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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竹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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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我不断发著高烧昏昏沈沈的睡著,当中即使醒来,也仅是见到少爷守在我这个下人身边,一动不动……直到我退烧彻底清醒,少爷还是那个样子,当时我真的很担心!」抬起袖子再一次抹去老泪,「我一直在想,少爷假如不再说话,没有喜怒哀伤……我如何对得起老爷……」
「哼!」还真是没用!不屑地冷哼一声,赢得老者怒目瞪视,司徒尊却不甚在意的邪魅淡笑。
看著眼前年纪轻轻却高深莫测的少年,靳伯想起另一个看似温柔如水、心细如尘的男子,满是皱纹的手揪著衣角却没有再开口。
「呵呵呵,无妨呢,你有话可以直说……我说过的话,绝不会因为你的“实话”而做出改变!」
闻言,靳伯微微一愣,惊讶於眼前人观人於微及睿智,司徒家的人果然都非一般人吧,就好像……
「……让少爷再一次开口说话的人是、司徒麟,麟少爷是唯一一个走入少爷饱受伤害心灵的人,也是他让少爷再一次露出笑脸,可是……再一次把少爷推入地狱的人也是他!」
顷竹吟。48
第四十八章
洛阳,位於中原大地之中心位置,自夏商周开始,洛阳便是中原闻名於世的经济、政治、文化之集中地,素有崤函帝宅,河洛王国美誉。
带著只剩下半条命却性格倔强的冷傲竹,驰风一路上再三为他运功调息,催促他停歇,可是这个又硬又倔又不听劝的家夥,一直坚持撑著看起来就快咽气的身子,坚持快马赶来南宫烈的盘踞地洛阳。
「这、这个家夥……没事吧?」别扭的身影外加一道压著喉咙像是忍无可忍又像极度不服气的嗓音,支支吾吾震荡在客栈狭隘的房间内。
闻声,坐在床边为床上面色死灰的冷傲竹号脉诊治的青色儒衫男子,仅是淡淡漾起一抹颇为无奈地苦笑,没有作答。
窒息般的沈默顿时占满整个房间,等不到对方回复黑面神隐忍著怒火回眸恶瞪一眼,咬著下唇,无可奈何般撇撇嘴,再次皱著眉头不甘不愿地开口。
「……喂,我在问你话,他、他到底怎麽样了啊?」
心焦於冷傲竹的情况,思索了半天终於决定将私怨暂且抛下,再次好言相问,可谁知又等了半天,对方还是仅仅摆弄著床上早已失去知觉的人,半句话也不屑答复他!
「你──」险些冲口而出的怒焰却在见到一动不动地冷傲竹之後硬生生地吞回,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此刻要以大局为重,控制著因为怒火而抽动著唇角,强忍著奔腾在胸口的暴怒,紧紧握著佩剑的双手隐隐发颤,赤红著鹰眸咬牙切齿地最後再试著开口。
「他、他到底是不是很严重?到底……怎麽样了?」
好言好语换来得依旧还是……鸦雀无声!
面对这样的情景,黑面神头顶冒烟,鼻孔喷出浓浓地怒气,忍耐也好、耐性也罢,也总算是到头了──
「蓝志轩,你这个混蛋──」重步踏前,单薄的地板发出可怜的悲鸣,凶狠地一把执起对方的衣襟拽到眼前,灼热地咆哮冲口而出,「你这个叛徒、混蛋!故意找茬是不是?我一再问你,冷傲竹那个家夥到底怎麽样,你也说句……」
满肚子的爆言消失在那双以往总是带著淡笑而此刻挂满哀默地眼眸下……
赫然地对视,只觉得心口被什麽沈甸甸地东西压著,心痛伴著陌生也强烈的愤怒与怨怼,痛得他触电般松开双手,看著半悬在他手上的身子跌坐在踏脚的支架上。
「你、你……不需要用这种表情博取同情……我现在不杀你,只是因为、因为冷傲竹还需要你医治!」
事情发生之後,他曾经给自己千万个理由,想要去了解或者彻底憎恨。
但不知道为什麽,每一个理由都是痛,痛得他只想找个出口,可是一旦执起腰间的佩剑却立刻重若千斤,无法提起。
胸口总是这样一阵阵地难以忍受,只要一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叛、欺骗,他就心如刀割,恨极、怨极、痛极、怒极……然而此刻近在眼前,他竟始终下不了手!
「倘若你治不好,我……不会放过你!」
就在不久之前,他与冷傲竹风尘仆仆日赶夜赶总算赶到了洛阳城,然而没想到他们才到达城门口,冷傲竹便突然面色一白,身子一歪,若非他身手敏捷恐怕立刻会从马上摔下来。
还记得当时冷傲竹的面色,灰白无血,吓得他赶紧就近找了间客栈,谁知找来个洛阳大夫,居然仅只是瞧了几眼便告诉他“这位公子脉息微弱,陈恶难治,难以维持太久了,还是尽早替他办理後事吧!”
一听这话,他当下二话没说就把那个蒙古大夫丢出房间,可是回头再看看仿佛当真随时会咽气的冷傲竹,心中想著落难的主子,不由得抱怨起自己。
倘若当初他不是只懂得专研剑术,而是像、像蓝志轩那个混蛋一般也精通歧黄之术,那麽他便可以为主子好好照顾冷傲竹……假如冷傲竹有什麽不测,他该如何跟主子交代?!
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责怪著自己的无能,懊恼万分!
可是,正当他不知所措之时,谁知那个他早午晚一日骂三次的混蛋,居然忽而出现在他眼前……
看著一直替床上奄奄一息之人医治的男人,他心中有千万句话想问,可是一句话也问不出口。
「……主子、主子现在到底怎麽样了?你们没虐待主子吧?」尽管他不晓得为何蓝志轩会恰巧出现在此,但多少有些庆幸,毕竟冷傲竹也算有救了,他也算对主子能够有所交代。
「……」终於为昏迷之人号脉施针完毕,隐隐吁了一口气。
淡淡地收起床边的针具,侧眸瞟了眼始终拼命压制著怒焰之人,有一丝苦涩与太多的无奈,带著一抹自嘲的浅笑,笑自己竟然不敢正面与之对视。
只不过……
「你还是一成不变,做事永远不经过大脑,如此鲁莽……」那种超越忠诚的牵念,让你看不清前方吧。
「你──你这个混蛋说什麽啊?」极力忍耐的怒焰险些勃然而起,咬牙瞪目,握著佩剑的手剧烈颤抖著,火爆如他,深怕自己会一时控制不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海扁对方一顿再说。
「哈……」相较於驰风的暴躁,志轩却清淡地叹息,抬起无笑无波地眼眸,凝望著抽搐的黝黑俊脸,「在你心目中,永远都只有你的主子,主子在这里……」伸手覆在对方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永远排在第一位,所以,即便是你讨厌的冷傲竹,你亦如此紧张……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的主子……」
「这是理所当然的!」他就是被如此教导长大的,然而眼前这应当与他相同之人说出这些话,让他不解,「你……到底想说什麽?」眯起眼眸反问。
把主子排在第一位,身为世袭的左使,他们二人自小陪伴主子一起长大,他就是主子的剑、主子的盾!
从懂事以来,主子便是他们的天、他们的地、他们存在的依归,有主子才有他们,这就是大月皇族护卫的使命,是一代一代传递下来的必须恪守的本分。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能原谅,决不原谅……夺走他生存意义之人居然是理应与他一同守护这片天地的蓝志轩!
「呵呵,我说什麽又有什麽关系?对你而言……根本不具备任何意义,不是麽?」说著这话,志轩的脸上显得有些哀默,带著一抹莫名的淡笑,伸手覆上对方握著佩剑一瞬有些僵硬地手,「主子赐予我们双剑之时的情景……你还记得吗?」
「你这个家夥,到底……」眼前的蓝志轩有一点奇怪,熟悉也陌生,尽管他比较愚蠢,脑子也不懂得转弯,而且也从来都没有弄懂过志轩心里到底想些什麽,可是他从没有见过志轩脸上如此陌生的神情……
「双剑同心、忠心护主……」记忆中的誓言既甜蜜也苦涩,更如同沈重的枷锁,将他束缚在这里,稍稍退开一步,勾起唇角,「冷傲竹的伤我会诊治,尽管兴许我无法根治,不过保住他的性命也不是难事,待我办完该办之事……用你的剑,你的忠心,杀了我吧,驰风!」
「你──」错愕的瞪大眼眸,眼前是一抹空灵虚幻的笑,就像他听到的话一般,似真似假,胸口有一种无法捉摸地痛化为愤怒,再一次拽起对方单薄的衣襟,「你这个家夥,不要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把话说清楚!」
「呵,我还以为……你很想杀了我!在我……背叛了你最重要最、爱的主子之後……」无赖地笑容如同往常打闹之时,明明一切都没变,心境却已截然不同,「还是说……忠心不二的驰左使,要原谅我这个叛徒麽?」
「你、你这个混蛋说什麽疯话,我当然……」原谅吗?他不知道,或者仅只是想要一个理由,告诉他为什麽,让他了解,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怒火无处可去,「原谅与否……那要看主子如何决定,假如主子……」
主子应该会原谅吧,虽然很不服气,但事实上相较於他,总觉得主子更器重志轩!
如果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主子他一定……
「呵呵,又是主子吗……」仰天轻笑,怀有期待的自己真像个笨蛋。
果然,最终依然不过他一厢情愿。
「既然如此在意你的主子,在下就给你一个忠告!」敛起淡笑的俊眸比对方更冷,凝著黝黑不善掩饰的脸孔幽幽而道,「你们到洛阳来的目的,我不用想也大概猜到了,可是……凭借你们二人根本无法做到什麽,除了为司徒尊增加负担!」
「你、你叫主子什麽?」好不容易咽下的怒火,顷刻间被眼前云淡风轻的妄言挑起。
「驰左使,你最好不要搞错……」垂眸冷淡地凝一眼执著他衣领的大手,「在我背叛南海神宫的那一刻,司徒尊便不再是我的主子,我今日之所以出手救冷傲竹,也纯粹只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冷漠是最佳的利器,无法让眼前这个心中只有主子的男人离开,那麽威逼就是最好的办法。
「你应该很清楚,我跟你武功不相上下,二人可谓在伯仲之间,你根本不可能独自挑战南宫烈和我,万一不小心落网……你只能拖累你最重要、最重视和最爱的主子!」
「我驰风从不贪生怕死!既然来了这里,也从来没有想过可以活著回去!」反正对他而言,人生的意义已经失去了一半,只要能够救得了主子……他不畏惧生死!
「……」尽管早就猜到眼前这块木头会如此作答,但还是险些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带著浮在表面的虚假笑容,长指往身後一伸,「那麽他呢?你想让冷傲竹陪著你一起为司徒尊送命?」
「你──」瞪著欠扁的笑脸气结地无言以对。
确实,主子那麽重视冷傲竹,而此刻又被蓝志轩这个混蛋发现了他们的行踪,贸贸然行动,恐怕当真会如这个混蛋所言……
「看来,你也知道这个男人对司徒尊来说很重要……」以小擒拿手按照掌上的穴位,轻易甩开揪著他衣领的手,「你们最好乖乖地呆在客栈里,不要妄想深入洛阳分殿救人,否则──」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著一只白皙的手捏在昏迷不醒之人的颈项上,驰风一声大喝。
「蓝志轩──」
「我要杀他,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容易!」
「你这个混蛋,到底为什麽啊!」他不懂,明明曾经如此亲近,他却完全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为什麽、究竟为什麽你会站在南宫烈那边啊?」
心底的痛残蚀著理性,缓慢了身形,向前轻移步伐却被对方抢先一步架开攻击。
「呵呵,看来驰左使的武功也退步了……」五指张开,反手以鹰爪制住驰风起伏的喉结,「倘若是如此,你谁也救不了!」失去冷静,会连身手都变得迟钝。
驰风……失去主子,对你来说就是如此致命的伤害吧……
「我不懂……」真的不懂,想过千百个理由,还是搞不明白。
难道,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对志轩而言都没有意义?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假的吗?
「……也许有一天,你会懂的!」
现在请按照他的话去做吧,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至少不想你就这样去送死!
耳边的话让他更迷茫,或者他真的很笨,是三个人之中最笨的那一个,如果是主子的话,应该会明白志轩那个家夥究竟在说什麽吧!
但回身想要再问清楚,那抹青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眼前──
「明日我还会再来,你们最好都安份守己……」
「蓝志轩──!」对空长啸,心底的痛却无法消散。
此刻的他,究竟如何做才是对……
*
「……既然来了,为何不说话?」
黑暗中赫然一抹身影骤然立於床边,浅眠之人却带著轻笑开口,临危不乱地缓缓坐起,一双幽蓝沈静的凤眸在漆黑之中依然闪烁著寒光,慑人心魄。
「……」前方人撑著单颊悠然镇定,而来人却始终一动不动、不言不语。
「呵呵呵……」有一阵清扬地笑,听起来十分悦耳,「看你如此模样……应该是他来了吧?」虽然比他预期地早一些,不过想想也该是来的时候了。
「哈……」忍无可忍地沈沈一叹,借著稀薄的月光映衬著来人那张满是愁容的俊脸,隐隐再一次喟叹之後才开口道,「……不止那块木头来了,还有一个半死不活地笨蛋!」
闻言,床上的身影微微一怔,稍稍换了一个姿势,沈默了整整半盏茶的时间,才再次淡问,「……现在怎麽样了?」
「带著那样的伤,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赶来洛阳,已算是奇迹吧……」幽幽道来,不意外地见到黑暗中的凤眸眯成耀星般细锐,「这也怪不了那块木头,您比谁都清楚,那个人也是死脑筋,一心想著……」
「无须多言!」像是没有耐性细听,一只黑色的大掌挡下了对方的开脱之言,「……已经医治过了麽?」
「凭我的医术,恐怕无法根治,若非您那道先天真气护住心脉,此刻恐怕早已神仙难救!」他亦不想隐瞒,尽管事实有些骇人,「别无他法,我暂时以威吓的手段让他们留在客栈,只不过……兴许也按捺不了几日吧!」
听著耳边的话凌厉的凤眸充满矛盾,没有再出声,仅只是自床上移出修长的双腿,缓缓套上软靴踱步走到空有明月的窗前,始终沈默不语。
「……您身上的穴道当真如此难以冲破吗?」看著清冷的背影,来人侧著俊脸,口吻中透著浓浓地自责,「倘若、您想要离开,或者我……」
「今日我知晓了一些姑姑从未对我提及过的往事,此刻……我无法离开,还有一些事需要调查清楚!」月光之下,一张妖娆慑人的邪魅脸孔缓缓呈现於眼前,微微皱著淡眉。
「更何况,南宫烈的闭穴手法确实十分奇特,每一次运功便会觉得浑身冰冷刺痛,我猜想是他针对玄冰劲的周天运行而自创的点穴,我需要一点时间修炼烈阳才能冲开……」
「……」听了耳边的话,後者垂首而立,隐握著双拳不再开口。
「志轩……」再一次幽幽轻唤,脚步停在一步之遥,挑起对方满是自责的脸,「此刻我可以相信你麽?自小陪伴我左右的右使……对我又爱护又妒恨的蓝志轩……」
「……」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地仰头淡笑,「果然……您还是知道的,也对,大概除了那块实心的木头……」自嘲地轻叹,不敢对视眼前过於精明的凤眸,只是吹拂在耳边的话震慑著他心神。
其实,这一刻他不敢再称眼前人主子,在他选择背叛之後,已再没有资格……
只不过,他想自己恐怕根本无法彻彻底底的背叛眼前人。
从某一层面来说,他与那块死心眼的木头无异,身心皆被束缚著,只是这种感情与私爱无关,那是比主仆之情更深厚的近乎於亲情般的情感。
「呵呵……」同样坦然无遮地笑,对上邪魅幽蓝的凤眸。
我这一生唯一侍奉的主子……
聪明如您,又怎会不知。
何必再来问我是否可信,您明知即便是要我献出生命亦无悔无怨……
顷竹吟。49
第四十九章
身处洛阳分殿时虽不长,但依稀可知大致分为内外二院。
所谓的“内院”,隐秘且透著丝丝诡异,多日短住,除却南宫烈的几名心腹侍者与老管家靳伯,司徒尊几乎不曾见过其他族人。
然而,这些并不算什麽,最令司徒尊在意之事,亦非人烟稀少。
挑著疑惑若惊地邪魅凤眸,睨著他所熟悉却又莫名陌生的图案,这内院中几近随处可见的图腾,著实令人心中难安。
下意识地伸手搭在自己的左肩,白皙的指尖深陷入肩胛,幽冷地瞳眸微眯成丝,倒映著墙上栩栩如生地浴火凤凰……
居然会在南宫烈的地方见到如此图案,其隐含的冲击性,早已远远超越爹爹与南宫烈那纠缠不清的暧昧关联。
忆起,姑姑再三警告南宫烈,不可杀他,不可伤他的说辞,此刻想起,心底竟不期然地产生一种荒谬、不思议却又宛若笃定般地猜测。
「哈啊……」仰天了望空明苍天,司徒尊泄气似地沈沈喟叹。
心中千丝万转,凌乱不堪地妄念,千万别中,否则……他该如何去面对那根破竹子。
爹爹真是丢了个“大麻烦”给他。
如此匪夷所思地剧情展开,倘若一切真如他所想,往最坏的方向发展,那麽他该如何去应对……
「呵呵,小子,又躲在门外,想要偷袭本座?」
紧闭的净室房门内,传来带著轻笑地低沈调侃,打断了司徒尊哭笑不得地自哀自怜。
「哼,你以为我是某只缩头乌龟麽?总是藏头露尾,无胆匪类!」一脚踹开轻阖的房门,入眼便是前方头也不回,端正静坐的南宫烈。
「看来多日的好吃好睡,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可要本座动之锁链将你丢入地牢才肯稍作收敛?」司徒尊尖锐的话换来南宫烈似是而非地冷笑,依旧盘膝而坐,不曾回头,嗓音听来沈稳而淡泊,分不清喜怒。
「噢……莫不是以为如此就能令我惧怕吧?」冷蔑地嘲讽一笑,司徒尊举步进入房间。
果不其然,那令他在意的图腾净室内也同样存有。
据高临下睨著一再追寻爹爹踪迹的男人,司徒尊轻眯起凤眸,薄唇微微一动,幽幽吐出多日来盘踞心头的疑问,「喂,南宫烈,你这墙上随处可见的火凤图案……可有特殊意义?」
淡淡一问,令空旷的净室陷入异样地静。
「呵呵……」许久之後,南宫烈撑著左膝,一阵嘲讽似地轻笑声打破沈寂。缓缓起身对上邪獒的凤眸,轻轻柔柔摇了摇头,「大月氏亦大不如前,居然连自家家臣的族徽都不识,岂非贻笑大方。」
「……族徽?!」吻合心底的答案,惊愕之情盖过一切,令耳边的嘲弄都变得微乎其微。
一切莫名地如他所想,这果然是南宫家的徽记。
那麽……他肩上的也是麽?
还是……令人发指的“巧合”?
「可有刺於身上的习性?」试探性地淡问。
眉峰一挑,迎上南宫烈诧异瞪大地鹰眸,无须作答,司徒尊心中已然明了。
「听你爹说过吗?」掩起眼底地惊讶,南宫烈冷凝地轻叹。
凝著於司徒麟相似容貌片刻之後,自嘲般轻嗤一笑,目光转而移至墙面上的图腾,双手负於背後,淡淡道来。
「我曾听我爹说过,四大家族皆有自己的族徽,南宫家是火凤,东方氏为云狼,皇浦一族乃雨雕,欧阳……未被灭族之前是以风蛇为标志。」
往事遥远而怅然,南宫烈仅只是欲言又止般,点到为止。
再一次回身,眼前是司徒尊难得一见沈静、若有所思的神情,下意识地伸手揉揉了对方柔软的青丝。
「看起来当真从未有人对你说过这些……」宠溺地口吻,出口连他自己都不禁哑然,睨著愕然收回的大手,浅笑僵硬在唇边。
不知为何,与司徒尊相处,他总会自然而然产生一切亲切感,这种感觉阔别已久。
莫非……只因这小子是麟的儿子,便扰乱了他的心吗?
不、即便是麟,亦无法给予这种亲人般地感受。
更何况,麟……与他,与司徒尊二人,除了容貌相似之外,心性可谓风马牛不相及,无一处相似,截然不同。
「喂,你还没说,是否有将族徽以刺青方式纹於身上的习惯?」将南宫烈微妙地情绪变化纳入眼底,司徒尊隐隐咬紧牙关,锲而不舍地追问著。
呵呵,或许是因这份熟悉的傲慢孤高吧!
如同照镜般地错觉,如靳伯口中的爷爷,如宁死不屈地爹爹,让他有一种亲人重新回到身边的错觉……
所以,才迷惘吧。
「嗯,有!」略微阖眼点头,南宫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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