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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影雪痕 by 玉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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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清影笑了:“雪小姐您在说什么?清影只是想请您帮忙把床放好。”
看着戚清影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吃力地想要搬动那张木床,雪依瑶的眼前一片朦胧,泪水不知不觉地涌了上来。她赶紧上前帮他把木床放平,戚清影弯腰想把地上的砖头叠起来,把床垫好,突然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比刚才咳得更猛烈,他跌倒在地上,左手捂住前胸,身体痛得弯成弓字,脸色苍白得像纸,鲜血不断地从口中涌出。“┅┅不要紧的┅┅一会儿就会过去┅┅”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微弱。
“咳成这样还说没事,我现在就去给你找个大夫来。”
“雪小姐┅┅您别走┅┅请您不要惊动别人┅┅求求您了┅┅”戚清影哀求道。
“好,我先不走,但是你要告诉我实情。”雪依瑶看着戚清影,他显得那样可怜,那样无助,这又让她怎么能忍心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戚清影的咳嗽才慢慢平息,“雪小姐,请您先答应我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苏少爷,清影才会讲出来。”
“好吧,我答应你。”
戚清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清影其实天生就患有不治之症,医生说我活不过二十岁的。当年我只想用自己一人之命换教众一条生路,没想到庄主留我不死,那我便在有生的日子里尽量赎清罪孽吧。”
雪依瑶怔住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咽在嗓子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戚清影原来是这样可怜的人,身患绝症,命在旦夕,只因生在天龙教,他不得不背负父辈的罪孽。他才十六岁吧,就算生下来就不知道正邪是非,曾经为恶,又能杀多少个人呢?他根本没法选择父母。雪依瑶又想到自己,她是个弃婴,要不是被师父捡到,早已冻死在雪地里。师父是名门正派,人人称颂的大侠,她雪依瑶自然也是名门之后。如果当初她被邪门歪道的人拾去,抚养成人,现在便是武林所不容的妖女吧。
刚才那一番剧烈的咳嗽,戚清影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借着窗外透进的昏黄月光,雪依瑶看见他的衣衫被绽出的血染红了一大片。“我帮你在背上敷点药吧。”她说着从怀中取出师父给她的上好金创药。
戚清影却下意识地向一旁躲避:“雪小姐,不用麻烦您了,会弄脏您的手的。”
“你这是什么话?”雪依瑶不顾他推辞,硬是帮他褪下外衣。戚清影清瘦的脊背上遍布伤痕,淌着血,新伤压着旧伤,密密麻麻的竟找不出一块完整的皮肤。“都伤成这样了,再不上药止血,会有性命危险的。”她把药粉小心地洒在戚清影脊背的伤口上,又捉过他的右手,解下草草包扎的布条,洒上药粉,取出一条手帕替他包好。“天鸿哥哥他也太狠心了,明天我就跟他和师父讲明实情,让他不要再折磨你了。”
“您千万不要把我身患绝症的事情告诉苏少爷和庄主。”
“为什么?”雪依瑶不解地问。
“他们都是侠义中人,知道实情后,难免会心有不忍,手下留情。清影是天龙教教主之子,天龙教源自关外,一直不为中原武林正派人士所容,势同水火,双方仇杀不断。家父自任教主以来,一直妄想称霸中原武林,做事嚣张霸道,杀人无数,更加剧了双方的仇怨,终招致灭教之灾。幸得庄主和诸位大侠宅心仁厚,不杀我教中妇孺,放逐关外,清影虽留在庄中为奴为仆,亦无怨无悔。只希望以自己这条残命承受所有仇恨,能在有生之年化解天龙教与中原武林的恩怨。”
雪依瑶被戚清影的这番话深深触动,暗下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所能全力帮他。
戚清影看雪依瑶沉默不语,微笑道:“雪小姐不用为我的事担心,我的身子还挺得住的。”他的笑容虽然带着些许苦涩却纯真无邪。
“对了,我们今天在庄外发现了松鹤堡三堡主的尸首,我想他一定与怒蜂针失窃有关。”雪依瑶忽然道,“师父已经叫人去请松鹤堡的人来认尸,说不定可以帮你洗脱嫌疑。”
“真的吗?”戚清影听到这句话时眼睛一亮。
“收藏另一盒怒峰针,你确实是受人指使的吧,那个人是谁?这里没有别人,你告诉我吧。”
“雪小姐,请您原谅,我不能说。不说并不是因为害怕丢了性命,我这条残命也活不了多久的;现在说出来只怕会引起庄中内乱,奸人乘虚而入,武林便又要经历一场浩劫了。”
“好,我相信你。”雪依瑶道,“已经很晚了,你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您不用再来看我了,清影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戚清影看雪依瑶不解,就解释道,“苏少爷一直很喜欢您的,看得出您也喜欢他。如果您总来照顾我这个魔教妖孽,苏少爷会不高兴的。”
戚清影真是个冰雪聪明又善解人意的人,雪依瑶回味着离开时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啊,她应该是爱着天鸿的。天鸿哥哥少年英俊,人品武功在年轻一辈出类拔萃,他们俩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师父没提但肯定也默许了这桩婚事。能嫁得这样的如意郎君,不知道要羡杀多少江湖儿女。才分开了一年,怎么好像她和天鸿哥哥之间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她总觉得天鸿哥哥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他温文尔雅,善良仁厚;现在变得那样冷酷多疑。难道时间可以把感情冲淡,仇恨能使人迷失本性么?
雪依瑶离去后,戚清影身上的伤在药力的作用下显得不那么痛了,他裹着毛毯躺在床上,渐渐入睡。迷迷糊糊间,苏天鸿闯进小屋,揪起戚清影的头发,一把将他拽到床下。
“苏少爷,您┅┅”还没等戚清影的话说完,苏天鸿抬腿把他踹翻在地,接着便是毫不留情的一顿拳脚。直打得戚清影口吐鲜血,昏死过去。他还不肯罢手,拎起戚清影的衣领将他摇醒,冷冷地道:“戚清影,刚才你对阿瑶说了什么?你休想用花言巧语迷惑她!”
戚清影笑了,很妖媚的笑容,他特意用裹着雪依瑶手帕的右手去擦嘴角的血迹:“雪小姐心地善良,她真心诚意地来看我,照顾我,我当然有什么话都对她说了。”
苏天鸿看见戚清影手上裹着那条手帕,心中气恼,擒住戚清影的右手腕,猛得将手帕扯了下来。这一扯使本已被血水凝住的伤口再次迸裂,戚清影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苏天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戚清影的右腕竟被生生折断。
断骨之痛,戚清影竟紧要牙关没有叫出声来,喘息了一会儿,他轻轻地道:“我告诉她,是你让我把怒蜂针藏起来的。”
“你竟敢搬弄是非,阿瑶她不会信你的鬼话的。”苏天鸿怒喝,卡住戚清影的脖子。
“我是胡言乱语,不过很快就会有人相信的。你难道想杀我灭口不成?”
苏天鸿早已气得说不出话来。要不是师父曾经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答应留他一条性命,他早把这个妖孽杀了,又岂能让他活到现在耍弄阴谋。可惜,他找不到证据,戚清影表面看上去如此无辜可怜,单凭他一面之词,很难取信于人。“戚清影,你等着,让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有你好受的。”他松开手将戚清影狠狠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离去。
戚清影望着苏天鸿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感情,像怨恨像嘲笑又像是同情怜惜。苏天鸿,很不错的一个对手,戚清影心想。他熟练地用左手接上断骨,找了一段布条把右手缠好。回到床上裹好毛毯,等待天明。
四 一日之寒
松鹤堡在收到三堡主的死讯后,派出二堡主陈云鹤,带了十来个亲随到还剑山庄认尸首。之所以来这么多人,并不是为了显得庄重,而是来势汹汹,上门挑衅。
苏天鸿把陈云鹤等人让进庄内,分宾主落座。命人斟茶倒水,礼仪周全。
陈云鹤看过尸首,指着慕容覆水怒道:“慕容庄主,我兄弟分明是死在‘冰雪泣’之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今天你惺惺作态地让我们来认尸,到底存得什么居心?”
“三堡主并非我慕容覆水所杀。前日我庄上宝物失窃,在下正忙于调查此事。令弟的尸首是小徒无意间在庄外发现的。”慕容覆水的语气不卑不亢,俨然大家风范。
“那你是怀疑我兄弟是到你庄上来偷东西了?”
“在下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令弟一身夜行衣在我山庄附近出没,行径未免有些可疑。”
“那慕容庄主可曾在我兄弟身上找到贵庄遗失的宝物?”
“这倒没有。”
陈云鹤冷笑:“无凭无证,我兄弟不明不白死在你庄外,与贵庄也脱不了干系吧?”
“所以在下才把堡主请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商量个办法把这件事做个了断。”
“有什么好商量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们应该交出凶手,让我杀了为兄弟报仇。”陈云鹤之所以认定是还剑山庄的人杀了陈云虎,其实是他心中有鬼。松鹤堡原是北方黑白两道的霸主,自从还剑山庄创建后,庄主慕容覆水励精图治,在江湖上逐步树立威信,松鹤堡的势力一日不如一日。一山容不得二虎,所以他们松鹤堡早已将还剑山庄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明里貌和神离,暗地里想方设法拆墙挖脚。日前据探子密报,说是山庄神兵阁中藏有一盒怒蜂针,陈家兄弟三人遂起歹念。仔细计划了一番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怒蜂针偷出来据为己有,挫挫还剑山庄的锐气,未料偷鸡不成反倒失把米,怒蜂针没到手,陈云虎也丢了性命。这明摆着是还剑山庄的人动了手脚。
坐在一旁的雪依瑶对陈云鹤他们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本已很反感,现在又听他话音分明是认定还剑山庄的人杀了陈云虎,心中气恼便开口道:“三堡主学艺不精丢了性命,家师已经说了不是庄上人所为,我们哪找什么凶手交给你?再说我们庄上还丢了东西,我们找谁去讨?”
陈云鹤讽刺道:“我们本来也没指望你们承认,可惜死无对证。慕容庄主武功出神入化,当年率天下英雄一举歼灭天龙教,是四海闻名的大侠,我们松鹤堡一群乌合之众哪里敢来兴师问罪?”
“陈堡主此言差矣。”苏天鸿站出来道,“若家师真是杀害令弟的凶手,他大可以毁尸灭迹,何苦连夜派人送信请你们来认尸,自找麻烦?在下以为这中定有奸人故意模仿家师的手法行凶,想挑拨还剑山庄和松鹤堡的关系,意图不轨。还望陈堡主三思。”
慕容覆水听苏天鸿说得有条有理,将事情分析得如此透彻心中高兴,天鸿这孩子果然聪明,不枉费他多年的苦心教导,若是心思纯正,将来成就定在他慕容覆水之上。
陈云鹤没有想到苏天鸿年纪轻轻,头脑却如此冷静清晰,一番话说得他无言以对。看来还剑山庄的人果然非同小可,他们今后一定要小心应付才是。他干笑几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道:“既然事关重大,陈某也不再多言。天色不早了,今日我们先领回三弟的尸首,回堡中办了丧事,再从长计议。日后倘若我们发现什么线索,希望贵庄能援手缉凶。”
“力所能及,敝庄自当全力相助。”慕容覆水客气几句,又道,“鸿儿,那贼人尚未落网,为防万一,你去送陈堡主一程。”
“是。”苏天鸿领命随着陈云鹤等人离开山庄。
等他们走后,慕容覆水忽然把雪依瑶叫到身边,低声吩咐道:“瑶儿,你远远地跟着鸿儿他们,别露了行藏。”
雪依瑶不解地问道:“师父为什么让徒儿暗中跟着他们呢?”
“为师有点不放心,”慕容覆水好像在掩饰什么似的,不再多说,“你照为师的话去做就是了。”
还剑山庄坐北朝南倚山而建,前面是河,东面开阔,西面则有一片不小的树林。松鹤堡在还剑山庄西面,走官道需先渡河南行一段再折向西,若是穿林走小路路程就少了一半。天气寒冷,陈云鹤不愿多耽搁,又仗着他们人多势众,便不听苏天鸿劝告硬是决定穿林子走近路回去。苏天鸿无奈,只得跟在后面,把他们送过了树林再返回庄子。
大约是曾经死了人的缘故,加上寒风呜咽,林子里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枯枝上的树挂晶莹剔透,反射着混浊的日光,在风中颤抖。
苏天鸿隐隐的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开口道:“陈堡主,您要小心了,三堡主的尸首就是在这附近发现的。”
陈云鹤也有些担心,不过表面上仍装成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苏兄弟,你过虑了。什么地方没死过人,我陈云鹤还怕鬼不成?”
又走了一会儿,眼看就要到林子的边缘,大家紧张的心情也慢慢松弛下来。
苏天鸿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苏少爷,你回头看看。”他回头没见说话的人,又左右看看,不像是身边的人发出来的,而且他们也好像根本没听到的样子,看来是有人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在对他说话。正疑惑间,那个声音再度响起,悦耳动听:“苏少爷,是我啊。”苏天鸿心下骇然,这回他听出那好像是戚清影的声音。刚想到这里,只觉身上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打了一下,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喊出两个字:“小心!”
可惜已经晚了。附近几棵大树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漫天的树挂带着一股阴寒的内力像锋利的匕首一样直直地刺了下来。陈云鹤等人赶紧抽出兵器招架,一条人影却从他们身后悄然而至,白光乍现。陈云鹤等人只觉眉心一凉,便魂归天外。
雪依瑶远远地看到前面下起了冰雨,心知有变,等赶到近前,发现除了苏天鸿被人点了睡穴昏倒在地上,其余的十二个人包括陈云鹤在内均已气绝。伤在眉心,一招毙命,伤口不见血,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能在眨眼间连杀十二人,手法干净利索,不留一丝痕迹,她连人影都没有看清楚,能有这等功力者算上他师父在内整个中原武林不出五人。
她赶紧解开苏天鸿的穴道,询问道:“天鸿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天鸿见到眼前的场景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心知是自己一时不慎,酿成大祸。懊恼道:“当时有人用传音入密叫我,我一时失神,遭人暗算不省人事。”他站起身,有一小块未化的冰从衣襟上掉落,难道贼人是用这块冰打中他的穴道的?他再看陈云鹤等人的尸体,眉心处虽无血液流出,却是凝了一层薄冰,这样的伤口如非“冰雪泣”所为,倒有一种可能,是被尖锐的冰柱刺的。但是冰柱再尖锐,到底是水凝成,除非使用者以极强的内力灌注其上,方能夺人性命。倘若真是这样,那凶手的内功必已到出神入化收发自如之境地。杀光松鹤堡的人而留他苏天鸿不死,当然是为了嫁祸还剑山庄,用心之歹毒,手段之狠辣非常人能及。
苏天鸿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发现除了松鹤堡的人被树挂刺伤在尸体附近留下的血迹外,雪地上具尸体有一段距离还留下几滴奇怪的血迹,难道凶手受伤了?但是陈云鹤等人分明是一招毙命。难道凶手在杀人之前就已受伤?
苏天鸿与雪依瑶赶回山庄的路上又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他记得那声音真得很像是戚清影的。他认定山庄这些日子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一定与戚清影有关,凶手与戚清影是一路的,或许是天龙教的余孽,可能是受其指使,亦或是杀人者根本就是戚清影本人,他始终怀疑戚清影武功没有被废。昨晚戚清影说的话也证实了他故意耍弄阴谋,他策划两起凶案,挑起还剑山庄与松鹤堡的冲突仅仅是一个开端,他想戚清影的真正目的是要重振天龙教,称霸武林。他一定要尽快找到证据,向师父他们揭破这个阴谋。
一回到山庄苏天鸿并未先去师父那里禀明事情经过,而是直奔杂物院。雪依瑶不放心,怕他又去找戚清影的麻烦,便也跟了过去。一进院子就看到戚清影倒在屋外,衣衫被冰雪和伤口中绽出的血水湿透,雪地上一片殷红。
雪依瑶心想一定是戚清影病发咳血不止,赶紧冲上前扶起他清瘦的身子道:“清影,你怎么了?”
苏天鸿却一把扯过戚清影,揪起他的衣领粗暴地将他摇醒,怒喝:“少在这装蒜!”
戚清影幽幽转醒,声音虚弱地问道:“苏少爷,发生了什么事?”
苏天鸿抬手一个耳光将戚清影打倒在地上,冷笑道:“我倒要问问你,刚才你去了什么地方?”
戚清影因为右腕折断,根本使不上力气,勉强用左手挣扎着支起身体道:“苏少爷,清影刚才又冷又渴,去厨房找了些热水喝,回来的路上不知怎的就昏了过去。”
“说得还真好听。”苏天鸿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塞进戚清影口中,“你很渴是吧?多吃点雪就不渴了。”
“够了!天鸿哥哥。”雪依瑶挡在戚清影身前,“请你不要再折磨他了。他很可怜的。”
“阿瑶,你别被他柔弱无助的样子给骗了,他是在利用你的善良。”苏天鸿看到雪依瑶那样护着戚清影,心中不是滋味,“等查出真相,你会后悔的。”
“我才不会后悔!”雪依瑶倔强道,“你最好先去师父那里禀明刚才的事情,我看一下戚清影的伤势,稍候再过去。”
雪依瑶的话分明有逐客令的味道,苏天鸿知道一时之间也无法跟她讲清楚,气恼得一跺脚,转身离开。
五 暗藏玄机
“清影,是不是又咳血了?”雪依瑶关切地问。
“没什么的,这些日子都是这样。”戚清影淡淡地道,他想要用右手抹去唇角的血迹,手却没有抬起来。
雪依瑶看见昨天给戚清影包扎的手帕已经不见了,掌心的伤口暴露在外面,没有一丝愈合的迹象,反而比昨天更加严重,手腕上又多了一圈布条,她小心地捧起他的右手,发现他的手腕软软的,像是折了的样子,“我昨天帮你包扎的手帕呢?还有你的手腕怎么了?”
戚清影避开雪依瑶的目光答道:“对不起,雪小姐,弄丢了您的手帕,至于手腕是清影自己不小心弄伤的。”他的声音虚弱,伴着轻微的咳嗽声。
雪依瑶知道戚清影在说谎,透过那破烂的衣衫清晰可见的除了鞭伤还有大块的淤青,定是昨晚又挨过一顿毒打,他的手腕应该是被天鸿哥哥折断的吧,可能是看到了给他包扎伤口的手帕,一时气愤所为。戚清影说是自己弄伤的,大概是为了替苏天鸿掩饰,不想让她知道了伤心。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承担,这么善良的人,天鸿哥哥为什么还要怀疑他?
“雪小姐,清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苏少爷又怒气冲冲地质问我?”
“不关你的事。刚才松鹤堡的人在庄外被杀了。”雪依瑶把戚清影扶进小屋,让他在床上躺好,替他盖上毯子,“你多休息一会儿吧,我先去师父那里禀明事情经过。说不定天鸿哥哥待会儿还要来找你问话,我去拦着点。”她说完匆匆离去,没有看到戚清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在雪依瑶的极力劝阻下,苏天鸿没有再过去拷问戚清影。慕容覆水也主张事情未明了前,不宜轻举妄动,万一冤枉了好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现在他们应该集中精力思索一下如何应付松鹤堡的人,二堡主和三堡主都在还剑山庄附近被杀,松鹤堡的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件事传出去,不仅他们还剑山庄颜面扫地,还会在武林中引起恐慌,掀起轩然大波。这正是凶手的目的所在。到底是什么人与还剑山庄和整个武林有如此深的仇怨,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天龙教的余孽所为?
夜深人静,慕容覆水忧心忡忡,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索性披上外衣到院中走走。脑子里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不知不觉间竟走到戚清影的破屋前。
透过半敞开的破门,慕容覆水看见戚清影清瘦的身子蜷缩在木板床上。毯子只盖了一角,一大半掉到床下,可能是因为寒冷和伤痛,他苍白的脸上眉头紧皱,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梦中呻吟。这孩子真得吃了不少苦啊,慕容覆水心有不忍,走进屋中想要替他盖好毯子,忽然听到一个娇柔的女声在他耳边呢嗫:“慕容大哥,你终于来看水娘了,水娘好想你啊。”
听到这句话慕容覆水像着了魔一般,情绪失去控制,心神恍惚地道:“水娘,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眼前啊。”
慕容覆水忽然发现木床上躺着的不是戚清影,那眉那眼那鼻那唇,那绝世的容颜分明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水娘。
“慕容大哥,你当初为什么不娶我呢?”
“我有我的苦衷。水娘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至今未曾娶妻,就是因为一直爱着你啊。”慕容覆水发自肺腑地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我?”
“我可以发誓,今生非水娘不娶。”
“我不要你发誓,我只想你吻我。”
慕容覆水闻言立即吻向水娘的嘴唇。那唇虽然有些冰冷干涩,慕容覆水却一刻也不想放开。苦苦等了二十年,二十年的思念全化成了这一个深情的吻。
突然身下的人儿开始挣扎,慕容覆水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吻的竟是戚清影,惊出一身冷汗。“怎么是你?”
“庄主,您这是做什么?”戚清影惶恐地缩向床脚,身子瑟瑟发抖。
慕容覆水现在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戚清影是水娘与天龙教教主所生,眉目间与水娘有七分相似,当年不忍杀他,也是因为这层缘故。他对水娘的感情从来没对别人提起,没想到现在自己因为思念水娘过度,一时失控竟会对清影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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