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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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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郦宸风轻轻蹙眉,举起酒杯:“朕生在中原,还没到过大漠草原,不知道斯兰是什么样的风情。”
  
  “我斯兰依着萨拉山脉,水草丰美,羊肥马欢。只可惜连着两年的干旱,如果的景况比从前差了些。”达鲁捋着胡子说。
  
  “哦,朕虽然会骑马,却还没有试过在风吹草低现牛羊的茫茫草原上试过骑射。”
  
  “若说骑射,我们的尔朱蛮将军是勇冠斯兰。黄扬大弓能射中两百步开外的猎物。”达鲁看了尔朱蛮一眼,毫不吝啬的吹嘘。
  
  “哦?”坐在东楹的晏敏也举起酒杯:“我听说斯兰第一勇士是现任的斯兰王,传闻他十五岁便徒手博虎。不知道这位尔朱蛮将军跟斯兰王比,谁更勇武?”
  
  达鲁怔了怔,没防备晏敏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捋着胡子笑了笑:“当然是我王勇武。”
  
  严淮良睨了晏敏一眼举起酒杯:“两位使节远道而来,在驿馆住的可还习惯么。中原的饭菜与斯兰相去甚远,还吃得惯吗?”
  
  “中原的美食精工细作,讲究的很。就是拿筷子,实在麻烦了点。”达鲁摇了摇头。
  
  堂下百官低头窃笑。严淮良也笑了笑:“陛下猜到使节可能会有不适,所以还特命御厨准备了烤全羊。”
  
  达鲁哦了一声转向郦宸风:“谢谢皇帝陛下考虑周全。”
  
  郦宸风淡笑了笑,抬手示意。传菜的小太监下去,不多时抬上来十数只香气四溢的烤羊,由太监们细细切下,呈到各桌上。尔朱蛮用手抓起几片肉尝了一口,看不出表情。
  
  酒过三巡,乐曲终了,殿上的舞姬退去。达鲁拱手:“尔朱蛮将军说两邦交好,是郢国与我国的幸事。愿起舞助兴。”
  
  严淮良睨斜着眼看郦宸风。郦宸风看了看晏敏,先前晏敏对他说过尔朱蛮就是带人入御花园行刺的人。不过,这城是大郢朝的宫殿之内,谅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招,噙起一丝笑:“尔朱蛮将军请。”
  
  “皇帝陛下赐借一副弯刀。”达鲁拱手。
  
  百官又开始私语。郦宸风挥挥手,田福安差小太监拿出一副弯刀交到尔朱蛮手里。
  
  乐师奏起斯兰的狩猎乐曲,尔朱蛮弯刀出鞘,在殿前划出一道银弧,随着乐曲的节奏起舞。狩猎舞乐是古斯兰从狩猎庆功演化而来,钢劲雄浑,以刀演舞,倒是正好。尔朱蛮身形魁梧,却又灵活。名曰起舞,动作不带一丝矫揉,弯刀虎虎生风,钢气十足。
  
  舞姿晏敏是看不见,他端着酒杯细细听着声音,在心里描出演舞的姿态。渐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尔朱蛮的刀意起先是无害,舞到后面,渐渐的生出一抹阴戾。
  
  莫非他……
  
  晏敏微微蹙眉,起身走到东阶,叫来田福安耳语了几句。田福安点头,给他拿来一柄剑。
  
  尔朱蛮的刀离郦宸风渐近,似有意无意的带了丝挑衅的意味。郦宸风轻笑,晏敏挥舞着手里的剑跳到大殿正中将招式演化到乐曲当中。尔朱蛮看到他,唇角浮起笑意,跟他似舞非舞的演化招式。
  
  尔朱蛮的功夫果然不差,虽然在他那天入御花园时已经交手,但今日在大殿上,晏敏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双臂孔武有力,钢中又夹着一丝柔劲,并非一味的蛮力。晏敏以巧打巧,占不到上风。若是拼力撕杀,胜负是五五之数。
  
  尔朱蛮显然也很中意晏敏的招式演化,故意冷不防的使出一些杀招,晏敏怕他突然变手对郦宸风不利,一直小心应付,未敢大意。
  
  一曲狩猎曲奏完,郦宸风拍手:“想不到尔朱蛮将军的舞跳得这么好。”
  
  尔朱蛮说了一串斯兰语,达鲁起身:“尔朱蛮将军说,让皇帝陛下见笑,这位晏大人的剑也舞得很好。”
  
  郦宸风看着晏敏:“晏大人也是此次和亲的特使,朕派他送琼华公主入斯兰。琼华公主年幼不懂事,背景离乡总会不习惯。日后,还请将军们多多照顾。”
  
  “那是自然。”达鲁客套着。
  
  郦宸风回头看尔朱蛮,他正直直的看着晏敏,眼神叫人很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开始要辛苦一个月……




30

再见面 。。。 
 
 
  三十、
  
  郦宸风乜斜着眼看着晏敏。晏敏听不到声音,也不知道郦宸风现在是什么神情。单是感觉不像在生气,也不像有什么要紧的事。
  
  “你竟然去跟那个阿蛮对舞。”郦宸风看了片刻弯着嘴唇勾起一点笑。
  
  “臣是担心……”
  
  “担心他的弯刀突然刺过来?”郦宸风失笑出声:“朕可是被敏之小看了。”
  
  “臣不敢。”
  
  郦宸风笑着拉过晏敏在身边坐下:“我知道你担心这两个斯兰儿跟严淮良有勾结。若是他们刺死了朕,严淮良能够立即控制住大殿上的所有人。然后立即威逼百官同他一起另立新君,再来清算我被刺死的事。到时候,杀几个与他政见不和的人一石三鸟。”
  
  “陛下……”
  
  “这些朕都想过。”郦宸风握着晏敏的手:“不过朕可不是那么容易叫人刺死人的。朕的功夫虽说不一定能赢得过尔朱蛮,但是抵御了一招,田福安救架。再算上你的战力,他们也没有办法。所以他们必然不会铤而走险。那个阿蛮不过是想刺探一下朕的胆识。”
  
  “陛下明鉴。”晏敏莞尔。
  
  “呵。”郦宸风笑罢了,倚着扶手支着下巴看晏敏,又想起尔朱蛮看他的目光。心里有些不爽:“碧落阁里的那些弟子,现在如何?”
  
  “珞非已经将他们散到各处……”
  
  “嗯。该是他们慢慢发挥作用的时候了。”郦宸风托起晏敏的下巴,看着他的脸,心头又是一阵迷乱。难怪尔朱蛮会看得目不转睛,他都看了七八年了,还没看够。明明将门出身,却是一身清瘦的骨骼,言说眉目最能传情,他的一双眼毫无光泽,如一潭死水隐去了他性子里的冷漠,便觉得凭添了一丝柔美。倘晏敏没有这一身的才能,只是个普通的臣子,倒也不需要去考虑太多,直接将他留在身边。偏他又是个干才。若是说破,以他冷傲的性情只怕是转头即走,绝不回头。
  
  “陛下。”晏敏皱皱眉,将下巴从郦宸风手里移开。
  
  “哦。”郦宸风讪笑了一声:“总是要敏之替朕劳碌奔波,朕委实过意不去。此去斯兰,你多加小心。若是情势不对,立即转回。”
  
  “是。”晏敏起身:“那臣先告退。”
  
  “早去早回。”郦宸风微怅。
  
  晏敏退出福宁宫,一转身就走出很远。郦宸风轻叹了一声忘着他的背影,明明近在咫尺,却总好像拿捏不住他。他又不能急,以只能等,等到天下太平……
  
  晏敏回到家,奶娘正在替他缝补衣堂整理行装。虽然总是出远门,临行前,例行的唠叨还是一句不少。晏敏一耳进一耳出,露着笑随她讲。奶娘收拾好东西将包袱放在桌上,又去找郑武、孟俊,对他们交待这一路上的事。
  
  晏敏伸手摸了摸行李,那只羊皮酒壶没有放在一起。立即起身在墙上摸到酒壶取下来塞进包袱里,心里才安心了些。司马空也该好了吧,一转眼都过了约摸二十多天了。不过,就算外伤好了,也是元气大伤需要休养。这一回欠他的更多了。
  
  ************************************
  
  “咿咿呀呀……”车撵的木轮声单调的反复,夹在马蹄声中间。京城送行的鼓乐和安太妃的哭声还在耳边,转眼之间却已经离开京城六天。若是单人快马,此时早就到了斯兰的王庭。不过这是和亲的队伍,千余人的护卫队护卫着琼华公主的车撵随嫁的物品,浩浩荡荡走了这许多天才到陇海关。
  
  “吁……”郑武骑着马奔回到晏敏身边:“属下已经往甫州的驿馆安排好,今夜就在那里过夜。明天出关。”
  
  “好。”晏敏点点头,勒转缰绳退回到琼华公主的车撵边:“公主殿下。”
  
  “何事?”车撵里的琼华郁郁的问。
  
  “再有一个时辰我们就到陇海关了,今夜在甫州过夜,明天出关……”
  
  车撵里的琼华顿时哭出声来,嬷嬷和宫女在一旁安慰。晏敏皱皱眉打马又走到队伍的前方。
  
  到达陇海关,正是夕阳西下。甫州刺史出城迎接,护卫人马在城外安营,晏敏领着琼华公主十数待卫入驿馆休息。才吃罢了晚饭,门外响起轻轻的叩窗声。
  
  “进来。”晏敏站起身。
  
  窗户推开,凌落雪灵活的跳进来:“见过大人。”
  
  “回来了?”
  
  “是。”
  
  “关于南宫家,有什么新的进展?”
  
  “属下从灵通阁里买到南宫秀的一点消息。南宫秀是南宫博远房兄弟的儿子,那家亲戚几年前死了,他便去扬州投奔南宫博。为人机灵多变,很快被南宫博相中,替他打理南宫家。两年前南宫家的老管家中风,南宫透接替管家一职。”
  
  晏敏蹙眉,单是这样没什么稀奇。
  
  凌落雪又道:“我装做路人去南宫博那个远房的兄弟住的村子。那个村子本就是个边远的小村子,村里只有几户人家。路过时,我装做受伤,逗留了两天。据我看,那些村人不像是普通的村民。”
  
  晏敏咝了一声,皱眉想了想:“南宫博靠着贩卖人口起家,再改运私盐。二十多年的时间就挣下江南第一大户的身家。可见他本就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用人恐怕也会查得很仔细。这位南宫秀真是让我越来越好奇了,站在他身后的究竟该是何样的人物。”
  
  “莫非是严……?”
  
  晏敏摇头:“他们只是互相利用罢了。余下的就让珞非去查吧,我有另外的事情安排你去做。”
  
  “请大人吩咐。”
  
  晏敏给了她一份只信封。凌落雪看罢,将信纸烧化,脸色微沉:“落雪遵命。”
  
  “去吧……”晏敏点头。
  
  凌落雪拱手,眼光落在他的包袱上,包袱上放在司马空的羊皮酒壶。眉心皱了皱,从窗口跳出去。
  
  打开房门,干爽的风夹着塞外的风沙吹进屋子。已经六月中旬,一路往北,白天有些暑热,夜里的风倒还颇为清凉。琼华公主住在另一个院子里,晏敏往那边走了几步。明日出关,再走上半天就到斯兰境内。还以为今夜琼华少不得一夜痛哭,走到院子门前,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怕也是一路上车马颠波太劳累了,已经睡下了。
  
  晏敏轻叹了一声,坐在驿馆的葡萄架下乘凉。巡逻的卫兵过去之后,院子里响起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太像是巡逻的声音。
  
  “谁?”晏敏回头问。
  
  “啊,大人。”公主的嬷嬷应声笑了笑:“是老身。”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晏敏轻轻蹙眉,嬷嬷身边还带着个人,脚步轻盈,许是琼华身边的宫女。
  
  “公主坐在屋里哭呢,我想去外头瞧瞧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弄些来哄哄他。”
  
  “这些事,叫个侍卫去就行了。”
  
  “呃……,公主喜欢什么,侍卫不晓得。还是我去比较放心一点。”嬷嬷笑了笑:“公主说明天主不离开大郢了,多一件咱大郢的东西在身边心里好过点。”
  
  晏敏默了一晌:“我叫侍卫送嬷嬷出去。”
  
  “不用不用,我就在附近转转,去了马上就回。”嬷嬷连连摆手:“我这儿带了个人。”
  
  “这里毕竟是边关,嬷嬷快去快回吧。”晏敏想了想,叮嘱了一声。
  
  嬷嬷应着声,领着那个小宫女,走到大街上。甫州比不得京城,天一黑,街上就没多少行人,店铺多也关门。嬷嬷拉着小宫女飞快的走着,好容易在偏僻的地方找到间土地庙,她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把那小宫女推进去:“这包袱里有盘缠和一套男人的衣服,公主赶紧换上。天一亮就出城,沿着官道往回走。到下一个地方把首饰拿去当点盘缠买辆马车。老身这就回去,免得那瞎子生疑。”
  
  “嬷嬷……”穿着宫女衣服的琼华拉着嬷嬷的手不放。
  
  “公主……”嬷嬷抱着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这往后的日子,老身不能在跟前伺候,但愿老天爷保佑您一路平安回到京城……”
  
  “殿下这是要回京么?”晏敏走到土地庙门前。
  
  土地庙里的两人惊了一吓。嬷嬷下意识的护在琼华跟前。
  
  “殿下若是回京,就是抗旨,殿下觉得皇上会怎么处置一个抗旨不遵的人?”晏敏淡淡问。
  
  “我,不回宫……”琼华结结巴巴:“我去……别的地方……”
  
  “殿下能去什么地方?”晏敏淡笑:“出城之后往东往南,还是往西?”
  
  “我……”琼华满头大汗,也不知道晏敏究竟是想怎么样。
  
  “晏大人。”嬷嬷无奈的跪在晏敏跟前:“晏大人请高抬贵手。公主自幼养在宫中,先皇和太妃娘娘都宠爱有加。到了那边远的蛮夷之地,不知道会怎么样。若是日后两国交战,公主……”
  
  晏敏没有应声。嬷嬷跪在他跟前磕头如啄米:“晏大人行个好吧。老身听说蛮夷风俗粗鄙野蛮。先王死了,和亲公主要么再嫁新帝要么被赐死。锦城公主嫁去斯兰,斯兰王死后,连同公主所生的王子一起被贬入贱籍客死异乡。已有前车之鉴,大人难道还要大郢的第二位公主也这样么?”
  
  琼华手足无措,呆站了一会儿才上前去拉住嬷嬷,低声抽泣:“嬷嬷何必求他,怪只怪我为什么生在帝王家。”
  
  嬷嬷回头看着琼华,两人抱头痛哭。
  
  晏敏皱着脸,摇了摇头,转身独自回去往驿馆。
  
  驿馆里一切如常,是否少了位公主,没人留意。晏敏拿着羊皮酒壶跳到屋顶上,揭开盖子抿了一口。辛辣之后,浮起一抹醇厚的回味。
  
  “你放走了那小公主,就不怕撒蒙兴问罪之师?”耳边蓦然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似笑非笑。
  
  晏敏大吃一惊,回手即是一掌。那人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进怀里。晏敏微微蹙眉:“司马……”
  
  司马空低头,看着他稍显凉薄的嘴唇,吻了吻。晏敏心惊,耳根发热。司马空见他不反抗,深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司马空终于出来了。




31

出走 。。。 
 
 
  三十一、
  
  晏敏轻轻按着嘴唇,坐在屋子里出神。外边来来去去听到的人声,个个笑语嫣然。空气里都浮着浓郁的喜庆气息。记得小五说过,这座庄子是冷姑娘带着村民们重建起来的,所以她便成了这座庄子的庄主。庄主的婚事,庄子上自然怠慢不得。
  
  支着身子,晏敏在院子里慢慢摸索着练习走路,连续走上一柱香的时间已经不成问题。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停下来,听到门前又响起脚步声,他眉心微动,装作没有听到。
  
  “你想走?”哈吉皱着脸看着靠在石磨上休息的他。
  
  “总是要走的。”晏敏运气吐纳了几次,散淡应答。
  
  “去哪里?”哈吉问。
  
  晏敏冷笑:“天下之大,总有一个容身之处。”
  
  “那就是没有地方可去,要不留下来?”
  
  晏敏皱起脸讥诮道:“我又不是这庄子上的人,留在这里做什么,再替你们挡一次土匪,然后埋在乱葬岗上?”
  
  哈吉无语。
  
  “听说你要成亲了,恭喜!”晏敏凝着眉听着哈吉的呼吸声。明明昨天还强行吻过自己,转眼就去跟别人谈婚论嫁,现在却又站在这里留他。
  
  哈吉怔了怔,连忙解释:“不是,是梁伯说的,我还没有应呢。”
  
  “听说冷姑娘是个好人,你赶紧应了吧。”晏敏冷笑:“庄子上都已经忙开了,你还想临时反悔不成?”
  
  “我……”
  
  “你果然在这里。”小五跟小秋儿一起走进院子,看到哈吉,小五儿露出一脸促狭的笑意:“哎呀新郎官,恭喜恭喜!”
  
  哈吉看着晏敏,晏敏站直身体转身回屋。
  
  “晏公子吃药。”小秋提着装药碗的篮子跟在他身后。哈吉吸了口气,也转身出了院子。小五诧异的看着哈吉,明明要当新郎官的人,还一脸不高兴的表情。
  
  “这个是苏州老胜祥的缎子,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料子了……”布行的小伙计殷勤的跟冷姑娘介绍他们的布料。屋子里红的绿的,摆了十多匹。方婶、李婶看得眼花缭乱,每一匹都往冷姑娘身上试,觉得哪一匹都好。
  
  哈吉走进屋子,李婶立即笑道:“快来瞅瞅,你说哪个好看就哪个。”
  
  哈吉看了一眼,默不作声。
  
  冷姑娘拿了一匹布到他面前,对着他比划了一会儿。方婶笑道:“真正是一对璧人,什么料子到了身上都不一样。”
  
  冷姑娘笑了笑。
  
  等到哪一屋子的人都散了,天已经黑了。冷姑娘收拾起那些布留下来的布料:“吃饭。”
  
  “我不会同你成亲的。”哈吉冷不丁的说。
  
  “什么?”冷姑娘蓦然回头。
  
  “我不会同你成亲。”哈吉又重复了一遍。
  
  “说什么昏话。”冷姑娘激灵灵打了个寒噤,呵呵干笑着:“吃饭去吧。”
  
  “不是昏话。我一直想不起来我是谁,也想不起来我从前发生过什么样的事。但是我知道,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是谁?那个瞎子?”冷姑娘沉着脸讥诮。
  
  “我一定是认得他,就算我不记得发生过什么,那种熟悉的感觉不会错。”哈吉凝着眉:“婚事,抱歉……”
  
  冷姑娘站在屋子里呆若木鸡,门关上的声音突然惊醒她。她怒从中来,从墙上拔下金钩,冲出门去:“你这样都是拜他所赐,你还当他是宝么?好,既然这样,我杀了他,省得他再害你一次。”
  
  哈吉挥手拦住冷姑娘,冷姑娘的金勾勾住他的脖子,恨声:“你别逼我。”
  
  “如果我跟他之间有什么生死过节,我自己去向他问清楚。”
  
  “何以见得他一定会告诉你?”
  
  “他一定会告诉我。”哈吉笃定的转去晏敏的院子。屋子里空空的,炕都冷的。哈吉大吃一惊,奔去院子后头的马厩,那匹枣红马也不见了。
  
  冷姑娘冷笑了一声:“他倒是识相。”
  
  “不行,他路都走不稳……”哈吉额头上浮起一层汗,不由分说的牵出五花马。
  
  “哈吉……”冷姑娘仓皇的追在后边大喊,一人一马已经走远。
  
  ****************************
  
  “我……你,伤好了没?”晏敏低着头歉疚的问司马空。
  
  “嗯,好了。”司马空爽朗的答。
  
  晏敏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动。想伸手想摸摸,终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司马空握着他的手摁在自己的伤口上。晏敏微微一颤,粗糙的皮肤凹凸不平,那块疤像是个形状不规则的洞,长起了新肉后突起一大块,像一只蜘蛛盘在他的腰间。这就是险些要了他命的那道伤,虽然现在已经长好,仍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后怕。
  
  “对不起。”晏敏敛眉低声吐气。
  
  “大人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司马空邪气的笑着:“这是我跟大人的公平交易。”
  
  晏敏眉心一挑,一句话便将心中的愧疚全都抵消。他沉下脸冷笑了一声:“是,我记着。”说着从屋顶上跳下去。
  
  回到房里,司马空身形一闪也跟了进来。晏敏想要发难,便听到外头的有人敲门。晏敏冲司马摆手,司马空躲到屋梁上。打开门,公主的嬷嬷走进屋内,跪在地上给晏敏磕了个头低声:“多谢晏大人。”
  
  晏敏若无其事:“嬷嬷请回吧,明天一大早就要入斯兰了,嬷嬷好好照顾公主。”
  
  “是。”嬷嬷起身,又福了一福才退出晏敏的屋子。
  
  “你放跑了那个小公主,拿谁去跟撒蒙和亲?撒蒙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司马空从屋梁上跳下来,闲闲的抱住晏敏,在他耳边细声说。
  
  “撒蒙若是真的有意和亲,跟大郢朝联手对抗西戎,就不会在意这个公主是真是假。如果无意联手,送十个真公主过去也一样会被认为是假的。”晏敏用力推开司马空。
  
  司马空低低的呻吟了一声。
  
  晏敏一惊:“怎么?”
  
  “怕是……,伤口裂了。”
  
  “金创药。”晏敏心急的立即转身去找金创药,司马空抓着他的手轻轻一扯,两人一起滚到床上。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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