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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隐如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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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突然看见这变故,愣了,一个女子往梅疏影的背後投了暗器,梅疏影躲过,腰间的匕首射出,直击那女子眉心,掷暗器的女子倒下了,那暗器却直逼白衣的男人而来,他的身後,锦衣的男人闪出,手中的锦面摺扇起落,打下了两枚暗器。

白衣的男人跃入战局,锦衣的男人啐了一声,手掌翻转之间,指间便多了四枚银针,细如发丝、灿如明月,每一枚银针之下,都是一缕香魂飘散,每一个靠近白衣男人的女子,都在碰到他的衣角之前,便口吐白沫、翻眼倒下,原来,每一枚银针上是淬了毒的,每一名想偷袭两人的女子,都在白衣男人一击击开之後,让锦衣男人一针毒死。

不过倾刻,那十数名女子便几乎都死绝了,白玉兰眼见情况不对,转身想走,锦衣男人出手迅疾,衣带射出,缠上了女子的脚裸,白玉兰狼狈的跌落在草地上,纤细的身子疼的像是要散架了一般,她抬头,长剑指著她的胸口,只差一寸。

男人冷冷的看著她,像是悲悯、又如怜惜,带著一抹难以掩藏的悲哀,最终却是化成了一声叹,长剑垂下,他说:「赎了你满身的罪孽,重新来过吧。」

「你!」白玉兰一惊,以为他要放过自己,转身想走,长剑却已没入胸口,透胸而过,她转身一看,白衣的男人仍是那样慈悲带著怜惜一样的悲悯。

原来,他所说的赎罪,是以她的命来还的麽……女子垂眸,带著几分的不甘愿、几分的不瞑目,咽了气。

「你,可以不必动手的……」锦衣的男人叹道。

白衣的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是你说,要习惯的不是?总是,要习惯的……」

他问著,又像是在自问,手中的长剑垂著,剑上染满了鲜红的鲜血,滴滴落落在脚边的泥土中,倒下的女子已无了声息。

手染鲜血,只是为了染上更多的鲜血,这,只是个开始,往後,他的身边会死更多更多的人、他的剑会染上更多更多的鲜血,会有更多更多的人死在他的眼前,有些人或许只是死在他的眼前,而有些却是被他取了性命,一如脚边的这个女子,而他,会踏著这些以鲜血堆砌而成的尸骨,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一步,一步。

「若是你心有不愿,不必如此。」他想杀,他可以帮他杀,他愿意替他背负所有的血债,所有的杀孽,只要他想,他都愿意为他如此,心甘情愿。

「不,既然决定了便没有反悔的道理。」白衣的男人笑了,回身,脸上的阴郁却似乎是更深了、更幽暗了,一双黑眸阴沉的犹如黑夜。

「公子,你,为什麽。」水横波错愣的问他,是他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是他说天下没有该死之人、没有该杀之人,又为何,如此……

她不懂,眼前,一身白衣、神情悲悯,却又带著如此哀伤的眼神的,当真是那日她在水乡认识的那个慈悲的白衣少年麽……

这三年之间,究竟发生了什麽事,让他改变至此?

白衣的男人抹去长剑上的鲜血,收剑回鞘,他看著她,苦笑,「真对不住,让姑娘看见了在下这模样儿。」

「不,只是,公子你为何转变如此……」巨大?

「你不觉得你问的太多?」锦衣的男人护在白衣男人的身前,斜眼冷冷的瞪著一身鹅黄色衣衫的女子。

「思凡,没关系的。」白衣的男人笑了笑,叹了一口气,他缓缓的吐出了八个字,「心有牵挂,不得不为。」不是因为身不由己,不是因为不得不,只是因为,他的心,有了牵挂,有了决定,逼的他如此。

水横波愣了,看著他哀伤的表情,一瞬间,像是被触动了心弦,有些疼、针扎一般的疼,水横波问:「有什麽,需要帮忙的麽?」

梅疏影看著她,没有说话,心里却是一阵的不愿意,她与她都自身难保了,如何还能够帮助他人,更何况那人是水横波心里的人。

白衣的男人愣了一下,道了声谢,便问道:「谢谢水姑娘,敢问,水姑娘知道云霓麽?」

水横波却坚定的、痴痴的望著眼前的男人,她知道了,想通了,忽然之间,她发觉,自己是为他而来的,是为他坚持到了现在,水横波的生存意义,全是为了一个他,为了与他相遇,为了与他相识,她才降生於此世间,她是为了帮他,才来到他的身边,与他相识。

水横波笑了,原来,是为了他啊……

说完了缘由,梅疏影垂著水眸,眼前,似乎又看见了八年前那个白衣男人带著哀伤的浅笑,清朗的声音,他俊逸的脸上,始终带著一丝悲悯的神情,他令水横波魂牵梦萦,他是水横波全心的牵挂,他是,水横波一生一世的爱恋,他爱她,爱的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甚至自己的性命。

对她来说,他是天上的明月,他是一抹狂傲呼啸的风,他是她永远都捉摸不到的存在,永远都是这麽的遥远,他爱她,爱的已经没有自己,即使明白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她,她仍是痴痴的爱著他,深深的爱著他……

「这麽说来,是那个男人要你们为他寻找云霓?」玉清华挑眉,指使两个女子为他寻找一把传说中云霓,不提这事儿是如此的刁难,背後隐藏了多少的危险,而他却让两个女子为他寻找?

意外的,梅疏影摇了摇头,「不,他从来没有拜托我们为他做过什麽……」

即使,他不用开口,水横波都会为他做,因为,她一直都看著他,她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後,

听了她的回答,三人顿时便想通了,水横波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她爱他,爱的不能自己,爱的为他放弃所有,她爱他,爱的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包括为他寻找传说中的云霓。

他从来没有拜托她为他做任何事,因为,他从来都不需要开口,水横波便会去做、去完成。只要是他的愿望,她都会去做,包括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她也愿意。

不管当初那男人问她云霓,究竟是带著算计的,还是只是单纯的询问她,水横波的痴心让三人心里都是一阵痛,爱一个人,究竟能爱到什麽样的地步呢……

是愿意为他不顾一切,还是会恨他恨的痛彻心扉,或者……

「梅姑娘,你想让我们帮什麽忙呢?」靳绍弘问道。

「救横波,帮我,救救横波……」梅疏影看著他们,一双眸水雾水雾的,她答道。




月隐如晦 六之一 爱不悔

水横波落在了公孙静的手里,公孙静还要靠她换回云霓,当然不会动她,但,以不伤她的性命为前提,他多的是方法折磨她。

水横波被吊在墙面上,鹅黄色的衣衫碎了,勉强的遮掩著她玲珑曼妙的身姿,现在的她,满身的鞭痕混杂著血污,她垂著头,呼吐一深一浅,散乱的黑发覆盖在脸上,咬著牙忍痛。

「你倒是嘴硬……」沾了盐水的皮鞭,抽在一个男人身上都能疼的呜咽几声,而他抽了她整整一夜,却不听她发出半点痛呼,公孙静掐起水横波的脸,可惜了这张如花似玉的美貌。

水横波抬眸看他,背後火辣辣的疼著,疼的她意识迷离,几乎都要昏厥过去。

「说,是谁让你来盗云霓?」两指倏地紧缩,掐紧她的下颏,公孙静这人手段狠毒,他的想法没有所谓的怜香惜玉,在他眼中,只有敌人与朋友,而这个胆敢犯上他公孙静的女人,自然是敌人了。

水横波撇开头去,不愿理他,她想,梅疏影该是已经逃走了,才会让他如此心急的亲自来审问她,或许,云霓已经交到了那人手中了……

公孙静嗤笑,嘴硬麽。「不回答?没关系,你的朋友一定会回头来救你的。」他派出去找的人都死了,死的一个不剩,但死尸告诉他,那女人找了帮手,而且,很快就会回来。

水横波抬眸看他,公孙静接著说:「追击她的人都死了,八个人,死於三种不同的剑法与招式,每个人都是一招毙命,见血封喉,他们都是我手下得力助手,是我的好兄弟,你说说,我该如何对待杀了他们的人,嗯?」

一招毙命、见血封喉,水横波一愣,忽然,她勾起唇,笑了一笑,笑的是千娇百媚、如花似玉,她悠悠地说道:「公孙静,疏影的本事,你还没见识过,指不定是她杀你呢。」

公孙静冷下了脸,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一掌还不足以泄愤,他抬脚狠狠往她身上踹了几脚。

她居然敢说他比不上?!

他最恨世人说他比不上谁,说他的能力比不上上代家主、说他公孙家在他公孙静的手中没有了百年前的风光,没有了从前的风华,居然敢说他比不上,他最恨世人说他比不上玉家玉东霖,甚至比不上虹剑门出身的卫无痕!

谁说他一定比不上的,面对面,战上一次,谁赢谁输还不一定,而她居然敢说他比不上,等他一寸一寸的挑断她的筋骨,把她的肉一分一分的割下,他看她还敢不敢说他比不上。

绑著水横波的绳子松了,水横波软软的倒在地上,公孙静却仍不歇手,他蹲下身,抡起拳头,一下一下的往水横波身上落下,落在她美丽的脸上,落在她纤细的身躯上,一下一下,狠狠地,每一下,都像是要她的命似的,往死里头打。

喀嚓。

水横波听到一声骨头碎断的声响,她想,该是肋骨被打断了吧,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悲哀,身上的疼痛令她意识迷离,痛的让她麻痹,就算肋骨被打断了,她也没有感觉,疼到了极点,再也没有感觉。

身旁几个男人看那女子被打的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心里都是一阵惊跳,但没有人敢出口为她求情,盛怒中的公孙静,便是至亲也不会留情,何况是盗走了公孙家阵门秘宝云霓的这个女人。

打足了,公孙静才喘著气,站起身,他冷冷的看著水横波曲著身子倒在地上。「等她来救你的时候,我要让她嚐到比这个痛上百倍的苦。」

「就凭你,没这麽容易。」水横波痛的几乎没有力气开口,却还是咬著牙说道,她喜欢的人,是天下第一的高手,要伤他,哪里这麽轻易了。

「哼哈哈,你尽管嘴硬吧。」公孙静拍了拍衣襬,整了整身上的儒衫,他转身走了,临走前,他对身旁几个狱卒说道:「我要她生不如死,就交给你们了。」

水横波凝眉,看著那几个狱卒恭恭敬敬的送走了公孙静,然後,便骴牙裂嘴的往她过来了,她勾起一笑,他们似乎小看了暗门出身的她,如果这麽一点折磨便受不了,她是如何当的了暗门中一等一的杀手。

能屈能伸、能傲能辱,才做的了一等一,她要做一等一,否则,怎麽成为他身旁的第一。

只要是为了他,这麽一点苦痛,算的了什麽。

其中一个男人扯起了她疼痛不已的身子,将她重新绑上了绳索,又是一轮新的折磨开始。

公孙家座落於降霜城已有百馀年,为城上的一大望族,城中人民对公孙家无不尊崇敬畏、说一不二,便是官府衙门、城中县令都要低头唤公孙静一声家主,彷佛公孙静才是城主一般。

在降霜城,只要公孙静想,他便能做,不需要经过谁的同意,包括搜查所有进城的过客,县令在公孙府上维维诺诺的请求,也没能让公孙静改变主意。

梅疏影与玉清华、如影、靳绍弘四人观察了三天,城的四周都有公孙家的人看守,城中四座城门都守著查看的人,每个进城的都会被仔细的搜查,要进城,似乎没这麽轻易。

又观察了一日,日落西山、月初上,城门关闭的时候,四人便走了,今日,也是无功而返。

「要进城,看来没这麽容易。」玉如影叹了一口气,观察了三日,公孙静此人似乎很多疑,每日都会四个城门轮流查看,看他们是否有详细搜查,在他的眼皮下,即便是小孩,也不曾躲过他的搜索,梅疏影虽然心急,却也无可奈何。

「那也未必。」玉清华说道。

其馀三人都是一愣,玉如影连忙问道:「三哥,你看出什麽了麽?」

玉清华瞟了玉如影与梅疏影一眼,便说:「公孙静此人虽然多疑,但,他的属下却不一定,他在的时候,他的属下自然是搜查的仔细,但他不在的时候……」

玉清华打量了下梅疏影与玉如影的身形,梅疏影身材娇弱,只到他的胸口这麽高,纤腰看上去盈盈不堪一握,手腕纤细,反之,玉如影虽然也是纤细,但她身姿高窕,只比靳绍弘矮了一些,而与他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几乎是一般高,从前在家里的时候大多都是佝偻老妇,年轻的姑娘少,无从比较,他都没发现如影这麽高。

玉清华顿了一顿,便说道:「北面的城门守的那几个,只搜女人,不搜男人。」

「三哥你的意思是。」玉如影一愣,便问道。

「如影,你去换上我的衣服,梅姑娘,就扮作我俩的弟弟吧。」

「耶!」三哥这意思是……要她穿男装?!

此行上凶险未知,凭他的本事勉强还能自保,大不了情形一有不对,逃走就好了,但玉如影那身三脚猫的护身术,别提自保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有问题,玉清华还是不希望玉如影犯险,便说道:「不然你们等在这里,我与绍弘进去便成。」

「不行!」此提议果然如他所料,马上便被玉如影一口否决。

「那就去换上我的衣服。」玉清华从包袱中找出了一件衣衫,转身扔给了玉如影,他指著一处草丛,要她去那里换,他会帮她看著,「绍弘,你去找一件梅姑娘穿的上少年衣装。」

靳绍弘点了点头,连忙回避,玉清华瞪著他的眼神,似乎在说,再不走,他就挖了他的双眼。

约莫半刻的时间,靳绍弘与梅疏影两人一同回来了,此时,梅疏影已经换上了一身男子的衣束,取下了耳饰,洗去了妆容,挽著髻的长发亦放了下来,以皮绳绑著,看上去,像是一个未及弱冠的男孩。

她与靳绍弘回到玉清华两兄妹所在的地方,远远地,靳绍弘便见到了两个青色的身影,相当的身姿、不分轩轾的俊颜,相似的几乎分不清彼此,他们两人原本长的就极为相似,只是玉清华多了男子的英气,而玉如影则拥有女子的娇柔,如今玉如影一身男子装束,两人站在一块儿,一时之间还真分不清谁是谁了。

玉如影看到两人回来了,有些无措,靳绍弘又目不转睛的一直盯著她瞧,如影脸色一红,连忙躲到玉清华身後去,探出了头,「绍弘,很、很奇怪麽?」

「欸,不奇怪……」靳绍弘愣愣的回答著,怎麽说是奇怪呢,玉如影换上男装,俊挺的……让人怦动。

「没想到,如影换上男装,是如此的俊俏,城里的妙龄小姐们看了,怕是都要碎了一地相思。」梅疏影笑道。

「姊姊,你就别笑话我了,我一个姑娘家要那些姑娘家的芳心作啥。」玉如影苦笑,红著一张脸躲在玉清华身後,她偷偷觑了一眼,靳绍弘,仍在看……

「靳绍弘,你再看,我就挖了你双眼。」带著几分怒意,玉清华狠狠地威胁道。

「欸……」靳绍弘让他一喝,才回了神,红著脸,连忙别过脸去,他搔了搔头,说道:「如影,你穿这样,很好看。」

玉如影偎在哥哥的背後,脸红的几乎都要烧起来了,玉清华瞟了两人一眼,有些咬牙切齿。




月隐如晦 六之二 爱不悔

好看,玉如影身为他玉清华的妹妹怎麽会不好看,而,靳绍弘居然先他一步说出了玉如影好看,他看他是真的想他挖出他的双眼,他才甘心。

「好看?我看不管如影穿什麽你都会说好看是吧,哪天她穿著嫁衣嫁给别人,我看你还说不说的出好看。」玉清华说道。

「三哥!」玉如影生气的喊道,明明知道绍弘介意她差点嫁给南宫凌云的事,他偏偏每次拿这事儿来嘴碎。

「我又没说错。」玉清华嘴硬的辩解。

事实上,他是真的没说错,要是有一天玉如影真的嫁给了别人,别说是称赞她好看,他恐怕连笑也笑不出来,他只会想一剑杀了那个娶了玉如影的男人,再掳她走……

有点被说中心事的困窘,靳绍弘懊恼的垂下头,从前师兄总是告诉他得饶人处且饶人,是什麽时候,他的心眼变的这麽小了。

「绍弘,你怎麽了?」背著手,走著细碎的莲步到他的面前,玉如影矮著身子,抬头看他满脸的困窘,满脸的疑惑。

便是一身男装,玉如影在他的眼中,仍是美若谪仙,她满脸疑惑的模样儿,在他眼中也是可爱的让他脸红。

玉清华狠狠地拍了玉如影的脑袋一下,疼的她呜呜哀叫,捂著被打疼的脑袋,玉如影满脸埋怨的回头看著自己的哥哥,「三哥,你怎麽打人了。」

「看你一脸花痴,不打你不行,重新走一次,你这模样儿,还没进城便要让人揭穿了你是女子了。」玉清华冷冷的说道。

靳绍弘有些心疼,他伸手抚著她的脑袋,柔柔的按了两下,「我师兄说,这样就不疼了。」

「绍弘……」玉如影本想说些什麽,却让玉清华拉到了一旁去练习步伐,虽然知道他不可能一辈子保护著如影,也不可能一辈子陪著如影,但是,妹妹还没出嫁就成别人的了,他心里实在万般的不是滋味,又酸又涩。

不想这麽早把她交出去。

就当是他的私心也好,在她出嫁之前、在她成为别人的妻子之前,这最後的几个日子,他想妹妹始终都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始终是他的最最宝贝妹妹,是他妹妹,到了她出嫁那日,如果可以,他便会亲手送她出嫁。

至於,现在……只好苦了这对小情侣,让他再独占玉如影一些时候吧,再让他罢著她不放一些时候吧,就一些时候了。

玉清华僵著一张苍白的脸,紧紧的握著手里一双纤细的手。

他知道,终有一天,是要放手的。


翌日,一行四人假作了四处游山玩水的年轻公子,四人寻了机,果然顺利的进了城,未曾受到公孙静的手下刁难。

两人在城中最大的客栈落了脚,就像一般的旅客,一点儿也不引人注目,他们挑的客栈也不马虎,城中最大、最华丽精致的,就像是一般的纨裤子弟,也是靠公孙静的府第最近的一座。

四人要了两间上房,靳绍弘与玉清华一间,梅疏影与玉如影一间,进了房,玉如影便累的摊倒在贵妃椅上,昨晚,她整整一夜被玉清华逼著学习男子的姿态,现下别说是腿了,就连腰也酸的像是要断了一样难受。

她一直以为做女人辛苦,没想到,要当个男人亦是这麽困难的一件事,她埋头,几乎想哭。

同房里,梅疏影正在检查门窗,回头瞧见她的模样儿不住的笑了,不大的房间,传来梅疏影呵呵清笑,玉如影有些埋怨的抬头,瞪著还是一身男子装束的梅疏影,「梅姑娘,你又笑话我……」

「对不住,妾身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梅疏影斟酌著字句,她不知道称赞玉如影可爱,这究竟是褒还是贬,但是,她就是觉得他们可爱,可爱的让她都要羡慕了。

「或者该说,我很羡慕你们。」梅疏影说。

「羡慕?」玉如影有些疑惑,像她这样,能有什麽好羡慕的。

梅疏影解释道:「我出生不一般,从懂事开始便学习杀人暗杀之术,在我门里,没有亲情温情,只有杀与被杀,即便使是今日的朋友,都可能会成为明日的敌人,从来没有谁……会如你们这般,这麽样的亲近……」

玉如影想起她的出生坎坷,顿时懂了她羡慕的缘由,但是,她却有点不懂了,「你与水姑娘感情很好不是?」

梅疏影没有回答,关上了窗,「横波与我,只是搭档的关系……」

「可是,梅姑娘,你不是对她……」接著的话,玉如影垂下头,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说,却见她回眸一笑。

「如影,有些事情,说穿了便没意思了。」梅疏影只是淡淡的说道。

一开始,她与她真的只是搭档的关系的,就像所有其她暗主手下的杀手一样,即便是谁死了,她们也不曾觉得难过、不会觉得可惜,可是,究竟是什麽时候开始,她心里对她的情谊变了,她懂了情的滋味,她变的温柔了,变的不择手段了,只要是为了她,她什麽都能做。

一如她对他。梅疏影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两人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忽然,玉如影意识了一件事,有些坐立难安,她看著梅疏影,犹豫的该不该开口,却见她抬头看著自己,「你想问什麽?」

「欸……」玉如影开口想说什麽,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半晌,她才咬著唇说道:「你不想问问,缘由麽?」

「我不做没有意义的事,何况,对我没有好处。」梅疏影只是淡淡地说道。

玉如影看她一脸坦然,似乎不是说谎,顿时松了一口气,她不问,对她只有好没有不好,只是,不知怎麽的,难免有些落寞,或许,她也是想要个能倾诉的人。趴在贵妃椅上心思百转千回,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昨夜,真的是累坏她了。

梅疏影发觉身後没了声音,回身一看,才发觉玉如影不知道什麽时候睡著了,趴卧在贵妃椅上,玉如影眉头微蹙,睡的不怎麽安稳,似乎在梦中也被她三哥操累著,频频念著,三哥,好了麽,好了吧。

梅疏影不住的笑了,她拿起榻上的暖被,悄悄的覆在玉如影的身上,还给她掖了掖被角。

此时,玉清华正好推门进来。

「怎麽,如影睡了麽?」玉清华走进一看,玉如影侧卧在贵妃椅上,双眸紧闭,犹自睡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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