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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侯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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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沐然半截身子在墙内,还有半截在墙外,手撑在地上用力地喘了几口气,还不敢张大嘴,生怕把这草丛里的小虫子给吃了下去。好一会儿才休息完了,凌沐然动动手脚准备接着爬,却不料耳边响起一道诡异的风声。凌沐然看了看四周,无恙,最后看了看上方,察觉大事不妙时头上的青天已被一道越来越大的黑影遮得只剩下边边儿。凌沐然下意识地缩脖子,却躲不过这个“天降飞球”的袭击,最终他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还有额头上方让人麻木的撞击感,随后?随后的事情,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凌沐然再醒过来的时候,只听见有人在旁边嘤嘤地哭,脑门上一阵火辣辣的痛感,他想翻身,却惊觉身下一片冰凉潮湿,待他定睛一看,自己竟还躺在草丛稀拉的泥土地上,整个身子倒是在宅子里头了,可衣服下摆还有裤子上都沾了不少泥土,八成是昏过去以后被人拖拉的。而旁边哭哭啼啼的,不正是他家最让人伤脑筋的凌勤勤。
  “喂,勤勤”凌沐然一开口便大觉不妙,喉咙传来隐隐的痛感,他看着身上单薄的衣服,意识到自己八成是受了凉,凌沐然逼自己忍住头脑的晕眩,扶着墙站起来,指着凌勤勤说:“别哭了,快扶我回房间去,别让人看见。”
  “唔,是。”凌勤勤吸吸鼻子站起来,拿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接着在走过来扶凌沐然的时候,一股脑儿擦在他身上。凌沐然此时也无力和他计较了,把半截身子靠在凌勤勤身上,踉踉跄跄地向自己房间走。好不容易走回房里,凌沐然指使凌勤勤关了门,随后拖了衣服往床上一躺,赶紧用棉被把自己包裹起来。
  “少爷,你怎么啦?”凌勤勤关好门走到床边,见到凌沐然病怏怏地躺在床上,脸色白里透青,吓得叫了起来。凌沐然睁开眼睛,幽幽地说了声“别声张”,轻轻交代凌勤勤去厨房让莫姨姨烧碗姜汤,就说是勤勤要喝,让他端过来。心里思量着别花钱吃药,凌沐然想仗着年纪轻底子好,发身汗就好了。
  “是。”凌勤勤闻言很快就跑出去了。凌沐然躺在床上,只觉得冷气从骨头里森森地冒出来,全身血液无一处是流畅的,嘴里也干渴得很。好不容易凌勤勤端来了姜汤,小胖子还眼泪汪汪地说在半路上撞见一只大老鼠,吓得他把姜汤洒得只剩下一半了。凌沐然无力与他计较,囫囵着一口喝下,嘱咐凌勤勤和夫人说自己在外头用晚膳了,随后便一睡不醒。
  凌勤勤在凌沐然身边坐了一会儿,觉得肚子饿了,看凌沐然睡得正熟,怎么叫也叫不醒,于是放心地跑到前面餐厅了,趴在餐桌上等莫姨姨把晚膳的一道道菜端上来,最后忍不住伸手要抓鱼吃,随即小屁股上被拍一下,凌勤勤回头一看,莫姨姨的脸笑得像一朵菊花,摸摸凌勤勤的脑袋说:“傻孩子,少爷还没回来,不能吃饭。”
  “少爷?”凌勤勤歪着脑袋说:“少爷已经回来了呀,他说了,让我告诉夫人今天他在外头用过晚膳了。”
  “什么,少爷已经回来了?”走到餐厅的凌夫人觉得奇怪,今天一天都没看见沐然来请安,他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呢?
  “嗯,”凌勤勤点头,趁莫姨姨不注意扯了一块鸡肉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说:“还喝了一碗姜汤呢,现在睡得比我都熟。”
  “姜汤?”莫姨姨更觉得不妥了,拉着凌勤勤问他:“你之前不是说你要喝姜汤吗,怎么是少爷喝的?”
  凌勤勤这才发觉自己说漏嘴了,“哎哟”一声,便蒙着嘴再不肯开口说话。凌夫人和莫姨姨见他这样子,心下顿时更担心了,撇下凌勤勤一前一后向凌沐然的房间快步走去。凌勤勤扯了个鸡腿,一边啃一边跟在她后面,心里觉得这些大人都怪烦的,不是说少爷不来吃饭了么,怎么还不开饭呢!

  第四章

  用完夜膳,高士骞终究抵制不了心里的呼唤,命手下人扛着两大箱崭新的棉衣,两辆马车浩浩荡荡地来到凌府的门口。高大少爷慢慢下了马车,伸手扣动凌府的门环,可过了好久,都没有人来开门,连一点人声都没听到。
  “这是怎么回事?”高士骞捻捻头发,再用力扣了几下门环,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门终于打开了,一个扎着两髻的白胖小童站在门口对高士骞打量了一会儿,竖着眉头一脸怀疑地问:“你们是谁,到凌府找谁?”
  高士骞彬彬有礼地作揖,说:“这位小公子,我是来找贵府凌沐然凌少爷的,麻烦通报一声。”
  “少爷病了,眼睛都睁不开,你们改日再来吧。”凌勤勤一边说,一边开始把门推上,心里思量着得赶紧回去,给少爷的药还在煎呢!不料高士骞一把握紧了凌勤勤的腕子,急切地问道:“凌沐然病了?得了什么病?打不打紧?”
  凌勤勤看看自己被握得发痛的手腕子,白了面前这个粗鲁的男人一眼,气呼呼地说:“少爷着凉了,得了风寒,可打紧了呢,我要是不在旁边看着,万一出了事你负责啊!”
  高士骞这是第一次见凌勤勤,不知道这个小书童喜欢把事情往夸张里形容的性子,只觉得照他说的,凌沐然这是得了了不起的大病了,顿时心里一急,更是就着凌勤勤不管不顾了:“他现在在哪里,你快带我去看他。”
  “你是什么人呀?我干嘛要带你去看少爷!”凌勤勤平日里在凌府也算是受尽宠爱,最讨厌别人对他大呼小叫的,被高士骞这么一吼,非但没吓着,脾气更是上来了,两手往腰里一插,跟高士骞比起谁嗓门大来。
  “你……”高士骞从没见过这么没礼教的下人,被吼得心里憋屈。亏得身边带的小厮机灵,说了不少漂亮话把凌勤勤安抚下来,随后恭恭敬敬地说:“小公子,我们少爷是贵府凌少爷的朋友,看天气凉了,今天特意给府上送几件过冬用的棉衣棉被来,您看在我们少爷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就让我们进去了。”
  凌勤勤听了这小厮的话,伸长脑袋往停在门口的马车上看。车夫还挺识眼色的,立刻撩起马车上的帘子。凌勤勤看到一个个华美的箱子,心里暗暗计较了一番,觉得挺赚,便挥一挥手说:“先把东西搬进来吧。”
  一时里,五六个箱子塞满了前厅。凌勤勤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那机灵小厮就凑上来给他解说,这是今冬最流行的双鸾纹,这是琼衣坊新出的款式,这是上等天蚕丝织的里衣……听得凌勤勤频频点头,心里欢喜得很,恨不得通通搬回自己房里。
  可高士骞站在旁边,却觉得自己如热锅上的蚂蚁,心里对凌沐然的病情担心得很,却碍于礼数不好离开,偶尔见凌勤勤看向自己,还得挤出个笑来生怕惹他生气。最后,凌勤勤总算是把所有的东西都视察完了,满意地对众人笑着说:“谢谢这位少爷的好心了,这些东西我们收下了,我会向夫人通报的,您请回吧。”
  神马?送了那么多东西赔了那么久的笑,最后连人都不让他见一眼就“请回”了?高士骞几乎要跳起来。幸好身边的小厮机灵,拉过凌勤勤到一边,从衣袖里偷偷塞了一锭银子过去,暗暗地说:“请小公子通报一下,我们少爷实在是担心朋友,哪怕凌公子病卧榻上,也希望能够看上一眼。我们少爷还认识不少好大夫,说不定能帮上忙。”
  凌勤勤好奇地看着人家塞到自己手里这锭沉甸甸冷冰冰的东西,他从未见过这个东西,拿在手里掂了掂,还真有点分量,凭直觉他就觉得这是个好东西,于是便开开心心地收下了。对小厮说了句“你等着”,蹦蹦跳跳地跑到后院去通报,留下高士骞站在原地,吹着寒风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如此稚龄儿童竟也是贪财之辈。
  凌夫人听凌勤勤说少爷的朋友来看望他,心里觉得挺好奇的,她之前从未见过凌沐然的朋友,便让凌勤勤把他们带进来,想顺便见一下凌沐然结交的到底是怎样的人。
  高士骞甫一走进凌沐然的卧房,便看见一位衣着俭朴却不失礼仪的中年妇人。他规规矩矩地走上前行了礼,介绍自己:“晚生高士骞,拜见凌夫人。”
  第一眼见到这风度翩翩眉目俊朗的年轻人,凌夫人心里已有了几分好感,再受了他如此标准的一礼,凌夫人心里更是欢喜,笑着让高士骞坐下来,客气地说道:“平日里时常听沐然谈起他的朋友,今日一见,竟是高公子这般的杰出俊才,沐然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算是放心了。”
  高士骞远远地看见凌沐然躺在床上,纤细瘦小的身子上盖了厚厚的两床棉被,只露出一张白白的脸儿,面颊上透出几缕嫣红,心里愈发焦急,恨不得凑上去把人抱在怀里看个清楚。只因为凌夫人在场,只得维持表面的平静陪她说上几句,心里却跟被猫爪子挠了一般焦急难耐。
  好不容易挨到药熬好了,凌勤勤小心地把药端上来,高士骞终于找到了接近凌沐然的机会。飞快地冲过去坐到床边,把凌沐然的身子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高士骞这才知道凌沐然的身子有多烫,心疼地看着紧闭双眼意识不清的凌沐然,他暗地里紧紧握住了拳头。
  “沐然,沐然喝药了。”凌夫人拿巾子拭去凌沐然额头沁出的汗珠。凌沐然已经烧得彻底没了意识,一勺汤药还未完全灌进嘴里,就从嘴角流了下来。凌夫人急得红了眼圈,手轻轻在凌沐然脸上拍了几下,后者却没有一丝醒转的迹象。
  “这样不行啊,药不喝下去,病怎么能好!”莫伯伯看着眼前这一幕,恨不能以身代凌沐然喝药。凌勤勤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家里的气氛变得那么严峻的,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五官都挤在一起,随时都能嚎啕大哭出来的样子。
  “夫人稍安勿躁,晚生有个不情之请。”高士骞见状,也不顾礼仪了,直视着凌夫人说道:“晚生府上有上好的退烧药,清热解毒有奇效。且此药最妙之处在于其是丸状,含在空中便能生效。晚辈已遣人速速回去取药,夫人若不嫌弃,不妨一试。”
  凌夫人闻言大喜,若能得此灵药,沐然的病倒也可让人稍稍舒心了。她朝高士骞感激地点了点头,微哽着说:“好孩子,多谢你。”此时再看面前的年轻人,更觉得稳重可靠、重情重义,一下子对他亲近了不少。
  高士骞派去的人腿脚很快,没一会儿就把高士骞吩咐的丸药带来了。凌夫人见高士骞的侍从捧进来一个雕刻精美的黄桃木大盒子,高士骞命他放在桌上,随后小心地把凌沐然安放在床上,走到桌边打开盒子。大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十二个小檀木盒子,散发着隐隐的檀香,盒壁看起来极薄,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仙鹤图,更妙的是那每个盒子上雕刻的仙鹤姿态都各不相同。高士骞从中取出一个,解开搭扣打开盒盖,递到凌夫人面前,她顿时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凌夫人接过药盒,仔细地打量一番,盒内铺了雪白的软缎,正中央是一枚葡萄大小的墨绿色丸药,看起来如玉做的一般,还泛着流转的光泽。
  凌夫人直接就着软缎托起丸药,高士骞把凌沐然扶起来吧,一手轻轻把他的嘴扒开一些,凌夫人小心地把药喂进他嘴里。没过多久,凌沐然脸上的绯红就消了一些,凌夫人揪了许久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随后便觉得大脑有些晕眩,忍不住扶住了头。
  “夫人!”莫姨姨赶紧冲过来,凌夫人向她无力地摆摆手,显然是过度伤神了。一时里房间里的人又慌乱起来。莫姨姨和凌勤勤一人一边扶着凌夫人回房歇息,莫伯伯也跑去厨房为凌夫人煎安神的药剂,凌沐然的屋里,只剩下高士骞和随身带的小厮。
  高士骞总算有时间好好打量凌沐然的屋子。屋里的摆设虽不华丽,但也有好几件古朴有趣的小玩意儿,只是窗纱、帘子、被褥等都是旧旧的,略显破败之象。高士骞环顾一圈,最终目光还是落在凌沐然双眸紧闭的脸上,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凌沐然的一只手,在他手上几处茧子上细细地摩挲着,最后,悄悄地俯下身去,把头靠在凌沐然身边。
  对于高士骞来说,人生是一场一帆风顺的旅行,他生在富贵人家,脑子聪明,又是独子,在忠心耿耿的仆人的帮衬下,早早地接手了家里的生意,虽然辛苦些,但商场上一直都很顺利,从来都没为银钱发过愁。见到凌沐然的生活环境竟是这样的,这让高士骞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保护欲,他隔着被子用脸蹭蹭凌沐然的手,轻轻地对熟睡中的凌沐然说了平生最有分量的一句承诺:
  “从今以后,我会带着你,过最好的日子。”

  第五章

  第二天清晨,凌沐然便醒了过来,觉得嘴里干渴无比,喊了几声水,声音却都卡在嗓子里发不出来。听到耳边有人凑近问了句“要什么”,凌沐然挤挤力气,努力放大声音回了句“水”。
  没过一会儿,凌沐然觉得自己被人扶起,接着一个杯子端到面前,凌沐然赶紧凑上去喝了一口,茶水的温度正好,还带着股平日里没有的茶香,凌沐然忍不住多喝了几口,转过头说谢谢,却发现不对劲。
  为什么坐在旁边拿着杯子的,会是高士骞啊!!!
  凌沐然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高士骞。高士骞倒是如在自家一般,随意地拿着杯子走到桌边,拎起茶壶灌满一杯,就着凌沐然刚才喝过的地方也喝了一口。凌沐然揪紧被子往床里边缩了缩,眼睛快速地向房间四周扫了一遍,最后看见在外间榻上睡得直流口水的凌勤勤,连被子都有一半掉在了地上。
  凌沐然先是默默地在心里,对自己唯一的书童兼仆人兼凌家未来的管家表示强烈的怒其不争哀其不幸,随后谨慎地看着高士骞,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高士骞带着一脸亲和的笑,温柔地说:“昨天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从昨夜看到今天?”凌沐然极快地翻了个白眼,说:“那你也该看够了吧,让高大公子伺候我可受不起,您还是快回去歇息吧。”
  “沐然,你怎么如此无礼!”凌夫人突然出现在房间门口,凌沐然看见她,立刻想要下床行礼,不料还未完全站起,腿就一软地坐在床上。高士骞急忙过去扶住他,关切地问他疼不疼。凌夫人也立刻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见他并无大碍,清了清嗓子说道:
  “沐然,你应该多谢高公子。昨日你病地连药都不能喝,幸亏高公子送来一味灵药,才让你退了烧。后来高公子又在这里守了你一夜。你非但不感激,还对人家大呼小叫的,这将我凌家脸面置于何地!”
  “娘!”凌沐然喊了一声,见凌夫人表情严肃,只得乖乖低头认错:“高公子,刚才是我失礼了,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同时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还是坚定地认为高士骞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凌夫人,您此刻感觉怎样,昨夜的晕眩好了吗?晚生认识一位好大夫,治头晕体虚是一把好手,不若过两天请他来为夫人把把脉,好好调理一下。”
  凌沐然听到凌夫人昨晚又犯了晕眩,焦急地问道:“娘,您又犯病啦,怎么不好好休息!”
  凌夫人伸出纤长指头在他额上点了一下,嗔怪道:“还不是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给害的,弄什么不好弄一身病回来,要不是高公子,说不定我们现在都要准备白事的东西了。”
  “娘,您怎么说这般不吉利的话!”凌沐然急得喊起来,“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你还不快谢谢高公子,我们凌家何时教过你这般不识礼仪?”凌夫人凤眼一瞪,凌沐然只得乖乖低头,向高士骞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凌贤弟不用如此客气,你我既然是朋友,力所能及的帮助对高某来说是义不容辞的。”高士骞在凌夫人面前,依然摆出一副谦谦佳公子的样子。凌沐然不好当着母亲的面表达对高士骞的不屑,只能在心里暗叹凌夫人识人不明,只见到高士骞那副人皮了,没看见人皮底下藏着的算计和狡猾。
  凌夫人又问了凌沐然几句,又觉得体力有些不支,被凌沐然催着回房歇息去了。临出门前,凌夫人扫了仍在外间呼呼大睡、丝毫没有被房里的交谈影响的凌勤勤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凌沐然自然也对凌勤勤失望透了,这个小兔崽子,一点用处都派不上,他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之后一定要好好管教凌勤勤,让他把家里仆人的规矩抄上一百遍!
  “沐然,”不知不觉,高士骞又凑了过来,凌沐然看到他那张嬉皮笑脸的表情就不爽,现在娘亲不在了,自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于是凌沐然“哼”地一声别转头去不睬他,还顺带附上一句评论:“假惺惺。”
  高士骞倒是一点都没生气,他觉得凌沐然这样子既真实又可爱,可比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或是家里奴才们的阿谀奉承讨喜多了。走到一旁的柜子上拿起一件东西,高士骞慢慢走回凌沐然的床边,努力挤出纯真无辜的表情,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说:“我一夜没睡都在做这个,你看看怎么样?”
  凌沐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团乱糟糟脏兮兮的布料和棉花,从中隐隐约约看出是昨天自己那件被撕坏的棉衣,被撕成两端的棉衣如今勉强被缝了起来,但是那针线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虽是把外层的布料连在了一起,却不断有棉花从缝合处掉出来。这手艺……倒是和凌勤勤有的一拼,凌沐然在心里暗暗笑了一句。抬头看到高士骞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两只眼睛下面黑黑的一圈,凌沐然的嗓子好像突然加了个筛子,刻薄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他扭捏了半天,最后极为轻微地说了句“谢谢”,倒比之前被凌夫人逼着说的那句多了几分真心。
  “不客气,你高兴就好。”高士骞自然听出了这句“谢谢”里的意味,他冲着凌沐然灿烂一笑,露出几颗亮亮的大白牙。凌沐然有些被闪到眼,忙撇过头去不看他,心里偷偷地埋怨,高士骞这个人真讨厌,随便笑笑,要那么好看干什么!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倒是凌勤勤在这时候慢慢醒了过来。睁开眼的凌勤勤,第一反应是向凌沐然那边看一眼,看到床边有个人,他下意识地认为凌沐然已经有人服侍了,于是打了个呵欠,关照了句“少爷就交给你了”,凌勤勤随意翻了个身,继续做他的好梦去了。
  “凌勤勤你这头小懒猪!”凌沐然气得从床上蹦了起来,却正好被高士骞一把抱住。高士骞一边拍着凌沐然的背一边哄他:“消消气,别和一个小书童计较了,他昨晚也忙到挺晚,又吓得不轻,今天就让他多休息休息吧。”
  凌沐然鼓着腮帮子瞪高士骞:“放开我,我今天非教训他一顿不可,这小子天天都这样休息,谁家书童有这样的,在这样下去,我们凌家就没有规矩了。”
  “好了好了。”高士骞一边哄凌沐然,一边趁机拍了几下他的屁股,手感不错,很有弹性,高士骞美滋滋地得出这个结论。“就算治理下人也要等你病好了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身体养好,既然他睡懒觉了,你也多睡会儿吧。”
  被高士骞这样劝着,凌沐然也不好意思再发飙了,于是凌勤勤在睡梦中顺利逃过一劫。不过就算醒着他也不怕,凌沐然每次说要教训他,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只要凌勤勤含着泪眼朝凌夫人这么一看,凌沐然原本打算给他的惩罚顶多只剩下一成了。连凌沐然自己都承认,凌勤勤哪里是自己的书童啊,在这凌府里的地位都快赶上半个二少爷了。
  莫伯伯端了一碗粥过来,凌沐然暖暖地喝了下去,靠在床上和高士骞聊了一会而,他开始觉得眼皮直打架,困意又泛了上来。凌沐然慢慢地缩进被子里,打算再睡一会儿,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问高士骞:“你要不回去吧,那么久没睡,身体也要撑不住的。”
  高士骞摇摇头:“我没事,以前为了生意,两天两夜不睡觉也有过,现在只是坐着陪你,省力得很。”
  凌沐然还是不放心,往床里面挪了挪,空出一块地方来。他看着高士骞,拍拍身边这块地方,说:“要不你就在这里睡一会儿吧,你要是不答应就回去吧,要不然万一你高公子在我这里出了什么差错,把我们一家卖了都赔不起。”
  高士骞看着凌沐然明明很关心却还要装作觉得麻烦的表情,心里突然就觉得暖融融的,他一个翻身躺到凌沐然旁边,搂着他在肩膀笑说:“好,我就陪你睡一会儿。”
  “谁要你陪着睡了,我是怕你太累。”凌沐然犟犟地回了句嘴。被人搂着睡有点不习惯,凌沐然刚想开口让高士骞把手收回去,但侧过头一看到高士骞脸上满足的表情,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顺便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睡吧睡吧,习惯了就好。凌沐然稍微动动身子,摆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随后在高士骞的臂弯里,慢慢睡了过去。

  第六章

  到底是年轻人,底子好,元气足,再加上高士骞天天送好吃的过来,凌沐然才三天工夫就彻底好了,而高士骞也由于对凌家的“突出贡献”,被奉为座上宾,整天带着人在凌家进进出出也再没有管。不过嘛……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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