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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息-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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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暮云息
作者:展素扇

备注:
     嚣张逃家的慕九爷在梧桐别院里遇见了深居养病的洛四公子。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矛盾的人,更没料到会产生和他相知相守、并肩前行的念头。

    

然而,有的情感像场天灾人祸,砸到身上没有道理可言。

当两人彼此隐藏的秘密揭开,被命运之手一巴掌抽得相顾无言,

要怎样面对多年前结下的仇怨和多年后铸成的眷恋?

慢热;结局1V1;HE;小攻二选一

 

攻属性:腹黑和忠犬兼容,温厚与任性并蓄…

 受:    物理属性 体弱(喂!)

呃,虽然是个体弱受,但我坚持认为这是强强文


☆、梧桐院里的初见

  芙蓉暖帐,软玉温香。
  房内绕着熏香,身侧卧着美人。慕北驰舒服的呼了口气,起身推开窗。初秋夜里清凉的风携着明晃晃的月光一股脑探进来,冲淡了满屋的春意。他随手披了件外衣,就着月色喝起酒来。
  酒是锁妆楼里最好的酒,女人也是楼里最美的女人。皓月当空,仿佛连人心最阴暗的角落都能照亮。美人美酒和美景凑在一起总是让人心情格外好。慕北驰惬意的叹了口气,想起此刻在客栈里沉睡的洛璟言大概正做着什么美梦。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慕北驰却挺喜欢这个年轻人,也好奇他心心念念的“四叔”到底是怎么个样子。
  “公子要回去了吗?”娇柔的声音透过帘帐传来,低低弱弱的。慕北驰束好发,从袖袋里拈出只荷包放在她枕边,“小玩意,和你衣服的颜色很称。”说完,也不待她拒绝,出门而去。
  荷包里装了颗猫眼儿石,映着烛火光华莹润。
  “柳妈妈,贵客刚刚走了。他留下了这个,我还没来得及推辞……”
  “给你的就收着,那位爷不在乎这点小东西。你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女人依言退下。虽好奇公子的身份,却也明白什么该问。这样温柔英俊的公子哥儿,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
  当夜,锁妆楼里两只最快的信鸽带着同一条消息朝乐平飞去。
  第二天一早,慕北驰开门就看到洛璟言清清爽爽的等在外面。飞扬俊秀的年轻人,像春天里的树一样充满生机。笑起来干干净净的。
  一路走得很快,晌午过后就到了洛家。洛璟言翻身下马,拉着慕北驰的手就冲进去。
  “二少爷回来了,”管家带着人迎了出来,洛璟言边走边问:“大哥呢?”
  “今天铺子里来了贵客,大少爷去招呼了。”
  “我去四叔那看看。收拾好客房,我有贵客。”
  管家应了声退下。洛璟言边走边向慕北驰介绍:“父亲和三叔这两年住在容州。家里只有四叔、大哥一家和我。二叔,嗯……偶尔也来歇两天”。
  洛家是大烨的经商世家,但洛二爷却是地道的江湖人。打小就被老太爷送出去学武。学成后一直在外游历,结识了一堆形形色色的朋友,很是让江湖鸡犬不宁了一阵。被老爷子招回来关了几个月。因为厌烦学生意,不满安排好的世家联姻,当着宗亲的面毅然宣称放弃洛家的一切财产,之后烟熏火燎的——跑了!把老爷子气得恨不能把他再逐出家门一次!此后多年在外闯荡,一手“烈焰枪”刚烈霸道,隐有大成。直到老爷子过世后才逐渐和家里缓和了关系,偶尔回来住些日子。
  洛园很大,亭台水榭疏密相间,花木修剪的别致,透着独有的灵秀气息。只是太过安静。洛璟言带着路越走越冷清,不禁出口解释道:“家里人少,用不着的下人都遣散了。四叔又常年住在别院养病,附近不得吩咐没人过来。”慕北驰想着,住在这里怕是每天听到的声音除了叶动就是鸟鸣了。
  别院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围墙很高,不知道是为了隔着外面的人还是锁着里面的人。墙边爬满了藤萝,墙角长着杂草,张牙舞爪的。这个院子和洛园的气息格格不入,像是从哪里整个儿搬过来扔了在了这里。
  洛璟言推开了虚掩的门。
  直到很多年后,慕北驰都记得此刻,他生命中的一扇门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推开来,那些风姿和柔软像是铺陈已久,只等他来靠近。
  大团的浓绿扑面迎来。院内耸着棵梧桐,遮天蔽日的繁茂,比在墙外看时更添了雄壮气势。树旁伸展着花枝矮木,郁郁葱葱长得放肆。不知名的野花撒的漫地都是。院里飘着一种很特别的香气,汤药微涩的苦味搅在风里。墙边搭了个花架,放了张藤椅,添了石桌并几个木墩。
  洛云息正倚靠在藤椅上,半睡半醒地看着书。
  “四叔,我回来了!”洛璟言轻快得跑到过去半蹲下来,手扶在洛云息膝盖上,眼睛里盈盈笑意像要溢出来,撒娇般的说:“四叔我走了这小半月有没有念叨我啊,我可是时时惦记着你呢。本来早想回来,可是主母一定要我多留些时候见见李家那个泼辣的三小姐。我还不到十六岁有什么好着急的。四叔这两天有没有按时吃饭吃药啊、哦来的路上有两个混蛋非要买我的马,岂有此理,踏雪才不愿卖给他们……”
  洛璟言叽叽喳喳马不停蹄,看的慕北驰诧异,相识几日虽然相谈甚欢,可是少年的性子始终是明快中带着份自持。世家子弟他见得多多,骨子里多透着疏离感,哪里见过此等娇憨亲密的情态。看得有趣,也不介意自己还被晾在一边。
  院里清幽沉静,花木繁茂凌乱自有一番野趣。慕北驰站在门边细细打量起洛云息来。他只看到洛云息的侧面,身形消瘦姿态安闲,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样子很简单,只在领口处绣了些淡金色纹边,衬的肤色略显苍白。脸部线条折转柔和,两鬓发丝拢起插根玉簪固定,剩下的随意散在身后。只是两鬓染霜,发色微灰,为这秋日平添了些萧索感。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协调,却又说不出来。洛云息觉察到他的目光,回望过去。
  此刻洛小少爷才回过神来,急忙拉了慕北驰介绍。
  “四叔,这是慕大哥。慕大哥是我和踏雪的恩人。出了容州往逐锦城的途中有两个人想要买我的马。我不答应,他们纵马缠了很久。后来欺我孤身一人便要硬抢。唔,我打他们不过……还好慕大哥路过,一脚就把那两个混蛋踹下来,还护送我”。
  洛云息皱了皱眉头。洛璟言最怕他四叔这表情,慌慌张张地解释:“我没事的,没摔伤就是擦了下。真的一点都不疼,他们只是抢马而已。再说慕大哥接着就出现了”。
  看他确实没有什么不妥,洛云息舒了口气,屈身面向慕北驰低头行了个礼,“多谢足下相助。”慕北驰侧身避过,待他抬起头来,不由微诧。洛云息有一张和霜鬓并不相称的脸,面容很年轻,也许还不及而立,眉宇间含着青年人特有的英气。目光很平和,却并无暖意。不只是暖意,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就像终年弥漫着薄雾的峡谷,隐藏着所有真相。
  “洛四爷客气了。”
  洛云息进屋端出两杯茶来。洛璟言闻到茶香眉开眼笑,“慕大哥快试试这个,四叔的甘露茶是独一无二的。”慕北驰饮了一口,清淡的味道带着股温凉一下子窜到五脏六腑,平息了秋日的燥热,唇齿间都是绵长的余味。
  “清香怡神,如吮甘露。在下不虚此行。”慕北驰笑得愉快,唇角弯起优雅的弧度。他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从不吝于赞赏。
  洛云息的目光在他身上稍停,道:“喜欢就好。”他常年独居,不擅和外人打交道。算起来,院子里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客人。虽不太习惯,却不讨厌,毕竟是个笑起来不难看的人。
  洛璟言靠在洛云息身边和慕北驰天南海北的说了好些话,慕北驰阅历极广,言谈风趣举止有度,让洛璟言心里又钦佩又羡慕。洛云息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说。偶尔在洛璟言看向他的时候点头回应。洛璟言此刻满心都是舒畅,想着一年里能有刻这样的光景,人就能欢天喜地的活下去。说着说着声音低下来,竟靠着洛云息睡着了。
  梧桐树叶在风中簌簌作响,间或有不知名的鸟叫上几声。秋日的暖阳透过枝叶的间隙撒了人一身的斑斑驳驳,各种清淡的气味夹杂在一起萦萦绕绕,喝茶竟喝出了微醺的感觉。慕北驰觉得这些年来从未有过此般安宁时刻,像少年时曾有过的梦境一样美好又不真实。让人心神恍惚不忍出言惊扰。
  这高墙院内流转的仿佛是与外界不同的时间。
  没多久洛璟言就醒了,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在路上用了点干粮,这会有点饿了。慕大哥是第一次来炎城吧,让小弟稍尽地主之谊,带大哥试试炎城风味可好?”
  “如此甚好。”
  “四叔我们先去了,回头我再过来。”
  洛云息点点头,待他们离开,又拿起之前的书看起来。
  一出别院的门,仿佛从梦境里跌了出来,让慕北驰隐隐失落。“就我们两个人?”
  “四叔几乎不出家门。我没怎么见他出过别院。”洛璟言的声音闷闷的,“有时候他会倚在别院门口向北望,然后靠在树下发呆。”慕北驰沉默地听着,想起洛云息那双弥漫着雾气的眼睛。
  “我知道的太少,要是能有慕大哥一半的见识就好了。”
  “那少不得要走很多的地方,离开很长的时间,也没关系吗?”
  洛璟言被问住了,苦恼起来。慕北驰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隔了好一会,洛璟言叹了口气,轻声说:“我若是如你一般,必不会让他如此寂寞”。
  “自然有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不必和别人一样。”
  洛璟言狠狠点了下头,惹得慕北驰又是想笑。少年人的心性真是难以捉摸。
  用过饭,两人四处转了转。炎城不大,陆路发达,是连接京都和容州的重要通道。四方商旅云集鱼龙混杂,每天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消息。彼此都是行客,顾忌较少,言风开放,只需在酒肆茶馆中混上几日,便能听到许多缤纷多彩的故事,版本颇多真假难辨。他们在茶馆里听了半日书,又去买了些新出炉的糕点,才返回洛园。
  进了家才知道洛大少爷已经等了许久。见他们回来忙迎进去。洛璟煦先是仔细瞧了瞧弟弟,又听洛璟言讲了路上经历,对慕北驰拱手道:“给慕兄添麻烦了。慕兄所为,璟煦感激不尽。若是日后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愿助一臂之力。”话说的巧妙,以兄长的名义道谢许诺,情意到了话也没有说满。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璟言上月去容州给家父祝寿,多住了几日。本打算遣人送回来,可这孩子坚持自己走。”洛璟煦叹了口气,看向洛璟言:“想官道太平不会有什么情况,倒是没料到你改走小道。这毛糙的性子还是改改的好”。
  “大哥教训的是。璟言今后定当谨慎行事。”
  “没事就好。我就你一个弟弟,只盼着你日日平安。”
  洛璟煦长的温文,年近而立气度沉稳,很有儒商风采。这兄友弟恭的场面也算赏心悦目。慕北驰看洛璟煦眼中的关切爱护并不作伪,想到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五哥也曾真真切切地护过自己。忽而自嘲一笑。
  洛璟煦也在默默观察慕北驰,暗叹真是好俊的人物!脸部线条轮廓分明却并不显得凌厉,鼻梁挺直更添俊秀。眼睛狭长明亮,透着岁月洗炼过的镇静。坐得随意,自持但并不拘谨。嘴边总是噙着笑意,神情坦然从容。衣着虽不华丽,但剪裁及其精细,穿在这人身上别有番风华贵气。
  “慕兄方便的话不妨多留几日,也让璟煦尽到地主之谊,以表谢意。”
  “洛老弟客气了,慕某还需赶往京都拜会旧友,不好耽搁太长时间,他日登门拜访,再与洛老弟把酒言欢。”
  “也好。那璟煦就持酒相待了。听慕兄的口音似乎是北方人?”
  “慕某是冀平人。平素喜欢游历,南北的口音都能说些。”
  “哦,冀平靠着边界,是与邻国通货易物的好地方,每隔段时间都有行商集会。只是不太平。怪不得慕兄武艺不凡。璟煦看慕兄言吐风雅,倒颇似书香门第出身。”
  “家中做些买卖营生,尚有富余读书学艺罢了……”
  两人你来我往兵来将挡。洛璟言听哥哥频频试探心中不悦,却只能恭敬的坐在下首听着;洛璟煦心想慕北驰的话滴水不漏虚虚实实,不知有几句是真;慕北驰不动如山对答如流,笑意不改。
  这一夜,慕北驰在客房里睡的香甜。第二天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在别人家里居然还睡得昏天暗地对慕北驰来说真是破天荒头一回。直让他心中暗惊,出了半天神才听到洛璟言唤他的声音。
  “慕大哥,明晚上有灯会,还有很多戏班杂耍来献艺,你能和我一起看吗?”
  “好,那咱们今天先遛街踩踩点。”被少年期待的眼神盯着实在难以拒绝。慕北驰苦笑,唯有让岚疏和南游在乐平多等几日了。
  一只肥硕的虎纹猫正蹲在树上和洛云息对峙。见人进来,慢吞吞的顺着树干滑下来,挑了个树墩自顾自的睡起了午觉。看的洛璟言咬牙切齿,“这吃货被四叔惯的越来越嚣张。十天半月的不见影,连人都不理了。刚来的时候多娇小乖顺啊,怎么现在如此的……如此的浑厚!”慕北驰看了那猫的体型,很是赞同。洛璟言自个儿进屋拿了棋盘出来和慕北驰手谈。洛云息朝慕北驰颔首,挨着虎纹猫坐下捏了捏它的耳朵,继续翻书。
  “四叔快来帮我一把,慕大哥都赢了三坛花雕了。”
  “嗯?”洛云息凑过来看棋盘,慕北驰闻到阵淡淡的药香。
  “马上就四坛了。”洛云息中肯地说。
  “那四叔帮我垂死挣扎下。”
  洛云息盯着棋局思索,侧脸专注宁静。那团“浑厚的猫”突然“嗖”的窜到棋盘上,喵呜一声就要往他肩头跳,惊得洛云息身体往后猛撤,险些仰过去。慕北驰及时伸手一捞,稳稳地托住了他。
  入手的分量很轻,背部蝴蝶骨的形状隔着衣物贴在慕北驰的手上。
  棋子已经七零八落,虎纹猫慢悠悠地瞅了瞅众人,撒腿跑了。
  洛璟言跳脚,满院追着要教它规矩。洛云息向慕北驰点头致谢,轻笑。笑容里有种细柳拂过脸畔的柔软,像是眼中的薄雾一瞬间都散开了些。洛璟言上窜下跳追了许久还是被猫逃了,委屈的向他四叔讨了甘露茶来喝。
  三个人的相处模式很融洽。绝大部分时候洛云息只是在旁边看话本边听他们聊天,却总能在洛璟言需要的时候及时给予回应。有次洛璟言说到自己的父亲——洛家的当任家主简直就是石头脸,总是同个表情,洛云息想了想,居然很坚定的点了下头。
  慕北驰觉得洛云息身上带着种特质,让人放松。你不用担心哪句话该不该说,他只表达自己的意见,同意或不置可否,而不会质疑话题的本身有无不妥。只是这人好像不怎么欢迎自己?也不能说不欢迎,应该说是不在意,在他眼里自己和花草大概没什么不同,只是个存在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会不会有人看呢……


☆、所谓“贵人”

  乐平。夜晚。城里最有名青楼的主人——秦岚疏正在厢房里梳妆。季南游推门而入一脸凝重道:“岚疏,我刚收到个关于北驰的坏消息。”
  “哦,什么?”秦岚疏坐在镜案前挽着发髻,头都没回地应了声。
  “他对我们始乱终弃了!”
  鸦雀无声。秦岚疏眉毛都没抬下,涂好了唇脂,“哦,是吗?”季南游举了半天的一棍子打到了棉花上,无趣地摊摊手,恢复了懒散的样子,抱手靠在门框上,“啧!如今的姑娘越来越难骗了。原来你收到消息了。北驰明摆的喜新厌旧啊。小爷听信儿说他要来就日夜不息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他倒是悠闲的很,还改道了。”
  “你该换匹马了。几天的路被你马不停蹄的赶了十几天,我还以为你是走回来的。”
  “刚好遇到点棘手的事儿,耽搁了几天。”
  “是哪位姑娘那么难哄啊,劳我们季楼主费心。”
  “对待美人我有一整个冬天的暖阳那么多的耐心,现在才用的一半。下次有机会再继续。”
  “那你还回来?”秦岚疏翻检着妆奁,想找件合意的头饰,随口问了句。
  “没办法。对你的惦记有一整个冬天的冷风,总比太阳多点。”季南游走近了,从怀里掏出朵珠花给她戴上,满意的点点头,“挺好。”
  镜中的女人眉目依旧,都说美人如花,可是季南游从未看过哪朵花如秦岚疏一般开的那么烈那么久,每个时段都有独特的风情,从来不曾凋谢。他越看越心痒,忍不住调笑起来。
  “秦美人来香个,补偿下小爷。”说着一脸委屈的张开双臂就要抱人。秦岚疏身形一晃避开他,再抱,再闪。几番较劲,真真假假的过起招来。最后季南游一个小擒拿制住了她,双手翦到身后,面向自己,坏笑了两声。秦岚疏舌尖翻转了一下,唇中含着支小小的吹管暗器,眼神清凉凉的看着他,分明在说,你要是有胆子靠过来,就让你只能做鬼去风流。
  “呦,还藏着这手,小爷失策了。”季南游撇撇嘴,却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形状漂亮的凤眼,盈着张扬的笑意。抻出两指贴在她唇上,把脸凑过去。
  “!”秦岚疏吃惊地睁大眼睛,脸色微红,一时没了主意。没想过他竟真的敢凑过来。
  看她僵硬的模样,季南游愉快地笑出了声。只是把头贴在她脸颊上蹭了下。动作自然,亲昵却无情色的感觉,甚至是有些可爱的,带着股亲近的信任。“小爷想做的事,你吹刀子也拦不住。”季南游说完松开手,飞速地撤到窗口跃出去。秦岚疏无奈又好笑的松了口气。自己是拿南游没辙,等九哥去和他磨吧。
  有些年没见着九哥了呢,竟有些紧张。他也是一样吗,所以在炎城多耗几天?
  灯会这天炎城格外热闹,大街小巷时不时能看见杂耍艺人,洛璟言看得有趣,晌午在酒楼用饭时想起一事,“慕大哥若有喜欢的女子,咱们也做盏河灯将姑娘名字藏在里面,入了夜来放,这是炎城风俗。”
  “那河上怕是放不下别的灯了。”
  “呃!”洛璟言险些噎到。惊叹慕北驰心可真大,能装下那么多人。
  慕北驰:“这么说每到灯会的时候,河上漂的岂不都是姑娘的名字?”
  “不全是。也有人求贤求友求情郎。”洛璟言口气里带着点自豪,“前些年大哥还没有成亲的时候,听说半条河上都飘着他的名字。”
  “今日咱们再去捞捞看,洛二少爷定不输兄长当年风采。”
  两人正说笑,忽然从街上传来阵喧哗。一匹快马奔袭而来,横冲直撞,惊的行人慌忙闪避,撞倒了路边摊位,一时间喧声大作,尘土飞扬。那马上的人似是无知无觉,仍旧策马挥鞭。
  洛璟言看的直皱眉头,慕北驰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手中酒盏。只听到声长嘶,奔马前腿一折倒在了地上,马上的人被摔出去老远,趴在个身着黑衣的人靴前。洛璟言目瞪口呆。慕北驰放下酒盏向他解释道:“有人用银子掷了马的前腿,让它失了蹄。”
  跌下马的人手脚并用爬起来。蓬头垢面,形容狼狈。大概也是练过点功夫,没摔的多厉害。“是谁!有胆子的站出来。”
  “我。”黑衣人淡漠地开口。
  “你?你找死!”
  话音刚落,黑衣人背后跟着的侍卫踏前,一脚把那骑马人踹回地上,又默不吭声的退回去。骑马人横行惯了,哪里受过这般侮辱,从腰间抽出把匕首就要冲上去,没近前便被把刀峰顶住鼻尖,骇的他不敢动弹,接着被刀背抽飞了出去,躺在地上骂道:“没长眼的东西!找死,老子是……”
  黑衣人不耐,冷冽的打断了后面的话,“你身上有无官职、战报?”
  骑马人一滞。
  “一无功名二无战报,却在城内纵马扰民持刀行凶,按大烨律须打二十棍,收监一月。”说罢对身后侍卫说:“交当地县衙审理。如归客栈寻我。”侍卫听命上前照着骑马人颈后伸手一拂,拖着软塌塌的人走了。
  人群散开,酒馆里闹哄哄都讨论刚才的事。
  “嘿,那个骑马的我见过。姓方,平日里就爱斗鸡走狗惹事生非。他老爹是个京官。听说在左相门下办事。”
  “不过是左相的奴才。看那嚣张劲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权贵子弟!”
  “就算再有身份,行事也得琢磨着点。想当年凌家的权势不也是一时无双,转眼间就树倒弥孙散。”
  “这一晃都快十年了,凌家早就没人提起了。”
  “可惜了啊。凌家的大少爷,第一公子……”
  “说什么呢!谋逆罪也是能随便说的。”
  “不说了不说了,喝酒喝酒。也不知道那黑衣人什么来头,可比方家的草包少爷威风多啦……”
  食客们七嘴八舌说着。洛璟言托腮发呆,喃喃低语:“好厉害,不知是什么人。”
  “贵人。”
  “慕大哥知道?给我说说。”
  “他行事不似江湖中人,对律法熟悉,护卫身手不俗,极有分寸,非一般人能用的起。那骑马人想是有点背景的,他却并不在意,只让护卫打发,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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