一掌与她相击。

两掌相击,却是无声无波,水横波惊愣的瞠大一双水目,愣然的看著含笑的看著自己的少年,方才那一掌她运足了气,他回击,那一掌却是全无气劲,按理说,受了她一掌,他就是不死也该重伤,但,一掌击出,她却感觉如打在棉絮上,无声无息的、无波无痕的,便被化了去,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

少年笑了笑,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在掌心细细抚触,他叹道:「姊姊的手,好滑好细啊,又好香,我长这麽大还没跟姑娘拉过手呢。」少年作势嗅了嗅。

「你!」水横波红了一张俏脸,她从小便学习各种暗杀的招式,指节长满了长年拿剑的粗茧,怎麽可能又滑又细。

水横波抽回自己的手,她觉得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像是火在烧,好烫好烫,她的脸也好烫好烫。

察觉自己的心思,她暗啐了一声,只道今晚太过奇怪,令她也变的奇怪了,水横波知道自己今晚失风,是得不到手了,又遇到了此等高手,翟易的人又仍在外头搜寻,她不想被这个奇怪的少年继续缠在这里,她还得与疏影回去另寻他法取翟易人头。

当下,她便决定了先退再说。

水横波跃回窗口,只手缠在丝带上,纵身一跃,准备离开。

「欸,姊姊要走……」少年叹了一口气,说著的话忽地断了,水横波的丝带本就纤细,方才,她缠在丝带上与他过招,丝带便已如风中残烛,让她使力缠在手腕上,纵身跃出的同时,便断了。

「横波!」梅疏影在屋顶上看见这一幕,吓的心惊胆颤,几乎都要失魂。

丝带断了,而她身在楼台高阁,就这样摔下去,只怕她这一纤细的身子便都要碎了,水横波一愣,一时之间,在暗府里学来的本事都忘了,只是愣愣的往下坠。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衣的少年扯下悬挂在窗台上的半截丝带,跃出了窗口,丝带在他手中犹如有生命的一般,带著凌厉的气劲缠上了水横波的腰,手下使力,便在她著地之前将她扯到了自己的怀里,他抱著她的身子,卸下了缠在她腰上的丝带,便重新运气於丝带之中,缠上了楼阁的柱子,缓下了两人的坠势,少年怀里抱著佳人,几个回旋,翩然落地。

此季,正是冬雪消融、春暖花开的时候,水乡的桃花开了满城,风起,花舞涟漪,月色皎洁,衬著粉色的花瓣与少年脸上的一抹笑,美的如梦似幻、美的,让她觉得好不真实。

一瞬间,是谁的心怦咚怦咚剧烈的跳著,微寒的春夜,是谁的身子火热的犹如盛夏的烈日,又是哪里来的梅花清香。

水横波似乎是吓傻了,十三岁开始杀人至今,什麽大场面她不曾见过,却让这突然的变故,吓的傻了、憨了,她满眼,只有少年双眼含笑,

「姊姊,著地了。」白衣少年轻声说道。

水横波抬头,月下,梅疏影在那里,也是一脸愣然的看著她,方才,她从那十多丈高的楼阁上摔了下来,而这个甚至谈不上是认识的少年,却不顾己身安危的跳了下来,只为了救她。

他,为萍水相识的她,跳下了十多丈高的楼阁。

「欸,你在下面做啥?」方才两人跳出的窗口探出了一个男人,一身锦衣华服、玉冠束发,他挑眉,瞪著抱在一起的两人。

「思凡,你看我这景况当然是救人哪。」少年朗声回答。

救人?锦衣的男人看著他搂在怀里的姑娘,这个时间、这身穿著又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姑娘,怎麽都不可能单纯的吧。

「我管你救谁,今晚不平静,快点上来。」锦衣男人说道。

白衣少年应了一声,他低头,紧了紧手臂,「姊姊,你抓紧了。」

水横波一愣,却见他脚下一蹬,便跃上了三尺高的树上,水横波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搂住了白衣少年的颈子,却见少年低头看她,双眼含笑,又收紧了紧手臂。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怕,我抱紧你了。」

脚下跃起,便跃入楼台,又跃了两跃,白衣少年抱著水横波,便闪身进入楼阁之中,水横波有些惊愣,十多丈高的楼阁,他怀里抱著她跃上高台,却不见一点困难、不见气喘,好似这只是跃上十尺高墙一般。

「你抱这麽久,手不酸麽?」思凡看他抱著一个姑娘,便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是人都听的出来的火药味。

「是有点。」偏著头,白衣少年带著一点纯真的回答。

这时候,思凡真想狠狠的痛揍他一顿,他低著声音斥道:「那还不把人放下!」

「欸,好。」白衣少年矮了身子,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房中的贵妃椅上,思凡看著火气更甚了,却见白衣少年颠著小步跑上了窗台,仰头说道:「楼上的姑娘,进屋歇会儿吧。」

梅疏影听她这样一说,犹豫了一会儿,但想起水横波还在屋中,翟易的人又在城中搜查,伸头是死、缩头也是死,不如赌一赌,她思索了一会儿,便跃上了窗台,白衣少年含笑看著她,伸手向她,她没接,只是闪过了他,往水横波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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