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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越国诏-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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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赢冷哼一声:“我天生运气好,不会出意外的,你们放我走,等我找到赵无恤,和他一同回来就是了。”

  凤琅道:“你家要找叔叔,还是要找商羊呢?”

  吕赢道:“有区别么?”

  “有啊,我家那寨子里也有商羊。”凤琅笑呵呵的脸上,倒也看不出是在哄人,他道,“我柏家就埋着,你要么?听说,那也只是骗人的。”

  吕赢这一下可有了点不安,他道:“你那个,什么样子?”

  凤琅道:“土块样子,没打开看过,听说打开就不灵咯。”

  朱秋一个挥手:“带公子回屋。”

  吕赢垂下眼,似乎在盘算事情,乖乖回身,退回了房间。

  凤琅目送他进去,等门关了,才给朱秋一把拖走。

  凤琅道:“州守,你看这吕赢不像传说的那么坏,虽然脾气大一些,是不是也挺好的。”

  朱秋严整地看了他一眼,而后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有一句话,秋要提醒城司。”

  凤郎笑道:“州守请讲。”

  “这是当今大王的胞兄,又是废位之君,身份特别,加之这位公子品行不端,素来为人不齿,切勿和他走得太近。”

  凤琅只是又笑笑,点点头。

  已经入夜,兵马整顿过后,留了守备,整个聿城静了下来。

  

  守城军卒正换班之时,凤琅坐在城头上,并没有安歇。

  夜风吹过,火把晃动摇曳,才一个恍惚,凤琅忽然站了起来,他探身往下一看,黑暗的城楼下,有了动静。

  只见一个白色身影从黑暗里慢慢走出,他在通衢道路上牵了匹马,还微微有点喘息。

  凤琅一下站起来,眼睛发亮,露齿一笑,手伸到墙外,就是竖军旗的旗杆,他手抓旗绳,身轻如鸿毛,飞也似地滑落到了城根,这一手却是赵无恤教给他的武技,以那越人天生的敏捷和轻快,特显了攀附飘纵的神奇。

  转到了城门口,只见吕赢正拔着城上厚重的门栓,虽然那门栓三人才能抬动,这瘦弱的公子倒也抬起了一半,守卫的士兵僵立着,完全没有阻止,眼神都发直。

  马在他身后乖巧的嘶鸣,别的不说,这匹栗色泛青的“泉卢”正是凤琅的爱骑,单独养在马厩里。没想到这吕赢眼光着实的好,谁的马也没要,就挑了他的这匹越丘马。

  因为力长稳健而比普通的马儿矮小一些,正配合只乘车,不骑马的公子那拙劣的骑术。

  凤琅走上前来,嘴里一个轻轻呼哨,泉卢儿的耳朵就竖了起来,得得跑回主人身边,吕赢也一惊回身。

  

  “公子要往哪里去?”

  吕赢看了他一眼,根本不回答,把门栓拉上,凤琅很少见到这样作贼不心虚的。

  他牵了马,上前来道:“你家真要去找叔叔?我把商羊给你家,你家便安静呆在这里,如何?”

  吕赢上下打量他,道:“我和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给我?”

  凤琅笑道:“我家不希望你走了,你走了万一遇上危险,可教人担心。”

  吕赢道:“我偏是要走,凤琅你看着我,告诉我我是谁?”

  凤琅本来就瞧着他,只看见吕赢那俊秀双目微微流动着光晕,在黑夜里竟能看见他精致的瞳仁,凤琅胸口一阵发紧,只觉得视线有点模糊,额头立刻疼了起来。

  他他以为是那柔弱的青年对他暗算,可是当他抬起眼,看见吕赢已经毅然地转身,双手掀开了门栓,那马儿慢慢踱步,跟着吕赢走出窄窄的一线开口。

  凤琅用手一捂额头,定下心神,再看时,只见手上血红的液体流淌下的痕迹,头上用深入肌肤的密药书写的神名,竟全都渗了出来,凤琅与普通的行越人可不一样,越族最奉鬼神,一见这情形,这可吓了一跳。

  他急忙抹了抹手上的血红,追出去,一边叫道:“吕赢,你家怎么用巫蛊!这可不行。”

  吕赢已经翻身上了泉卢,他回头懒洋洋道:“小子不信也好,这可不是巫蛊,你是越族,还不知道是什么?胆敢阻我,不知进退。”说罢,纵马而行,凤琅急忙啸呼坐骑,马儿却似已经见色忘主,竟长嘶一声,撒开蹄子十二分卖力,载着吕赢奔去了。

  

  一个人醒来的时候;通常会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好歹也该是在地上,而吕赢醒过来的时候,竟发现自己在马背上。

  他张开眼睛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异常,想伸手揉揉眼睛,手心里捏了根绳子,他动动脚,自己跨在一个庞然大物之上,轻微的有节奏的声响在耳边回荡,而身子是颠簸的。

  他一下子爬起身,原来自己正靠在马脖子上瞌睡着呢,而这马儿还在跑,只是跑得挺慢,不是那么颠簸而已,不然,他早就给颠下马背了。

  吕赢也不是没骑过马,可他就不爱这腰腿酸疼的活儿,这一次也一样,腰都僵了,连臀也疼,他挺起身来,唉哟连声,身上露水打湿了衣服,让他冷得直打战。

  这道路平坦,两边野草蔓生,天气晴暖,逐渐有了阳光,这湿衣也就不那么难忍。

  吕赢骑上马上,愣怔了许久,才意识到他绝不该身在此处。

  他被朱秋和赵无恤抓住,押往奉邑,应该是在聿城的囚室中,怎么会在荒野间呢?

  

  他挽好缰绳,四处张望,只见这里的风景全不认识,不过,前方似乎有人,好像能问个路,等对方飞马驰近,刚要开口问路,那冲过来的两匹马飞也似的擦身过去了,奇怪的是,这马好象是军马,人也似乎是军人,而且,那服色竟然不是行越的——是——云楚的?

  吕赢嘴里倒抽一口凉气,马儿这时候却突然鸣叫一声,停了下来。

  吕赢拍拍泉卢的脖子想叫它再行一段路,马儿却连连甩头,似乎在警告什么。

  而那远去的马蹄竟又回转过来,骑手目露凶光,喝道:“什么人。”

  吕赢正要回答,前方就响起了奇异的声响,吕赢虽然不通事务,也能听出,这像是大队人马前进的声音。

  吕赢向前望去,只见果然来了一队人马,行越军尚青红,而云楚尚黑白,一见就知道是云楚军。

  吕赢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睡醒,就碰上了敌国军队,他忙拉缰绳要转头要跑,身边两骑却前后拦住了,刷一声佩剑出鞘,分别抵在了吕赢两肩之上。

  

  (6)请君入瓮

  人若背时运;那一时就祸不单行——这浅显道理;吕赢是懂的。

  但是,当他被推搡着拉到了仪仗前头的时候;着实很想埋怨一下老天爷。

  他情愿给关在聿城的房间里,也不愿落到云楚手里!

  听说云楚民风飙悍,士兵残忍无比。

  与隰燕交战的那一场愚埔之战,曾将俘虏的头颅用投石器投入城池内。

  司马老头爱讲这些吓人典故,好时时提醒国君多加提防。

  吕赢则情愿少知道点,那么他也不用吓得腿软,走不动道路了。

  

  他在仪仗前刚站定,后头一个推搡:“跪下。”

  吕赢跪天地君父,可没跪过别人,他眼看自己再也站立不住,膝盖落地,便狠了狠心,扑倒地上。 这姿势引得一人轻笑,周围肃静出奇。

  吕赢被嘲笑了,气恼地爬起身来,动作尽量优雅。

  他弹了弹身上灰尘,一抬头,只见一匹身上带甲的战马上端坐一人,这人身上的戎装华贵,黑甲配了白章黑袍,有一种肃杀威严,头盔下的面目看不清楚,却已能知道,必然是个大人物。

  吕赢道:“我只是个路过的庶民,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他心道,自己这模样,估计不会被认出来,只要小心糊弄过去,也就逃过一劫。

  马上的人摘下头盔,面孔露了出来,只见此人乃是个身型颀长的男子,年纪三十上下,一双细长眼睛,目光炯炯,透着光华,虽然相貌并不显眼,气度自是不同,顾盼间,精明里又透出霸道。

  吕赢张大眼睛,惊奇地脱口而出:“咦,你不是伯伊么?”

  马上人闻言一惊,看见吕赢的面貌,本要开口,忽而犹豫片刻,笑容慢慢浮现在他波澜不惊的面孔上,他道:“正是我——这位小哥,若吾没有认错,就是朝霞宫里司刻漏的那个应律吧?”

  

  吕赢点点头:“正是我啊!”而后伸手点指,“哦,果然是你呀!”

  他再看看这男子跨下马,后面的从人,疑惑道:“不过,伯伊,你这模样不像个大臣,倒像个国君呢!”

  男人和煦一笑,随口道:“小哥你有所不知,云楚和行越如今在打仗,吾是奉我家大王之命,伪装成国君,来这里故布疑阵的。”

  吕赢重重点头,心想:老天,原来你要我救行越的危难,才把我遣到了云楚军这里——这可是老大的一个军情机密,若能打听到云楚的阴谋,可就是寡人的运气了! 等破了云楚大军,母亲和牧还有什么话说?——到那时候,我救了行越,我就不是昏君,而是明君啦!

  想罢,他更是虚情假意地笑起来,笑得异常优美和气:“伯兄,我正是从行越逃出来的,不是什么奸细,能不能收留我?”

  对面人看了他一眼,含笑道:“那可再好不过,这就随我大军来罢……”

  吕赢想骑了那匹泉卢跟去。

  伯伊一挥手,几个盛甲军士近前,把他护送入一辆队列里的大车之中。

  这御辇也是一色黑,花纹却瑰丽细腻,匪夷所思的巨兽花纹,正是云楚王家的标志。

  吕赢驾轻就熟地踩上军士的膝,踏入车里。

  车里的陈设豪华,仿佛回到了他还是国君的时候,那风光尊贵的情景。

  记二年前,吕赢当上国君后,云楚第一次派使者前来行越,当时的执节使者就是伯伊。

  在三层纱幕,一层竹廉后,吕赢能看见这个使者,使者却看不见他。

  吕赢在花园里遇见此人的时候,就故意逗他,说自己是个宫里值刻漏的,好歹算是一面之缘,却不想,今日竟碰上了。

  吕赢不禁心想:这次云楚居然派此人假扮国君,真是兵不厌诈!幸好天助我,居然遇见熟人!

  

  而在御辇外的“伯伊”心情更是愉快,一位将官驰近他,低声问道:“大王,您怎么能让这来历不明的人 跟着咱们。”

  “伯伊”的细长眼睛眯了起来,四平八稳道:“他,可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啊,这个人,来头很大。”

  将官惊道:“难道他是行越的奸细。”

  “伯伊”哈哈大笑,声音还是又平稳,又轻柔:“他可不是奸细,他就是行越的国君,吕赢!”

  众人哗然。

  “伯伊”不是伯伊,他是谁?

  他便是云楚国君,毕环。

  他倒是真没想到,吕赢过去那么多年,对于这件事情,竟还蒙在鼓里。

  

  茜花开放之时,那朝霞宫的晨钟敲过,本拟候见的伯伊被内侍传谕,不必晋见,于是伯伊回转,打算出宫。

  他就是毕环,云楚七公子中表面看来,最懦弱最蠢笨的那一位。

  24年他都在隐忍,终于得以施展抱负,如今他是位踌躇满志的青年国君。

  使者突然病故,他正好想散散心,便假冒伯伊身份,跑到行越……他倒没想,能得一场艳遇。

  

  那园里传出嬉笑之声,伸展到墙外的茜花摇曳下如雪的花瓣,洒得墙外人一身。

  毕环转过园门,只看见那棵百年的花树下,正有个人手拿着竹竿,在打花朵,一树茂盛的繁花,被他搅乱,如雪片一样纷纷撒落,已经将地面铺满,那人高兴地伸脚踩上,正可惜这花落尘泥,抬头看见踩花儿的人,顿时就不能开口了……这花,被这样的人踩住,恐怕也不枉碾落成泥啦。

  这位少年一身雪白的深衣,是云楚刚进献的礼物中的一样,上面缝得双泽蛟是毕环吩咐工匠特别赶制的,虽然外表看来,只是件朴素款式的衣杉,却独一无二。

  原本,毕环并没想过,竟有人能将楚服穿得……如此飘逸风情。

  少年眉目俊秀得像仙人一般,脸上的笑比晨光更清澈,比花朵还更鲜丽,雪白的皮肤与衣服几乎分不出来,头发却是漆黑,美人刚刚梳洗到一半,未曾束发,青丝在晨风里随意披散,花瓣落在上面也不停留,直坠下地来,毕环的心也就跟着坠了下来。

  ——这是谁家少年郎,在深宫禁苑里随意嬉戏?

  毕环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毕环,似乎有点窘,停下摘花的手,那手指修长细嫩,恐怕未曾拿过比祝祭的酒杯更重的物件,他若不是王公贵胄,就一定是个……

  只见他随意将花抛弃到地,拍了拍手,走过来。

  “你,不是行越人。”那少年张口问。

  毕环打量这人再三,也不说话,只是望着他。

  少年咳嗽一声,道:“你是云楚的使者,叫伯伊吧,寡……怪不得……好象在哪里见过。”

  毕环于是微笑了,只需一句,他就听出了眼前人是谁。

  他,想必就是吕赢,那少年登位的行越国君,虽然早就知道他是个美少年,却不想竟然是绝色之姿!

  毕环兴致一起,故意道:“敢问,小哥你又是谁啊?”

  吕赢先打量一下自己的衣服,今天早上打开云楚的礼物,一件件试了,看见这个最合适活动,就拿来换上。约好与牧一同摘花,可惜牧他又有事情。吕赢靠自己是爬不上树去的,牧不在,便只有用这个方法了……没想到,竟然碰上了云楚使者!

  似乎有些丢脸……千万不要泄露身份才好,吕赢一本正经道:“咳~我是宫里的司官~~是,是值刻漏的,名字叫,叫应律。”

  毕环忍住微笑,道:“原来是应司官,有礼了。”这小子连名字都懒得杜撰,便把吕赢掉个头而已……

  现在想起来,毕环还是有些想微笑。这邂逅相遇很是神奇,能亲眼看见行越的国君,也不枉他冒险一次了。

  不过那时他以为吕赢察觉他冒充使者,瞒不住太久,因此提早回国,他倒没想到,多年过去,这位国君,竟然还把他当做使者伯伊!

  吕赢哪,果然与传闻中相仿佛,是个能把自己的君位都失落的糊涂虫啊。

  这日军队前行,一路无话。

  吕赢问人家,这是往何处去,人家也不回答。吕赢在车里闲得发慌,又瞌睡去了。

  等毕环来时,就见到他睡得正香。

  毕环轻轻上了车,鉴赏一块宝玉似的看他,半晌顺了顺他一头黑发,心道:既然他落到我手,自然,便是我的东西了……

  

  吕赢醒过来的时候,是被满桌饭菜的香气给叫醒的,先看看桌子上的美食,再看看悠闲地正在喝酒的毕环,吕赢二话不说,踞到了桌前。

  毕环对他笑了笑,说:“正要叫你起来吃饭呢,你倒自己醒了,请便罢。”

  吕赢于是正经开始吃饭。

  他吃饭的时候,自然流露出那从小做下的端庄规矩,怎么看怎么也不像小官,毕环不想现在就揭穿他,只是出神的看着。

  吕赢终于感觉到了,偷偷瞧瞧他,放下碗来。 “伯兄,过了这么几年,你倒一点没变,不过更气派了些。”他客套道。

  毕环笑道:“亏小哥你还认得我这样一个闲人,怎么样,今年的朝霞宫里的茜花开得可好?”

  吕赢叹息一声:“别提了,我也许再见不到了……”

  “这是何故?”

  吕赢暗地里叫声不好,于是又开动他那经常出些问题的头脑, 半晌,终于有主意了,便道:“我啊,被赶出宫了……行越最近是出了大事,越西君做了新国君,国君被赶走,我们这样的小官儿随着国君出来,无处投奔,只有四下逃走。我、迷了路闯到前线来啦,没想能遇到故人。”

  毕环问:“应兄弟你家乡可还有亲人?”

  吕赢道:“没有。”

  “那么,可有朋友在行越的?”

  “也没有。”

  毕环笑道:“那好,等战事一完,应兄弟便随我去云楚吧,绝不让你再吃苦,也不需要再逃亡了。”

  吕赢一怔,苦笑道:“怎么好意思麻烦您,何况,云楚和行越这么一打起仗来,总不见得一个行越国人,随了云楚去……”

  毕环道:“云楚和行越,本来就世代交好盟誓,这一次是不能不战,却不是解不开的仇怨,过一些时候,行越的国君就会来议和,战事不会进行太久长。”

  吕赢连连点头:“照啊!牧非常讨厌打仗,他一定早就准备议和了!”

  毕环忍住自己的笑意;又道:“那么等议和之时;我就要你这司官一名,国君也是会同意的罢?”

  吕赢点点头,觉得不对,又摇头,急忙道:“兄弟你万万不可!”

  “为什么不可?”

  “总之是不可以!”吕赢急忙埋头继续吃饭,过一会儿,面带狡黠地问:“伯兄,你们这是领军上哪里?”

  毕环从容地回答:“我奉命进军聿城。”

  吕赢奇道:“不是说大司马给你们围起来了么?”

  毕环喝了一口酒,笑道:“仲伯大军在被围之时,副将二人便已经归降,只剩这位老司马还在顽抗,硬是不服输,也不想想,自己这把年纪了……”

  吕赢点头:“唉?——就是呀,老头儿何必如此拼命?——不过想想,行越的将军若打一下就投降,那岂不是有辱国体?”

  毕环含笑:“正是,因此上我国君就留下他老迈之躯,不再进逼。他剩下的两千人,我国君调两千人围住,什么时候援兵到了,什么时候大司马也就能突围回归了——所谓做事留有余地。他可是行越的国丈老泰山哪,怎么能被俘?我国君并不忍心。”

  吕赢一拍掌道:“没想到,你们的那位国君——对了,是叫毕环罢?如此具有仁德之心,真叫我佩服啊。”

  

  毕环的笑意更浓了,他忽而低声问:“云楚是个好地方,山水秀丽,不下于行越,为兄的,带你去看看栖云谷,落泉山,还有我……我国君造的那座‘深阁’,每到盛夏,那里云雾缭绕,好大一片竹林,水潭中还有那金色的,会走路的鱼儿,它们都会发出奇异的叫声……”

  吕赢听得入神了,问道:“能进去么?……”

  “当然能够,你若想去,我就带你去,你若喜欢,就住在那里。”毕环伸过酒壶,为吕赢倒了一杯酒:“我还想带你看看终年不化的冰石,在云楚禁宫里封着的商羊,听说,那物能叫人起死回生。也能叫人长生不老……”

  一听商羊二字,吕赢端起的杯子滑落,跌在地上,他只觉得心里一阵慌乱,急忙要去捡杯子,却觉得头晕。毕环见状,急忙抢上,扶住他将要摔倒的身子,顺势拥入臂间,只觉得这美人腰甚瘦,而肩甚薄,看似颀长俊挺的身姿,抱起来却是软而纤弱,甚是合宜,简直放不下手。只见吕赢嘟哝一句,好似要昏倒,却在头垂下的最后一刻突然一把抓住了毕环的衣袖。吕赢慢慢抬起头来,眼睛睁开。

  

  毕环忙道:“想是……酒上了头,现在觉得如何?”他的手仍旧搂了他不放,吕赢似乎不在乎自己在对方的怀里,反凑近一些,漠然地问:“你说商羊,云楚也有?”

  毕环道:“应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吕赢邪邪一笑:“你若有商羊,可以给了我吗?”

  毕环若有所思看着怀里人,突然,他目光闪动,手臂紧了紧,吕赢伸手一推:“正经问你话,为何不回答?”

  毕环被他轻易的推开,顿时有些诧异,他细心观察面前的人,见他目光中闪着傲慢和狡黠,却另有一种精明神气,不像原来的那个糊涂小子了,他问:“你……你是谁?”

  吕赢很讨厌这个问题,不耐烦道:“既然你宫里有,就给了我吧,你是国君,只是一句话的事……”

  毕环惊异,看着吕赢:“原来,你早就猜到了?”

  吕赢拾起酒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到了毕环面前:“国君少要担心,我可不是要耍你,只是想要你的东西而已。”

  “商羊?那物虽然也算是宝物,可是,谁都……”

  吕赢截口道:“我知道,你们都当此物是传说,既然不信是宝贝,就给我,也是无妨吧?——听说,大司马被你围住,那么,你有没有在他那里找到另一块商羊?”

  毕环道:“未曾在我军手中,大司马既然是您的臣子,为何不直接便向他取呢?”

  吕赢道:“那么是在那老头儿手里……罢了,毕环,你便先将你的那一块给我罢。”

  毕环虽然感觉诡异,还不失他四平八稳的性格,他笑道:“好啊,若你随我去云楚,那东西,也不是不能给你的……”

  吕赢懒懒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动什么心思么?……吕赢半点也不想和你为伴,不过我么,倒也不是不能答应,但是你要帮我……毕环,你帮我把司马手中那一块也夺来。”

  毕环简直不相信面前的人是吕赢了,他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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