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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伤旧痕-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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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日子看起来是多么的好,一家人个个美满。但是天也妒神仙眷侣,更不容人间幸福。
  裴浅玉的生活真的是一瞬间轰然倾塌,先是丈夫的重病到辞世,之后紧接着是女儿难产而死,连带着一双外孙也没能保住,最后便是一向疼爱的大儿子,居然也不能在身旁陪伴。
  裴浅玉想着想着,紧咬着嘴唇,泪水便淌了下来。现在的她青丝变白,形容憔悴,简直没有再活下去的心力了。
  而这一切,她总是避开我表现着脆弱,在我面前,母亲总是极力的显示出支撑,而这只能让我更加难过。


☆、清吟茶室

  而更令我难过,以至于绝望的东西,却已经不能只是母亲那心碎的表情,现实比我以为的更加残酷,打击的纷至沓来让我措手不及。
  我忙完了诸多的琐事,终于觉悟到应该去查一下庆家的资产什么的,但是不去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庆家的许多产业,居然已经被卖掉了。
  而且经手的并不是别人,而是庆墨渐,也就是我的父亲。我大吃一惊,连忙回来找母亲确认。
  裴浅玉只是安安静静的摇头,“这些,我不知道。”
  这显然很奇怪,他若要卖些什么,母亲没有不知道的道理。更为古怪的是,大肆采买这些产业的、拼命压低价钱的,多半是花家和厉家所谓。
  不寒而栗,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还没来得及总揽全局,可是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掌握。
  我拼命想要梳理出一个结果,可是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正在我几欲癫狂的时候,更要命的东西出现了——赌债。
  庆墨渐的赌债,多的令我不可思议。我以前也知道庆墨渐可能小赌怡情一下,无外乎最多玩儿个百八十两的东西而已,甚至是几两银子的事情。
  可是面前雪片似的动辄成千上万两银子的欠条,让我不敢相信这是我那个一向比较严谨的父亲的所作所为。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管钱币叫做“没奈何”,我现在真的是无可奈何了。
  这是我终于肯看一下写借条的时间,时间大多是秋天和冬季。
  这就是真奇怪了,那时候的庆墨渐身体很是不好,几乎就没有出过钟眠谷,冬末的时候,简直就是病入膏肓的情景了,如此这般,怎么可能去欠那么多赌债?
  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尽管我一点儿都不想这样作想,老管家侯夷和杨芜青。
  两个人从夏末秋初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还反复叮嘱我不要回信给他,莫非有什么蹊跷。
  我不想这样猜测,但事实逼我这么去做。一个是来到庆家二十年的、看着我长大的老管家,一个是我第一个爱的人,这种推测,我怎么能狠得下心去想,我从没有这么痛苦的强迫自己,我那么信任的两个人,不能再相信了,不,甚至要绝对的怀疑。
  尤其是杨芜青,就是因为如此情深,所以得知背叛与欺骗,再怎么苦涩,话都没的一句。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仔细回想才觉得,原来自以为一切的自然而然和顺理成章,无非都是一场演给我的戏而已。曾经觉得那么缜密的一切,其实根本就禁不起推敲。做事没有耐心的的我,却爱了杨芜青这么久;平常总是丢三落四的我,却把他记那么清。
  杨芜青怎么会出现的那么巧,正好经过我那日闲逛的山坡?我又是怎么能够奇怪的被蛇咬到,恰巧杨芜青是个大夫?杨芜青若真的如他所言是个普通的游医,如何能辨认出各式名茶?他送的茶壶和杯子之精巧,远非他所演的那么轻而易举。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我突然想到的这些,其实是自己早该明白的一切。杨芜青骗了我,害了庆家,可是我居然一直选择相信他。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太爱一个人,无条件无理由的信任,其实是我,把庆家推向了现在这种境地。
  那些借据和欠条,简直是漏洞百出。可是庆墨渐那时候没有外出,却除了庆家人以外,再无旁证。所以无论我怎样解释,那些人都不会相信,以为我是在赖账,以为死无对证会让他们蒙受损失,便开始大吵大闹。
  钟眠谷终于喧闹起来,不过是以令人很厌恶的方式。
  我不敢向裴浅玉说明真相,我觉得我简直是该死的混蛋,都被害成这个样子,居然还能记起自己对杨芜青的情,放不下。
  真的放不下啊。
  我跪在裴浅玉的面前,问她那些借据什么的应该如何处置。
  裴浅玉显得很冷静,而且又非常坚定,“还。必须还清,就算不是他欠的,他已经……没了,我不能让他九泉蒙羞。”
  因为裴浅玉极力主张,我又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只能一点一点的还账,把庆家所有的、剩下的产业全都给了出去,还把庆家剩下的值钱的东西向外抵着,几乎就空空的生了一个宅子的时候,所幸,还清了。
  裴浅玉看着所有凭据被火烧成灰烬的时候,居然安慰的笑了,“墨郎,我没有让你背上恶名,尽管我知道,那都不是你做的。”
  就在我以为一切事情都要平静下来的时候,裴浅玉病倒了,但是很羞愧的是,我几乎请不起大夫了。
  但这次庆衣绯回来的很是及时,但看见空空落落的宅院还是吓了一跳,“夕飞……爹他,真的欠了这么多?”
  我真想一巴掌抽死庆衣绯,“我去哪儿知道?你去看看娘,行不?”
  庆衣绯求了太子请来了御医,御医也只是摇头,“熬日子吧。”
  我哀求着太医,“大人,我娘她……真的没救了吗?”
  御医只沉声道,“老朽无能……准备准备吧。”
  我觉得自己已经无力在承担这种伤痛了,眼见的亲人一个个已经或是将要离世,庆衣绯面如死灰,只会僵硬说着“对不起”。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
  几天之后,喝完了家里最后一根老人参的汤汁,裴浅玉闭上了眼睛,好在她是瞑目了,尽管还有不肖子孙苟活于世。
  庆衣绯的奏折居然又被夺情,不可理喻,我开始怀疑皇上或是太子是不是冷血的疯子。
  我对着庆衣绯大吼大叫,甚至要拳打脚踢,但他都默默承受着,一个字都不反驳,最后我扑在他身上,前所未有的失声痛哭,庆衣绯的眼泪滑到我的脖子里,“夕飞……还有大哥陪着你。”
  我用力的揽住庆衣绯,“你要是敢走在我前面,无论如何我也得把你拉回来。”
  庆衣绯又重复了一遍,“哥陪着你呢。”
  又重复着埋葬庆墨渐的流程,但这次寒酸了许多,用着庆衣绯的俸禄银钱,我花的小心谨慎,讨价还价的就像个老太婆。
  送葬的队伍也十分简陋,但总算也是入土为安。夫妻二人合葬,生同寝,死同穴,希望两个人能在地府继续恩爱,或者来生再续前缘。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的坟墓,心里泛起一阵阵悲凉。看来柳鸣寺果然不够灵验,我许的那么多誓愿,居然没有几个有实现的可能了。
  丧事基本完成了之后,庆衣绯就又回到了东宫。太子殿下知道庆衣绯现在很不好受,于是处处就像小媳妇儿似的,百般小心,陪着笑脸儿。
  庆衣绯在家的时候坚强伪装得太过,于是到了这里,终日像浸在眼泪罐子里,眼睛都要肿了。
  而太子殿下只能和他一起伤悲,毕竟一年之中三个至亲都相继离去,这种打击,搁到谁身上都不好过,太子殿下搂着庆衣绯道,“想哭的时候一定要哭出来,不要憋着,绯儿,你还有我,你还有弟弟。”
  庆衣绯的确是因为还有着两个支柱,才觉得还有活路。只是他并不知道,上天没有放过庆家。
  我真的觉得自己没有颜面存活于世,已经到了这种境况,居然还能想着杨芜青——因为我突然自问,万一这事情是老管家做的,和他没有关系呢?毕竟老管家呆在庆家这么多年了,对什么都比较熟悉,杨芜青初来乍到的,怎么会无缘无故起这种心思呢?
  结果我居然能被自己这种愚蠢的质疑打动,开始思考别的事情。毕竟庆家的家产很大一部分是被花家和厉家巧取豪夺走的,这两家必然不善。
  我决计要去找个说法,但是没有想到,上天并不给我这个机会。
  因为一天夜里,我迷迷糊糊的呆在灵堂,突然听到了火烛倾倒的声音,刚打算起身去扶,就又觉得响起一阵“毕毕剥剥”的声响,接着还没来得及反抗,我就被人横着抱起,随即轻功一跃,此人骨架轻小,大约是个女人,我定睛看去,只见庆家的宅院已经是一片火海了。
  我不知该如何挣扎,也没办法呼喊,只是觉得原来自己生活了二十余年的一个地方瞬间化为灰烬,实在是悲不自胜,却又无可奈何。
  我也救不了它,更何况自己。
  被那个女人钳制是很痛苦的事情,我开始试图用力挣脱,但在我出招之前,我已经被先发制人了,因为一瞬间的剧痛就使得我被废掉了武功。
  临昏迷之前,我不得不承认一下花家是如何立足于江湖不倒的,这种废人武功的绝招,仅此一家,别无二店,除非是绝世高人,其余乌合之众,基本能够被废掉全部武功,但是仁至义尽的是绝不伤筋动骨,不伤筋脉,效用极佳,更有芳名曰:“藕断丝连”。
  难道是花啄春以为我学艺不精,就欺负我觉得我不会知道这么多吗?连“藕断丝连”这种独门绝招都舍得使出来,难道不怕暴露自己吗?
  我本来是想开口一番嘲笑的,但是最终随着嗓子眼里的一阵甜腥气,我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是不是更新很勤快


☆、枕席强颜

  再度醒来的时候,我居然躺在了一张看起来还不错的床上。本来还想着是不是要安慰一下花啄春,难为她一个弱女子背着我跑了这么远的路,没想到她敢做不敢当,选择了消失不见。
  眼前一个穿得很是花里胡哨的中年女人,眉眼间流露着凶狠,嘴角却堆着假笑。
  我试探性的问道,“敢问您是……这里又是……?”
  听到我的声音后那女人舒了一口气,“还行,挺嫩的。也就是十大几的样子,这买卖不算亏,看着有点儿来路不明,倒应该是个清水货。”
  我一头雾水的听着,“您这是……什么意思?”
  那女人这时候柔声道,“这儿呢,是‘烟萝地’。青楼嘛,还需要我说的再明白一点儿吗?”
  我虽然猜得个八九不离十,但还是比较喜欢真相被别人说出来,这样比较直接,也比较残忍,但是能让人更清醒“您细说说,我比较笨,不明白您的意思。”
  那女人还算客气,没有破口大骂,“你,就是别人卖给我这儿的货色,你就是个小倌儿,烟萝地就是个茶室,现在,懂了没有?”
  我点点头,稍稍活动了一□子,果然是武功尽失然而经脉完好,看来“藕断丝连”名不虚传啊,“哦,我知道了,谢谢啊。”
  那人一副实质是逼良为娼,表面却做尽善人的模样,“那你想必也知道你要干什么了吧。废话少说,不过我看你身子虚弱,这样好了,先好好养几日,之后,我看就可以出去做生意了。”
  我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也没有那个能力,只能追问几句,“那什么人把我卖来的——这个我可以知道么?这没什么好避讳的吧。”
  那个女人把眼睛一瞪,“这倒真能告诉你,只是你问我,我问谁?我怎么知道?穿的一身儿黑乎乎的,还蒙着脸,着急哄哄的急着脱手,听声音倒是个女人——不会是你娘吧?”
  我当时顶了回去,“呸!我娘早就仙逝了,你不许说她!我怎么知道是哪个雄西干的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天打雷劈的!”
  那人竟然很欣赏的看着我,“哎呦喂,连这种黑话都知道,孺子可教啊。”
  我撇撇嘴,“过奖了。对了,那人有没有说我是谁什么的?”
  那女人道,“这倒真没有,我问了,她也不说。只说是他仇家的儿子,别的没说。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只能在心中大怒,同时赶紧胡乱编好名字,一时性急,居然只记得“藕断丝连”这个混账东西了,“我姓连,叫连藕。”
  那女人居然被逗乐了,“哎呦,这名字?是你亲爹起的吗?这么好笑,莲藕啊。吃的那个莲藕吗?”
  我当然不能告诉她这名字是我随口编造的,我爹自然不会给我起这种名字,我爹给我起的名字叫“庆夕飞”,非常好听,因为我出生在日暮时分。
  可是爹娘给的好名字,难道是让你去做莺花用的么?
  我自己拟的字叫“舞飏”,我一向只用这个字,那这就更舍不得糟蹋了,想来想去只能胡诌,“嗯嗯嗯,我就叫这个名字。”
  老鸨这时候做出了苦思冥想的样子,最后一锤定音,“你就叫小藕好啦,记住了没有?”
  我没有多言,“是,记住了。”
  老鸨正要出门,突然转过身子问我,“哎,我说,你今年多大了?”
  我刚想说自己已经二十一二了,又想起她方才只觉得我有十大几岁,还是扯个谎话吧,“十七。”
  老鸨舒了一口气,“我就说嘛,不错不错,哎、这就可以了。模样长得是真好,年纪也不大,估计卖的应该不错。”
  我目送着老鸨她人散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躺在那张滚过无数对肉体的床上,心里泛起着阵阵波澜,不停的恶心想吐。
  天好像没有降大任于我,可是却让我置在这种境地。我旁敲侧击的问着烟萝地的情况,发现这是京城最大的销金之地,能来这里的,少说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弟,甚至是达官贵人,皇亲国戚也说不定。
  我开始思考如何从这里脱身,想的焚膏继晷,却始终不能有一条可行的途径。若是以前,逃跑并非没有可能;若是以前,自报名号是可以救自己的,但是,庆家不比当初。
  事实是,庆家已经完全在江湖上消失了踪迹。
  那一场大火烧尽了庆家仅剩的所有,还死伤了一些仆役。庆家彻彻底底的败落,已经不是没落了,而是完完全全的消失。
  庆家的二公子庆夕飞不知所终,庆家的大公子庆衣绯已经入仕,不可能再回来振兴一无所有的庆家,不可能白手起家。
  江湖三大家的时代,就此终结。仅剩下两家,花家和厉家。
  江湖变作双姓,朝廷并没有受什么触动。侯夷回到京城之后,在一天夜里暴毙而亡,而杨芜青回归了本来的自己。
  庆衣绯听说了那一场大火之后,疯子一般的策马飞奔,在废墟中刨刨拣拣,但一无所获,绝望的哭喊撕心裂肺,“夕飞,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告诉我,你在哪里。”
  庆衣绯恍恍惚惚的回到了东宫,简直要崩溃了。
  庆家的彻底消失让庆衣绯一蹶不振,无论太子殿下怎样好言相劝的安抚,都不能让庆衣绯展眉,人的耐心总是有限的,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而放弃了整个森林,因而太子殿下也难免恼羞成怒,借酒消愁,之后酒后乱为,去其他姬妾那里宿眠。
  我只被人宽限了几日,就被迫出去做所谓的“皮肉生意”,我自然是一百个不情愿的。
  而且我曾经很天真的想,做个清倌人小先生吹拉弹唱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没想到老鸨居然哈哈大笑,“你真是太傻了。你要是想做个‘红倌人’,我看倒也不是不可以,谁会稀罕你这样子的清倌儿?放着十五六的小姑娘不要看,倒来找你这男子么?你长得好是好,可是不合适呀。我看啊,你这品相,做个角妓,好像也不成问题。”
  人总是要被环境逼出来的,我不会忘记在杨芜青之后,和我这般的第一个男人,老鸨说,这就是“恩客”。
  那个人长的模样也还周正,见到我之后,动作还比较温柔,我除了很难受以外,并没有受伤,我实在不能够享受到一点儿人伦的快乐,看来龙阳风月果然有悖人伦的,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因为其他人看起来那么通畅全身的乐事,在我看来,什么都不是。
  不过我想,我应该还是聪明过人的,或许在这种事情上,远远超过了庆衣绯。
  既来之,则安之。
  我很快学会了做这一行需要做的一切事情,也能够毫不难为情在身上的男人刚刚喷薄之后反身含住他们的雄起,然后以此拿到更多的好处,我可以一视同仁把面前的每一个男人只看做一个玉柱,其余全部可以装作空无一物,听着他们大骂“破鞋”、“舍果”,原来无论是怎样的正人君子,在特定的一丈方上,都有这猥琐下流的一面,这些靴兄靴弟的,其实都是一路货色。
  果然脱光了都能看见人心啊。
  只是相比较各种说法而言,我更喜欢“猱儿”这种比喻。
  猱这种东西喜欢吃老虎的肝脑,偏偏老虎又很喜爱猱,因为猱会捉虱子,老虎便让猱爬到它身上搔痒捉虱子,猱便趁机把尿撒到老虎头上,老虎便中毒而死,猱就吃掉了老虎的肝肠脑。
  人们以此来比喻嫖客和娼妓,少年犹如老虎,妓女如猱,老虎贪猱之色,结果反被猱吃掉了。
  我想,如此这般,才能不受制于人。
  当我越来越自如的能够在床上胡言乱语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原来自己和杨芜青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过山盟海誓,没有过感天动地,没有过甜言蜜语,就是因为爱着,所以其实上的鸡毛蒜皮都是真情。
  而现在辗转于他人枕边的时候,我才知道,当一个人说着千言万语的时候,其实没有一个字是心里所想的。
  我还是算是故意的套着每一个人的身份,原来高官贵胄也不乏龙阳之好的人,我也会有意无意的拨弄,问着朝廷对江湖有何想法。
  收获还是令人欣喜,原来其实朝廷打心眼儿里就不喜欢江湖。所以我坚信,庆家没有了,朝廷也不可能放掉花家和厉家。
  但是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事情的走向究竟如何。我只能越来越确认,花家和厉家合伙害了庆家,但是,却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只更大的手在借着这两个木偶操控。
  可是即便如此我总是能够在闲来的间歇想起杨芜青,本想把他当做一个交友不慎的人生败笔,却发现自己永远不可能和一个曾经爱过的人“只是朋友”。
  我每一天都过得很勉强,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下去,可是一想到庆家没有的不明不白,就觉得我要是现在就死了,也太便宜仇人了。
  我有时会听到别人议论庆家,可是自己却只能咽气吞声,不能说一个字,只能默默接着。
  世界上最勇敢的事情,是努力微笑着听别人说自己的故事,而且还不能站出来驳斥。


☆、乱臣贼子

  烟萝地人来人往,甚是热闹。我并不指望这些喧嚣给我能够带来什么好处,只希望不要把我埋进去这与我无关的东西就好。
  但是事与愿违,我最渴望的宁静,其实根本不可能得到。
  然而当我知道烟萝地是京城最繁华的妓院的时候,却忽略了一个事实。既然繁华,我就不可能不被人所知,自然,做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也没指望着不显山不露水。
  烟萝地的姑娘公子虽然很多,但也不是没有三六九等之分的。我是不是应该觉得很荣幸,在这片地方,居然有了不只是容身之处,简直可以算是一席之地了。
  我的“名字”,那个我自己随口编造的胡言乱语,被墨笔写在了朱红色的牌子上,挂在了很显眼的地方。
  我自己额也觉得很嘲讽,庆衣绯朱笔题名,我却成了红头牌。霄壤之别,原本我以为自己只是和庆衣绯有着那么一丁点点差距,不料现在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感觉了。
  这就是命吗?可是命原不该这般弄人的。你求一个上愿,最终也应该的一个下果呀,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我许下的所有心愿,除了庆衣绯能够官运亨通这一点还有实现的可能之外,别的都已经是虚妄之言了。
  庆衣绯那种正人君子,应该不会来这里吧,所以我也不指望能被他花钱赎出去什么的这种愚蠢的想头,只盼的自己不要在这里最后不明不白的见了阎王就好。
  我的身子最早在我踏进这片地方的时候,就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更名易姓之后,“连藕”就是一个小倌儿的姓名了,与庆夕飞还是庆舞飏,没有半点瓜葛。我的心也许还是以前的自己,也许也只有本心还是庆舞飏了。
  我始终不能自主的因为交合之事而体味到快乐,所以在这是非烟花之地,琳琅满目的合欢,一笑,收心……五花八门的奇奇怪怪的药物,自然都要多管齐下,解决一番我这症候。
  那些东西最终折腾的这具身体,早就已经不能被我掌控了。敏感,时常肤色粉红,甚至是欲求不满……这些我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频繁的出现在自己身上。
  我不敢在直面铜镜中的自己,眉目早就不是以前的模样,远没有那种温暖的笑意,取而代之的,多了几分冷艳乃至于媚态。似乎鼻子也小而勾着,唇角总是含着一汪似有若无的假笑,好在还没有谄媚,我似乎和以前长得一模一样,可是我实在看不出来,自己和以前有什么相似之处,以前的庆舞飏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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