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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心传奇之三千局-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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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金钷咂舌道:“娴静门的势力这样大?!朝廷为何全然不知?”
乐子期道:“这样的势力,必定手眼通天,要欺上瞒下,简直易如反掌。何况,娴静门已存在许多年,若要兴风作浪,断不会等到今天。”就算朝廷知道了这些详情,又能怎么办?
连长白山上的农户都十人九生,庙堂之上还不一定藏了多少双眼睛。
亟初禾道:“既然可以养这么多手下这么多年,娴静门财力必然不弱。富贵对她而言,大概不值一提。但如果不求万人之上,功名利禄,又是为了什么?”
乐子期眼睛一亮,灿若晨星:“惟恐天下不乱。”
☆、第二章 晓看天色暮看云
【第二章晓看天色暮看云】
甄平谷糊涂了,一再询问确定:“你是说,只要我好端端的,我娘就不会有事?”
乐子期耐性极好,再三重复:“是,你活着,你的老母亲才有用处。进,可以用她牵制你,退,可以用她设计你。娴静门既然势大,这里绝不可能只安j□j一人。你若一人出门,说明你已完成任务,到时候自会被人处置,到时候你的老母亲便会和你一样下场。除非你留下,或者干脆倒戈,娴静门才会留你家人做人质。虽会被软禁,但总不会有性命之忧。”
甄平谷瞅了瞅陈金钷,不认为留下是个好主意。
只听乐子期对顾回蓝道:“师父,娴静门人多势众,防不胜防,若能请的甄将军相助相随,我想一定事半功倍。”
一听师父二字,顾回蓝忽然想起当初,不免疑窦更盛——这乐子期若要坑害他,何苦认劳什子师父来束手束脚?蓝玉蟾的事,他顾回蓝帮了乐子期,可上七巧殿的事,乐子期还差点拿命帮了他顾回蓝;他的确对自己用过瞳术,但也曾在公堂上为自己解围;就连他和亟初禾言语冲突,都是乐子期从中调和。这种种种种,实在不像恶人行事。
顾回蓝暗忖,要么这乐子期效仿的是那个篡位之前,伪装谦恭,瞒骗了天下人的王莽;要么他真的是个好人,有些秘密所以叫人看不透彻的好人。
捉摸不透叫顾回蓝有些犹豫,但他还是对甄平谷邀道:“有劳甄将军,啊不,有劳甄先生。”
甄平谷感激涕零,险些双膝触地,五体投地。
亟初禾则问:“你知不知道你家人现在何处?”
甄平谷摇了摇头:“我若知道,必定守在她身畔,一步也不离开。”
亟初禾道:“可有她平日用过的东西?”
乐子期看了看他:“你是说,用那只小雀?”
“这种叫闻天机,但每一只只认一人气味。你的那只,就是你的。要找别人,得另作。”
只认一人?乐子期惊讶的望着亟初禾,他当日带那只小雀来,是为了预防自己跑掉,还是防自己有不测。
亟初禾似乎看出他的意思,唇角微微一挑,暗地做了个“你猜”的口形。
揶揄的乐子期好没脾气。
这一幕落在顾回蓝眼中,不由得将之前对那只神奇的小雀的疑问重拾回脑海。这次,还加上了对亟初禾的动机的某些考虑。
算起来,只有冤家陈金钷在听甄平谷说话:“实在惭愧,我从戎多年,母亲的东西都。。。。。。。”
“家国天下。你若留着那些,我第一个不饶你,”陈金钷只对他说了半句,立刻就转向了别人,“乐少侠,请问你如何得知,我兄弟的死因?”
乐子期道:“方才那个十人九生的故事里,死的是谁?他为什么死?”
陈金钷明白了:“迫不得已?!”
他目眦尽裂,拍案而起:“我兄弟堂堂七尺男儿汉,居然是被娴静门活活逼死的!我马上带兵铲平了它,给我兄弟报仇雪恨!”说着,就去摸令牌。
乐子期劝道:“陈将军请稍安毋躁。将军知否娴静门老巢在哪里?”
“甄平谷可以带路。”
甄平谷苦笑:“将军太看得起我。”
乐子期道:“且不说娴静门下一万八千众的杀手,他排第几个,就算他首屈一指,也没有老母亲的后顾之忧,将军以为他就能找到娴静门的所在?将军莫不是忘了,娴静门的细作多如牛毛,恐怕咱们出了这个门,那边就已经得了消息。”
陈金钷只好又坐回去:“反正兄弟之仇我一定要报。”
甄平谷连忙识时务的报上陈金钇葬身之地。陈金钷听闻是他为弟弟敛尸,道了声还算有良心,便领了手下去祭奠。
顾回蓝等三人则因为之前流沙之困,已是疲惫至极,索性放下一切问题,先吃饱睡足再说。
这一睡,当真踏实,竟睡足了一天两夜。
乐子期睁开眼时,就见那张扬的一抹白正端坐在窗下,衬得晨色未清的屋内一片明亮。
“亟兄好早。”
“你选,这次文斗还是武斗?”
“食斗如何?”
“食斗?”
“或者亟兄等我饿死再不战而胜?”
噗——亟初禾乐了,难得一见的,噙着笑就转去厨房,端来两个碗:“亏得军中厨房起的比别处早,其余没有,粥倒是现成熬好的,来,”他塞了一个碗在乐子期手里,豪气干云,“斗!”
乐子期比他更潇洒,没等他说完,一仰脖,碗立刻见底。亟初禾哈哈大笑:“算你赢,算你赢,只是。。。。。。你竟不怕烫!”
乐子期这才回味过来,喉咙里辣辣的一串,自上而下,像是谁点了一把火,急忙张着嘴哈气,巴掌也扇个不停,但好像无济于事。最后还是饮罢一杯亟初禾递过来的凉水,方熄了这火烧火燎。
“诶,”亟初禾自己都没察觉,他这时候眼里都浸满笑意,由衷的开怀,“说说你家释心术如何?”
乐子期瞪他一眼:“我不是赢的那一方吗?”
亟初禾道:“那就奖励你说好了。”
乐子期也乐了:“当时你也看见了,我。。。。。。”
“别糊弄我,你那些说给别人听的,不过是和我做的小玩意一样,唬人还可以,真要一飞冲天,承人载物,还得是最实用的木枭之类。我要听你们瞳门的真本事。”
“呵,”乐子期摇摇头,这人眼睛真毒,“其实我们要找的,娴静门幕后主使,是一位身份高贵的女子,我猜可能是皇亲国戚,但不是来自紫禁城内。”
“哦?”
“她容貌不俗,知书达理,年岁不小,却富有魅力,又十分聪明,足智多谋。。。。。。。她武功不大好,或者干脆不会武。她经常出入戏园子,就坐在楼上最豪华隐蔽的雅座。她是珠宝店绸缎庄的老客户,她用的即便不是贡品,也应与之不相上下。她地位特殊,独受恩宠,却没有亲生子嗣。她手段狠辣,表面上却温柔可人,十足的蛇蝎美人。”
亟初禾一双桃花眼,越听越大:“你。。。。。。你怎知道?”就凭‘娴静门’三个字吗?
乐子期偏偏只还他一笑,附赠两字:“你猜。”
亟初禾脸一垮,没了脾气:“那只闻天机。。。。。。我的确是故意的。”
“为何?”
“你心地太好,容易受伤。”
一句话竟把乐子期震住。算起来,他追随顾回蓝三个多月,前日还在承受师父不信任的目光。而亟初禾,不过是见了第二回,便送了他如此定论,不由得叫乐子期一再感慨,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有人知己,自然该喜;可是最该知的那个,却还蒙在鼓里,饶是他拜师解围,十八般武艺全体用上,也不曾让顾回蓝的信任增加一分。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心思颇重的抬头,正对上亟初禾的一双波澜不惊的眼,他还在极富耐心的静静等待。
淡淡一笑,收回思绪,也不再问闻天机的事,乐子期继续说起他的释心术。这次,毫无保留。
“首先,一个男人,哪怕曾经是男人现在当了太监的人,都几乎不会使用这样阴柔的字眼,更别说将它作为自己辛苦创建的门派的名。”
“所以娴静门门主是个女子?”
“对,每次出行都要坐轿,还刻意改变声音,都是欲盖弥彰的做法。也是迫不得已。毕竟,她一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若暴露身份,一定招惹门派内外极大的麻烦。”
“你怎知她不懂武功?”
“一个懂武功的人,男子不屑坐轿,女子则多数女扮男装,蒙面示人,或者干脆易容伪装,不会轻易坐轿,这是示弱。你也知道,示弱在江湖中意味着什么。”
“。。。。。。他也许身有残疾,所以不得不坐轿?”
“若身有残疾,她一个女子,恐怕就得不来什么恩宠了。”
“你怎断定她荣华富贵,有恩宠加身?你又为何断定她没有子嗣?且年岁不小?”
“女子最重视的,亟兄以为会是什么?”乐子期反问。
亟初禾皱皱眉,一通乱猜:“合家团圆?白头到老?儿孙满堂?抱玉握珠?貌美如花。。。。。。”
乐子期适时打断他:“是被人疼爱。”
亟初禾安静下来,一瞬不瞬看着他。
乐子期的声音如泉水泠泠,歌一样婉转:“女子天生与男子不同。男人进,可以建功立业,退,可以坐吃山空。无论勤奋还是懒惰,在别人看来都无可厚非。就像天下人看九族至尊,不管当政是昏君还是明主,人们只敢窃窃私语,不敢横加指责。因为男人自古以来就有地位,在家为夫为父,出门为君为将,三纲五常,无不以男子为重。女子的地位,单看普通人家都可以三妻四妾,就知有多低下。”
“世风如此,习惯使然,就使得女子们无法跟男人一样,获取大家的认可。不管她是花木兰,还是梁红玉,只要她们依然是世间女子,就逃不脱伦常道理。这种状况逼得她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求枕边人的一丝疼惜爱怜。”
亟初禾还是专心致志的看着乐子期,目光逐渐深邃。
“杨贵妃,褒姒,苏妲己,多少人恨她们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却忘记了她们背后是手握重权的男人。倾国倾城的,不是花容月貌,而是她们高高在上的夫君,手中翻云覆雨的权力。就好象这位娴静门主,她的奢侈正说明,她和那三个女子一样,宠眷正盛。至于子嗣问题,”乐子期顿了顿,“一个女子的舔犊之情甚重,除了相公,一定最重视子嗣。如果她有一儿半女,或者,正当壮年,恩宠在身,恐怕会遍寻天下良医,求一剂能让她为夫家开枝散叶的秘方,断不会有空做别的闲事。”
“因此你断定不是紫禁城后宫所为?就算皇帝才九岁,皇太后呢?太皇太后呢?”
“呵呵,若是皇太后或者太皇太后有这样的手法,她必定会先给小皇帝预备一支像模像样的御林军,以保护皇宫大内的安全为先。”
“所以,是朝臣家的妻妾?”
“不见得。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些旧臣,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没有权力,何来财富,没有财富,怎么支撑开支庞大的娴静门。”
亟初禾点点头,道:“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她的目的是惟恐天下不乱?”
乐子期道:“不论江湖还是官场,一个反叛之人,该怎样下场?”
“杀无赦。”
“假如找不到他呢?”
“那就在他家人身上做文章,放出消息,引他自投罗网。”
“他兄弟可是戍边的将军。”
亟初禾想了想:“不怕,以娴静门的实力,庙堂之中一定能安排妥当,不就是个天天在刀尖上走的军人吗?报一声与贼人火拼,不幸殉国,不就搪塞过去了?”
乐子期又问:“也就是说你一定不会只监视,不禁锢,甚至不放鱼饵钓鱼咯?”
亟初禾停了好一会,道:“此人欺上瞒下,早坏了门中规矩和他主子的声望,断没有留下命的道理。”
“那三年前只用了一道死令,而不是派人督行或者干脆杀掉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一问,让亟初禾足足思考了半个时辰,才道:“总不会。。。。。。是为了。。。。。。留着好玩。”
乐子期反诘:“为什么不会?”
亟初禾一僵,霍然站起,手拍脑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令人自戕,又不派人监督,是有意放生。这个门主早知道那陈金钇会跑,会躲,她要玩的就是猫抓老鼠的游戏,老鼠提心吊胆,瑟瑟缩缩,不敢见天日的活着,而猫就拽着它的尾巴,一直作弄!不止他的哥哥,还有甄平谷,还有当年的皇甫家,顾回蓝,甚至包括我们,全都是这位自以为高高在上的门主的玩意儿,她眼中,我们就是一群诚惶诚恐,奔来逃去,却都逃不出她股掌之中热热闹闹的池中鱼罢了。好,好。。。。。。好一个惟恐天下不乱!”
乐子期赞许的望着他,目光清濯如泉:“没错。这才是她想透过甄平谷告诉我们的讯息。”
“哼,不怕玩火**?”
“我倒觉得她是了无生趣。”
“哦?”
乐子期一笑粲然,举了举空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活着,还不及这碗粥来的美味。”
亟初禾拊掌大笑,会意的接过碗,又奔向厨房。
他们相谈甚欢,谁也没注意屋顶上坐着一个人,正边听他们的“食斗”,边神游八方。
恰在此时,黄金大漠的尽头,一轮赤红终于一跃而出,跃上万里无云的蓝色天穹,泄下一泓灿烂金芒。
很美的日出。
但顾回蓝不以为然,他记忆中最美的日出,是在释然盲的第一年里。他记得清楚,那天雾霭重重,冷风飕飕,太阳在云层中挣扎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勉强露头。这样的景色,本就不算好,偏偏还有人来捣乱。顾回蓝边形容景色给释
然听,边向下俯瞰,只见奇异阁全部的仆役都集中在楼下,黑压压一片,哭爹喊娘,跪地告饶,恳求他们的宝贝七公子好端端的从楼顶上下来。
皇甫释然的小嘴当时就撅起来。他不想走。
顾回蓝便笑:“不用等了,今天的红日必定不会出来了,”点了点释然因困惑蹙起的眉尖,“释然在此,它当然有自知之明。”
皇甫释然眨了眨眼,也笑:“顾兄是不是想劝我明日再来?”
“。。。。。。。”
“顾兄你可知道有一首歌。”年纪尚幼的七公子并不擅长唱歌,音稚量小,平铺直叙,全无抑扬顿挫,但他还是很努力的一个字一个字咬清楚,诉说一样的方式,直直唱到人心底。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世人都被明日累,
春去秋来老将至。
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坠。
百年明日能几何,
请君听我明日歌。”
明日。。。。。。。明日。。。。。。。
释然,怎么办?
我现在已经习惯全心全意的等待明日,我不怕万事皆蹉跎,顾回蓝在心底呐喊着,我只想知道,明日到尽头,释然你是不是就会回来?
☆、第三章 倾巢而出
【第三章倾巢而出】
暮色延天,墨蓝成诗,朔风猎猎,送来远处隐隐瀚海驼铃,和着沙漠之海的暗潮汹涌,声声深沉,如歌如颂。渐渐的,似有嗡鸣从潮声中分崩离析,愈来愈近,愈来愈响,到最后竟随着一片黑云压顶,铺天盖地,完全盖过浩瀚沙漠风海的咆哮。
黑云压城城欲摧。
岗楼上放哨的是个黄门牙的烟鬼,年过四旬,却有着不逊于年轻小伙的敏锐。那一双鹰一般的眼睛,早在古怪黑云浮现天边之初,就已经发现异样。他之所以没有吹响号角,不是因为陈将军事先的叮嘱,而是因为他有更要紧的事做。
弹弓很小。
古铜色的弹丸更小的像豌豆。
即便是从高高的岗楼上射出去,最多也就飞几丈远。但老哨兵并不着急。几丈的距离已经足够惊动下一个细作,已经足够在更时之前把消息传达到。
摸摸怀里的烟袋,老哨兵有些馋,但时机不到,他只能忍着。
该死,他心里恨恨的骂,谁他妈定的火光为号,简直要他的命。
事实上,那些人比他着急的多。
才一个多时辰,二百多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就悄无声息的聚集在附近。老哨兵烟斗刚点着,他们便借着光点闪闪,准确的绕开军营,直扑镇南头陈将军的别院。
想来,一定会有一场恶战。
老哨兵却躺下了,枕着胳膊,心满意足的继续喷云吐雾,他相信,充耳不闻,视若无睹,是快乐的不二法门。
他所料不错。别院中,的确是一场针锋相对。
不过,并不是人与人。
二百多个黑衣人已经筋疲力竭,他们虽然只来了一个时辰,却耗费了以往十年的功力,居然还没占到上风。如果是输给人,哪怕是二百多个打不过一人,他们也认命。可现在。。。。。。。为首的黑衣人望着周围一圈不知疲倦反复攻击的、豹一般大小、却比狮虎还凶猛的木甲兽,欲哭无泪。
陈金钷的眼睛贼亮:“不知可否。。。。。。。”
“不行!”亟初禾是半点余地也不留,“我七巧殿有门规,绝不涉足庙堂。”
“他们不是庙堂中人,他们是附近山里的马贼,十天里得有五天来找我们麻烦。”
“如此更不可,”亟初禾斩钉截铁,“马贼也是为了生计迫不得已去当的,我们若断了他们的生路,岂不是跟他们一样害命?”
陈金钷说不出话。他无力反驳,可看着刚刚天上飞的木枭,现在地下跑的木甲兽,还有身后七八十个七巧殿弟子,心里痒的实在难受。
哪怕留一只呢。。。。。。。
看看周围,右边,顾回蓝自是懒得理他,左边,站着脾气最和善的乐子期,此时竟然也不搭话相助。陈金钷无可奈何的笑,看起来,心痒只能留给自己慢慢挠了。
黑衣人在做困兽之斗。
木甲兽要么你攻我伏,要么你退我进,极有秩序的打起了车轮战,持久战。虽然每次只是照着脚脖子手腕子等等不是要害的地方咬,准头也不是很高,但架不住它们配合默契,且自始至终不会累,更不会疼,刀斧砍过去,最多一个豁口,下一刻又接着挨咬。
为首的黑衣人已经扛不住了,只剩了外强中干的力气:“七巧殿你们何苦趟浑水?”
亟初禾冷哼:“趟了又如何?”
黑衣人叫嚣道:“大祸临头!灭顶之灾!”
“危言耸听,胡说八道!”这一句源自刚刚随木枭到来的宝钿丫头,只见她手掌一挥,木甲兽群中便有一只凌厉的闪电般扑高,利齿一合,已将躲闪不及的为首的黑衣人脖颈咬住,鲜血霎时喷涌如泉。
殷红显然是最好的刺激物,立时就有十个男女站出来,同宝钿一齐挥袖甩手。木甲兽群疯了一样撕咬,它们无心无智,既听不懂哀鸿遍野,也看不懂血肉横飞,它们的扯拉噬碎,当然也不会有半点留情。
“停!”宝钿等人身后传来大喝一声。
“师叔,是他们不敬在先。。。。。。”宝钿不回头也猜得出是谁。
“我叫你们停手!”亟初禾面色铁青,他不明白自己刚刚说的那些马贼迫于生计的话,怎么就像石沉大海,说了等于白说,完全不对他这群顽劣的师侄们起任何作用。
见亟初禾动了真气,一位年岁较长的长须书生站出来,拂袖道:“既然你们师叔发话,便暂且饶了这群废物吧。”
宝钿他们这才不甘不愿的住手,撤了木甲兽群。山贼们顿时逃的屁滚尿流。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那长须书生嘴上说的是暂且饶恕,手中比的却是个斩草除根的手势。
“陈将军,恶贼岂容放纵?!”站在远处的乐子期忽然义正言辞道,“如此放虎归山,他日必成后患。将军还等什么?须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一语提醒陈金钷,后者急急挥手下令,叫将士们一鼓作气,捉尽穷寇,全体投入大狱,留待日后慢审。即便不能顺藤摸瓜,一举击溃祁连山的匪窝,也能送到京城去,邀功得赏。
差一点就逃离成功的山贼们被一一捆上手脚,倒了满地,心里气愤,嘴巴更是喷粪,将那提议活捉的乐子期骂到狗血淋头,禽兽不如的地步仍觉不足。搜肠刮肚实在找不到恶词了,索性干脆一人一口唾沫,边骂边啐,直恨不得将他咬烂了嚼碎了踩在脚下碾成肉泥。
乐子期一言不发,泰然处之。
亟初禾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长须书生则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便转身引领众弟子,礼数周全的向顾回蓝问好,说是奉了恩公皇甫家的指令,特来襄助顾回蓝寻回四公子和七公子的。
顾回蓝喜上眉梢:“怎地不见步掌门?”
“掌门师兄安排好主殿事务,延后几日便到。在下任平生,率七巧殿弟子一十七人,听凭顾大侠吩咐。”这人原来是步云鹰和亟初禾的同辈,妙算老人三个爱徒之二的任平生。顾回蓝不仅知道这个人,还亲眼见过他最大的手笔。
昆仑山顶积雪万年,鸟兽却步,却有一间砌风为墙,倚山为梁的雪屋,住着昆仑派一百一十九个弟子,藏着令江湖人人闻风丧胆的冰人阵。
长须书生捻须而笑:“区区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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