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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故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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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段,我听得懵然,后面的就懂了。
  想一想,好像……关禁闭真的比扫地好。
  「你少胡扯这些。」
  安静了好一阵的李易谦开口,微微皱起眉:「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若是一般书院便算了,这儿可是崧月书院。」
  丁驹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那又怎么样?在这儿念书的,哪一个身家简单——」说着一顿,往我看了来,忽然问:「说到这个,我一直想问的,小呆瓜,你家里呢?都是做些什么的?」
  我愣了一下,就想了一想村长老爷平时做得哪些事儿,似乎……没做什么。他老是没事儿在家,除了清明扫墓,也很少出太长的远门。
  「不知道。」我老实说。
  丁驹一怔,跟着疑问:「你家里人都不同你说的么?怎么以后不让你管事儿?还是说,你上头有兄姊的?」
  我有些纳闷,不懂要管什么。
  只是,仔细的想了想,王朔和我之间,是有些像个兄弟,虽然他不是个很正经的哥哥。
  「丁驹,够了吧?」正想着,李易谦就沉沉出了声:「你没事儿做么?若不看书,你就走吧。」
  丁驹挑起眉,回道:「喂,此刻书室里哪个不在聊天?你少认真了,反正这会儿也看不了书。」
  「路静思。」李易谦不答他,只是转来对我道:「你还念不念?」
  我其实还想听丁驹多说点儿的,但也不敢不念——都是因为李易谦,这一阵考试才能过的。
  「要的!」我忙说,赶紧认真念起来。
  「小呆瓜你……」丁驹抗议。
  李易谦冷哼打断,声音响起来:「你可以滚了。」
  丁驹气呼呼的走开后,没一会儿却换邱鸣找了来。
  他脸上有些着急,似乎有事情。
  李易谦像是知道,就收拾了东西,和我道别,同邱鸣匆匆的走了。
  我看着他俩离开,就自个儿再念了一会儿。
  周围闲聊的声响逐渐小了,我读著书上的字,越读越觉得那些字模糊,不禁眨了眨眼,忍不住打起呵欠。
  到后头几乎想趴着睡会儿时,我决定不念了。
  收拾离开后,时候还早,我正打算去书库一趟,就见着前头走来几个人。
  那几人我不认识,但之前曾看过……
  本来,有个不算生面孔的都会在其中,可这会儿已经被关禁闭了。
  想着,我同他们相越而过。
  我停了停,回头去瞧那几个走远的身影。
  真奇怪,他们的朋友正在受罚,怎么他们一点儿也不担心,还能说着要后头放假要玩儿等等。
  我想起陆唯安。
  唔,现在还早……
  我迟疑了一下,就转身往正门的方向去。
  可到那儿的时候,却一个人影也不见……
  我前后转了两圈,一样没瞧见陆唯安,正打算离开时,冷不防地一支长棍横到面前。
  我吓了一跳,但看清楚是谁后,不禁脱口:「唯安,我正找你呢。」
  陆唯安面无表情,一侧脸颊有点儿肿,嘴角也破了皮。他放下扫把,冷冷的扯唇:「难为你特地来看我笑话。」
  我怔了一下,觉得有点儿不平,连忙辩解:「我哪里会笑话嘛,我是听说你受伤了。」
  陆唯安哼了哼,转开身往前走,径自的扫起那一块地方。
  我犹豫一阵,还是往他走近。
  「唯安,你……唔,你……」我吞吐的脱口。
  陆唯安啧了一声,像是没好气的瞪来:「你要说什么?」
  我畏缩了一下,才问出口:「你的脸疼不疼啊?」
  陆唯安一愣,跟着就咬牙道:「……关你屁事儿!」
  「我去帮你要鸡蛋。」我忙说。
  陆唯安嗤了一声,继续扫地,把一圈落叶来回拨得四散。
  「鸡蛋对消肿有效的。」我怕他不信,就又说:「以前我跌伤,也不小心把脸摔肿了,王……唔,有人给我鸡蛋敷上一天,隔日就好了。」
  「……」
  「唯安,不然的话……」
  「——你有完没有?我不要什么鸡蛋!」陆唯安打断,伸手推了我一把,跟着大力丢开扫把,然后咬牙抱怨:「这些破叶子!怎么扫也不扫完……」
  说着,他用力把地上的落叶狠狠地踩了踩。
  我看向地上的扫把,然后去捡了起来。
  陆唯安瞧见,烦躁似的问:「你做什么?」
  「我帮你扫。」我说。
  陆唯安像是愣住,「什么?」
  「我以前时常扫这个,不能这么来回的,要一个方向的集中。」我边说,一边动作起来:「你看,就是这样。」
  「……」
  我很快就把那小块地方扫好,就一路往旁扫过去。但那一侧才扫了两下,一只手就伸来,把扫把夺了过去。
  「你是笨蛋啊!」陆唯安瞪着我,口气很不好。
  我委屈闷声:「做什么骂人?」
  「这是我该受得罚,要你多事儿。」陆唯安低了声,然后扫了起来,半晌又开口,语气僵硬:「是这样吧?」
  我呆了呆,看他瞧来的脸上又隐约不快,赶紧点头:「对的。」
  陆唯安唔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扫地。
  下午日头有点儿焰,不过因为有风,所以还是凉快的,但却把树梢上的叶子又吹落了一些。
  「唯安,为何你要和那个人打架?」安静了半晌,我还是忍不住脱口。
  「……没为何。」陆唯安披头就说,可只默了一下又道:「就是气不过!要不是……反正他算哪根葱!说三道四的,我们之间的事儿,用不着谁来议论,我……」
  他顿了顿,语气隐约低落:「我……不怪他如此选择,因为是我先退缩的。」
  我似懂非懂,不知怎地,又想起陈慕平上回说的事儿。
  「唯安,其实陈慕平人很好的。」我脱口,帮陈慕平说好话。
  话一出口,陆唯安目光即刻扫来,那眼神有点儿凌厉。
  我不禁怯了一下,支吾了几下,但还是说下去:「他……不想和你闹别扭的,昨日他和你吵……唔,我不知道你们吵什么,但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陆唯安看着我沉默,好一阵后垂下眼睛,轻轻地哼了声。
  「……他人好,这个还要你说。」
  我咦了一声。
  陆唯安沉了一大口气,露出懊恼的表情。
  「真是!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又不懂,好了,你走开,我……」他说着,就抬起视线望来,声音忽地顿住。
  怎么啦?我转过头去。
  身后不远的地方,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是陈慕平。
  正疑惑的时候,后面忽听一声,我连忙回头,就见陆唯安已丢开了扫把,往另一个方向跑走。
  「咦?」我呆住。
  「真是,见了我就跑。」陈慕平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我转身,见着陈慕平走近。他对我微笑。
  「小呆瓜,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唔了一声,有些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出来:「唯安他是想跟你和好的。」
  陈慕平一怔,跟着又笑。
  只是,他笑得和平常不一样,像是有点儿苦。
  我瞧他神情也有些消沉,忍不住脱口:「陈慕平,我觉得,唯安会和那个人打架,是为了你。」
  「……」
  「这段时间,你和唯安没那么好,但他一定还是担心你的,怕你……唔,怕你会给那人和他们那群害得日子难过。」
  我把陆唯安的话理解了一次,似乎是这样的意思吧。
  陈慕平呵笑一声,往我睇来,脸上一片冷漠。
  「日子难过?」他开口,却有些咄咄的:「是怎么难过?你会懂得什么叫做日子难过?知道什么是走投无路?」
  我呆住,无措的看着他。
  「你什么都不懂。」陈慕平冷道:「你只是好命的享受一切,但这样的日子也不多了,很快的每个人都会不好过。」
  我茫然不解,心里惶惶一阵,有些不知所措,但听这番话又觉得委屈……
  但我一点儿也不敢辩驳,实在畏惧此刻的陈慕平。
  「是么?」
  陡然响起一声,不仅是我,连陈慕平都愣住。
  我侧头,就看着傅宁抒从旁走近,他对我伸出手,将我拉到他身后。我不禁安心,又忍不住去偷偷抓住他袖子的一角。
  我望向前,见到陈慕平沉下脸色。
  「傅先生。」陈慕平扯起嘴角:「方才的话,您当说笑也好,当真也罢……」
  傅宁抒打断:「无论为何,也与我无干。」
  我瞧见陈慕平像是愣住。
  傅宁抒再淡淡道:「世事变化,朝代更迭,这乃是常理,但……」顿了一下又说:「前提是能够成功。」
  陈慕平眉头微微的动,跟着收了笑,僵僵的道:「先生可真敢说……但我怎么半点儿意思都听不明白。」
  傅宁抒哦了一声,「我以为,陈公子与孔家以及那些胡族人碰面,正是为了谋画什么。」
  「……」
  「无论这是你的意思,或者老将军的,我都能明白告诉你……」傅宁抒淡淡地道:「此举只会自食恶果,也保不了九族。将军真是老了,居然看不明白局势,此番改革早已酝酿多年,谁的意思并不难猜,不过是借人之力,两派冲突必有一伤,既有信心坐收渔翁之利,自不畏变异。」
  他停了一下,略沉了口气道:「保全之计,便是教老将军即刻致仕,缴出兵符,至于旗下部员,则打散予另一支系收编为用。」
  「不可能……」
  「为何不能?」傅宁抒反问。
  陈慕平张了张嘴。
  傅宁抒又道:「你尽管放心去做,这样你所担心的那些便不会发生。」
  唔,什么意思?
  我实在听得一团迷糊,但陈慕平却是神情变了好几变。
  好半晌,陈慕平才又出了声。
  「你……到底是……」
  「你不是早猜到了?」傅宁抒反问:「要不,又怎么刻意做些小动作,以及教人故意发觉行迹?」
  陈慕平又沉默,但神情却平静下来,忽然就一抱拳,然后迈开脚步。
  走过我身边时,他顿了一顿,轻声说了句方才抱歉。
  方才……
  我怔了怔,看着陈慕平走远。
  手里揪住的衣袖隐约动了一下,跟着被抽了开。我转回头,对上傅宁抒温和的目光,有点儿不好意思,手不禁往后一缩,但立刻被抓住。
  傅宁抒的手心很温暖……
  我感觉安然不少,跟着去握住他的手指,才脱口疑问。
  「……先生,陈慕平要去哪儿呀?」
  「约莫去找人和解吧。」
  我咦了一下,就瞧向傅宁抒。
  傅宁抒没再多说,只对我微微一笑,同时把我的手握紧了一点儿。

  一百零二

  两个月前,陈慕平收拾了东西离开书院。
  他走得很突然,每个人都很讶异。
  而之前,陆唯安和陈慕平闹翻,书院里是没谁不知,不知怎地就有人说,陈慕平离开,是因为陆唯安逼走他的关系。
  那会儿的几天里,周围时常有人在陆唯安背后议论。同陆唯安较好的人都很生气,好几次和讲闲话的人吵了起来。
  但陆唯安从没澄清过。
  之前和他打架的那个人,中间曾找来,也不知讲什么,最后却变成一伙人吵成了一团,还是经过的莱先生出喝止,才没有打起来。
  后来两边的人都让院长请了过去,之后就没再听谁议论过。
  然后过了一阵子,有人去了城里,回来说了个大消息——边关要开战了。
  书院上下都骚动起来,四处都在议论这个,说了一月都没消停,不过没人说得清楚到底真的开战了没有。
  而后,又半个月过去,消息忽地有进展,说着什么有个叫卫远的大将军带着军队,已经从京城出发去边关了。
  但不知为何,这个消息传出,好些人都很感叹。
  他们说……唔,什么辅国大将军致仕,旗下的官兵都归给卫远,包括大将军的儿子,还说什么谁想得到自视甚高的陈家,最后会甘愿效力于卫家等等。
  老实说,这一些我听不大明白……
  将军不都是听皇帝的么?怎么还要分谁谁的?听我这么讲,傅宁抒笑了下,就说很有道理。
  是嘛!世上最大的可是皇帝啊。
  最近实在热得吓人,日头晒得很,已经好些天都没下过雨,只要遇到非得在外头的课,大家全部苦叫连连。
  尤其是莱先生的课,不光是要在外头,还得活动,一堂课下来,流出的汗都能积成一盆水了。
  像是这一堂,莱先生让大家在毫无遮蔽的马厩前集合。
  马厩位在书院北面,距离射箭场很近,那里头养了四五匹马。其中一匹母马前一阵子生小马,一伙人都跑来看,弄得母马紧张的差点儿就生不出来了。
  不过这次,莱先生牵出的是另一匹棕马。
  那马个头很高大,长长的尾巴不停甩动。
  莱先生用手顺了顺牠的鬃毛,然后帮它佩鞍才骑了上去,跑了几步给我们看,之后他下马,让我们靠近和马熟悉,要我们一个一个骑上去试试。
  之前看人骑在马上,模样一派威风的,像是很轻松自在,现在轮到我自个儿要骑了,才发现不是那一回事儿……
  马这么高又会动,哪能简单的就骑上去嘛。
  我有点儿畏怯,磨蹭半天才靠过去。
  莱先生让我伸手去顺马的毛。马毛软茸茸的,摸着很舒服,我瞧马动都不动,不禁多摸了几下。
  莱先生在旁指示我上马。
  他说得容易,我却折腾了好半天,总算是跨过马身,能稳稳的坐好。
  可是接下来,不管我怎么拉动缰绳,牠就是不走,径自低头吃草,连莱先生催促都不理会。
  周围的人都在笑,我简直窘得可以。
  后面僵持几下,马还是不肯走,我只能怏怏的下来,换下一个人上去。
  那人一上去,轻轻一拉缰绳,牠就往前走了。
  结果,到结束的时候,我一样没成功让马走出一步。谁骑上去都行,偏到我就不行了,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我忍不住沮丧。
  丁驹走来,把手搭在我肩上安慰,说什么不会骑马的人多了去,要我别太在意。
  那是你会骑,才这么讲……我挣开他的手,郁闷的咕哝。
  旁边的李易谦看了我一眼,平淡的说着谁都有不会骑的过程,多练习几次便好。他这么说,我更加发愁了。
  ……那得练习几次啊?
  依我看,小呆瓜还是别浪费——哇呃!丁驹说到一半,忽然被推开,他不满的往李易谦瞪了过去。
  李易谦不理他,只是让我们都别聊了,催促我们快走,说是外头晒得很。
  丁驹像是不满的咕哝了几句,我听不清楚他说什么,但却让李易谦横了一眼,他就悻悻的闭嘴了。
  天气虽然闷热,不过听了整整两堂柳先生的课,实在没有快活到哪儿去,气氛比在外头还要闷。
  不过在怎么闷,可没人敢不认真……
  于是,总算熬到了结束,柳先生前脚才走,众人就喧哗了开来。
  李易谦很快的收拾好,然后说要先走一步。
  我正收拾,听了就点头,和他说了句回见。他只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就走了。我过会儿也收好,也快步的离开,
  「小呆瓜!」
  走了几步,忽地听到有人在喊。
  我停住,还没转头,丁驹已经晃到了面前来。
  「去哪儿呀?」他问。
  我答道:「书库。」
  丁驹哦了一下,又奇怪的问:「你怎么老往那儿跑?」
  我唔了一声,还没想好回答,丁驹已经说起另一个事儿。
  他口气有点儿忿忿的:「小呆瓜,你怎么就受得了李易谦那家伙!真不知他骄傲什么!我家可不比他家差,老是对我不客气。」
  莫名的,他抱怨了起来……
  原来,他和几个人在书室里,正高兴的讲着出去玩儿的打算,却让李易谦打断,说是打搅了其他人的安宁。
  丁驹不平的道:「那会儿闲聊说笑的又不只我们。」
  我愣愣点头。
  但是……
  我觉得,肯定是丁驹他们的声音比旁人要大许多吧,上次我也不小心说太大声,李易谦也是说了我几句的。
  丁驹还在继续骂,我犹豫几下,还是打岔了:「我赶着去做事儿,不听你说了。」
  丁驹咦了一大声,跟着就一皱眉,闷闷的咕哝:「你怎么老要去打杂?」
  我不禁纠正他:「不是打杂,本来我就得做的。」
  丁驹露出不大明白的表情,跟着脱口:「小呆瓜,其实我老早有疑问了,我总是瞧你做些……根本不必我们来做的事儿。」
  他看着我,追问:「为什么?」
  咦?怎么问起来啦?
  我一时愣住,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不管是在厨房,以及换到书库,一直都没谁来仔细的问过。
  连李易谦也没有……
  要怎么说呀?又不能说是当初和林子复说好的条件,这个可不能说出去的。
  「小呆瓜?」
  我支吾一阵,忽然灵机一动,脱口就道:「哦,因为……傅先生在那儿嘛,所以我去帮忙。」
  丁驹像是愣了一大下,然后哦了一声,但瞅着我的目光有点儿古怪。
  我觉得奇怪,不禁疑问:「怎么啦?」
  「没什么——」丁驹即刻道,又默了一默,像是忍不住的冒出一句:「小呆瓜,你同傅先生还真是处得不错。」
  我赧赧一笑,脱口:「是啊。」
  丁驹张了张嘴,才干巴巴的道:「难道,你不觉得傅先生挺难应付的么?」
  我一愣,但还没反应,丁驹已又说下去。
  「我不是说傅先生人不好,就是……唔,我觉得他面上虽和气,可根本是没得商量,他比起柳先生,还要不好说话。」
  唔……会么?
  怎么……我都不觉得呀。
  傅宁抒怎么不能商量嘛?而且……柳先生怎么能和他比啊!
  我很为傅宁抒不平,郁闷的脱口:「哪里呀,傅先生比柳先生好多了,柳先生才是都不能商量呢。」
  丁驹啧啧两声,还摆了摆手,像是不赞同。
  「小呆瓜,是你不晓得,傅先生这人呀,压根儿不理书院规矩的,这样一来,根本不能用规矩来同他谈条件,柳先生倒还可以,只要是在规范之内,柳先生都好说话……而傅先生没个章法能对付。」
  他自顾自的又说:「你知道,书院之所以出名,除了不少人考举及第,皇上当太子时,也曾在这儿念过的,所以朝廷对这儿可不敢轻忽……院长还与陆相有点儿关系,唔,咳咳,从前那件事儿,你晓得的,傅先生当时一点儿都不在乎……我实在好奇傅先生是什么出身,该不是什么可怕的……」
  丁驹越说,口气越加悬疑,我听得很迷惑,而且有些烦起来。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没有吭声一转身就走了。
  「咦?呃……小呆瓜!等等别走!」丁驹即刻喊着,边快步追来,他伸手来搭我的肩,「我话还没说——」
  「我不想听!」我大声打断,躲开他的手。
  丁驹神情错愕,手势停顿在半空,好片刻才垂了下来,目光往我瞅来。
  我霎时就觉得过意不去了,忍不住懊恼,自个儿不该胡乱发脾气的。可是,我也不愿听他讲傅宁抒的不是,或者猜测的他什么。
  总之,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咳。」
  僵持半晌,丁驹先出了声,说了你一个字又一顿,看了看我才又迟疑的问:「你……生气了?」
  我抿了抿嘴,闷声脱口:「我要去忙了,你走开吧。」
  丁驹脸色一变,跟着哎了声,就急忙来拉住我,「好好,算我说错——呃,不,不是,我确实说错话,小呆瓜你别生气呀。」
  我听他道歉,感觉更羞愧方才的举止,不禁低下头,吶吶的脱口:「不……不是啦,是我不好……」
  「啊,没事儿的,没事儿!」丁驹打断,像是松了口气。
  我抬头,过意不去的看着他。
  丁驹扯开笑脸,摆手道:「好了,不说这个吧,啊,对啦,我来是要问你,过阵子就到端阳,我们一伙儿人到时要去瞧热闹,你也一起去吧?」
  我一听,眼睛不禁亮了一亮,非常的心动。
  之前就听说过,端阳那日,城里要举办龙舟船赛,河岸周围还会摆些游艺摊子,到时能见着很多特别的玩意儿。
  于是,我一口就要答应,忽地才想到一件事儿——没先问过傅宁抒。我可记着那回去看戏的事儿。
  「……怎么样?」
  丁驹又问。
  我只好说:「我想想……明儿个告诉你。」
  丁驹点头,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转身往旁处去了。
  我看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快步往书库那头去。
  快走到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两个人。一个有点儿面生,另一个是陆唯安。我高兴的同陆唯安挥手。
  陆唯安瞧来,但没吭一声,倒是,他旁边那人和我打了招呼。
  我愣了愣,但也和那人点了个头。
  陆唯安脚步停了一停,忽然要那人先走开。等对方走得远一些后,他对我哼了一声。
  「路静思,你又不认得他。」他挑眉道。
  我老实承认:「嗯,不认得。」
  陆唯安翻了个白眼,口气有些凶狠的道:「那你理他!」
  我霎时感觉憋屈,闷着声音解释:「因为他先和我打招呼了嘛,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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