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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竹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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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纤纤之姿,迤逦绝伦,伫立於门前,分明近在眼前却令人难以相信的透著虚幻。

  耳边不甚清晰的问,司徒尊含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置若罔闻。

  扬眉淡淡睨了眼面如死灰、唇若干雪的冷傲竹,明亮如清夜寒星的凤眸中掠过一丝冷光。

  不发一语举步往内,无视稳住身子便想往他冲来的展鹏扬,司徒尊静静执起冷傲竹的左手,冰冷的指尖覆在脉搏上。

  「尊儿、尊儿,太好了,我终於见到你了!」欣喜的呼喊,上前的步伐却被黑口黑面的男子阻挡,「你干什麽?让我过去!本少爷有话要对你家主子说!」

  极度不悦的连串叫嚣,驰风宛若不闻,仅只是横著臂膀,阻挠展鹏扬上前。

  而前方,司徒尊探脉完毕,迅速封上冷傲竹身上的各个大穴。拧著淡眉,睨著尚且处於震惊中的男人,一言不发地伸手拎起衣襟推至桌边。

  「坐下。」不容拒绝的命令,司徒尊毫不客气地将冷傲竹按在椅子上。

  掏出怀中的碧玉杯与一小樽白玉瓶,轻轻倒出一粒药丸放入杯中,拿起桌上的茶壶,清水潺潺汇入杯中。

  小小的药丸遇水即溶,随著温水倒入,水色在碧玉杯中渐渐变为紫色,药丸清新的青草香味慢慢转为甘甜。

  凝著杯中自己的倒影,司徒尊凤目含怒,重重地将杯子放置在冷傲竹面前,指尖“笃笃”轻敲桌面,简短地命令道,「喝了它。」

  自震惊中苏醒,静静看著司徒尊所做的一切,心中有许多的疑问,冷傲竹却知晓自己没有立场发问。

  无声地点点头,慢慢伸手拿起奇异地温暖玉杯,看著杯中诡异地紫色的水,冷傲竹不假思索地仰头饮尽。

  虽不知司徒尊要他喝的是什麽,但就算是穿肠毒药,他大概也会听命照做吧。

  带著一丝苦涩自嘲的笑,吞下甜甜酸酸,入喉清清凉凉的水,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前一刻沈重地内息,变得顺畅起来。

  「这……」举著空杯,冷傲竹困惑不已的抬头。

  「冷傲竹,你的命是我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下次倘若再被我见到你轻忽生命,我会有千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专横地夺过空置的碧玉杯,司徒尊居高临下地伸著长指,透著关切的叱责却在转向展鹏扬时,骤然降温。

  「还有你──」傲慢地斜睨,幽冷地凤眸中闪烁著冷蔑之色,「若再敢唤本宫为“尊儿”,本宫就立刻杀了你!」

  「尊……」

  「你最好相信本宫所言,否则、休怪本宫翻脸无情!」

  展鹏扬下意识轻唤出口的亲昵,被司徒尊无情地冷冷打断。

  「为、何?」

  从未受过他人如此冷言,司徒尊前後不一的态度,冰冷的语调,令他无法忍受。

  激动地扑上前,展鹏扬抓著横在身前的手臂,锲而不舍的追问。

  「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我们一直很好啊!到底为何?为何会如此?是否、是否有人恶意挑拨你我,尊儿,你告诉……」

  冷漠地漠视身旁的一切,司徒尊静静收起药樽及碧玉杯。

  「驰风,杀了他。」展鹏扬滔滔不绝的质问,被轻描淡写的命令打断。

  微微一愣,驰风面不改容地领命,「是,主子!」

  「尊、你不能如此对我!」看著逼近自身的男子,展鹏扬节节後退,「尊儿,我对你是真心的啊……不会的,你、你不会杀我的……我、我真心……」

  驰风有著同情地看著“不怕死”的展鹏扬,轻轻拔出细长地冷剑,向前一指。

  「等、等一等!」

  果不其然的阻止声,尽管微弱犹如游丝,驰风却听得一清二楚。

  「司、司徒尊,能不……」

  冷傲竹撑著桌面想要起身,但臀部还未离开椅子,便被人重新押回座位上,无奈地只能仰著头,满面难色地继续开口。

  「我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开口求你,但……展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决不能眼看著你杀展大哥……」

  微微停顿,冷傲竹看了眼又急又怕,有些不知所措的展鹏扬,其实,他能懂那种被司徒尊冷漠对待的感觉!

  至少,他相信,展鹏扬对司徒尊的感情,应该是真的……

  包涵著复杂情愫的眼眸,再次抬头对上司徒尊清亮地凤眸,相对而视,千言万语化为无言。

  清淡一笑,冷傲竹正色认真地、诚挚地缓缓启唇。

  「若你真要杀展大哥,我无力阻止……不过,请你先杀了我!」

  冷傲竹的话,虽然如他所料,但却不知为何,听来依旧让人心惊。

  静静凝视著平静无波的苍白俊脸,司徒尊沈静犹如瑶池深潭的凤眸中,掀起一丝幽幽波澜。

  宛若自嘲的轻叹,司徒尊完美的薄唇勾起一抹冷蔑浅笑,「别忘了……你又欠我一条命!」

  话音未落,驰风收回佩剑的同时,展鹏扬双眼缓缓合上,最後瘫软在地上。

  「展、展大哥……」

  「放心,驰风只是点了他的昏睡穴!」

  再一次将不安分的人按回椅子上,司徒尊冷瞥著冷傲竹流露得急切神情,凤眸微含,隐怒牵动真气,被封的大穴即刻令全身如烈火焚烧般灼痛。

  司徒尊跌坐在凳子上,紧咬著下唇,显得气息难平。

  「主子!」驰风飞身拉到司徒尊身侧,蹲下身,关切的轻唤。

  「司徒尊,你……」看著骤然煞白的俊美面容,冷傲竹只觉得胸口一阵抽痛。

  静静阖上眼眸,司徒尊试著调整内息。

  若非,突然收到消息说冷傲竹不见了,他亦无须如此急迫,让志轩易容扮成他的模样,未及调整内息便离开洛阳分殿。

  一盏茶之後,司徒尊缓缓睁开眼眸,刻意漠视冷傲竹眼底的关心,对著驰风说道,「无妨,无须担忧。」

  闻言,驰风眉头深锁,没有混蛋志轩在身边,他实在没有自信能保证主子万全。

  「可是,主子、您尚且无法运功,冷傲、冷少侠他又重伤未愈,此行……」

  「无须多言,我们必须趁南宫烈离开洛阳之际,尽快赶去那里。」长臂一扬,司徒尊挡下驰风的担忧之言,「有一件事……我必须事先调查清楚!」

  「主子指的是?」驰风不解地轻问。

  「不必多问。」凤眸一凛,傲冷地回绝前问。

  压下体内灼烧的痛楚,司徒尊缓缓起身,若有所思地向前两步,漾起一抹邪魅地轻笑,回身看向同样注视著自己的冷傲竹。

  「冷少侠,你说……我是否该将你与展鹏扬一起送回傲剑山庄呢?」

  顷竹吟。52

  第五十二章

  日落西山之时,天色阴暗昏沈,燃起一簇篝火,点缀清冷黑夜。

  围坐在僻静的山林里,四周寂静而生寒,一日不曾停歇地赶路,确实略感疲累,但当他阖起双眼却又无法成眠。

  倚靠在大树边,目光不由自主追随著凤目轻阖的绝美容颜,隔著火星跳跃地篝火堆,司徒尊的美显得那麽不真实,那麽遥不可及、勾魂摄魄。

  自十五岁开始行走江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

  身份尊贵如王爷,凶神恶煞好似山贼,视金钱如粪土的大商贾,还有视财如命、见利忘义者他曾也教训了不少。

  江湖上不乏名流公子、各派名门高徒外出行走,风度翩翩、丰神俊朗者也不在少数,即使是风情万种的青楼花魁,他也在杭州曾有缘远观。

  可是,不论是哪一种人,哪一种傲人身姿似乎都无法与司徒尊那种绝代风华相提并论。

  而事实上,司徒尊也确实是他所见过的人之中,最难琢磨,最难理解,最令他举足无措的人。

  就好像司徒尊日间突然问他,是否应该将受伤的他与展大哥一同送回啸剑山庄?

  当时,他心想,自己伤势沈重,尽管内心并不愿离开,可与其留下来碍手碍脚,他愿意租辆马车带著展大哥回山庄。

  但谁又料想得到,话未及言尽,便惹恼了司徒尊……

  当然,事关他冷家上下四十余口灭门真相,倘若可以,他是绝对不会说出不想同行的话,只是假如无须带著重伤的他,凭借司徒尊与驰风的脚程,定能更快赶至目的地。

  心中有许多疑问,然而相处一日,他却不懂得如何开口询问。

  想知道驰风究竟如何救出司徒尊,可是,想到想到自己始终未能帮上忙,便觉得好是窝囊。

  一直自视甚高的武功,在其面前微不足道,若说权势,他更是无人无物、两袖清风,莫说父母欠下地孽债无法清偿。

  哪怕只是算司徒尊曾经多次救他性命之恩,他都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偿还。

  「唉……」无声地沈沈深叹,有一种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的羞愧萦绕在心头。

  伸手覆盖在胸口,思念与牵挂全都说不出口,定定地凝视著对面,隔著衣衫掩盖不了猛烈跳动的心。

  为何而如此悸动?心动便是如此吗?他根本不敢深究。

  只知,在司徒尊面前,他那一点点的自尊心早已溃败碎成粉末,飘散在空中。

  「我说……冷少侠,伤势沈重就该早些歇息,而非、如此目不转睛地盯著我瞧……」

  幽幽地嗓音忽而传来,令冷傲竹惊地心都漏了一拍。

  蓦然睁大眼眸,自凌乱地思绪中清醒,定睛细看,这才发现隔著火堆原本闭目而眠的司徒尊,不知何时苏醒了,正挑著凤目似笑非笑地睨著他。

  「可是在担心……即使见到仇人亦无法手刃报仇,便愧对九泉之下的亲人们?」

  掏出怀中碧玉紫青扇,司徒尊淡淡仰头看著清朗皓月,有一下每一下地徐徐挥动,颈边地零散青丝,微微飘动在黑夜中。

  此情此景令人迷醉,冷傲竹微微一愣,脑中千回万转。

  「没错,报仇、曾经确实是我此生唯一的大事,也是至死方休的心念……」几个月之前,这便是他的全部,只不过不知从何时开始,仇恨在他心中竟会变得如此淡薄。

  顺著司徒尊的目光,仰起头,同样望著清冷无际的夜空。

  仅仅只是简短的对话,司徒尊并未再开口,他的话亦透著淡淡地哀愁。

  但不明所以地真挚,不假颜色的真心之言,冷傲竹自问从不曾对何人如此推心置腹。

  冷冷地微风吹拂在脸上,勾起一抹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浅笑。

  听是谁说过,心轻万事皆鸿毛,以往不明,不过此刻想来,大概就是形容这般的心境吧。

  「此来原是想帮忙搭救,可还是未曾帮上忙……你说的没错,我欠你的太多太多、所以,以後绝不会再轻言生……」

  「你是想说,你愧疚、内疚,想要还债,要报恩?」骤然一沈地冰冷嗓音,不待言尽便打断缓缓而道的淡漠之言。

  诧异地回头,赫然对上闪烁著灼燃火星的凤眸,冷傲竹怔怔一愣。

  「我确实、想……」

  「罢了,无须多言,我不想听!」闭上双眼以绝视线,司徒尊再一次冷冷地阻断冷傲竹气虚微弱的言语。

  眼见耳闻的一言一行,所为为何,他又怎会不知?

  冷傲竹耿直冷淡的心性,大概也只能为这些理由而不顾生死赶来救他了。

  当初的当胸一剑,他应当早已心死,竟在再见面时又忍不住心怀期待,真是愚蠢之极。

  火光後,突然黯然寒冽的俊美面孔,透著拒人千里的冷漠,在司徒尊面前更不善言辞的冷傲竹,犹豫了很久,才继续开口。

  「其实,我、确实觉得亏欠於……」

  「冷少侠,你莫非少年失聪?我已经说了,不想听!」眉目都不曾掀一下,司徒尊微微转了个倚靠树木的姿势。

  一而再再而三被阻断,心底不明所以地燃起一把无名火,听著清幽地比冬日更寒冷的言辞,冷傲竹扶著地面坐起身,冲著对面提高嗓音。

  「我并非没有听见,只是想你听我说完!我并非你的属下,无须听你吩咐!」一口气道尽的话,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路中。

  许久,司徒尊再一次睁开双眼,窜跃地火星如同萦绕在炯炯的凤眸中,斜睨著对面瞪著俊眸,气急败坏的男人,扬眉邪冷一笑。

  「哼,冷傲竹,你可知从未有人胆敢如此对我说话,你就不怕即刻死在我手中?」轻轻站起身,缓步走至越过篝火堆,直到伸手可触方才停下,「说吧,如果你不怕此刻说的话,成为最後的遗言!」

  抬头对上冷蔑垂视的凤眸,冷傲竹轻轻柔柔地摇了摇头,唇角漾起一抹苦涩淡笑。

  「我从不畏生死,但……亦从未如此刻般想要活下去。」扶著身後的树干,冷傲竹勉强站起身,「司徒尊,认识你以来、经历了太多前所未有,可最悔恨莫过於……因我的疏忽而累你深陷险境……」

  定定地相互对视,眼前绝美的面容不带一丝表情,身处於幽静地山林中,耳边是树木遇风的簌簌声。

  冷傲竹垂头对著地面深深地深吸一口气,鼓起他有生以来最大的勇气,有些话,放在心中许久,这一刻好想、好想能够坦诚相告。

  「正如我所言,确实悔不当初,懊悔、内疚……也知道如此重伤,此行恐怕、恐怕会命断於此,可是……我从未为求死而冒然妄动!」

  松开支撑身子的树木,冷傲竹抬起大掌按在心口,毅然抬头挺胸,正色郑重地出言。

  「我的性命,自己承担,生死都只需自己负责,决不会怨天尤人,更不曾想过,还你一条命便可算是报了恩!」

  听著义正言辞的说辞,司徒尊只觉得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

  眼前这个比顽石更固执的男人,黑夜中依旧煞白无血色的俊脸,令人毛骨竦然地震撼。

  「我从未遇过像你这般的人,聪明绝顶却也云谲波诡,我就像总被你把玩於掌心,可你……不经意的关心、一次次的救我……」

  有些混乱的甩甩头,冷傲竹不自然地避开触及的视线。

  「除了我早已过世的爹爹与娘亲,只有你……」

  「只有、我?」错愕、诧异却甜腻的反问。

  前一刻的焦躁全部消失於空中,司徒尊掩不住妖魅地窃喜,绽放在唇边。

  「呃、啊……我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夜幕为遮,冷傲竹只觉得脸上滚烫如火。

  「你不是……」含著媚笑,拖著长长地懒音,倚近难得露出尴尬羞涩的男人,「……不是什麽?」

  被逼至紧贴树干的冷傲竹,艰难地动动喉结,似乎每一次面对司徒尊,到最後他都只会处於下风。

  再三的深呼吸,冷傲竹反手扶著树木,看著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孔,「我、我的意思是想说……我不懂分!」

  「分?」司徒尊细眉一挑,含媚带笑的凤眸中透著不解。

  「真、或假!」

  事实不光如此,其实,他更没有自信,放任自己心中的牵念,无畏生死,他却害怕付出真情。

  「傲竹……是、真的……」

  「欸?」

  代替言语地低唤,如同拨动心弦的魔咒,喷洒在鼻息的幽兰芳香,连同一瞬的错愕夺取呼吸。

  骤然在眼前放大地精致五官与唇舌甘甜如蜜的滋味,魅惑摄魂,胸口狂乱跳动的节奏,如痛如醉,鼓动在耳边……

  顷竹吟。53

  第五十三章

  夜幕下,篝火泫燃,短暂地柔唇相触,传递著无尽绵绵情意。

  唇上的冲击,震撼心神,一股热血直逼面颊,冷傲竹愣在原地,睁著大眼有一种腾云驾雾之感。

  眼前是司徒尊沁人心扉异常妖治的脸,眉目都带著笑,明眸皓齿,灵黠邪魅,说不清道不明的勾魂摄魄。

  脑袋中一片混沌,冷傲竹很想要说些什麽,或是找些理由来掩饰自己狂乱跳动的心,可动了动唇瓣,他始终无法发出声音。

  「傲竹,我好想问、问你可会为我倾心,可是……此刻我不能问,亦不想知,在一切未明确之前……」敛起眼眸,司徒尊莫名地摇摇头,「兴许,知道一切之後,我们更无法……」

  喜悦之後是必须面对的现实,倘若一切真如他所料,那麽他们之间如何还能有未来?

  司徒尊柔情似水的凤眸渐渐失去光彩,清亮的瞳仁像是被乌云覆盖显得黯然,险些被情感冲昏的头脑一瞬冷静下来。

  抬起冰冷修长的指尖,轻轻抚按在冷傲竹温润的唇上,不给任何询问与开口的机会,司徒尊噙著苦笑的唇角含著淡淡地哀悯。

  「你此刻定是有许多不明,其实我亦如是,所以不要问……」

  再一次两两相望,前一刻的亲密仿佛骤然无存,二人之间就像突然多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傲竹,你切记我此刻所说之言!」郑重退开一步,司徒尊一脸认真之色,「此行,我将会带你前去我族禁地,那里是历代宫主葬身之所,亦是、南宫烈所寻之处。如我估算不错,姑姑也应该在那里。」

  「历代宫主……禁、地?那麽……」南海神宫的前宫主,也就是司徒尊的父亲也应该……

  「嗯,爹爹的遗体,应该也葬在那里。」了然地点点头,略微顿了顿之後,司徒尊又摇摇头,「应该说,倘若爹爹当真已经不在,那麽……不,即使爹爹不在了,姑姑也一定有些什麽隐瞒著……」

  说著,下意识地伸手覆盖在左肩位置,指尖深深陷入肩胛中,司徒尊缓缓阖上双眸,面无表情地久久默然不语。

  「司徒尊,可是、发生了何事?」

  即使面对生死都可一笑置之的司徒尊,如此凝重的神色,令人不安。

  「……你无须理会。」

  事实上,就连他自己都还无法理清,只能道,此次中原之行,太多意料之外的意外。

  睁开双眼,司徒尊抬头仰望天明前尤为暗沈的天空幽然长叹,空灵的嗓音由上而下飘散在空中。

  「恩怨情仇,或许真乃命中注定,当一切始末皆展现眼前之时,你若是真想报仇……就切莫手软,错过这一次,兴许此生再也无机会!」

  回头果不其然瞧见冷傲竹眉头深锁,困惑不已的神情,司徒尊故作神秘地邪魅一笑。

  「其余之事你都无须理会,只须紧记我方才所言!」

  司徒尊一反常态的一言一行,不止令冷傲竹不解,同时也全数落入双目轻阖的驰风耳中。

  实则,身为左使的驰风,因为担心暂时失去武功的司徒尊,所以他从一开始便未有真正入眠,仅只是闭目养神。

  主子与他人的情意绵绵,他插不上嘴,可这一刻极度怪异的暗示之言,令他内心十分不安。

  素来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主子,此番竟然如此吞吞吐吐,拐弯抹角,他真的很想知,在主子被南宫烈捉的半个月中究竟发生了什麽……

  *

  司徒尊主仆与冷傲竹三人连夜赶路的同时,远在扬州的南宫烈收到一封飞鸽传书。

  小小的布条并未太多笔墨,只有一张简单的地图,图上右上角有一处画著鲜红色的交叉,叉上只得一字,一个“麟”字。

  乍然入目,南宫烈冷凝如万年冰川的俊脸赫然煞白,幽冷地鹰眸中一瞬隐射出夹杂著爱恨情仇复杂的光芒。

  「主公,可是……有何事?」不懂得吸取教训的慕容博好奇心膨胀地探著脑袋询问。

  一旁的慕容雪战战兢兢地对著不知进退的爹爹使眼色,只可惜前者的注意力全不在女儿这边。

  瞧著南宫烈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眸一点一点移向爹爹慕容博,慕容雪心惊地上前一步,“扑通”跪地赶紧求饶。

  「主公,请饶恕爹爹他、他只是关心主公,不知有何我们父女能为主公效劳!」

  「主、主公恕罪!」後知後觉地慕容博也终於意识到落在他身上弑人目光,吓得双手伏地,「属、属下决无干涉主公之意,请、请……」

  许久不见,险些忘了自己主公那种冷血无情、阴狠毒辣的手段,慕容博趴在地上,悔不当初。

  冷冷凝视著慕容博不敢抬起的脑袋,南宫烈一直沈默不语。

  窒息般的气息反倒更令人胆颤心惊,慕容博紧张地隐隐颤抖,冷汗顺著额际无声滑落。

  「慕容博。」

  「是、是是,属下在!主公,有何吩咐?」

  南宫烈冷冷淡淡的吐出三个字,慕容博立刻不敢有半分迟疑地应声。

  「此刻展家父子皆失去踪影,冷氏一门早已覆灭,武林世家惟独你慕容山庄尚存,群龙无首,平南一事我要你站出来暂时稳定大局。」

  将飞鸽传书仅仅握在手心,南宫烈不急不缓的沈沈低语,一双杀伐决断时方才有的炯炯鹰眸却掩不住内心灼燃炙炎。

  「欸、是……属下、遵命!」略微迟疑的领命,慕容博稍稍与女儿慕容雪交换个眼神,心中满是不解。

  知父莫若女,收到目光,慕容雪恭敬地行礼之後,娇柔芊芊弱的吱声。

  「主公,请恕雪儿直言,我爹他根本不是号令群雄的料,不知……」

  「哼,你以为……本座要推你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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