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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心传奇之三千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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亟初禾忽然眯起眼,抓起一碗饺子塞到乐子期怀里,督促他快吃。顾回蓝却摆摆手,道一声迟了,解下腰间软剑递给乐子期,自己则抱着玄石刀跳进院子。他刚站定,就自墙外飞进无数箭矢,铺天盖地,万箭齐发,将好容易露头的太阳遮了个严严实实。可荫蔽之下,光亮更胜,仔细望去,原来是那箭矢头上个个燃的火光,也不管碰着什么,落在什么上,只管熊熊的烧。跳跃,飞扬,跋扈,肆虐,霸气的仿佛混沌世间,唯我独尊。
更有那浓烟密雾,如饕餮吞噬,血盆大口,转眼,就吞没了宅子里三个活生生的人。
☆、第七章 月中三十日
【第七章月中三十日】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祁连山麓的柔远镇,只有一样如其镇名。那就是镇外广袤无垠的一片沙漠。流沙细软,像美人柔荑,接天连地,望不到边。圆天金滩,偶有白云一抹,若游子乡愁,长长牵绊。它的一头,系于镇子里袅袅炊烟,另一头,则远向蓝天尽头。
诗人妙辞,歌者颂扬,画家笔下,浓墨重彩,不能描述其一成的魅力。
无奈唯有叹一声:美,极美。美的摄人魂魄,美的叫人死在其中都心甘情愿。
美女蛇般的妖娆,除了即将葬身蛇腹中的可怜人,没有人能了解她的真面目。
乐子期一万个没想到,他第一次看到大漠,就看到这条美女蛇,正盈盈一笑,嫣然无方的勾动手指,准备将他拆吃入腹,尸骨不留的场面。
水是根本没带出来的,唇正在裂开,他们三个人,除了前天早上亟初禾吃过半顿饺子以外,连口汤水都没喝过。
身边无水,更不能去寻找。
事实上,他们连一步路都走不了。
那把火不但烧了房屋,也殃及了后院的两只木枭,浓烟滚滚四面楚歌中,他们唯有钻进锁匠铺地窖,顺着里面一条短浅的应是防风沙的通道逃生。谁知,地形不熟,刚到镇外,三人便一脚陷在这流沙中,动弹不得。
每多一次的挣扎,都会让他们离地狱更近一步。
每多一刻的拖延,金色美女蛇就会更多一分狞笑。
即使他们完全不动弹,冬季寒冷干燥的风也不会带来一滴水,来滋润他们干渴的喉咙,来搭救他们的性命。
死亡舔着嘴唇,悠哉悠哉的蹲守旁边,好整以暇的等待。
生命比脚下的流沙,流逝的似乎更快。
“亟兄,”乐子期忽然唤他,“看着我。”
亟初禾身体抖了一下,根本连头都不回:“乐子期你休想叫我踩你借力,我若一个人逃,还不如和你俩一起死在这里。”
乐子期生气道:“借你肩膀一用。”
亟初禾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忙回头看他,只见那乐子期已经将腰间,原本顾回蓝的那柄薄如蝉翼的软剑抽出来,平放在了沙面上。他轻手轻脚,软剑没什么重量,放在流沙上,也不会陷落,亟初禾看了,大大方方把肩膀侧过来。
顾回蓝难以置信的注视着乐子期,注视着亟初禾。
他已经猜到乐子期要干什么。软剑在他身上,只有他有这样险中求胜的机会。
险中求胜,背水一战,就得要先破釜沉舟。
这舟毫无疑问,就是大方的过分的亟初禾。
他不肯接受乐子期的帮助,却可以慷慨借出去自己的肩膀,还有,他的命。
眼见那贪物恋欢的好年纪,即将飞蛾扑火的逝去,顾回蓝急忙阻止。可晚了一步,乐子期已经双手一撑软剑剑面,借力腾空跃起,又飘然落下,顾回蓝之前教他的轻功,月中三十日,自己早在床畔偷偷练了多少遍,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实战,所以他不清楚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他尚且不知道的,周围的两人就更加无从知道。
但亟初禾连问都没问,直接把肩膀伸了过来。叫乐子期落下时,正好可以轻轻巧巧的踩过。
顾回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无法相信眼前所见。乐子期踩过亟初禾的肩膀,展臂飞向的,是流沙之外,至少七丈之外的一块高大的巨石,周围情况不明,那里可以算的他们唯一的生门。可是,七丈,就算是他顾回蓝,江湖上顶尖的轻功好手,一口气飞跃过去都是不现实的事。何况是像乐子期这样,初学轻功,未曾实践,还要从低向高处扶摇直上,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
但那乐子期却忽然间身轻如燕,生了翅膀一般腾空飞起,逆风,逆行,全部不在话下,这一翩跹,轻而易举,就笑傲九霄云外,将天地万物瞰于脚下。
那架势三分熟悉,酷似顾回蓝的看家本领,七分陌生,青出于蓝更胜于蓝,或者应该说,这种修为是顾回蓝日后穷尽一生都望尘莫及的。顾回蓝拧眉,目光闪过一丝阴骘——要么这乐子期天生是个练武奇才,要么他之前一定有所隐瞒。
竟连自己也被蒙骗过去!
那方乐子期还未落地,顾回蓝身旁的刚刚借力给他的亟初禾,已经被借力反噬,迅速的陷进金色漩涡。顾回蓝大惊失色,想救却无能为力,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怎可能施出援手。他为难一瞬,亟初禾已经陷进一尺去,眼见流沙没了他口鼻爬上他双目,马上就要吞没掉整个的人!忽然一条黢黑的绳子,千钧一发之际,飘过眼前,恰巧落在亟初禾左手边,被他一把捉住,缓了下陷的身形。顾回蓝在旁看得分明,那根本不是什么绳子,而是九条蛇头尾相捆的,五毒教的至尊法宝之一,他曾经交过手的,九蛇尊!
蛇在冬眠中身子是硬的,也不会喷毒液,乐子期便急中生智拿它当绳索丢。但是,他几乎没有内力,只能抛过来,却不能拽回去。别说他,就算是江湖顶尖的高手,譬如少林武当的掌门,现在站在巨石上,隔着七丈之遥的距离,要从流沙漩涡中拖出一个七尺男儿汉都是不可能的。
因为那根本不是绳子,蛇身七寸的地方是死穴,使力不当,必定断裂。
顾回蓝屏住呼吸,他完全忘了自己,只顾一心一意盯着亟初禾,这样眼睁睁看着救命稻草难以承担一个人性命之重的感觉,太难受。
亟初禾却笑了。仅仅露在流沙之外的眉眼,就笑的得意而绚烂。
事实上,从他借力给乐子期的那一霎,他就一直是笑着的。他本生的少年华美,眉目如画,可惜平时冷峻,难得欢笑。这一刻偏偏笑颜盛开,如朝阳破云,耀眼夺目。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竟似对顾回蓝满心怀疑的人,给予了最充分的信任,他毫不迟疑就抓过蛇“绳”的彼端,借力向空中一跃。
顾回蓝第二次瞪出了眼珠子。
他从未见过这种功夫。
居然可以轻若无物的,仅仅手脚并用,‘黏’着一根脆弱的“绳子”,一直攀爬到巨石之上。
不是不借力,而是借力太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神奇的轻功,莫非也是七巧殿奇技之一?就像它造的鬼斧神工的天宫一样神乎其技,一样的令顾回蓝“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师父!”
顾回蓝正发愣,面前忽然多了一件东西,一块赭色的薄薄的石片。刚想踏上去,手中一沉,顾回蓝这才想起,他还握着那把沉甸甸的鬼头刀。玄石刀太笨重,下端已经完全被吸入沙窝,如果想拿出来就只有陪葬一个办法。顾回蓝现在已经不想死了,释然还在某处等着他,他恨不能长命百岁去。
果断把刀一撒,双手撑在石片上,鹞子般翻身跃出流
沙坑。下一个石片恰巧飞到脚下,顾回蓝借力,又飞出一段,踩过第三块石片,轻轻松松落在巨石一角,盯住亟初禾手中那把削石为片的白骨刀。一根白骨再怎样磨砺,也不会硬过石头吧?
亟初禾已恢复了往日冷冷的一张脸:“走吧。”他当然知道顾回蓝好奇什么,但他素来没有耐性解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乐子期却道:“七巧殿以巧闻名,亟兄刚刚的一招轻功,一招削石,巧夺天工,果然是七巧殿才能有的极致。”
顾回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以巧劲削石头,以四两拨千斤,神奇的并非白骨刀,而是使刀之人。
亟初禾收刀抱肘,斜眼瞥乐子期:“可以走了吗?”
后者笑笑:“也不知这流沙的范围多大,还是先回柔远镇,从长计议。”
亟初禾一冲上前:“我记得镇西头有个铁匠铺的。”
顾回蓝扔了石刀,乐子期牺牲了软剑,唯一可以御敌的仅有他手中的白骨刀,他自然要一马当先的开道。可这样也不意味着他真的可以以一当十,胜得了守在镇口以逸待劳守株待兔的一百多人。
他们早已拉满弓,瞄准顾回蓝等三人,箭在弦上。这次不是火流矢,而换了精铁铸头的齐鈚箭。
他们站的足够远,足够安全,看得清乐子期的人,看不清他的眼,令其瞳术完全无法施展。
顾回蓝眯起眼,对方有备而来,并不代表他顾回蓝就一定会输。
“陈金钷!”乐子期忽然喝道,“藏头缩脸,算什么好汉?!”
顾回蓝微微一笑,他也想到了这个人,那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陈金钇的同胞兄弟:“久闻陈将军独自镇守祁连山南麓,三年剿杀马贼、鞑靼不下数万,威风的不得了。想不到用的居然是是让兵卒穿上便衣,潜伏在百姓之中,化整为零偷袭的法子。也对,兵不厌诈。陈将军不愧是英雄将才。”
亟初禾道:“只是下回,记得叫你手下换鞋,军靴太好认了。”
就听一人在高处喝道:“顾回蓝!乐子期!若不是你们掘人坟墓,发现他的秘密,他也犯不着今日真的去做鬼!这等手足被屠的血海深仇,若不加倍回赠,我就不姓陈!”
顾回蓝听出门道:“陈金钇死了?!什么人动的手?”
陈金钷不再理他:“白骨刀魔,我陈金钷和你七巧殿并无宿怨,也不愿打扰,你走你的便是。”
亟初禾冷冷应道:“昨天没有怨,不表示今天不能结仇。”
陈金钷愠道:“你要淌这一淌浑水?!”
亟初禾突然长啸一声,道:“我们是三个人来,必定也要三个人回。少一个,便是我七巧殿无能!”
陈金钷咬牙切齿:“那我便做个顺水人情,送你一程。。。。。。。”话还未说完,余音已经消失在大张的口中。陈金钷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切,慌张的连嘴巴都忘记闭上。
他看见了什么?
天上百鸟,地下群兽,中有蝼蚁蛛虫,从四面八方,狂奔而来。呼啸如山倒,气势似海吞。最大的是两只猛虎,通体雪白,彪悍体大,单一个前爪就直径三尺之余,有千钧之力,肉掌拍在地上,地动山摇,震的那些兵卒东倒西歪,耳朵里嗡嗡的响。最小的是一对蜻蜓,翅翼透明,小巧轻盈,浑身翠绿若翡,头上一双大大的眼,顶部两根细小触角,左右摆动,竟能和空中翱翔的雄鹰一般,逆风发力,一飞冲天。直冲到陈金钷面前,绕着他的脑袋不停旋转,直把这人绕的七荤八素,晕头转向,再分不清东南西北。
乐子期也目瞪口呆,震慑当场,只听的顾回蓝在一旁释道:“你在屋内养伤一月,他在屋外无聊一月,便做了这些个,做的太多,特地租了几处大宅院专门存放。”
亟初禾拂袖不以为然:“不过一些玩意儿。”
“。。。。。。。”乐子期嘴角抽了抽,望天望地,望望百鸟群兽,又望望亟初禾,那人负手而立,将一身纯白都能穿出舍我其谁的气魄——果然生来就是叫别人自惭形秽的。
陈金钷那边已经被那对比小指还短的蜻蜓折腾得快熟了,他两只手加上旁边副将的两只,四只手在空中上上下下、拍拍打打,却无论如何轰不走,也捉不住那一双照着奇门遁甲布局盘桓的虫儿,他心中愤懑至极,加上头晕目眩,终于忍不住胸口一窒,一口血呕出来。腥咸弥漫过嘴角,陈金钷也顾不得擦,捂着脑袋招呼副将赶紧收兵撤退。
没等副将应声,一阵风过,身边已经多出一个人。
陈金钷只觉眼前发黑,来的,正是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一个人。
“陈金钇的刀究竟什么来历?!”
(第二卷完)
☆、第一章 十人九生
【第三卷娴静门】
【第一章十人九生】
陈金钷扶着脑袋,狠命的瞪顾回蓝,后者似浑然不察,光一门心思的追问刀的来历。
陈金钷咬紧牙关,准备死不开口。可惜喉部狭窄,之前呕剩的半口血在其中翻涌,憋得他透不过气,迫不得已张开嘴喘息。这一张嘴不要紧,后面已有人误会,一个尖锐立刻捅向他后背。
陈金钷不可思议的转头,喉咙中的积血终于全部吐出,染红了整片前襟:“甄。。。。。。。平谷。。。。。。。”
他的副将,有个虚怀若谷的好名字,有个老实巴交值得信赖的好长相,有过浴血奋战并肩御敌的仗义,有过至少两三年的默契。他一直是自己最仰仗的人之一,陈金钷私心觉得,除了兄弟就只有这位伙伴最为亲近。可他却忘了,这个人不仅仅有上述的一切,他还有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还有始终离他最近的便利,和置他死地的决心。
甄平谷没有理由失手。
天时地利,加上出其不意。
他志在必得!
但现在,任他把眼睛瞪得再大,还是看不出陈金钷的后背有什么损伤,难道没有刺中?那么原先握在自己手中的匕首又去了哪里?
六根手指,如同鬼魅,连同那柄精铁匕首,齐齐飘过他的眼前。
甄平谷面如土色。
顾回蓝!他居然忘记了最致命的顾回蓝的六根手指。
陈金钷叫道:“为什么?!”
顾回蓝道:“令弟的死讯恐怕是这位将军说出来的吧?”
陈金钷惊异道:“难道他借刀杀人?”
顾回蓝向身后招了招手,亟初禾看见,又长啸一声,令飞禽走兽如来时一般迅速散的干净。
陈金钷也意识到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之地,便撤了劫杀的军令,遣走兵卒,领着众人进了自己建在镇南头的别院。
甄平谷是一个字不肯说的。顾回蓝也懒得问,直接叫了乐子期来。尽管他现在对乐子期的身世功夫乃至目的有重重的疑虑,但神奇释心术是不用白不用。亟初禾也好奇坐到一旁,他对释心术的兴趣始终有增无减。
乐子期只看了眼甄平谷,便笑的捧腹:“这人怎么还活着?”
众人面面相觑。
甄平谷脸色骤变,似乎想到什么。
乐子期道:“他已经没有用了。”
甄平谷瞪圆了眼。
乐子期又道:“你走吧。”
甄平谷张大了嘴。
乐子期催促:“难道你要留下吃晚饭?”
甄平谷蒙了。半晌才想起陈金钷是关键,急忙去看他,只见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甄平谷是彻底糊涂了。
又呆呆坐了一盏茶工夫,前思后想,觉得自己确实没有泄露半点秘密后,甄平谷这才起身,向大门走去。
他走的很慢,他身后也很安静,没有一个人有出手偷袭的打算。
他的身体却在发抖,冷汗滴滴,从额头急速滑落。
因为乐子期那句话始终盘桓在耳边,撵都撵不走。他没有用了。他真的没有用了?
甄平谷已经走到门口,一只脚跨出去,另一只脚悬在空中,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
但,他停下了。
假如他真的没有用,陈金钷当然不会留他,主人亦不会。不同的是,陈金钷这样撵他出门,主人这样撵他离世。
回头去看,众人正捧茶,神态各异,唯有乐子期喝的悠闲。
甄平谷决定赌一把,他转身问乐子期:“你就不好奇?”
乐子期撩起眼皮瞥他一眼:“陈金钇是死在你面前的,他的死讯不会有假。”
甄平谷差点一屁股坐地下。
陈金钷眼里冒出火来,却遇到乐子期暗中递过来的一个眼色,立刻掩饰住。他到底征战沙场多年,为人老成持重,这点忍耐还是有的。
再说,顾回蓝在这里,凭他的轻功,甄平谷连院子都出不去。
何况那人已经吓傻:“你、你、你怎么知道?”
乐子期懒得解释太多:“陈金钇告诉我的。”
“不可能!”甄平谷心虚的叫起来,一开口又觉得上了当,忙用手捂住嘴。
乐子期笑:“陈金钇还说,就算他死了,你也灭了他兄弟的口,你还是回不去的。因为你的主子是个纯粹的主子。”
甄平谷手脚冰凉。
乐子期缓缓转过头来,一字一顿:“试问,若你是你家主子,你是会在意一个手下的命,还是会不放过一个后患?”
甄平谷悄悄抹了把汗,胸口心如擂鼓。
乐子期续道:“你和陈金钇这样的杀手对他而言,不过蝼蚁,他肯舍得冒着失了荣华富贵的危险留下你?”
甄平谷已经面无血色。他一个字都没有说,他也十分确信陈金钇早就不能说一个字,可是面前这个人就是知道了。他不但知道了自己主人有荣华富贵,知道他手下势力强大,还知道了他的自私和狠毒。甚至比自己了解的更加透彻。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乐子期道,“他留你一命到现在无非是想向我们示威、宣战。这个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你没有用了。还是请吧。”
他又去端茶,这次显然是送客。
甄平谷却已经不想走,也不能走了。他摸着心口,慢慢的坐回椅子:“你问吧,我家中还有老母。。。。。。”
乐子期淡淡的说:“你说吧,看你的话价值几何。”
话已至此,甄平谷只能乖乖的:“。。。。。。陈金钇三年前就得了死令,可他非但没有自戕,反而假死蒙骗上头,上头得知此事,自然不高兴,便叫我更改身份留在军中,想法子借副将的身份来监视他大哥,借机查查他的下落。谁知这厮竟躲的结实,足足憋了两年多才捎来一封平安信。”
陈金钷怒嚷道:“你偷看我的书信来往,枉我这般信任你!”
甄平谷垂头不语。
乐子期道:“陈将军若是还想为令弟敛尸,就请开个金口吧。”
陈金钷当然不干:“他杀我兄弟,凭什么要我饶他家人性命!?”
乐子期摆手道:“令弟是自戕,与此人无干。”
陈金钷怔住,甄平谷更是骇然:“你怎知。。。。。。。”
乐子期却还在固执的求陈金钷一道赦令。
陈金钷想了想,艰难的保持了沉默。
甄平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遂感激的望了一眼乐子期:“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乐子期点了点头:“你和陈金钇入的什么门派?”
“娴静门。”
“娴静门?”
“不问因由,但求结果的娴静门吗?”这次开口的是顾回蓝,“我曾有所耳闻,这门派来历神秘,听说建派至少已有七十年。”
亟初禾问:“养杀手的门派,为何取这样秀气的名字?”
甄平j□j:“因为我家门主喜好安静。”
亟初禾蹙眉:“所以杀遍天下人来求一静?”
乐子期也觉厌恶:“这女人未免太过恶毒。”
甄平谷瞪圆了眼,下巴差点掉下来:“怎么。。。。。。。是个女人吗?”
乐子期看了看他,眼神意味不明:“你不是拜见过吗?”
甄平谷摇头:“她素来只在轿子里坐着,声音也难辨雌雄。。。。。。你凭什么断定她是个女子?”
顾回蓝却在盘算另一件事:“算起来,这门主总得有j□j十岁了。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江湖上有这样一号人物。难道中途承继给了后人?”
再问甄平谷,他知道的当真不多。只有一点很是肯定,娴静门下杀手一万八千众,策士一万八千众,跑腿一万八千众,画者一万八千众,但这些并不是娴静门的主要力量。
“娴静门最地道的是养细作。没人知道门中到底有多少细作,不过有一件事情,你们或许听过,”甄平谷往门外看了看,低声道,“十人九生。”
顾回蓝猛吸了一口气,其他人倒是平静。因为他们要么不在江湖,要么资历尚浅,对此知之甚少。甄平谷便续道:“大约二十年前,长白山山麓有十个采摘野山参为生的农户,据说,他们既是邻里,又是发小,认识多年,彼此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仗着身强力壮懂几手功夫,又熟悉地形,有天时地利,便索性结盟,霸占了整个长白山的野山参生意。有点占山为王的势头。”
“那时候,野山参很抢手,不远千里来长白山的外地商人是打破了头似的争着和他们谈生意,但无论怎么谈,都只能拿到一半的货。还不是最好的。商家不甘,私底下去查,发现那好的一半,居然都一个钱不要,全白送给了娴静门。富贾们生气了,以欺诈的罪名一状告到官府。官府乍审,便有一人跪地求饶,说自己是娴静门的细作,背着同伴自作主张将野山参送回了自家。。。。。。”
“后来呢?”
“后来这人伏法被诛。奇怪的是,自那人死后,剩下的九人便再不肯卖出一根野山参,多少银子都不卖。此事激怒了商贾们,他们立刻下重金请黑道来对付这几个农户。谁知,一年过去,竟无人敢揽这肥差。商贾们觉得蹊跷,便花大价钱去常德那个无所不知的桃花庵买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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