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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竹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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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睁开眼眸,视线尚且还有些模糊,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好恨自己的无能,难道他就不能做些什麽?莫说是报杀父之仇,就连救司徒尊都是妄想吗?
一直以来,无依无靠、寄人篱下的他,终於有了自己的根,有了那麽多的族人,有了属於他的天地,而他却把这片天地的搞得一团糟……
不行,一定要做些什麽!
「咳、咳咳……」撑起浑身泛痛的身子,尽管还是手脚无力,可是已经可以勉强起身。
环视四周──果然还是把刀剑都拿走吗?
捂著胸口,压下灼烧般的痛,扶著床边辛苦地套上长靴,回头再看一眼如同主人一般清冷孤高的枕头被子,大手在浅靛青色的丝绸面料上轻抚。
「咳咳……我的命是你救的,我……」
不,不该如此想,他并不是去报恩,更不是去送死,他的性命必须由自己来承担,他只是想要……
「救你……一定要想办法、救你……」
记得在最後与司徒尊对话的竹轩,有一把薄如蝉翼的透明薄剑,去那儿拿了武器,然後就上路去追寻南宫烈等人的下落吧……
猛然起身,一阵天旋地转,如此情形他心中有数,想必伤势当真十分严重,不过此刻什麽都顾不得了,就算一路疗伤,自行买些疗伤的药材煎来喝,他都要赶去!
「你这个家夥,当真不要命了吗?」冷傲竹刚刚下定决定,不顾浑身痛楚挪步的时候,正巧送药来的黑面神伫立在门口,冷淡地将药腕放在台子上,「要死是你家的事,不要死在主子的房里!」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家夥,还起来找死吗?
「我、咳咳……」上前一步,抬著惨白的俊脸,「我不能再在这里,一定要……做点什麽!」
「哼,你以为你能做什麽?」同样满肚子不甘与怒火的驰风,黝黑的脸上有著自责,「凭你那点功夫,除了送死还能做什麽?连我都……」握紧的双拳强烈抖动,他也好想做点什麽,可是现在……
「是、我的武功不如你们……咳、可是救人与报仇不同……」
「你──」冷傲竹的话让驰风愕然瞪大眼眸,「你不是心心念念要报仇的吗?灭门之仇……」他一直以为这个待不住的家夥,是因为报仇心切,没想到会听到报仇以外的话。
「……」捂著自己急促喘息的胸膛,单只是站著都让他很辛苦,「是,我的心中……奔腾著恨,没有一刻停息过……」
「那麽……」不解地驳斥。
「可是,不光只有恨啊……」除了他至今无法忘怀的爹娘,还有一张铭刻在心中的俊美面容,闭上双眼就能见到,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麽,「咳咳……我要去救他!」大概见到司徒尊之後,他就能知道其中原因了。
「为了……救主子?」因为圣姑的命令,纵使他也焦急万分,可是却从未想过私下去……
「不能力争,那就智取……总比待在这里、什麽都不做……」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已经受够了。
「……」像是重新认识眼前人一般,驰风拧著眉峰,深深凝视著摇摇晃晃却依然向前走著的男人。
冷硬的脸上透著一抹动容,垂眸看著自己紧握佩剑的手,他就是缺乏这股勇气吧,在志轩背叛的那一刻,在主子被带走之时,不曾受伤的他,到底犹豫著什麽……
「你这个样子,莫说是救主子,就连外面的迷失森林都过不了!」豁然开朗般吐出一口积聚在胸口多日的怨气,上前拉住总算走到门口的冷傲竹,把药腕放在对方手里,「你还是喝了药好好休息吧!」
「不、我……」
「你要是有什麽事,我要如何对主子交代?」大声喝叱,不自然的撇开视线,「尽管,我并不认同,可是既然主子那麽重视你,明知道……明知会损伤自己的身体也要救你,那麽作为主子的左使,我便不能让你有事!」
「……」司徒尊……你明知道会变成今日这样的局面吗?
「总之,你不用担心,我会去救主子!」
他也还有好多话想问蓝志轩那个混蛋,当然,那是在救了主子之後!
既然下定决心,驰风说一不二的拉著冷傲竹无力的身子重新返回床榻边,「你这个家夥也让人少操点心,赶紧吃了药,留在宫里好好休……」
「多一个人,不是多一个帮手吗?」喝下手中的药,趁著驰风往前带的身子反手挣脱,「在下……我决不会给你添麻烦!」
想见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想要知道……这份思念到底是什麽!
「……」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再看一眼那双坚定的眼眸,啧,就算放著不管,恐怕他前脚一走,冷傲竹後脚也会跟著溜吧,「我可不会管你的死活……」
「咳、多谢驰左使!」对於眼前人的口硬心软,他心存感激。
对上始终充满矛盾凝视著他的眼眸,冷傲竹虚弱地浅笑,抱拳颔首,结伴而行的感觉十分微妙,尤其对於一直独来独往的自己而言。
世事总有机缘,似乎自从认识司徒尊开始,命运的丝线便将他与原本无法想像的世界,一点一点拉在一起……
「……切!」不敢领受的谢意在耳边,瞟一眼眼前苍白的脸颊,驰风眉头皱的更深了。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问题,不过……
假如他可以绊住南宫烈和志轩那个混蛋,那麽冷傲竹便可以带著主子先行离开……
「那……就走吧!」
*
那头驰风带著只剩下半条命的冷傲竹穿过以九宫八卦阵法守护的迷失森林,在竹轩拿了司徒尊冷冰冰的剑,溜出了南海神宫,独留司徒澜一个人继续“面壁思过”。
而这一头,南宫烈可谓终於深刻了解何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不出三天司徒尊不但把他水榭的各类珍宝都给砸的差不多了,还三不五时地捉弄下人们,搞得一个个披头散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少爷……」
静坐之时,靳伯的声音再一次从门口传来,带著这几日被狠狠折腾的疲惫和无奈。
「进来吧!」
听著房门咯吱一声被打开,南宫烈眉眼都没抬一下,依然闭目静坐,等待靳伯跟他汇报,可是等了许多,都不见人出声,有些意外地挑起眼帘……
「你──这是怎麽回事?」入眼居然是一张画满乌龟的脸孔,他大声厉问。
「这……」靳伯有口难言地支吾。
眼前长满皱纹的老脸,踌躇地动起来脸上的乌龟就像是会动一般,很滑稽,南宫烈常年冰封的俊脸有些抽动。
「又是……又是那个小子干的好事?」他真是不懂,麟是温婉犹如小溪般的男子,怎麽会教出这麽一个魔星般的儿子,不但性格极端,怪念头还一篓筐。
「是、司徒尊他、他说……」瞧著少爷抽动的唇角,靳伯更犹豫了,该不该连那些话也照实汇报。
「说什麽了?」鹰眸微眯,南宫烈不甚在意地淡问。
「……说、少爷、您是缩头乌龟,我们就是乌龟一族……未免咱们同族相煎、如此一来也好辨认……」
「……哼!」他就知道没什麽好话!
冷哼一声,自蒲团上起身,上前几步,审视著靳伯脸上栩栩如生的乌龟,似嘲讽又似赞赏地勾起一抹冷笑,「……同族相煎、吗?」
淡淡咀嚼著司徒尊的话,南宫烈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暗沈,目光也逐渐深邃而锐利。
看著这样的神情,靳伯心知肚明,他的少爷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早在二十年前,司徒麟欺骗了我,夺走蟠龙玉玦碎片之时……」他们已不再是同族,切断所有情分,割舍一切……
往日的一切,纵使经年历月却依然鲜明犹如昨天,清晰地铭刻在他心中。
闭上痛苦纠缠的双眸,仰天而叹……他的恨如此深刻,可为何直到今天,他始终无法下手就此决绝斩断?
还是说,他的等、他的恨,直到二十年後的今天,还在期待……期待那个负了他的人,给他一个可以原谅的理由吗?
「靳伯,或者……我并不恨他夺走爹娘以性命守住的蟠龙玉玦……」那原本便是大月氏皇族之物,假如麟跟他要回,他甚至愿意双手奉上,可事实却……
「少爷,其实──欸?」
靳伯正想开口之际,南宫烈却突然睁开眼眸,食指点著唇上,面色一沈,示意对方不要开口。
犀利地目光凝集在净室的大门处……
──噢!蟠、龙、玉、玦?
贼兮兮的身影隐於门边,一双邪魅清灵的凤眸骨溜一转,哼,他似乎听到有趣的东西了呢!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偷听秘密是要付出代价的?」一门之隔,冷凝著被当场抓获的“犯人”。
而“犯人”却不曾露出丝毫惧意,反而傲然地回身俊眉一扬,挑衅仰头斜望著黑著俊脸凝著自己的男人。
「哼,南宫烈,我们来交换情报吧,如果你可以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勾起唇角绽放出一抹勾魂摄魄地媚笑,「我大概……也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比如……让你知道我爹爹是生是死,现在在哪里……」
「……」看似公平的交易却也令人费解。
或者,他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纵使武功被他限制,依然能够邪魅妖异地令人不寒而栗。
「如何……这个条件不错吧?」这几天勤於上下走动,他总算抓到一点头绪,「就算姑姑有所隐瞒,如果是我的话……一定可以找到喔!」
曾经在自古流传下来的羊皮卷中,见过“蟠龙玉玦”四个字,传说那是关系大月氏一族命脉的瑰宝,此刻居然让他在这个名叫南宫烈的男人口中听闻,他倒是越来越有兴趣知道,这个男人到底与他一族有何关联!
哼……解谜寻宝游戏麽?
呵呵,如此好玩的事情,他司徒尊又怎会错过!
顷竹吟。47
第四十七章
如果说要论冷傲孤高,那麽司徒尊也算是百密一疏,估错了南宫烈坚硬如同顽石般执著的性子。
「哼,你以为本座需要靠你一个毛头小子才能得到自己所想?」南宫烈冷蔑地转身,头也不回返回净室之内。
「你还是安安分分,不要再耍什麽花样,否则……莫怪本座废了你的手手脚脚,到那时任谁都救不了你!」
警告的句子在耳边回荡,司徒尊却同样傲慢地挑衅道,「噢……那我倒是真很害怕呢!」
邪佞地目光看著同样被南宫烈赶出来的靳伯,再看看大手一扬以掌风关上房门的男人,哼,果然是缩头乌龟的习性,遇事便躲起来了。
尽管这个男人三不五时说著要将他怎样怎样,可是总是雷声大雨点小!
想不到爹爹看上的男人,居然是如此一个胆小、连自己感情都不敢承认的家夥,浑身上下大概也只有那股傲气还有那张尚算俊逸的脸还算可取吧!
只不过……
呵呵,南宫烈啊南宫烈,假如你以为只要你不说,我司徒尊便没有别的方法得知,那可是大错特错了!
思及此,司徒尊抿著娇唇妖魅地勾起一笑,瞅著望著紧闭的房门满脸担忧地老者,狡黠的眸子微微一转,一声长叹溢出口中。
果不其然引来前方老者莫名地回头,随即挂著哀怨地神情缓缓转身,再一次摇摇头感叹道,「唉,看他那麽痛苦,难得我好心想要帮帮他……唉……算啦,这年头,好人何曾有过好报的!」
「你──」蓦然开口,这才想起还在净室门口,几步上前拉著司徒尊缓慢的身子,直到净室里的南宫烈应该听不到的位置,靳伯才挤眉弄眼地抬著乌龟面,「你这个鬼灵精地小子,究竟是不是当真知道些什麽?」
「唉……就算知道又如何?」眼看著猎物上钩,他可是忍笑忍的很辛苦,「你家少爷都一口拒绝了,我还是回房乖乖地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瞟一眼尚且还有些犹豫的猎物,「唉,管他是不是情伤难愈,相思断肠还是伤心欲绝呢!哼,反正受折磨的人又不是我,我干嘛那麽好心……」
「咦……」司徒尊的话每一句都刺在靳伯心中,看著南宫烈自我折磨二十年,他的心里比他家少爷更痛,赶紧伸手拉住说著便要走人的少年。尽管心底还是有点踌躇不安,但一想到解铃还须系铃人,靳伯仰起头捉住手中纤细的手腕不放,「我、我可以把我知道都告诉你……然後、你要替我家少爷把你爹找出来!」
呵呵,他就知道一定会上钩的,钓不到大的那只缩头乌龟,钓到眼前这只也不错!
「嗯……按理说你跟在那只大乌龟身边那麽久,知道的事情一定不会少……」昂头斜睨著矮他大半个头,不停点头表示认同的靳伯,「可是,假如你存心欺骗我或是有所隐瞒……」
「咱们南宫家的人才不会骗人!不像你们……」冲口而出的辩驳带著常年累积的怨愤,对上挑眸冷笑的少年,靳伯沈哼一声,「哼,反正是要告诉你了,也不怕实话实说!」
「噢,实话实说麽?那麽我也可以答应你,只要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东西,便一定履行诺言!」邪魅地笑噙在唇边,举起一根修长的食指,「我司徒尊呢,尽管常常任意妄为,可对於承诺之事……向来都是言而有信、绝不反悔!」
「……」盯著近在眼前与记忆中十分相似却扬著截然不同神情的脸,靳伯像是思索著眼前少年所言的真确性,随後垂下眼眸想到净室之内再一次将自己沈浸於痛苦纠葛中的南宫烈,他下定决心般地重重抓一把手中的手腕。
「好,小子,我就信你一回,倘若你当真可解开我家少爷的心结,就算让我来世为你做牛做马,或是你立刻要了我的老命,都决不皱眉,绝无怨言!」
……看不出,南宫烈当真有一个忠心不二的好管家!
听著靳伯的话,司徒尊脸上的轻笑露出一丝赞赏,脚步随著前方老者沈重的步伐,不一会儿他们来到那间让他觉得十分怀念也似曾相识的房间内。
看著靳伯谨慎地关上房门,司徒尊大大咧咧地径自靠坐在床边,睨一眼低著头双手不安地搅扭的老者,隐隐一笑,支著脸颊准备听故事了。
犹豫了好久,整个房间都被窒息般的沈默占据,凝著自己苍老布满岁月伤痕的手,深吸一口气,靳伯略显沙哑充满回忆的嗓音才缓缓道来……
「……南宫家本是月氏後人,传说在月氏未被匈奴击败之前,南宫、东方、皇浦以及欧阳四大族便是大月王最忠心和信赖的臣子。曾经将有关於大月氏一族命脉的瑰宝隐藏於一块上古暖玉中,此玉名为蟠龙玉玦!」
靳伯一字一句坦诚的描述,令司徒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再一次听到蟠龙玉玦四个字,当真没想到竟然宣称与他一族命脉有关!
「……相传,大月王将此玉玦一分为五,分别交由自己的子孙与此四大家族守护。尽管没有人知道其中深意,但忠心的四人还是感恩戴德,从此以性命相守,就算……大月皇朝不复存在,月氏皇族消息全无,一代一代四人还是紧守著这个秘密,直到……」
微微一顿,靳伯一直低著头,垂望著紧握双拳的苍老大手,剧烈地颤抖著,像是难以压抑再一次提起的往日所带来的冲击。
而司徒尊也仅只是眯著凤眸,若有所思地凝著老者,没有开口,静静地等待著超越他所认知的、千百年前的往事,真假难辨的故事……
「直到……经过了多少代,已经再也没有人记得清了。我出生的时候,老太爷都还在世,南宫一族都是性格倔强、刚正不阿的硬骨头。在当时已经有许多次,有人冲著蟠龙玉玦而来,我的爹也是为了守护南宫家的秘宝被刺客杀死。可是尽管这样,老太爷依然相信,四个家族之中不会存有叛徒,即便大月王不在了,皇室一脉也不知所踪,老太爷还是抱著虚幻的期待,最终……老太爷也被害死了!当时少爷还没出生,老爷也只有十岁,我也只有十几岁……」
说到这里,靳伯苍老的泪滴落在满是皱纹的手上,抹花了纠结在脸上的乌龟。
「……可是,从老太爷手中接过使命的老爷,也是个顽固之人,小的时候带著我们这些奴仆闪避那些狼子野心的夺宝之人,好不容易遇到心爱的女子,两个人终於成了婚,没多久还生了少爷……但恶梦并没有结束!」
仰起燃著忿恨老泪纵横哭花了的脸孔,一把扯开苍老皱皮的胸膛,到处都是伤痕,有一处最为显眼,那是一道由颈项而下直至腹部仍未到尾的旧伤痕,触目惊心……
「我真的不懂,直到今天……我们一路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少爷长到八岁,老爷和夫人还是那麽恩爱,他们总是陪著少爷念书、练武,那麽好的一家子,有骨气、忠心护主的好人为什麽都那麽短命!」
恨是那麽深切,通过苍老的眼眸直直逼视著不远处面无表情凤眸细眯的少年,颤抖的双手拉起层层衣衫却掩不住嗓音的沙哑颠颤,鲜血淋漓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
「那年的冬天特别寒冷,从冬至开始一直下著大雪,地上积了厚厚的雪……白天老爷还在和少爷堆父子雪人,可是夜晚那些丧尽天良的匪徒强盗便又找到了我们!为了保护少爷,我身中多刀,其中一刀……」手指从脖子滑到腹部,然後颤抖著握紧,「我、没用,没能保住少爷,倒在地上意识模糊地看著少爷被那帮恶人拿来威胁老爷和夫人……」
「……可是、可是……老爷宁死不屈,少爷也倔强不肯屈服,甚至还咬了那恶人一口,当时那个恶人十分恼火,一把将少爷扔在雪地上,抡起大刀,我好像上前救少爷,可是动不了……是夫人,那麽娇弱的夫人,挡在刀下,倒在血泊中,鲜血染红了雪地,老爷伤心欲绝的呼喊……直到今天还在我耳边……」
从那张抽搐狰狞也痛苦的老脸上,纵使经过了几十年,他依然绘声绘影地了解到当日的血杀满地情况。
不知道为什麽,心底有一股排山倒海的怒,涌上越渐深邃的凤眸,咬著娇嫩的唇瓣,继续聆听著骇人听闻的故事……
「……当时,我真的以为就如此完了,在老爷抱著夫人的尸首引刀成一快之後,落著泪看著不哭不闹一声不吭的少爷咽下最後一口气,我一直用力爬用力爬,地上都是鲜血,那个恶人拿著刀威胁年仅八岁,少爷仅只是瞪著对方,我以为少爷已经吓傻了,就在那恶人手起刀落之时……」
水幕下带泪的苍老目光,缓缓自地面抬起,落到与记忆中相似的脸孔,这一眼包涵了太多奇怪的情绪,有感恩、有心酸、有愤怒也有记恨……
「……一道神仙般的飘渺身影,鬼魅般的诡异身手,只剩下一口气的我还以为是临死之前的虚幻,但银光一闪,没几下那些恶人就倒地不起,就连鲜血也没有流出来就不动了!那道幼小的身影步伐轻飘,落在雪地上甚至没有留下脚印……」
「当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七八个恶人全部死了,其中带头的那一个,杀了夫人又准备杀少爷的那个大恶人,见到来人时露出十分惊慌的表情,丢下少爷拔腿就跑……可是没走几步,整个头都不见了!」心有余悸地苍白著老脸,靳伯仿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眸。
「呵呵呵……」一阵莫名的轻笑,司徒尊的模样显得邪佞慑人,笑意噙著唇边,凤眸之中却冷冽如冰。
少年了然於心的笑,让靳伯有些不服气地瞥了眼,扭头才不甘心地点了点头,「……对,没错,来人就是你当时仅只有十岁的爹爹司徒麟和十二岁的司徒澜!」
「哼……」呵呵,果然如他所料。
「尽管都是一招毙命,可是……司徒麟、麟少爷的身手十分干净,杀人不见血,相反司徒澜却凶残狠毒……」他到今天还记得那些恶人的头颅滚到他面前的情景。
「嗯……爹爹他们、呵呵,应该不是碰巧路过吧?」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司徒尊俊眉一挑淡问。
「……是啊,现在想来,一切……兴许都不是偶然!」点头微微一叹,靳伯老脸显得有些黯淡。
其实,他一直在想,或者倘若当日他们都死了,那麽少爷也就不会为了日後的羁绊而痛不欲生,直到今天依然无法忘记。
「在我晕倒之前,我听见麟少爷对著老爷的尸首,用著平淡空灵的嗓音说了句“南宫丞相,对不起,本宫来晚了,您的公子从此以後大月一族会为您照顾,请安心上路吧!”不光如此,当麟少爷伸手拂过老爷早已僵硬的脸面之时,老爷居然阖起了眼目……」
他想老爷是瞑目了吧,带著多少代南宫家的希望,可是老爷啊……您可曾想过,这是南宫家、是少爷命中的劫难啊!
「在那之後我不断发著高烧昏昏沈沈的睡著,当中即使醒来,也仅是见到少爷守在我这个下人身边,一动不动……直到我退烧彻底清醒,少爷还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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