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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故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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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老实承认:「嗯,不认得。」
  陆唯安翻了个白眼,口气有些凶狠的道:「那你理他!」
  我霎时感觉憋屈,闷着声音解释:「因为他先和我打招呼了嘛,柳先生不是说……」
  「好了!」陆唯安打断,态度冷淡:「我没空与你闲扯,你继续走你的吧。」
  我正打算和陆唯安多讲几句的,不禁有点儿失落——啊,对啦!我想到方才丁驹的提议,连忙拉住他。
  「做什么?」陆唯安像是不耐的问,但没甩开我的手。
  「丁驹说,端阳那天要一块儿去城中瞧热闹……唯安,你去不去呀?」我兴冲冲的问。
  「不去。」陆唯安立刻说。
  我一愣,微咦了声,疑惑的问:「为什么?」
  陆唯安默了一默,这才甩开我的手。
  「没心情。」他说,往我直直瞧来,口气一转:「我们来这儿是要念书的,一天到晚想着玩儿,成何体统?」
  我呆了呆,被他瞪得窘困起来,只能讪讪的点头,一声都没敢吭。
  可是,去瞧个热闹也不怎么样——州试还要两年呢。
  但我没敢把这句说出来,因为陆唯安都说了没心情……
  我只好颓然的看着他走开。
  我慢吞吞的去到书库,屋门是开的,傅宁抒已在里头。
  「先生。」我走进去,高兴的喊。
  傅宁抒嗯了一声,把手上正抱得一迭书搁到桌上。
  除了这一迭,桌上早已堆了好几迭,看着都是很旧的,有好些的书封上都染了尘灰。
  我连忙搁下东西,过去帮忙。
  「不忙,你整理这个吧。」傅宁抒道着,手里递来一大摞纸张:「那些书要花些工夫整理的。」
  我喔了一声,就伸手去接那一大摞纸。
  不期然的,我闻到一抹香味儿。
  这个味儿淡淡的,并不难闻,而且……有点儿熟悉。
  可是,这不是属于书库里的气味儿。
  我不禁去瞧傅宁抒已缩回的手,霎时迟疑……
  这是……唔……是沾在他手上的。
  「怎么?」
  耳边听到询问,我回过神,才抬起了视线,对上傅宁抒的眼睛。他目光温和,神情也一如平常。
  我一顿,犹豫了一下,就摇了摇头。
  不过,我还是开口:「先生……」
  「嗯?」
  我想了想,把丁驹早前的提议,先说给傅宁抒知道。
  傅宁抒静静的听着,手上仍在整理那几迭的书,等我讲完才开口。
  「若你想去便去吧,不过节日里人可不少,得仔细注意些……知道么?」
  他说得很干脆,我忍不住愣住。
  当然了,能事先得到同意,我心里是松了口气,可是……我以为他会……会要和我一块儿去的。
  我忍不住失望。
  大概是没听到回话,傅宁抒侧头看来,又温和的问了一次。
  我唔了声,隐约垂下视线,嘴里道着知道了,抱好手上一大摞的纸张,然后往旁走开。
  耳边……没再听傅宁抒问什么。

  一百零三

  用晚饭的时候,我碰着了丁驹,直接和他说端阳那日,不去城中瞧热闹了。
  丁驹一个劲儿的追问原因,又问我是不是还生气,弄得一旁的李易谦觉得奇怪起来,直往我俩打量。
  我不去看李易谦,对丁驹搬出了陆唯安那番话,但又越讲越心虚,声音不觉小了一点儿。
  丁驹听了很失望,不过也没再劝了。
  倒是,那会儿李易谦没吭声,在往舍房去时才问了起来。
  唔,没事儿……我赶紧找借口,说是怕到时没应付好考试。
  李易谦没作声,但目光像是狐疑。我连忙说自个儿累了,一挥手就快步往前走,一点儿也没回头。
  房里没半光。我进去放了东西,然后找经了蜡烛来点。
  火光蒙蒙的亮了起来。我把烛台搁到书案。
  前一晚我乱堆在案上的几本书,已经瞧不见,这会儿案上整整齐齐的,笔也好好的悬挂在笔架上头。
  我不禁发怔。唔,大约是傅宁抒收拾了。每次我弄得乱七八糟,他从没嫌恶过,也不会叨念,总是会径自动手整理。
  我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但已经没那么失望。他都说了节日人多,那肯定是不想去人挤人啦。
  只是……唔……
  我兀自纠结一阵,看着时候不早了,连忙拿了东西去澡堂。
  等到洗好澡回来,傅宁抒已经在房里了。他坐在书案前,正提笔蘸墨,像是要写字。
  我关好门回头,傅宁抒瞧了来。他微微一笑,我也对他笑了下。
  莫名的,感觉没那么郁结了。
  「先生在写信么?」我问。
  傅宁抒唔了一声,没有仔细回答。
  我没在意,径自去把东西放好,暗暗决定了,不要去想那抹香味儿怎么来的——纠结这个事儿太无聊了。
  这么一想,我不禁轻松,一会儿念书时专心不少。
  隔日最后一堂是算学。林子复在结束前,发给每人一张卷子,当作是功课。
  我拿到看了看,一时半刻没有头绪。
  林子复让大家两天内写好,再各自缴给他就行。等他一走,众人边嚷嚷着边收拾离开。
  我把卷子折起收好。
  「路静思,你……会写吧?」李易谦忽问。
  我唔了一声,瞧向他道:「应该会。」反正,想不出来,赶紧找人问就是。
  李易谦点头,没再说什么,安静的收拾。
  我们收好东西一块儿离开去书室。上午文先生提到了一本书,我想先去找来看,再去书库忙。
  而李易谦在用饭前,一直都会去那儿看一会儿书的。
  我找了一阵,没找著书,一回头就瞧见邱鸣进来。他先看到了李易谦,快步走来,张口要说什么时,似乎才瞥到了我。
  邱鸣一顿,对我笑了笑。
  「我也去找本书来。」他忽说,跟着走开了。
  李易谦没表示什么,把手上翻的书搁回架子,然后往我看来。
  「没找着?」
  我沮丧的嗯了一声,又忍不住要问:「邱鸣不是有事儿要和你说么?怎么又说要去找书了?」
  李易谦正从架上抽出另一本书来,听了就道:「我倒不觉得他有事儿要说。」默了一下,又朝我看了来:「你先走吧,我帮你找,找到了就拿去给你。」
  我不禁觉得不好意思,但又很高兴,就赧赧的道:「多谢你。」
  「……唔。」李易谦微微地别开眼,兀自找起书来。
  「那回头见啦。」我说。
  「嗯。」
  我走往书库那头过去,在院门前和东门先生不期然的碰上。
  只是,她似乎不是经过,而是特地过来的。
  东门先生见着我,微微的笑。她今儿个穿了浅绿颜色的衣裳,衣袖和裙摆随风隐隐飘动,好像树柳在飞舞。
  我开口和她问候。
  「先生好。」
  「嗯,静思每日都过来么?」东门先生问,率先迈入院里。
  「……嗯。」我跟在后头,小声的应着。
  东门先生却哎呀了声,然后停在屋前。她微微转身,神情隐约的苦恼,「还以为傅先生在的……」
  咦?我一愣,跟着往屋内瞧去。
  里头真是没半个人,傅宁抒不在这儿。不过,屋门既然开了,那他肯定是来过一趟了。
  只是……
  我往东门先生瞧去,心里隐约的古怪,不禁别扭的开口:「先生……是来找傅先生的?」
  东门先生唔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就是……」说着,停了一停,像是想到了什么就对我一笑。
  她改口:「或许静思你能帮得上忙。」
  我睁大眼,「咦?」
  「唔,你大约搬得动的。」
  原来,东门先生想把乐阁内的琴具位置作个更动,不过她一个人搬不太动,所以才要来找傅宁抒帮忙。
  「我想了就要动手,实在等不及,正好想到能请傅先生来帮忙,却没料他不在,倒要委屈你劳动了。」
  我怔怔的听东门先生解释,见到她已挽起衣袖,要动手去搬动一架琴具,连忙回过神。
  「先生,我来。」我脱口,赶紧挽高了袖子,凑上前去帮忙。
  东门先生笑了笑,但没有撒手。
  「我还是与你一起吧,若只教你一个人搬,怕是不行。」
  我呆了呆,才忍不住反驳:「我气力够的。」
  东门先生呵呵的笑。
  我抿住嘴,不再作声。
  只是,隐约的……脑中浮现东门先生稍早的话。
  听起来,东门先生和傅宁抒交情真的很好……要不然还有其他先生的嘛,怎么就只想到找傅宁抒帮忙?
  我低下目光,瞧着要放到长桌上的琴。
  唔,好久以前……东门先生要换琴弦,那时候也是托傅宁抒,还有……
  「小心……」
  忽听一声,我咦了一下,却还是绊到了桌脚,霎时一个踩不稳,往后踉跄,后背就生生地撞上后边的柜子。
  霎时,就听一阵框啷框啷的声响。
  我低呜着,手往后腰处捂去,却沾了一把粉末。我转头,见着柜子上的一只小金炉翻倒了,里头的粉末全洒出来。
  有一些洒在我的身上,这些粉末很香,但不算浓烈,很好闻……
  ——很熟悉。
  「静思,你没事儿么?」
  我木木的转回头,见着东门先生着急的凑近。
  「哎呀,洒了一身……」
  她说,一边就伸出了手,帮我把沾上的粉末轻拍掉。
  我动也不动,只瞅着东门先生。她微微低身,垂下视线,密密的睫毛盖住了像是水一样清亮的眼睛。
  这么靠近,我才发觉她的左眼角有一颗很小的痔。
  而且,这么的近,更加的觉到她的身上的香气,同此刻洒倒的粉末是一个味儿。
  这个香味儿,我昨儿个也曾闻过。
  我心头涌起一股别扭,不禁别开了目光,却瞥见窗旁的几上摆了个棋盘。
  棋盘上头的子儿错落不一,像是棋局未完。
  我怔了怔,忆起了很久的一个印象。
  这会儿,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就是有点儿烦,有点儿的酸涩。
  耳边听到东门先生在说:「唔,只能先这样了,你回去脱下长衫,可得好好的……」
  我一动,闪避她碰触的手,一句话已脱口而出。
  「先生和傅先生是什么关系?」
  「……」
  等我瞧仔细东门先生眼里的惊诧,才恍然回神。
  啊……方才……
  我对着东门先生一阵无措,惶然的浑身发冷。
  「你……」
  东门先生才说了个字,我登时吓得慌了,想也没想,拔腿就往外冲,然后转眼就跑得老远。
  我缓下脚步,一阵羞愧。
  问了那么无礼的话后,居然惊慌的跑了,而且——自个儿怎么还伸手推了东门先生一下嘛。
  我越想越纠结,怎么都静不下心,本来要回头去书库,但总觉得一股别扭,不想要过去。
  唉,要怎么办才好?我焦躁不安,把书院走上了大半圈,最后又走回通向乐阁的路。
  还是……去道歉吧。
  我停了一停,深深地吸了口气,才鼓足勇气走了过去。
  但走近过去,却不期然的听见有说话的声音。一个是东门先生的,另一个有点儿沉,听起来像是不快。
  是李易谦,他们像是在争吵。我怔了怔,忽然忆起一件事儿,对啦,年后那时,李易谦也和东门先生争吵过。
  我脚步停顿。
  现在过去,好像不大妥当……
  正想着,我瞥见屋里有身影往外,急忙去躲到院外一根柱子后。
  方才躲好,李易谦就大步走出。他像是没有发现我,很快地往前走开。
  等他走得远了,我才往院里进去。
  屋里边,东门先生站在桌旁,不知想什么。她忽地一个抬眼,跟着转了过来,就同我打上照面。
  她像是一怔,目光微微扬起,但一样沉默。
  我微微发窘,心里七上八下,但又觉得忸怩,不禁垂下脑袋,才期期艾艾的道歉:「先生,对不起,方才……是我不对,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即刻听到东门先生呵呵的一笑。
  咦?我呆了呆,茫然的抬头。
  「你哪里错了?我不觉得,所以不用道歉」东门先生道,跟着再微笑:「快别站在那儿,进来吧。」
  我迟疑了一下,才迈开脚步,走到她面前。
  「先生,真的对不起,我……」
  东门先生伸手按到我肩上,温和的打断:「我是觉得讶异,你居然会问这种……唔,怎么说,真有点儿想不到。」
  她瞅着我,「但你既问了,怎么不听回答就跑了?」
  我羞窘的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东门先生柔柔一笑,把手缩回,口里道着:「我与傅先生自是同僚关系了,哪里还有什么别的……往后也不会有,这可不能胡猜,倒是,如此猜测,以后不可随意同旁的先生说起,省得引来不必要的议论,以及教人误会。」
  我有点儿迷茫,但……隐约的明白了意思。我微微点头,就对她保证道:「先生,我不会再说这样的事儿的。」
  东门先生对我微笑。
  「好了,这儿还乱着的,静思可要继续帮忙?」
  我很不好意思,赶紧点头,一边挽起袖子。
  东门先生指示我把几个匣子放到柜子上,跟着像是想起什么,忽道:「对了,你方才过来,该要碰见易谦的吧?」
  我搁下东西的手势不禁一僵,就含糊的唔了一声。
  「他没问你到这儿做什么?」东门先生又问,往我看来。
  我顿了顿,忍不住困窘,支吾几下,老实的吞吐道:「我……我躲起来了,因为先生好像……」
  东门先生一怔,跟着摇头:「我们在争吵,是么?」
  「唔……」我低了低目光,嗫嚅道:「先生,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没怪你。」东门先生轻道。
  她语气还是一样柔和,但隐约又有些倦倦的。我抬起眼,就见着她眉眼低垂,神情有些哀愁。
  「李易谦是不是做了惹先生不开心的事儿?」我忍不住关心,脱口问。
  方才,虽然没听清他们吵什么,但李易谦的口气,却是不客气的,不像以往和东门先生说话的态度。
  唔,不说东门先生是个先生,也还是他家熟识的一个长辈,这么实在太无礼了。
  东门先生听了这句,微微的笑了笑。
  「他没做什么,反而是我……」她低眼,停了停,语气变得幽幽的:「我同易谦那孩子也是有缘,开始也不知他的来历,谁想居然是水月庄的人……」
  说着,她抬起目光,同我注视。「可那孩子却会与你亲近,我想,他还是有些不同的,若他以后——」
  说话的声音忽地停住,我一愣,就见着东门先生深深地皱起眉,脸色还隐约白了一白。
  「……先生?」
  东门先生低唔了声,微微低头,整个人像是站不住,身形晃了一晃。
  我被吓了一跳,慌忙上前去扶,可她已经软软的倒下了。
  「先生!」我惊慌的喊着,蹲下身来。
  东门先生两眼紧闭,吐息很浅,脸色更白得碜人。
  我慌了手脚,想搀起东门先生,可她昏得太沉,半点儿也挪动不了。
  糟糕……这可怎么办呀!
  对啦——赶紧找人——找大夫!
  但是,乐阁位处的地方很偏僻,要是没有排课,多半没什么人会来这头。
  我边想着能去哪儿喊人,边起身急急的跑出屋外。
  出了院门,一个冷不防地,我撞上了个东西——唔,不是,是个人。对方伸出一手稳住我。
  「……怎么匆匆忙忙的?」
  我抬头,见着是傅宁抒,一时有点儿怔住。
  傅宁抒瞧着我,微微皱眉。
  「怎么……」他问着,目光隐约越过我看去,声音蓦地一顿,跟着松开扶着我的手,急步就往里去。
  我回过神,连忙跟在后头。
  「东门先生忽然晕倒……」我忙解释,不禁一怔。
  傅宁抒已弯身探看,脸色微沉了一下,就一把抱起了东门先生。他将她安置到窗旁的椅榻。
  「你在这儿照顾着,我去找大夫。」傅宁抒一边吩咐,一边往外出去。

  一百零四

  稍等了一阵,大夫被找来了。
  而随着一道的除了傅宁抒,还有院长以及文先生……然后还有席夙一。
  文先生同大夫一块儿进屋去,其余的人都待在外头。
  院长神情微沉,摸了一把胡子,忽往我看来。
  「你是……」
  我不禁畏怯,下意就往傅宁抒瞥去。
  傅宁抒看来了一眼,但他还没说什么,席夙一就已经开口了。他对院长道:「他是路静思。」
  院长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这次多亏有你。」他说,声调和气,不像外表那么严肃。他再摸了一把胡子,就没多瞧我一眼,自顾的去和席夙一说话。
  我兀自忐忑,肩上忽地被轻拍了拍,霎时吓了一下,才看清楚了是傅宁抒。
  「时候不早,你先回去吧。」傅宁抒道。
  我迟疑的喔了声,然后对院长和席夙一点个头,才慢吞吞的迈开脚步。
  走到院门前,隐约听见屋门打开的声响,我不禁停了一停,跟着回头。
  文先生已领着大夫出来,两人脸色都有点儿凝重。我瞧见,隐约感觉惶然,很想知道东门先生到底如何了。
  但……
  我看了一眼傅宁抒他们几人,犹豫几下还是转头走开。
  东门先生晕倒的事儿,早就被传了开。餐室里头闹哄哄的,有好些人都在讲这个事儿。
  我去得有点儿晚了,没碰到半个熟悉的人。我默默的打好饭菜,自个儿找了空位坐下。
  饭菜很香,我也有些饿的,却不知为何,总觉得吃不出滋味儿。
  我越吃越没劲儿,草草地扒了几口,就干脆的收拾离开。
  走没几步,廊下悬挂的灯火忽地灭了,往前望去是一片灰灰蒙蒙的。过了仲夏后,天暗下得晚,也不像冬天那样的黝黑。
  我望了望天。
  「看什么?」
  冷不防地听见很近的一声,我登时吓了一跳,差点儿没脱口惊叫。我转头,瞧见傅宁抒一脸似笑非笑。
  我松口气,又忍不住闷声咕哝:「先生怎么吓人嘛……」
  「还敢说?远远地就瞧你站着出神。」傅宁抒道着,伸出一手,指尖点了一下我的额头。
  那力道很轻,压根儿也不会痛的,可不知怎地,我瞧着傅宁抒缩回的手,却觉得额头那处皮肤,隐约的异样。
  ……像是疼。
  但又不像——我抬手按了按额头。
  「做什么?」傅宁抒瞧来,问着就好笑似的拉开我的手。
  我唔了一声,不禁抽开手,含糊的说着没什么。
  傅宁抒沉默,看着我半晌才又开口:「……回去吧。」
  我点头,跟在他身旁。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晚了,沿路都没见着其余学生,而且一路上点着的灯火比昨儿个还少,加上风微微的吹,树叶不住沙沙的吹响,气氛隐约有些沉闷。
  傅宁抒中间没讲什么。他走得也不快。
  我好几次想说话,但张口却又莫名犹豫,搅得自个儿心里更烦。我往傅宁抒瞧去,只见着他一点儿的侧面。
  我又低下眼,视线落在他露在衣袖外的指节。
  「先生……」
  「……」
  「东门先生她……醒了么?」我问。
  「醒了。」傅宁抒声调平淡。
  我低喔了一声,再沉默下来,半晌才又问:「那东门先生她……」
  「她无碍。」傅宁抒更快的答道。
  我张了张嘴,后头的话梗在喉里问不出来——其实,我很想知道,那时候傅宁抒为何会来找东门先生。
  可是……
  我就是问不出来。
  先生们之间相互往来,是很正常的嘛,再说……东门先生也说了……
  ——是我胡乱纠结。
  我轻轻地吁了口气,才说:「东门先生没事儿就太好了。」
  傅宁抒往我看了来,像是叹了口气。他伸手摸了一摸我的头。
  我不禁伸手,去握住他要缩回的手。
  傅宁抒没作声,但同我的手牢牢的握住。
  半晌,他才开口:「回去吧。」
  我嗯了一声,点了一点头。
  隔日集会那会儿,丁驹对我讲起东门先生的事儿。他说得绘声绘影,活像他当时也在一旁,
  我没有告诉他实话,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直到丁驹说起东门先生上回病倒的情况。
  他说,其实上回东门先生就病得严重,当时大夫让她至少得养上大半年的,但她只休养了三四日。
  我愣住,忆着昨儿个东门先生昏倒的模样。
  那时她不吭一声就昏了,脸色还白得很,有点儿吓人……
  可是,傅宁抒说没有大碍的。
  我疑惑了一阵,连忙问丁驹怎么知道的?
  书院请来的大夫是我表兄的岳父,丁驹像是得意的说,表兄知道我在这儿,特意同我说起来的。
  我怔怔点头,不自禁找起李易谦。
  就算他和东门先生争吵,可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应该也要关心一下的。
  我找了一阵,仍旧没在集会的人里见着李易谦。
  后头去讲堂,柳先生都要来了,才看他姗姗来迟。他神情有些沉,坐下后就顾自的拿出书来,对我的询问毫不理睬。
  我有些纳闷,但柳先生已经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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