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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侯爷-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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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侯爷
作者:作乱
第一章
“三十天。”“十五天!”“不行,至少得二十五天。”“二十天至多了!”
大清早的,庆安城最繁华的祥乐街上,最有名的一家高盛当铺里,响起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声音。当铺门口烧饼摊的老板显然对这一情景已经司空见惯了,他狠狠地打了两个呵欠,然后大声叫嚷起来:“烧饼来,又香又脆的烧饼来,刚刚出炉的烧饼来——”
而此时在当铺里,凌沐然瞅着面前那一堆银子苦恼。最近的玉价跌了不少,他们家的玉器在这铺子里典当的价格也一次比一次低。最近几次,老板更是提出要他在铺子里帮几天工,才肯给他个满意的价钱,今天凌光曜和他磨了半天,最终的结果是得在这里做上二十二天的工,包一顿午饭,却没有工钱。
把银子包起来收在怀里,凌沐然慢慢地往自己家的宅子走去。其实凌家算起来,还是皇亲国戚呢,他们祖上是给先帝打过江山的,凌沐然至今还袭了一个侯爷的名号。只可惜皇帝也有三门子穷亲戚,而凌沐然他们家,恰巧在这穷亲戚的行列里头。到了凌沐然这一代,凌府只剩下孤儿寡母,靠不时地典当些祖上留下的玩意儿过活,日子着实艰难得很。
凌沐然站在自家老宅门口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门就开了。进门的时候看到头发花白的管家,凌沐然心里一滞,涌上几分酸涩来。凌家如今已经落魄,留在这宅子里的仆人,除了从奶奶辈起就呆在凌家、如今已成为管家的莫伯伯和他夫人,就只剩下凌沐然的小书童凌勤勤了。
说到凌勤勤,这也是个和凌家有缘的孩子。当初凌沐然在正月十五这天去烧香,刚烧完香走出庙门,就被一个东西缠住了腿。凌沐然低头一看,大惊失色,竟是个脏兮兮的小孩子。当时的凌沐然也只有十三岁,一心软就把这小孩捡回了家,取了个名字叫勤勤,希望他能勤劳些,却没想到一养就是五年,如今凌勤勤也有十一岁了,却偏偏是个极懒散的性子,一天里睡觉的时间比醒着的还多,凌沐然是完全不指望能派他做什么事情的了。
“娘,我换了银子回来了!”凌沐然小步向他母亲的房间跑去,一只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包银子。凌夫人听到儿子的声音,赶紧把手上的东西往身后藏,不料被凌沐然撞了个正着。看见母亲尴尬的神色,凌沐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把那东西抢过来,嘴里开始责备道:“不是跟你说了,这衣服破了扔了吗?我刚拿了银子回来,下午就买新的去。你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万一扎到手了可怎么办!”
凌夫人讪讪地笑着说:“这衣服都还很新的,就是破了一点点,干嘛要扔掉?娘知道你孝顺,可你那点银子都是当来的,要省着用。”
凌沐然看着手里那条洗得发白的裙子,心里有点发酸,他捏紧了裙子藏到身后:“那就算要缝也不该娘您亲自动手呀,我拿去让勤勤缝就是了。”
凌夫人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你打量娘是傻子啊,这家里最宠勤勤的就是你,每次跟娘说让勤勤做事,最后还不是自己做的。把勤勤惯得,懒得跟小猪似的。快把东西给我,你一个大男人,做这些缝缝补补的,成什么体统。”
凌沐然拗不过凌夫人,最终干脆拿着裙子跑了,到自己房里缝好了再给他娘送回去。凌夫人看着手里已经缝好的裙子,欣慰地摸摸儿子的头,凌沐然趁机向她告假:“娘,之后几天儿子要出去帮人做点事情,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晚上也要晚些回来。”
凌夫人蹙蹙眉头,说:“又去帮人做事情?你怎么最近老是要帮别人做事,照我说,你还是少出去混混,在家里好好读书,考上科举才是光耀门楣的正事啊!”
凌沐然听到母亲又开始提起万年不变的那几句话,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高士骞那个吝啬鬼。这个臭当铺老板,不知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天生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身材高大,看上去跟个正人君子似的。这庆安城里还有不少姑娘为了见他,三不五时地偷拿些家里的小东西到他那儿去典当。可凌沐然知道,高士骞可就是个小气贪财的伪君子!这人最喜欢做的就是剥削劳动力了,每次去当东西,他总要让凌沐然在铺子里白干上几天活才甘心。别看高士骞表面上做得谦谦有礼温良真挚,凌沐然可不止一次撞见他拿着当票眯起眼来笑得奸诈的样子,这样子要是让倾慕他的姑娘们看到,还不知道有多少红果果的爱心要破碎呐。
凌沐然也不是没想过换一家当铺,可高士骞给的价偏偏每次都比别家的高那么一点点。凌沐然知道自家的情况,这一家人吃的穿的用的都要银子,能多一点也是好的,于是也只能答应。几次下来,这高士骞的要求也从一开始的三天到七天、十天、十五天,这回竟然破天荒地到了二十二天,再下去,凌沐然都要变成他们家的长工了!
想归这样想,凌沐然还是笑嘻嘻地安抚凌夫人说:“娘,您别担心,我就是去帮朋友几天,不会耽误读书的,再说,考试要到明年呢,您儿子有分寸的。”
凌夫人微微颔首:“嗯,你向来是个不让我操心的。正是因为你懂事,娘才希望凌家能靠你重新崛起,再现前几辈的荣光。”
凌沐然嘴上应了好几声,心里已经觉得索然无味了。从他有记忆开始,他的人生之路就被早早地谋划好了——努力读书,考上科举。在凌夫人看来,这是光复凌家门楣的唯一方法。可凌沐然清楚,自己虽然足够用功,却并不是天生就适合读书的料。字写得不好,他可以反复练;书背得不熟,他就晚些睡早些起多背几遍。可有些东西,并不是下了功夫就一定有成效的,论写文章、吟诗作对,凌沐然觉得自己怎么也及不上班里几个有天赋的学生。
正当凌沐然忍受着凌夫人喋喋不休的念叨时,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突然出现在房门口,脑袋的主人眨了两下大眼睛,接着一个圆滚滚的小人儿跳了出来,朝屋里亮亮地喊了一嗓子:“夫人,少爷,莫伯伯让我来叫你们吃饭!”
这一下子跑出来的小胖子就是凌勤勤,他这一觉睡得可舒服,起来时正赶上莫姨姨在摆午饭呢,莫伯伯看不惯他盯着餐桌流口水的样子,打发他来叫两位主人吃饭。于是乎凌勤勤就乐呵呵地跑来了。
“勤勤,过来,让我抱抱。”凌夫人年纪大了,看到凌勤勤这样白白嫩嫩的小孩子最是喜欢,抱住勤勤就揉搓个不停,凌勤勤也喜欢和夫人这样玩,一边躲一边咯咯地笑着,弄得凌沐然在一旁看得好不羡慕。自他有记忆起,娘虽然待他温柔,但到底还端着大户人家夫人的架子,可从来没跟他这样闹过。后来父亲早逝,家道愈发中落,娘待人倒是更加慈祥可亲了,只可惜此时凌沐然已经过了能对人撒娇的时光,早早挑起维持生计、复兴家业的重担。
中午的饭桌上,凌沐然咬着筷子,看凌勤勤连添了两碗饭,原本想要叫莫姨姨添饭的话卡在喉咙里,终究没有说出来。反正现在自己也长得差不多了,不如少吃一点,让给正在长身体的勤勤吃吧。
吃完午饭,凌沐然走到书房里去读书,凌勤勤打着呵欠跟在后面,帮着铺了一张纸,磨了一点墨,随后就坐在一边的小榻上,耷拉着眼皮看着凌沐然。
凌沐然显然已经习惯了他这幅德行,拿起笔在纸上哗哗哗开始写起来,一张纸写完的时候,他往塌那边看了一眼,凌勤勤果然已经躺了下来,现在枕着一只胳膊,小呼噜打得正香呢!
这小家伙,吃了就睡,睡醒再吃,迟早要养成小猪仔!凌沐然这样想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起身拿了张纸铺上,继续开始练起字来。
第二章
第二天,凌沐然早早地起床,喝了一碗莫姨姨熬好的粥,把自己的那个肉包子留着,嘱咐莫姨姨:“今天勤勤喊饿的时候给他吃。”随后便出了门,往祥乐街上的高盛当铺走去。
等他到达高盛当铺时,天才刚大亮,铺子自然还没开门。凌沐然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面,呵呵几乎冻僵了的手,推开一扇小门走了进去。铺子里的其他伙计早就认识凌沐然了,见他走了进来,也没什么反应,继续做自己手头的活计,
凌沐然也没闲着,帮着擦了一会儿桌子柜子,高士骞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还笑眯眯地跟凌沐然打招呼:“沐然,你这么早就来了呀!”
别沐然沐然地叫,我哪有跟你这么熟!凌沐然在心里暗啐了一口,扬起头问高士骞:“今天要做些什么?打扫房间?擦当品?还是……”凌沐然咬了咬牙,“到门口去发传单?”
说到发传单,那可真是凌沐然从小到大做的最糗的事情了。那天本是他最后一天打白工了,所以早上高高兴兴地去找高士骞报到,没想到高士骞找出一打纸塞到他手里,让他到店门口去吆喝生意去。凌沐然哪里做过这种事情,千不甘万不愿地站在门口,把纸往过路人手里一塞了事。不想过路人见那么个生得白白净净、清清秀秀的小书生在当铺门口发单子,都觉得有趣,好几个年长点的贵妇都围着他,疼惜地对凌沐然问东问西,恨不得直接收养了他回去当干儿子,弄得他好不尴尬。
最可恶的是,还有个不知哪里来的纨绔子弟,竟然拉着凌沐然的手,说些肮脏不堪的下流话,凌沐然力气小挣不开他,急得脸都紫了,幸好高士骞还有良心,跑出来一把就把这个纨绔子弟推到一边,一把拉起凌沐然就往里面走,也不让他再发传单了……哼,高士骞绝对不是为了保护他,只是怕他出了事要赔钱罢了,凌沐然这样坚定地认为着。
高士骞看着凌沐然单薄的冬衣,略皱了皱眉头说:“这两天天气凉了,哪能再让你出去发东西,染了病就不好了。我这里有几本写乱了的账本,你来替我抄一抄吧。”
听到今天只需要抄账本,凌沐然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跟着高士骞走到那个豪华漂亮的大书房里。一走进书房,凌沐然就感到一阵暖意,他四处张望了下,发现书房的四角都放着炭盆,盆里烧着上好的银炭,不断地放热却不会冒烟。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凌沐然心里一边腹诽着,一边径直绕到紫檀木雕成的书桌后面,在笔筒里拣了支羊毫软毛的小楷笔,指着桌子角落里的一堆账本问:“就是这几本吗?”
“嗯。”高士骞点点头,拿了几本空白的本子放到旁边,还特意帮凌沐然铺好一本,半开玩笑地调侃道:“凌大学士,麻烦啦!”
“去去去,你别在一边烦着我就好。”凌沐然挥挥手,拿起一本账本摊在面前,开始认真地抄写起来。高士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个笑,放轻了脚步踱出去视察去了。
高士骞在外面绕了一圈,发现其实真没什么好监督的,高盛当铺里的每一个伙计都是经过高士骞的认真考量之后才聘下来的,即使没有人监管,他们依然会兢兢业业地完成工作。到后厨去关照了几句,再让贴身小厮到街上的琼衣坊去定下几件最厚实的棉衣,高士骞最后还是笃悠悠地回到了书房,端了杯茶坐在凌沐然侧面,美其名曰,监督凌沐然的工作。
见到高士骞进来,凌沐然也就是略微抬眸扫了他一眼,随后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少了平时吵吵闹闹喜欢抬杠的那份躁气,此刻凌沐然正专注地看着桌上的账簿,偶尔会伸出细细的指头在账簿上划几下,原本凌乱的账簿被他誊写在全新的簿子上,一个个字小小巧巧的,让高士骞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不知不觉视线就从凌沐然的手转移到他脸上,凌沐然的五官都很秀气,眉毛细细长长的,眼睛不大,鼻子嘴巴也都小小的,左脸还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看起来似乎好欺负得很。但高士骞知道,人不可貌相,凌沐然这小东西,凶起来可了不得,那架势都能把房顶掀了呢!
凌沐然是个做起事来就会全心全意投入其中的人,等他抄完第三本账簿,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一边伸个懒腰一边伸手去拿下一本账簿时,凌沐然手上的笔突然被夺了去,他抬头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高士骞端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在他眼前晃了晃,勾着嘴角说:“都抄了一个上午了,快歇歇吧,吃了午饭再做,别回头说我虐待你啊。”
被银耳莲子羹发出的甜腻香气一勾,凌沐然的肚子立刻开始叫了起来。他看到书房的另一边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张八仙桌,上面摆了一桌子好看的菜肴,糖醋里脊、酸菜鱼、沙姜鸡、茄汁明虾、香菇菜心、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煲,光看着,凌沐然肚子里的馋虫就叫得更欢了!他也不跟高士骞客气,自在地跑到桌边坐下来,还心情很好地对给自己盛饭的侍女笑了一下,让年轻的女孩子一下子红了脸。
“你先下去吧。”高士骞看见侍女脸上的红晕,心里有些不爽。抢过凌沐然手里那碗已经扒了一大口的饭,对怒目圆睁的凌沐然指指饭盆和旁边的空碗:“要吃饭自己盛。”
哼,真幼稚,小爷不和你计较!凌沐然白了他一眼,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饭,巴不得能多吃一点,最好把高士骞吃到破产。
刚坐下来,凌沐然碗里就多了一个大大的明虾仁,凌沐然撇高士骞,后者挂着一脸灿烂笑容说:“别客气,多吃点,三大本账簿呢,我怎么着也要慰劳慰劳辛苦的凌大才子吧!”凌沐然夹起虾仁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心情也舒坦了些,吃着吃着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随口调侃他一句:“唉,你是不是还偷拿银子出去玩啊,我看到账簿上有好几处奇怪的涂改……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嗯?”高士骞一脸茫然地看着凌沐然,显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凌沐然没想到高士骞是这么个反应,疑惑地说:“我看到这账簿上有好几处的墨迹都是最近的,难道不是你改的吗?”
听凌沐然这么一说,高士骞半眯起眼睛,大步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本旧账簿翻看起来,才看了几页,高士骞就收起了笑意,脸色立刻变得冷冽起来。把账簿重重扔在桌上,高士骞走到书房外让人把铺子里的高掌柜唤进来,拿着账簿对他低声交代许久。凌沐然一边吃着菜,一边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可惜听不到什么。好不容易等高掌柜走开了,他好奇地看着走过来的高士骞,见对方脸上还是冷冷的,也不大敢直接开口问他。
“吃菜。”高士骞夹了一大块鱼肉到凌沐然碗里,凌沐然戳戳那块鱼肉,继续执着地盯着他。高士骞被他炯炯的眼神盯得没辙,放下筷子缓了缓脸色说:“那几处不是我改的,八成是铺子里的人背着我做的,我让高掌柜去查了。多谢你,帮我找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见自己立了大功,还让高士骞那个讨厌鬼诚心诚意地说了声谢谢,凌沐然心情大好,胃口也跟着更好了,微微笑着把鱼肉夹进嘴里。于是这一顿午饭,他几乎扫荡掉了三分之二的菜,要是在平时,他是绝对吃不了那么多的,可是最近为了省钱,他每顿饭都只能吃个半饱不饿的状态,再加上今天心情好,愣是吃了平时食量的两倍还多。
见凌沐然吃的兴致高昂,高士骞的胃口也好了不少,剩下那三分之一差不多都被他塞进了肚子里。喝掉最后一口汤,高士骞把空空的碗扔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一边揉肚子一边皱着眉头说:“哎呦,不行了,吃撑了,都怪你不好。”
凌沐然也正在用右手有规律地按摩肚子,听到高士骞这么一说,他瞪大了眼睛,不满地问:“你吃撑了,又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看你吃得那么香,我也不会吃那么多。”高士骞开始耍起无赖来。凌沐然采取了直接无视的态度,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撑着桌子,费力地站起来,小步挪到书桌后面,坐下来,打算继续抄写账簿。
“喂喂喂,刚吃完就去做事,你也不怕克化不了。”高士骞懒洋洋地站起来,走到凌沐然身边拉着他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絮絮叨叨的:“你看看,外面日头正好,出去走走吧。”
凌沐然忍着肚子里满满的饱胀感,心不甘情不愿地被高士骞往外扯,拼命跟自己说陪着散步也算是工作之一。高士骞牵着凌沐然大喇喇地从铺子前门走出去,走到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祥乐街上。
“你要去干什么?”凌沐然努力抽出自己的手,用力抱着两臂搓搓。原本还不觉得,可现在从有着火热炭盆的温暖书房里走出来,才觉得外面实在是冷得够呛,凌沐然吸吸鼻子,站在原地跺跺脚,想让自己的身体赶紧暖起来。
高士骞不屈不挠地再次牵起凌沐然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去给你买个好东西,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
凌沐然侧头,看见阳光下高士骞柔和的侧脸,和嘴角一直含着的温柔弧度,有一点点晕眩的感觉。感受到被牵的那只手上传来的阵阵温热,凌沐然也笑了笑,看着前方的路,往高士骞那边稍稍挪了一小步。
第三章
“那么多,我可受不起。”凌沐然看着琼衣坊的掌柜亲自搬到自己面前的一大堆衣服,苦着脸推辞。高士骞摆摆手让掌柜下去,亲自拿了一件水蓝色的棉衣到凌沐然面前,命令他:“站起来,穿上让我看看,这是工作。”
凌沐然白了他一眼,别别扭扭地站起身来,从高士骞手里接过棉衣穿上。“啧啧啧,”高士骞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小书生,水蓝色的绸缎将凌沐然原本白净的皮肤衬得更为精致,再配上一根银白色的腰带,平添了几分浊世翩翩佳公子的贵气。见高士骞这样的反应,凌沐然也觉得这件衣服挺不错的,摸起来就厚厚的,内衬还绒绒的,穿在身上就算是遇到下大雪的天气,也不会觉得冷了。
“挺好的,别脱了,就穿着吧。”高士骞随手把凌沐然换下来的褐色薄袄往地上一丢,转身去拿另一件新衣服。“唉——”凌沐然心疼地把自己的旧袄捡起来,掸掸上头沾到的灰,鼓着嘴瞪高士骞,:“干嘛乱丢我的衣服!”
“这衣服你都穿了几年啦,旧巴巴的,洗得都掉颜色了,还要来干什么。”高士骞满不在乎地回了他一句,拿起一件湖绿色棉衣,在凌沐然身上继续比划,微微点头:“嗯,这件也不错。”放下衣服看见凌沐然手里还拿了那件旧袄,皱着眉头就要抢:“还拿着干什么,我帮你丢了。”
凌沐然可不甘愿让高士骞就这样把自己的衣服丢了,这还算是他最好的一件衣服呢,就算他有了新衣服,这件衣服也还可以留着等勤勤长大一点穿。凌勤勤虽然贪吃,倒是不在乎外表,给他什么就穿什么,从来不挑剔……这么想着,凌沐然更是捏紧了手里的旧衣服,也不管此刻高士骞还是他老板了,下定决心要跟他抗争到底。
高士骞也是个脾气倔的,见凌沐然打死都不肯放手的架势,性子也上来了,两只大手抓了那件旧袄的边缘就用力往外扯。这衣服质量本就一般,多次洗涤之后料子变得更脆了,此刻怎么禁得起两个男人的撕扯,只听见“刺啦”一声,凌沐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上的棉衣被撕成两半,灰白色的、已经成团状的棉絮洒在地上,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掉到了地上,变成一片一片的了。
“我……”高士骞看着手里的半件棉袄,知道自己闯祸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你这个臭暴发户,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凌沐然越想越委屈,丢下手里的旧袄,气呼呼地脱下身上那件崭新的棉衣,穿着里衣就跑了出去。
“你别跑呀,外面凉,小心冻着……”高士骞追了两步,却差点被凌沐然猛拍过来的门打到鼻子,只好放弃把人追回来的想法,捡起地上两截旧衣服,就近坐下来苦恼地看着。他高士骞聪明一世,会做生意、会识人、也会开玩笑,可就是不会哄人。现在凌沐然这样气冲冲地跑了,这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拿不出什么主意来。
凌沐然一直跑到自家门口,才慢慢缓下脚步,想起自己只穿着里衣,被家里人看到都有一顿好问,不由皱起了眉头。一阵冷风吹过,刚刚跑步时制造一丁点温暖顿时所剩无几,凌沐然抱着手臂在原地做了几个高抬腿,最后咬咬牙,不得不采用那丢脸的办法了。
绕着自家宅子走了小半圈,看到一棵熟悉的枣子树和旁边的一块猕猴样的石头,凌沐然打量了一下四周,在确定没有人后悄悄地移步过去。钻到猕猴样的石头后面,挪开墙边的一块中等大小的石头,露出一个恰好可供一人钻过的洞口来。
“嘿嘿!”凌沐然得意地笑了两声,幸好自己还有这么个底牌一般的秘密通道藏着,钻过去就离自己的房间最近了,到时候只要趁人不注意赶紧回房,再找一件外衣穿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坏了一件衣服的事情给瞒过去了。
眼中冒着狡诈的光,凌沐然清理了一下洞口的杂草,趴在地上开始一点一点往里面爬。为了不惊动别人,凌沐然爬得很慢,而且手脚都尽量地放轻,结果是爬到一半就累得不行了。
凌沐然半截身子在墙内,还有半截在墙外,手撑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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