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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伤旧痕-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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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病来如山倒,人死如灯灭。阎王叫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半夜?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勾魂的脚步,不可能因为凡人的挽留而停滞。
庆墨渐没有咽完最后一碗参汤,就驾鹤西去了。
院子里爆发出来此起彼伏的哭声,我的眼睛也充着水,而裴浅玉则一下子失了魂儿,痴痴愣愣的揽着庆墨渐的身子,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我自然是陪着自己的父亲送了终的,庆墨渐在弥留之际,也脱下了旧衣,更换好寿衣,白线扎了腿,整整四十八根,原来终究是没有等到知天命的年纪,庆墨渐就去了。
这时候我强作镇定,立即派人去报丧,我劝开了裴浅玉一下,好歹最后尸体被停放在了灵床上,香案和供品都齐全了之后,在门口“烧倒头车”。
之后我去了五道庙祭祀神鬼,“送纸”、“报庙”。
因为没有亲友,所以我不必磕孝头,这是不是应该谢过庆家形单影只,数代单传。
我不用请先生,自己就开始往殃榜上书“故先考寿终正寝”。
裴浅玉还在守着灵床,我从未见过我娘这么絮絮叨叨,她的声音完全没有哭腔,所以非常好听,就像平时一样,“墨郎,当年你逆了家命娶我,怎么这时候,就不能再违抗些什么,继续陪我呢?”
丝丝缕缕的声音好像撒娇,“墨郎,自打成亲以后,我们就没说过情爱的字句了呀。你真是个寡淡的人。那我说些话给你听,可好?”
“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回答说为什么要娶我,你说‘有君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裴浅玉的声音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软软的,很温柔。
就这么自言自语了许久,我听到我娘的声音里就像掺了水一样的痛,“墨郎,莲子清如水,你为什么不等等我。生同寝,死同时啊。”
我不忍再听,只能去找人筹备其他的事情。
接下来是入敛,裴浅玉没有阻拦什么那些讲究虽然奇怪,但不得不照做。我将庆墨渐包了头,仰面朝天,然后他进了金丝楠木的急忙打制的棺材,周围塞棉花、草纸,衣袖放入2个面饼、1支九连环,说是什么“打狗棒”。之后又放了许多陪葬,包括杨芜青送的那个小壶。
之后便是钉死棺材,我知道,我娘的心被敲碎了。
入敛后,就是“接丧”,然后便可以出殡了。
灵柩只用了16人抬。听说别人家下葬的时候儿媳们均抢墓前一把土,俗称“抢财土”,相传谁先到家谁先发财。
真可怜,庆墨渐还没有儿媳妇啊。
出殡后第三天,用小猪、鸡、豆腐等供奉,烧化香亭、纸马来“复山”。到此,丧事基本便告结束。
接下来只剩“圆坟”和“七七”。“百日”以及“做周年”就不是眼前的什么事情了。
庆墨渐没有等到春暖便离去了,这样也好,省得再看花落。我原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以为庆墨渐的故去只是一个丧事,没想到,事情远不止到这里。
三年守孝期,果然流年不利,不顺,不易。
☆、身后几千般
我踢踏着一双蒙了很多白布的鞋,疲惫不堪的迎回了本应主事的大哥庆衣绯。
庆衣绯在见到我之后,居然是很奇怪的摸了摸我的头,“乖孩子,夕飞,你长大了。”
我当时很诧异于庆衣绯这样的情感表达,好像问问他是不是烧糊涂了,怎么说话这么没头没脑。
不过我原以为庆衣绯也会和我一样守孝三年,但不知道究竟出了怎样的玄机,他这种闲职,居然都能被“夺情”。
我近乎质问的问他,而这种语气从未发生在我们的对话之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丁忧不可以吗?”
庆衣绯很是无奈,但他的眼神分明和他所说的话不一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圣意难为,我又不能抗旨不尊,夕飞,你说是不是?”
我一下子被他噎住了,是啊,官场有官场的无奈,袍笏不容人自在,衣绯,衣朱服,身居高位,便不能自主。
我只能愤愤地说,“什么‘圣朝以孝治天下’,全都是空话……。那好吧……你自便。还是不要误了你的似锦前程。我也不想管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不过既然回来了,回来了就好。那,你先去看看娘吧。”语气恨恨的前所未有。
庆衣绯于是走开,不再说话。
我看着庆衣绯的背影,其实那也是很伤感的,而且我确信他不是一个不孝子,庆衣绯一向都很听话,很乖巧,庆墨渐让他做什么,他都没有违逆过。所以他会走仕途,走科举,连中三元,状元及第。
庆衣绯也从来没有说过他乐不乐意,但是也从来没有反抗过。我突然间觉得,是不是父亲的死亡,其实是对庆衣绯的一个解脱,庆衣绯终于不用活得那么带有庆家长子的责任感了,这是不是也是他执意最后留在宫中任职,很少回家的原因——这样,他不必再蒙受庆家的江湖身世的阴影,将自己和过去几乎剥离。
但我相信庆墨渐一定很难过,给他送终的居然不是自己最钟爱的大儿子,多多少少是有些失望的吧。
生养的如此优秀的大儿子,二十多岁就是四品的朝廷命官,虽然供职在宫中好像是闲差事,可是一直久留在东宫,东宫是干什么的?住着太子啊。太子是谁?等皇帝陛下归天之后,难道不就是新的皇帝了吗?由此观之,庆衣绯出将入相成就功业,绝对只是时间问题。
因而我确信,庆墨渐,我爹,最喜欢的儿子一定是庆衣绯,可是庆衣绯居然都没能送送他,他一定很不甘,甚至是是心寒吧。
只是斯人已去,现在再说什么,都是妄加揣测。
庆衣绯还是孑然一人,这让我有些不可思议。传闻庆衣绯拒绝了皇帝陛下的赐婚于公主,是说自己有了“心上人”,可是,这都过了这么久了,这个“心上人”怎么还没和他成婚?
但是眼前的悲伤景色让我不能再继续思考这一类的烦心头痛的事情。
听得真切而悲切,一锹一锹的黄土被抛出来,接着我亲眼见到那个沉重的棺木被放了进去,然后又是把土填好,最后起了坟头,托人刻得白玉石碑还得等些时日才能栽上去。
我娘一直都很沉默,不像平日,却也像平日。
庆迎菲这边的事情也不顺利。
其实女人之间的斗争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庆迎菲时常出去走走,后来身子越来越不灵便,就让人搀着继续溜达,三皇子问过大夫,说有了身子尽管需要静养,可是稍微走走,也是将来能助产的好事,因而宵明也没有过多阻拦,只是吩咐丫鬟什么的一定要万分小心。
宵明对庆迎菲百般喜爱,自从多了孩子之后就更是宠爱异常,不然庆迎菲不会在月子初的时候被别人掺了薏米要害她,后来太医们把脉确定后更是恭喜贺喜,“是双胎!保不齐是龙凤胎呢。”
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庆迎菲并不很吃惊,“毕竟我和二哥就是双生子的。”
但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经历的三皇子只能是又惊又喜,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这下子我不仅要做父王,还一下子是两个孩子的爹啦。”
所以王府上下就该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人们都忙忙碌碌的等待这新生命的降生。
可是谁能料到庆迎菲常走的那条石路,不知何时居然被人细细的打上了一层油油的光蜡,尽管是有人搀扶着她,但庆迎菲还是一个踉跄,虽然没有摔倒,但庆迎菲的确因此重重的动了胎气。
三皇子又一次愤怒了,这下子眼见的孩子们马上就可以平安降生出来了,又出了这样的事故,三皇子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如何,加上他本来人就老实些,没有什么争储位的想头,不管这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形象前途,一怒之下便进宫见了皇后,恳请狠狠惩办这歹毒的凶手。
事情的结果是这个祸害人的幕后指使和做这活儿的下人一并被赐死了事,可庆迎菲受的伤却补不回来了。
临产的日子将近,太医把的脉象却是“气血虚弱,正气不足,气滞血瘀。”
但是让人更为揪心的是,当庆迎菲得知了父亲去世这个噩耗之后,她的身体也变的更坏了起来,简直是雪上加霜。
本来没想让她知道的,但是报信人声音太大,庆迎菲因此听的一字不差,登时便昏了过去,可这时候,孩子马上就要生了。
那一夜,简直是血光之灾。
产床上的庆迎菲声嘶力竭,完全失去平日的矜持,发丝散乱,全都被汗水沾的精湿。
接生婆一面忧心忡忡的喊着,“用力、用力!”一面又止不住的摇头,“产力不足,产道太窄。”
庆迎菲身子下面的血量很多但颜色淡薄,她面色苍白,显得神疲肢软,不住的喘息气短,脉大而应成沉,细而弱。
御医强作镇定的开着药方子:“党参、黄芪。当归、白芍、川芎、茯神、枸杞、龟板。”一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脸色,显然是说明事情不妙。
产房外的三皇子宵明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的团团转,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事实上他的内心是惶恐怕听到“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的”,庆迎菲的娘家人一个都没有在,所以他并不怕什么,再说他是王爷,谁又能将他奈何。
只是就连这句话,他都一直没能听到。不过依照三皇子平素而言,他应该不会让庆迎菲送命。毕竟孩子没了可以再怀上,自己的妻子没了,续娶倒不是不行,名声也丢在一旁,关键是他心底里面还是有浓浓的喜爱之情的,这不是说扔就扔得了了。
诚然皇家重的是血脉,可是不管别人如何,宵明自己可是不愿做无心之徒和负心之人。
因而他自己只能求菩萨告佛的,喃喃自语,祈祷各路神明保佑母子们平安。
屋里面太医实在是没辙了,近乎于黔驴技穷的徒劳挣扎,只能取了合谷(双)、三阴交(双)、支沟(双)、太冲(双)等穴位,开始了强刺激,并以久留针的方法,静等起效。
但是,事实是,无论是华佗再世,就算是华佗在世又怎样,终究太医们无力回天。
宵明的声音很轻,似乎怕吵到庆迎菲,但是在发着抖,“太医,迎儿、迎儿她,能不能救……能不能,只要救她就好……”
太医听到宵明的话后先是一愣,之后“扑通”跪下,“王爷……臣……无能。”
庆迎菲的喘息声越来越微弱,接生婆已经不再报什么希望,再说用力,无非是让她死得更痛苦而已。老妇人心再狠,这时候也软了下来。
宵明开始沉默,就反身坐在了台阶上,一言不发。
最终的结果让每个人都十分悲痛,庆迎菲去了,连带着肚子里的一双死胎。
这个消息重重的敲打着宵明的内心,那张英俊的面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这时候的宵明不顾众人反对进了那间躺着庆迎菲的屋子,握住那还有温度的芊芊玉手,上面布着自己掐出的指甲痕,“迎儿,谢谢你。”
庆迎菲已经听不到了,在这个世界上,她不可能再做母亲了,她和自己的孩子一起去了另一个世界。
安葬庆迎菲的时候,宵明的态度倒很是坚决,“自然要安放在本王的陵墓之中,毕竟王妃是孤的结发妻子。至于后嗣……谁敢跟本王提王妃无子?王妃难产而死,错不在她,其余人等,谁能无错?”
处理完一切的宵明坐在屋子里,失魂落魄,不语,冥想庆迎菲念给他的人生乐事十六件,“清溪浅水行舟;微雨竹窗夜话;暑至临溪濯足;雨后登楼看山;柳荫堤畔闲行;花坞樽前微笑;隔江山寺闻钟;月下东邻吹箫;晨兴半柱茗香;午倦一方藤枕;开瓮勿逢陶谢;接客不着衣冠;乞得名花盛开;飞来家禽自语;客至汲泉烹茶;抚琴听者知音。”
他们成亲只有接近一年的光景,这些乐事都还没来得及去做,眼前可以陪自己一同享乐的人却不在了,宵明自小接受“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教诲,尤其是皇家子弟,更是不能也不应该会被情绪左右,而如今他却彻彻底底明白了“只是未到伤心处”,不然如何能不流泪。
这边宵明近乎于“无泪可沾巾”,那边的庆家,日子也不比他好过毫分,不,应该说是比他要凄惨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知识性问题问百度~
☆、情如金玉
庆家的任何一个人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冒犯了哪位神明,要遭到这样的折磨。
得知庆迎菲死讯的裴浅玉,登时就瘫软在地。
我几乎成为了庆家的唯一的男人,必须振作起来去主事。尽管这份殊荣我以前想都没有想过,但是说实话,我根本不愿意接受它。
裴浅玉显得始终沉静而悲伤,她原本一向就不主事,一直是帮助庆墨渐做些下下决心的事情,具体的事宜家业,打理事实上并不靠她。
这时候令我吃惊的是,侯夷和杨芜青只是出去收个账目而已,可是这么一觉得,似乎已经走了小半年儿了。
可是信也很突然的中断了,就是说这二人简直杳无音信。我倒是并没有什么可起疑心的,只是觉得担心,生怕两人出点儿什么事情,在我看来别的都没有人重要。
而裴浅玉此时完全无心管这些事情,才失夫君,紧接着又听闻爱女离世,没有什么能比这更打击一个中年的妇人。
裴浅玉其实一向以夫为纲,本质的骨子里是个恪守三纲五常的小家碧玉。她不是出身大户人家的千金,甚至家世与江湖纷争就毫无瓜葛。
一般的人家女儿生长到了及笄的年纪,也就是该有媒人踏门槛儿的时候了。
裴浅玉长得自然是姿色过人,养在深闺,当然没有轻易地抛头露面,家境虽然一般,可是父母都把她当作掌上明珠,而况裴家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一般的媒人来了,还都真是舍不得把闺女许过去。
千挑万选,裴家的二老也没能选个中意的女婿,总是怕自己的女儿过去受什么委屈。
结果那年裴浅玉遇见庆墨渐的时候,还是一个在采桂花的破瓜女娘。
裴浅玉用精巧的小杆子打着枝头芬芳的桂花,素色的衣裳背后衬着青黛色的瓦墙,更显的肌肤如雪,吹弹可破。
只是一枚没有多余累赘装饰的玉钗,便挽起了飞瀑一般如墨的青丝。
腰间系着的飘带似乎略长,大约是腰肢柔软纤细的结果,导致两个小飘坠儿随着细风轻轻飘动。
这样的景色,如何能不撩动血气方刚的庆墨渐。庆墨渐看的痴了,当时便暗自许下“非她不娶”的志向,不管三七二十一,大约你见到一个人之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砰砰乱跳,只觉得脸颊发烧,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庆墨渐很没有深思熟虑,便敲开了那家小院的门。
单刀直入的就问这家的女儿有没有许配人家,事后裴浅玉有些好奇的问庆墨渐,“倘若那时候我父母说我已经许了人家,那你会怎么办?”
庆墨渐信心满满地回答,“我不管。我才不管你有没有婆家呢,要是你被定了人家儿,我就去问男方是谁。”
裴浅玉接着问,“那,然后呢?”
庆墨渐理直气壮,“为情,在所不惜。就算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物,我也得搏上庆家所有的名头,大不了做一次抢亲的豪强恶霸什么的,反正得把你娶到手。”
裴浅玉当时轻轻浅浅一笑,“庆家主,你这脸皮可真是厚啊。你怎么就笃定我爹娘一定会答应这门亲事?”
庆墨渐胸有成竹,“泰山大人就是放眼千儿八百里,都不可能找出来超过我的这种好女婿。”
裴浅玉不会不知道,裴家的二老也不是不知道,江湖三大家——花、庆、厉。
但是裴浅玉确实不是冲着庆家才肯心许的,但是裴家的父母的心思究竟如何,就没人知道了。
那时候的庆家家大业大,庆墨渐作为家中的独子,无疑是全部家业的继承人。
庆家人没少往裴家跑来跑去,都是苦口婆心地说着两个孩子如何如何不合适,劝裴家人放弃这攀高枝儿的痴心妄想。
裴浅玉对此很是冷漠,她对那个直来直去的年轻人也是很有好感的,才不管他是腰缠万贯还是身无分文。
但是裴浅玉不知道的是,庆墨渐为了娶她和家里闹翻,险些被逐出家门,庆墨渐死命拒绝和花家和厉家约为婚姻的父母之命,
庆墨渐当时十分坚决,硬硬的把脖子一梗,“大不了你们去再找人接手庆家就是了,我不管,反正我要娶裴浅玉。”
庆家的二老也是没有办法,庆家多代单传,根本没有旁系,况且庆墨渐也是个人才。
连哄带骂都不作数,庆墨渐固执地就像一头拧着脖子的驴,死活不肯松口,险些就要以死相逼了。
庆家的长辈没有法子,只能请来了算命先生来掐掐算算,结果无疑是帮助了庆家的长辈,那瞎子唧唧歪歪半响,说若庆墨渐和裴浅玉两人成婚,庆家一定会绝后。
庆墨渐压根就不搭理这茬儿,待瞎子被庆家人毕恭毕敬的送出了院子之后,走出了钟眠谷,上去就是嘁哩喀喳一顿饱揍,就像街头的无赖一样大喊大叫,“你这厮,乌鸦嘴是不是?居然敢咒我绝后?算的什么破卦,还敢说自己‘算卦灵、算灵卦’?放屁,一点儿都不准。你给我等着,等我抱了儿子,一定得亲手抱给你瞧瞧,之后再掀了你的摊子,打断你的狗腿!”
瞎子挨了拳脚,唉声叹气的直摇头,“你这年轻人,不听劝啊。”
庆墨渐简直就不打算继续搭理他了,气鼓鼓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点儿碎银子放在了瞎子的手里,没好气道,“快滚!我不想再看见你。啰里吧嗦的,你知道什么呀,就知道一派胡言的骗钱!”
瞎子在摸索中起身,听的庆墨渐远走了,还是不住的替他发愁,“这人哪,不听劝,我说的,一定会应的。”
庆墨渐回去对着全家人说道,“那瞎子胡说八道,说什么我若娶了裴姑娘,庆家就‘绝后’,爹、娘,儿子实话实说了吧,我若是不能娶她为妻,我能让庆家现在就绝后。”
庆家的夫人是老年得子,实在是心疼自己的宝贝儿子,就劝着自己的丈夫,“算了算了,让他去吧,若是无子,纳几房妾室也就好了。时间久了,自然他的新鲜劲儿一过,也就没什么事情了。你就由着他吧,啊。”
庆家的家主没辙,最后只能同意这门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吹吹打打之后,花轿从小门户里抬进了钟眠谷。
裴浅玉乖巧机灵,聪明懂事,很快就博得了公婆的欢心。庆墨渐对她更是没话说,简直就是言听计从的爱怜,就像得着了个稀世的宝贝似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一家人基本上和和睦睦,日子过得很是美满幸福。
可巧的是裴浅玉也真是争气,婚后不过小半年的光景,肚子就大了起来。见到这种情况,庆墨渐更是对那个算命的瞎子气不打一处来,庆家二老也觉得当时错听了胡话,冤枉了好儿媳妇。
后来庆家的长孙出生了,庆墨渐一心希望他能走个仕途去光宗耀祖,壮大门楣,所以为他取了个名字,叫做“庆衣绯”。
见到了大胖孙子长得虎头虎脑十分精神,老两口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也因此了了心愿,不久之后,二老便相继辞世,含笑瞑目。大约相近的时节,裴家的两位老人也亡故了。
后来,庆墨渐挑起了顶梁柱的重担,成为了庆家的新任家主,裴浅玉也变成了庆家的夫人。
那个算命的瞎子不知所终,庆墨渐当然也不会真的吃饱了撑的像他所说的那个样子去做,于是就不了了之了。
由于生庆衣绯的时候裴浅玉身子伤的比较厉害,庆墨渐十分心疼,也就十分小心的怕她再孕。
过了小几年,裴浅玉又怀上了孩子,这次真的不一般,居然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
这让庆墨渐简直欣喜若狂,他庆墨渐没才没德,愧对列祖列宗,但是他有一双儿女,这个是任何一位先人所没有的,这令庆墨渐很是得意。
但是生这一双儿女险些让裴浅玉丧了命。爱妻去鬼门关转了一圈这件事让庆墨渐几乎痛不欲生,“一个‘好’字已经全了,有儿有女”。之后发誓再也不能让妻子受这种罪了。果然庆墨渐和裴浅玉只有三个孩子。
一双儿女生在冬月的日暮时分,儿子叫“庆夕飞”,暮色夕飞;女儿叫“庆迎菲”,只待迎春,都是非常好听而吉利的名字。
但庆墨渐最喜欢的的确是庆衣绯,“衣绯”音同“衣非”,“衣非”就是“裴”字,这是两个人的第一个孩子,意义自然非常。
庆墨渐对自己的儿女都好生培养,大儿子英俊潇洒,文武全才,小女儿美艳无双,千金难求。至于……二儿子,用庆墨渐自己的观点看来不太成器,马马虎虎,实际上也算是芝兰玉树了。
再后来大儿子连中三元,入朝为官,小女儿也借此契机蒙恩荫嫁给了当今圣上的第三个皇子,做了王妃,二儿子虽然没有什么作为,可是无灾无难的,实际上不比什么都强吗。
这样的日子看起来是多么的好,一家人个个美满。但是天也妒神仙眷侣,更不容人间幸福。
裴浅玉的生活真的是一瞬间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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