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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作者:smtlove(阿凤)-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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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胡璇的面色苍白,声间却渐渐微弱,面上的悲痛使美丽的脸庞扭曲:“……为什麽……为什麽要是我……我……倒底做错了什麽……”
荆云根本不理他的反抗,自行解开衣衫,便想要与胡璇交好。
挣扎对於荆云来说根本没有作用,看著眼前渐渐裸现的男体,胡璇本就迷茫不清的脑海中渐渐黑暗了下来:“……不要……不要再……”
荆云蓦然发现了异像,胡璇的脉像急剧,身体发出不规则却急剧的抖动,双目紧闭了起来,气息孱弱地吟念著:“……我已经……什麽都没有了……不……”
“璇……你怎麽了?”荆云吓得失了神,眼见著胡璇抖得历害,忙起了身,拉起被子帮他盖著:“……我……我喝太多了……我……对不起,璇,你……你怎麽了?”
眼见著胡璇眼角落下泪来,再也没了反应,荆云的心猛的一凉……自己都做了些什麽?这样就算爱他了麽?爱他……就是这样麽?
苍白的脸上挂著泪。
荆云早已惊得酒醒,握著胡璇的手腕,忍著自己身上的伤痛,将内力源源不断的充入他体内。
胡璇只一息尚存,却良久也没能再睁开眼来……
倾国Ⅱ─情殇完结
【倾国Ⅲ─颠覆】
第一章
高山流水、穹苍浮云,那是怎样一番心旷神怡。只在书里看到过,也听宫里的文人雅士说过,如今亲眼目睹,方知自己曾走过的千山万水中,竟藏有这仿佛洗尽心中铅华的灵气。
遥望胡璇盘坐於山顶一块平石之上,手抚瑟琴,清幽的声响与山间溪流相应成曲。
西南方深冬兀秃的荒山中,这便成了人间仙境。
长风吹过,荆云的面前扶过几绺发丝,举手荡开,望见山风扶过胡璇淡青的袍子被风鼓动,长发亦随风翻飞。他只闭起双目,微微侧头,唇角含著淡笑,纤指扶弦下那清幽的琴声不止没有停滞,更多了几分苍凉凛冽之气……
自胡璇昏迷了三夜两日再醒来之後,他人似乎便清醒了。
胡璇平日本就少言寡语,荆云也著自己那日待他失礼,也觉尴尬。二人这两天除了叫对方吃饭几乎就没什麽对话,一直到昨夜路过这个偏僻小镇,胡璇才要求停下来,夜里由荆云陪著上了山燃著了一堆炊火,今天胡璇便一直在这里抚琴。
他……要召他的旧部麽?应该不是与宴子桀抗衡,一是五十万大军,根本不成对比,再来……他也不会有与宴子桀敌对的心吧?杀雷延武麽?为什麽不相信自己?
荆云想问,却终是没能问出口。
天近晌午,山下渐渐响起悉索的脚步声。胡璇并无知觉,荆云却耳力远过於他,向山下望去,只见得一个发髻微泛灰白的身影在山丛中闪现,向山上走来。但看身形,却仿似壮年人一般,底气中足,上山的速度也较常人快得多。
待得那人走近了些,荆云才看清来者年近六旬,却面色红润、步履矫健,显然是身强体壮内修上层的武者。
到了这时,胡璇业已发觉来人,手中瑟音乍止,向来者微微颔首一笑。那老者只向荆云抱了抱拳,便径自上山去与胡璇相会。
那老者上了山去,便向胡璇跪拜,胡璇伸手去扶他,眼见二人相交甚熟,荆云明知那定然是胡国旧臣向胡璇问安。
眼见那老人拉著胡璇向远处走了去。荆云心中知道定是老者心思慎细,对自己也颇为提防,心中不免几分恶感,索性自己也下了些许山道,远远地坐著。
直到天近傍晚,老人才下了山,与荆云少作寒暄,便径自离去。胡璇也抱著瑟琴下了山来,手中还多了一个小包裹,但他也一路无语,却若有所思的与荆云回到镇郊借住的小店中。
回到自己房中,荆云吃过晚饭,便如往日一般要洗漱休息,房门却轻响几声,但听胡璇的声音在门外传来:“荆大哥,我能进来麽?”
听到胡璇的声音,不禁心中微喜,系回自己刚解开的衣带,走过去开门。
门栏之後,胡璇向他扯出一抹淡笑,走了进来。
给他倒了杯茶,却见胡璇拿了个小包裹推在自己身前。荆云细看过去,那正是傍晚下山时胡璇手中多的事物。
“这是什麽?”荆云接过小包裹,不解地看著胡璇,打落开来,里面竟放了十大锭银宝。
“连日来多谢荆大哥照料。”胡璇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如今胡璇身体已然康复,却不敢多误荆大哥时日。荆大哥恩情只能铭记於心,小弟身无长物,仅有这些银钱,只是胡璇来日来吃用荆大哥的,望荆大哥莫要推辞。”
荆云心中为他来见自己欣喜的情绪早已不知踪影,面上没显出来,却闭口不语,任胡璇说完这番话,只是沈思不语,将小包裹原样抽了口封好,原封不动的放在桌上,推回胡璇身前。
“荆大哥……”胡璇一来知道荆云对自己的情思,二来也知道荆云这样的人定不会把银钱的事放在心上,於这样为了几锭银子推来就去的事情,胡璇也拙於应对,可若讲到自己心里怎麽想的,有些话又终是说不出口,只得微微抬脸看著荆云。
“昨夜山火,召了旧部,你便只为的这一包银钱麽!”荆云转过身云,回到自己床榻边,拿下悬在床头的长剑,靠坐在床头,一边抚擦自己的剑鞘,一边说道:“楚康帝的仇,你自己揽在身上,也不问问我麽?”
“……”胡璇知道荆云必是明白自己想杀雷延武的心思,也不做否认:“这是胡璇报自己的仇,不想再拖累荆大哥……”
“……”荆云侧目看了看胡璇:“你可知道你面对的不是雷延武而已?”
“他只是个武将,还是中原之士……”闪跃的灯光下,胡璇半垂著眼帘,扯起一抹讪笑:“胡璇若是可敌西砥的千军万马,便不会亡国。”
荆云有一刹的静默,似是为胡璇那淡秀之色惊豔,只是此刻的胡璇那双一直澄清的眸子似乎茫然不著边际……或是深不见底,荆云显些误会自己是不是真的认错了人、看错了他……或是从来未曾了解他……
“……若我执意同行……”荆云别过头去,不再看他,语气却坚定得似乎不是在征求胡璇的意思,只是在告诉他自己的决定:“多一个,多一个帮手。”
“……荆大哥应有自己的事情。”胡璇抬头看他。
“就算急於与我分道扬镳,也不在这一时。”荆云放下手中的剑,起身走到胡璇对面,坐了下来,定定的看他:“我宁愿同你一起复了这仇,也不想看你孤身犯险、九死一生。”
“若我不成事,荆大哥带上胡璇的份,再同雷延武清算也不迟。”胡璇淡淡一笑,这一句只是信口说来,看来荆云打定了心思同行。
“……”荆云没再说什麽,心下却怅然:宁求玉碎,不求瓦全,你恨入骨髓的,为何仍旧不是宴子桀?
张劲连连上奏,西砥调兵迅速。
看来这一仗比想像中来得早了,宴子桀亦决意亲征。
叶纳身在宴宫,宴国旧臣以为不当,数度谏言宴子桀将她收押。。
当初宴子桀率军刚入宴都,叶纳以西砥公主身份出使,宴子桀便与她两心相许。宴子桀有意与叶纳和亲以求安稳西砥形式,自己也好安心对付北方吴国各部。叶纳母亲原是宴子桀叔父之女远嫁西磔,西砥蛮夷之族,原本亲上加亲和婚也习以为常,却以宴子桀与叶纳实为堂亲拒绝和亲。
宴子勇当时派宴子桀西征楚国,想借乱军之际治宴子桀於死地,叶纳心系宴子桀,当时还在宴国出使,星夜逃城,决意与宴子桀相守;此次胡璇与胡珂归降之际捉到叶纳,也全是因为西砥为了与西部蕃帮联手进军中原,想与西部拓泊国和亲,要叶纳远嫁拓泊;叶纳终是又一次逃婚,为胡珂所擒;前几日宴子桀宫中遇剌,危难之际又是叶纳相救,本就倾心於叶纳的宴子桀又如何肯收押叶纳,最後龙廷之上勃然大怒,众人才再也不敢进言。
此刻宫中荣妃被毒害,剌客屡见,宴国形式刚定,宴子桀可谓内忧外患,即决意出兵,又不能不防国内动乱,便安排原拓阵守宴都,叶纳随军出征。
西砥是游牧族,男女老少皆精骑术,叶纳又自幼好武,十三岁时便同兄长莫查合数度出战,宴子桀虽不担心她不惯军旅之苦,却又担心终是与她族人兵戈相向,便给她封了个中军副将,随同自己左右。
出征前日,宫中夜宴散去,宴子桀带著仪仗护卫,送叶纳回了她的寝宫。
叶纳想到两国即将交兵,心下苦闷,却终是对宴子桀恋慕太深,叛离了自己的部族。
酒到酣处,原本就性情爽郎的她终是按奈不住自己一番愁思,拥住宴子桀要离去的身形,低声道:“子桀,你不要走!”
曾几何时,这句话……在哪里听到过?
是他。胡璇,他拉著自己的手,那幽怨含情的清秀面容又浮现於脑海之中。
当时是感动著他为自己做的一切,又夹杂著些许心里嫌弃他的感觉,自己冷冷的抽回了手,对他说了些什麽?
“放手,放了手,我们就还是兄弟。”
他终无力的放了开,垂下头去,没有很仔细去看他的表情,却隐隐的记得他心碎的闭起双眼……
而如今……这个美丽的女孩,留在自己身边待自己情深意重的女孩,还要伤她的心麽?
回过身,将她拥进怀里,抚著她的头发:“我不走!永远陪著你!”说给叶纳听,亦或说给自己听?还是……
还是……
不敢想像自己都觉得可怕的想法,宴子桀皱起眉头,强制自己压下自己根本不敢相信的念头,深吸了一口气,扳起叶纳的双肩,让自己更清郎的认清眼前的人,极其坚定的道:“凯旋之日,便是你我大婚之时。这一生,朕终爱的女子,便是你!”
“……”含泪望著宴子桀,叶纳轻声道:“若是……子桀你……”不敢说出不吉利的话,叶纳咽下了这句:“……我定是生死随你,可是……若是军情不利於西砥,我只求,能放过我的家人……你可允我?”
宴子桀猛然间感到一丝凉意。仿佛因果循环,同样的境遇、同样的感情、只有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却不断重复的出现——当日胡璇,也说过这番话……
“我答应你。”宴子桀拥她入怀,自己也闭起双目,心中却暗筹:若真要坐稳这江山,又不想违背对她的誓言,却也只有在沙场上,除尽自己心中的後患……若终有那一日,你会不会也如胡璇一般,当朝当在朕的身前面般阻挠……最终
——也将离朕而去?
第二章
荆云与胡璇一路西行,天气渐渐转冷。
越接近桐城,胡璇的心情也就愈加紧张——那里有令他蒙羞於世人面前的记忆。
荆云於这些事心知肚明,所以当胡璇提议绕过桐城向西砥行进的时候,荆云什麽也没有点破,都随著他的意照办了。
近来胡璇晚上都会与一个人接洽。胡璇按照自己打算的计策,将需要准备的东西告诉来人,然後由他传报回去。
荆云於胡璇的谋算可算是了如指掌,更何况有自己在,荆云觉得胡璇也许做得太过谨慎,在荆云看来,他这些安排,加上自己的协助,雷延武就算有十条命也没有生还的机会。
可是荆云没对胡璇说,他想看看,胡璇这样淡泊的人,恨一个人可以做到什麽程度。况且……就算自己出手杀了雷延武,就可以得到他的心麽?亦或是——复了仇,他又会怎样?他就放得一下切了麽?可以不爱那个人?可以平平静静的生活?
在这个隐蔽的山林中已经停留第三天了。听胡璇与来人的谈话,准备好了胡璇要的一切,五十兵丁、三百犛牛、火把、六百短刀、燃油,最为万全的,也是荆云最为注意的,却是——火药。
当年在楚国时楚康帝的父亲依求道士炼就天尊丹的时候,便有过这种爆物的记载。只是十分难以配成,而胡璇竟然让人办到了,并设埋在雷延武按胡璇套计的必经之路上……
“就是这样,”胡璇对接洽的汉子道:“当後给粮仓起事的时候,雷延武就一定会赶来救援,大家就可以向设好伏的方向退,再用犛牛的火仗队由後面冲毁给粮队,逼雷延武往这个方向走。”说到这里,胡璇的面上现出了一抹惨淡的笑意。
荆云看不太懂这抹笑的意思。如果胡璇现在就在假想雷延武被他设计而死,那这个笑容有点太平淡,根本就与他这样处心积虑想害死一个人所得到的结果不相附合。
“到时候让大家将火把引了投向埋好火药的地方,瓦解了他的护卫队,就算炸不死他……”胡璇看了看荆云,双目闪著一抹矍铄的光彩,或许是自信,或许是对荆云的信任:“到时候荆大哥也可不废吹灰之力,手刃雷延武。”
荆云点点头。
“公子,即是铲除雷延武,肖老将军以为,能引得西砥王子莫查合,一举消灭,也算是为中原铲除一个祸害。”来者对胡璇道。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最好。”胡璇却摇摇头笑道:“西砥的大政都是这个莫查合王子执掌,他的皇帝老父早便没了实权,他这样的身份,哪里会为了前锋军队的一个小供给队而轻易出兵?前锋阵队仍然是雷延武,这点肖老将军已经探到,这就足够了……其它的……”说到这里,胡璇似乎神游了一般,双目又没了焦聚,若有所思的道:“……就交给宴国的军队去做罢。”似乎为了掩示一下他无意的失神,拿起茶杯来,浅品香茗。
“啊!还有一件事,肖老将军要我代为传达。”那人忽然又道:“虽无关大计,不过此次宴国皇帝宴子桀御驾亲征……”
话音未落,胡璇的手一抖,茶水微微溅了出来,面色瞬间苍白。他转头望著那男子,唇齿间微微抖著,似乎想问什麽,半晌也没发出声音来。
“公子……”来者颇为担心的看著胡璇道:“……你……不要紧吧?”
连外人都看得出,更何况荆云,可荆云却佯作无事,向来者道:“这消息也不会错麽?”
“不会错,宴国的前锋军队已经抵达两日,昨日宴王宴子桀才率众抵达桐城。”那人向荆云道。
胡璇微微低著头,目光游离,似乎在思考什麽,又明显的带著些不安的气氛。
“如此就先按商议好的准备吧。若有变动,明日公子想好了再传达给肖老将军。”荆云代胡璇向来人做了交待,胡璇才回过神来,草草的应对著,送走了那人。
这些天来,荆云看惯了胡璇心机深沈的面孔,甚至很多时候,荆云都以为自己之前认识的不是他……可当宴子桀这个人——不,只是这个人名出现的时候,胡璇心底的脆弱便被触动,便如现在一般,整个人有些呆滞、或是慌恐般不安的坐在桌前。
“恨他麽?”荆云缓缓坐在胡璇对面,定睛看他。
有些怯懦的抬头,回视荆云。
胡璇的目光中,又仿佛回到了他痴傻的那段时间的样子,茫然、呆滞、空洞。
“我说宴子桀,恨他麽?”
恨?不恨……我怎麽可能恨他?只是有些怨罢了。
胡璇无焦集的目光望向地面,茫然的摇摇头。
“别怕他!”荆云几分戏谑的道:“要不然荆大哥想法帮你也宰那兔崽子!”
“不!”慌张的,胡璇猛然抓紧荆云的手臂,紧张的摇头:“不行!”
笑容——荆云扯著嘴角,那对於他自己来说是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定定的看著胡璇认真而急切的表情。
发现自己太过紧张,胡璇缓缓松开双手,低下头,喃喃道:“他是中原面姓的希望……不是每个人有五十万大军,都可以抵挡得了西砥的雄兵……你……我们不能这样……”
“嗯!荆大哥知道!”荆云拍拍胡璇的肩头:“好好睡吧,天色不早了,有什麽事,明天起来再想。再有两天,咱们就可以手刃头号仇人雷延武了!”
胡璇默默点头,送荆云出房。关上门,力脱的倚在门板上……就算他不是中原的柢柱,他也是我爱的人……就算他不能成为我的爱人……至少也是我的弟弟……就算他伤害我,我也只能选择离开——籍以逃避。
由怀中摸出那块劣玉。总算荆云没真的丢掉它,看著它,仿佛时光就回到在桐城那段日子——在民居和宴子桀相依为命的时候,他把他身上剩下的唯一一块玉佩送给自己;在楚王宫的时候,他握著这块玉对自己说“我会好好待你,不再让你受委屈”……
微微笑著闭起眼,泪从睫毛下轻轻的划下——如果那之後,便什麽也没有发生过……
夜幕深沈。
西砥大军的阵营中一片混乱,兵刃相交之声不绝於耳。一个西砥兵丁打扮的男子手执一把长剑,不过几十式,便杀开一条血路,冲进主帅的帐营。
火光冲天,众兵将手执火把围住了主帐,却没有人敢再向前一步。那男子长剑架在了雷延武的颈项上,冷声喝道:“让你的人退下!”
“杀了本帅,你也没命可活!”雷延武不甘的盯著荆云的脸:“若归从本帅,也可保你如楚国之时荣华富贵……”
“让他们退下!”荆云的剑又向前探了几分,在他的脖子上留下浅浅的血痕:“我若想杀你,你还能说得出这些话麽?”
“……”眼睛打了打转,终是无奈,小心的摆摆手,生怕动大了伤到自己的性命,让兵将退在营外。
看著左右退了下去,荆云向雷延武示意坐下。依旧架在他的脖子上。
“荆侍卫有话,不妨直说。”雷延武故做镇定,目光中却仍流动著不安的光彩。
“我是来救你的。”荆云微微一笑,随意坐在雷延武的矮桌上:“後天,你的大西粮营就会有人突袭,荆某敢问雷元帅,救是不救?”
“……什麽意思?”雷延武警剔的望著荆云。
“我只问你救是不救!”
“行军粮饷为根本,自是要救……”
“这便是了。”荆云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微微眯起眼睛,凑近了雷延武:“你可想杀宴子桀?”
“……”似乎明白了个中含意,雷延武微微一笑,神色间松动了几分:“荆侍卫有何高见?所求何事……莫非……”
“我只求宴子桀死於你手。你得你的天下,我得我所求。”荆云撤了剑,微微笑著,如是这般的对雷延武低语一番。
第三章
宴子桀御架亲征,抵达桐城。桐城的旧时楚皇宫便成了他下塌的行宫。
连日来的行军奔劳,加上繁促的战事军报,与众朝臣议政完毕,又批阅快骑传来的奏折,出了大殿,已是夜色深沈。
桐城地处西北,十二月的深冬自不比江南四秀长春。宴子桀望著清冷的夜空,感觉一阵剌骨的寒风吹过身後的太监送上毛氅,宴子桀穿在身上。
眼前是一条通达宫中各处的坦平廷道,宴子桀却莫明的对一个方向产生了犹为熟悉的感觉。被直觉牵引著,皱皱眉头,不知自己心灵深处突发的感觉缘由何在,意识缥缈的向著那个方向走过去。
身後浩荡的仪伥队随著他走过去,只有风吹过时,衣袂翻飞发出的扑达扑达的声响。
心中动荡的感觉,随著渐渐熟识的景色越发鲜明。宴子桀终於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走在胡璇与自己共住过的养心园的去路上。
从即将抵达桐城的时候,便看到熟悉的驿道——曾经,胡璇曾赶著马车,带病重的自己走进那座城门。
带著数十万重兵走在桐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上,接受众人朝拜、威武自负不可一世的感觉涌上心头的时候,却忽然记起这条路上,胡璇与罗英杰等人抵死相抗、还有就在那付近的民居中,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时光一幕幕的划过脑海……心底又翻腾起酸楚与凄凉……
而如今……宴子桀没有停下脚步,走进养心园中居住过熟悉的厢房前时,凭空的由心底开始颤栗……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停下来。
独自走进厢房,关好门。在黑暗中籍由记忆中熟悉的布置,走到房间正中的桌边,点燃灯火——一切都没变,瞬息间,在这房中的一幕幕,便恍如隔世一般,遥远却清淅的浮现在脑海中。
“……不要骗我……你不要欺骗我……就算他是你的哥哥……”然後胡璇在泪眼中渐渐疲倦的睡去,被自己拥在怀中,像个无助的孩子。
“爬我也要爬回去。手刃了宴子勇……”他紧咬贝齿,憎恨的表情尽现於面色。
“……为什麽……”胡璇的声音颤抖著:“……为什麽还要作贱我……”
“……我是个男人……”他竭力的哭诉著,背对著自己,坐在塌边——现在却仿佛可以想像那时他悲痛欲绝的神情。
“……现在……”胡璇轻轻的冷笑了一声,抬起手来,动作诡异的抚过自己的脸颊:“现在这个可以用皮相达成目的的身体……还有资格说感情麽……”
跳跃的烛火下,胡璇淡蓝的银边儿缎衫衬得他格外清秀,露出许久未曾见到过清澈真情的笑意。
“桀……?”抵死缠绵的时候,他动情的望著自己。
“你说……你爱我?”还带著泪,精雕玉琢般的面孔上,那双无垢的眸子盯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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