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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隐丘山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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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上元殿出来,其他人自然出宫各自回府,燕离陌和尚璟却相携往摇光殿走去,姜适虽然被封了适太子的名号,但也只是个尊号,并无真正含义,所以自然住不得太子宫,应皇后之请,暂时住在摇光殿。
  “阿陌,阿云的伤没事了,你把握的力度很好,没有伤到筋脉,但是也够他疼一阵子,想来应该会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不会再到宫里来了。”
  两人相携在宫道上行走,看着一队侍卫过去,尚璟忽然开口。
  燕离陌半晌无语,许久才开口:
  “以后别再叫我阿陌了,你跟许淳也说一下,以后我不会再和你们来往了。”
  尚璟轻轻一笑:“这你得亲自去跟他说,我可受不了他的咋咋呼呼。再说现在我们同是适合太子的师父,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如何不跟我来往?”
  燕离陌顿时止步,回头看着他,眸光决绝:
  “你不是知道一切了吗?楼云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不知廉耻道貌岸然的人,就是一个和他的姐姐争风吃醋的荡。。。。。。”
  隐忍压抑的声音被尚璟一把捂住,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记得那日你问我,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我是怎么回答你的?”尚璟松开手,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着他,“我说,只要从心所愿,就不辜负痴心一场。你是阿陌,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认识的阿陌,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是你。所以,不要随意践踏自己,那比你瞒着我们更让人伤心。”
  燕离陌眼眶发红,眸光中闪过一丝疑惑。
  “其实阿云没有怪你的意思,他只是替你难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帮你。阿陌,有些事我们不问,你按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即使最后两败俱伤,头破血流,你只要记住,我们三个会一直站在你身边,一直都会。”
  燕离陌眨了眨眼,将一眸水光眨了回去,缓缓伸手。
  尚璟笑着握上去,温热的手指将他冰凉的手背紧紧握拢,渗不进一缕冷风。                    
作者有话要说:  小阴谋开始了呀,好肤浅的小阴谋~果然还是觉得性本善!

  ☆、不经意的想念才是难忘。

  两人到摇光殿的时候,宫人们说皇后带着适太子出去,现在还没回来。天色已近傍晚,两人正准备离开,明日再来觐见,一转身就看到拉着姜适走过来的皇后。
  “你们来了?”管宁看到他们,脸上轻松温暖的笑意淡去几分,换上雍容端庄的神色,她让两人免礼,淡淡开口,然后拉过一旁的姜适,“适儿,这是你的两位师傅,快来拜见。”
  姜适穿了一件淡紫的袍子,将一张粉嫩小脸衬得有些威严。仍然是双唇微抿,他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上下打量燕离陌和尚璟,好奇之意显露无遗。与那日燕离陌在街上看到他的时候,显然有所不同。这会儿的他,完全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了。
  燕离陌和尚璟任由一个小孩儿打量,两人都是今天才知道消息,还没想好怎么跟他沟通。
  “皇上让你们在宫里住下,还是每日进宫?”
  皇后忽然开口,打断了他们三个人的相对无言。
  “回皇后娘娘,臣等每日进宫即可。”是尚璟开的口,燕离陌仍然垂眸盯着眼前的小孩儿,没有与管宁对视。
  “今日有些晚了,那就明天再开始吧,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两人自然求之不得,施礼告退。
  “等一下!”
  可是刚刚转身,一个奶声奶气却极为坚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认得你。”
  盯着转过来的燕离陌,姜适一双灵动的眼眸闪闪发亮。
  所有人都是一惊,只有燕离陌微微一笑:“太子殿下真是好记性,不过是那日在街上见过一面,竟然还能记得臣,果然是天资聪颖。”
  姜适小脑袋一偏,两道细眉皱在一起,轻咬嘴唇,显然是心有疑惑。这个新师傅好生奇怪,竟然随口胡诌,自己哪里在街上见过他?可是他的眼眸深邃诡异,让自己一下就忘记了该怎么反驳。
  管宁无声看着眼前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却不让旁人看到半点。
  出宫之后和尚璟分手,已是夕阳西落。燕离陌信步悠悠地回了燕府,温酒安照迎了上来,问他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随意说了一下宫中任教的事,燕离陌对此不甚在意,反倒是询问安照事情办得如何了。
  安照脸上飞起一团红晕,却仍是一脸骄傲,将军的吩咐,他自是圆满完成。
  “温酒,学着点,好歹也是个大男人,连青楼烟花之地都去不得,以后还怎么娶亲见你家娘子?”
  燕离陌换上一件宽松的白袍,坐在饭厅里等待开饭,温酒和安照分站在他两侧。
  燕府只有一个主子,这张饭桌上已经很久不曾再坐过其他人,都是燕离陌一人进食。也不知这十一二年,他的心境如何?
  温酒被他的话闹了个大红脸,嗫嚅着说不出什么来。平时落落大方的一个人,一提到这种事就扭扭捏捏,大概也是天性使然。
  “将军,温酒久在军营,没见过女人,赶明儿我带他多去外面走走就好了。”
  安照比温酒小了五六岁,却始终不肯以大哥相称,一口一个温酒,毫无规矩。
  温酒闻言,脸色更红,抬头瞪了嘻嘻笑着的安照一眼,却是没什么威胁。
  “说的跟你见过多少女人一样,”燕离陌今日似乎心情不错,竟然恢复了一贯的恶劣语气,跟两人斗起嘴来,“安照,如果本将军没记错,你才十六岁吧,毛都没长全,还取笑温酒。怎么,没有被颜倾阁的姐姐们嫌弃吗?”
  “将军!”安照一下跳了脚,“才没有,我已经跟她们混熟了,她们可都当我是大爷呢!”
  “你信吗?”燕离陌向温酒微微偏头。
  温酒庄重而认真地摇了摇头,不信。
  安照憋得脸都红了,可这事又不好证明,愣着个头站在那里不说话。
  竹心竹韵端着饭菜进来,老远就听到房间里的声音,见安照瞪着一双眼满脸忿忿地站在那里,燕离陌脸上若有笑意,竹韵突然摆出个幽怨的表情看着竹心:
  “姐姐你看,少爷果然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你瞧瞧,以前都是我们站在少爷身边陪着他聊天说话,现在可好,来了两个能文能武的,咱们就沦为端茶送饭的了。唉,真是命苦啊!”
  说着她就拿袖子去拭眼角,似乎在默默啜泣一般。
  温酒一愣,却不知如何是好。安照却是眼皮灵活,一下跳过去替竹韵接了手里的竹筐,将饭菜一碟碟拿出来摆好:
  “这不是来帮你了吗?你们姑娘家十指纤纤的,可别弄伤了手指。将军也是体谅我们白日练武辛苦,你们可别想太多了,将军心里自然还是你们这些从小服侍他的人重要。”
  “哟,还是我们安照弟弟会说话,一张嘴能说会道的,弟弟啊,你也十七八了吧,你看姐姐虽比你大了几岁,但也小有姿色,不如你就跟了姐姐吧?”
  竹韵连假哭都忘了,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在逛窑子的大爷。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久在燕离陌身边的人,果然都是放荡不羁随心所欲的。
  “谁是你弟弟?”安照刚被燕离陌讽刺年龄小,这会儿竹韵一口一个弟弟,着实让人懊恼,“不许叫我安照弟弟,我马上就十八了,娶妻自然是要娶的,不过,我可不会娶一个又老又丑的母老虎!”
  竹韵被他叫做母老虎,自然不依,追上去就要打他,安照又不会站在那里任她捶打,女人的指甲做武器,可也够人喝一壶的了。一时之间,饭厅简直成了战场。
  温酒和竹心忙着让两人消停一会儿,这主子还在这儿呢,他们俩这般德行成何体统。
  不过燕离陌倒是不甚在意。方才安照的一席话让他有些恍惚,曾经也有一个少年说过同样的话。一年过去,自己已经又长了一岁,他应该也十九岁了吧,马上就要及冠,及冠之后,便不能再称作少年了。而且他好像也说过,月阔御察替他定了一门亲事,后来发生这么多事,也不知他这门亲事还作不作数。上次沈珩来的时候,自己没有问他那人的事,他也绝口不提。
  莫名地就有些怀念那个少年。月阔朱穆轮,盛夏暖月,他现在大概正在草原纵情驰骋,或是幕天席地地仰望夜空吧。
  那该是多么潇洒畅快的事情!
  现在想想,回京之前见他的那一次,他那一番直接热烈的表白,说什么只要有月光的晚上就会想念自己,当时还真是让人有些脸红!可是自己硬生生地粉碎了他单纯的爱恋,第一次动心的人,竟然喜欢上一个早已一身破败的人,他大概是又气又恼吧。
  楼云之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说他瞎了眼才会跟自己称兄道弟这么多年。虽然知道是气话,但是被像他这样不堪的人欺骗,任何人大概都会有楼云那样的反应。
  朱穆轮,一个多么自信骄傲纯洁美好的少年,喜欢过自己,会是他一生的污点吧。
  嘴角勾起一抹嘲笑,燕离陌微微摇头,往事回首,还真是百感交集。那边战火暂停的两人,看着他诡异的表情,都有些愕然。温酒竹心转过头来,也是一脸疑惑。
  “闹够了就吃饭,想饿死你们主子啊!”
  燕离陌察觉到四人的注视,轻咳一声掩去尴尬,端出主子的架势来,断绝他们探究自己情绪的意图。
  一顿饭,吃得热闹无比又心思各异。                    
作者有话要说:  呼叫朱穆轮,呼叫朱穆轮!

  ☆、两只小鬼。

  第二日,天气分外和暖,微风习习,醺人欲醉。尚璟来找燕离陌的时候,他还没起。昨晚上似乎是多喝了些酒,竹心竹韵也不知道他今日要进宫的事,温酒安照那两个家伙则又是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所以没有人来叫他,他竟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不用吃些东西吗?不着急,反正皇后也没说让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尚璟坐在外间饮茶,里面竹心竹韵正忙着帮燕离陌穿衣梳洗。
  “你那两个守门大将呢,今日进你府中,倒是进得顺畅。”
  燕离陌不回答,尚璟自然习惯,自己又找了话题开口。话音刚落,就听得帘子响动,燕离陌一身白裳走出来,面色似有不悦。
  “你好像一直都穿着白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府是有多拮据,你燕少爷常年就那一身衣服。”
  尚璟端着茶杯起身,打量了燕离陌一番,也不在意他的脸色。这人最烦被打扰好梦,自己今日又踩了猫尾巴了,不定要受他多少脸子呢。
  “竹心,给尚公子带上一壶茶,这么聒噪,嗓子一定干了,让他路上喝。”
  燕离陌从他身边走过,深深看了他一眼,侧身对竹心吩咐了一句,便径直出了房间。
  尚璟一笑,将手中的茶杯往俏脸如花一动不动的竹心手中一放,转身跟了出去。
  竹心竹韵该干嘛干嘛,显然对他家主子的脾性也见怪不怪了。
  到摇光殿之后,皇后正在佛堂,提前吩咐了风荷带他们去见适太子,于是两人便又奔波一路去了宫中校场。
  看到宽阔的校场中央,那个正在愈发毒辣的日头下练箭的小娃娃,燕离陌和尚璟对视一眼,均是若有所悟。
  这个孩子不简单。
  八岁,正是孩子最贪玩的时候,他竟然这么早起来不说,还乖乖地一个人练武,这般坚毅心性,岂是寻常之人?
  陪着他的内侍远远瞧见两人,上前跟他说了一句什么,姜适转过身来,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满是汗水,在阳光下闪着神采奕奕。
  “参见适太子!”
  两个人走上前去,场内温暖的日光让燕离陌周身适意,脸色也缓和不少。
  “你下去吧,两位师傅陪着我就好。”
  姜适像模像样地挥挥小手,让旁边的内侍下去,场中便只剩下师徒三人。
  姜适绕着燕离陌转了一圈,一双灵动的眼眸滴溜溜地转,半晌,他才语气坚定地说:
  “不对,你和那位叔叔很像,但你比他年轻多了。”
  燕离陌沉吟不语,果然是个固执的孩子,自己昨天提醒他不要再说见过自己,却仍然在计较这件事。
  “阿陌,莫非适太子说的是。。。。。。”尚璟微微皱眉,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大概吧,我那个爹除了给我一条命,也只有这张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了。”燕离陌冷笑一声,并不否认。
  尚璟一时找不到什么话说。燕北靖自从十一年前燕夫人去世,就一直驻守东北边关,从未回京,从相识开始,燕离陌就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他跟燕北靖的关系,一定复杂微妙得很。尚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是说那个怪叔叔是你爹?”
  姜适却是聪明,顺着他们的话就猜到了一丝半缕。
  燕离陌一笑,伸手拿过姜适手中的弓箭,一手握弓,一手持箭,刷刷刷三下,三道箭光闪过,已经接连射中远处的箭靶正中,而且每一支都是射掉了前一支,最终只有一支稳稳地插在红心之上。
  “太子,我们是来做你师傅的,不是教你怎么做长舌妇的。”
  将弓箭塞回已经目瞪口呆的姜适手中,燕离陌准备杀一杀这个孩子的锐气。
  尚璟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他别说得太过分了。不过,燕离陌的戏谑之言显然没起到什么作用。
  “什么是长舌妇?”回过神来的姜适一脸疑惑地盯着他们,转瞬眸中又溢出了别样神采,“师傅,你好厉害啊,快些教教我,怎么能射得又快又准?
  看着面前骤然变得虚心好学的乖巧小娃,燕离陌倒是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看向尚璟寻求帮助。
  “是啊,燕师傅武功高强,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太子你一定要好好让你师傅教你。臣先下去替您准备下午要用的东西。”
  语重心长地对姜适一番劝告,尚璟拍了拍已经咬牙切齿的燕离陌肩头,潇洒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燕离陌一个人,对着一个刚刚及他腰的小孩,茫然无语。
  更何况那小孩一双明眸闪着仰慕的光彩,一只小手还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让他怎么都有一种欺骗无知少年的感觉。这一刻,他忽然有些体会管晋当年带着自己的辛苦和无奈了。
  从皇宫回来,燕离陌觉得自己竟然有些心力交瘁,小孩子实在太有活力了,缠着他一直问东问西,一会儿要看他练剑,一会儿要看他骑马,简直是片刻都不得安生。尤其尚璟下午告诉他自己曾经去过西域边关,他更是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头,不停地问这问那。想大声呵斥他一番吧,又得估计他现在是太子;不理会他吧,这孩子比许淳还没皮没脸,一点也不在意你的黑脸,还一直往跟前凑。
  而尚璟却是一天都轻松悠闲,就看着那小子写了几张字,就又把他推给自己了。自个儿一个人用着上好的笔墨纸砚,在清静舒爽的书房画了一下午风景。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清心寺的常乐小师傅在府中等着你呢。”
  刚一进府门,本想着好好休息一番,至少让自己的耳朵安生一会儿。可是今日也不知触了什么霉头,偏生一直有人相扰。
  常乐?那个伶牙俐齿的小鬼,让他做和尚简直就是故意去清心寺捣乱去的,还起这么个不伦不类的法号,也不知了尘老和尚是怎么想的,非说他有慧根,亲自收了作为弟子带在身边。
  “陌陌!”
  一声高呼,嗓音明丽尖细恍若女子,燕离陌微微抚额,这人还是这样大呼小叫的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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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陌,想死我了,你都一年没去清心寺了,真是个寡情薄意的狠心郎!”
  管家受不了这位小师傅出言无忌,早在他飞出来的时候就自动消失了,燕离陌一边往下扒着缠在胳膊上的那只手,一边冷冷地盯着常乐艳若桃李的笑脸:
  “你再掐我一下,小爷就让你这只左手从此废了!”
  “陌陌还是这么凶,都是大将军了还这么小心眼的,那怎么行呢?我掐你只不过是看看你胖了没有,真是不识好人心。”
  常乐红唇微嘟,却老老实实地从他身上下来。这人可是说到做到的主儿,上次要不是老和尚拦着,他真就把自己打残了。
  想自己如花似玉风华正茂的年纪,万一残了那该有多难看啊!
  燕离陌看着眼前这张如泣如诉哀怨难当的脸,一个脑袋涨成了两个。常乐才十六岁,自小在清心寺长大,其实算不得真正的佛门弟子,只是挂了个名而已。虽然一张光头,却难掩他的风流美貌,与燕离陌清俊中透露一丝妖媚的气质不同,常乐面若傅粉,唇若施脂,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一举一动,一笑一嗔之间,憨态动人,娇态自露,比之倾城女子还要勾魂摄魄。
  只可惜,这样一副好皮囊,偏偏装了一肚子坏水,寻常人根本驾驭不住。燕离陌有时候忍不住就想,难道是了尘那老和尚预知未来,知道这小子会出落成这般德行,才把他拴在自己身边,以免他出去危害世间,祸乱苍生?
  想想那老和尚高深莫测的表情,燕离陌愈发确定自己这个猜测。
  “说吧,你来干什么?”
  收回思绪,燕离陌强忍着撵人的冲动,冷言冷语道。
  “当然是想你了,要不是老和尚拦着,我早就来看你了。”常乐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做出一副单纯可爱的样子来。可惜,燕大将军一点也不买账,懒得听他继续胡言乱语,转身就走。
  常乐也是每次都在他这儿吃瘪,也不坚持,爽快地缴械投降:
  “好了好了,怕你了,是师父让我来接你的,再过几日不就是你娘亲的忌日吗?”
  燕离陌止步。每年母亲忌日,他都会远离京城,到京郊清心寺住上一段时间,修身养性。可是,今年他竟然忘了这回事。
  最终,他还是让常乐先在府中住下,等他解决了自己的事情再跟常乐一同过去。
  常乐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好不容易能有个名目让老和尚心甘情愿地放他下山,能多玩几日他自然求之不得,索性燕离陌推迟个七八十来天的才好。
  燕离陌冷眼瞧着他那副丢人样子,留下一声嫌弃的叹息,回房休息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清心寺

  后面几日进宫,燕离陌对姜适就苛刻了些,一股脑地留给他很多任务,将小孩子累得不轻,再没力气追着他问这问那了。然后燕离陌便以祭祀母亲为由,向姜桓请了十天的假。
  姜桓没有多说便答应了他,只是在他告退之前,淡淡地提及了之前说过的废后一事。这也是自从上次提过之后,他第一次向燕离陌询问此事进展。
  “快了。”
  这是燕离陌给他的答案,虽然没什么具体说法,但姜桓似乎极为信任燕离陌,他说快了便是快了,只好言安抚了几句,让他切莫太为思念母亲伤怀,好好注意自己身体,便让他退下了。
  燕离陌出了宫回燕府,便开始收拾去清心寺要用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罢了,他在燕府过得也是如清心寺一般的生活,从不事享受。
  而故意让竹心竹韵东打理西拾掇的这段时间,只是为了等管家把常乐那死小子从街上找回来。
  这几日他忙着教授太子的事,也没顾得上管他,听下人说他基本上从不着家,有事没事就在街上混。燕离陌再一次怀疑,是不是清心寺那老和尚看走眼了,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个常乐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慧根的人啊!活脱脱就是一个贪图享乐游戏人间的凡夫俗子。
  “将军!”
  忽然安照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燕离陌在座,一张俊脸竟然有几分懊恼气愤之色,硬生生地行了个礼,站在当地,他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怎么了?”
  燕离陌饮完杯中那口茶,才淡淡开口。
  “今天遇见一个砸场子的小畜生,差一点坏了大事,得亏那小子逃得快,否则我一定狠狠揍他一顿,给他点颜色瞧瞧!”
  安照的语气里满是愤懑,可见那个“小畜生”砸场子该砸得多厉害。
  燕离陌正要说话,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管家连拖带拽地将一脸不情愿的常乐弄了进来。
  “陌陌,咱们再玩几天再回去不行吗?我今天跟颜倾阁的姐姐们约好了,三日后的花魁大赛,我要去看呢!”
  常乐没看见旁边已经剑拔弩张的安照,只顾着向燕离陌说好话。
  燕离陌瞧一眼换了僧袍,带了顶小帽的常乐,乖巧可爱,美目盼兮,心中就升起一阵无力感。敢情常乐就是安照口中的那个小畜生。
  “啊,你就是那个技不如人的小鬼!”
  似乎是察觉到了安照的吃人目光,常乐往旁边扫了一眼,看到这张今日才见过的脸,登时指着他喊了起来。
  “你叫谁小鬼!”安照恨不得扑上去再给他几拳,可是常乐说得没错,自己却是不是这个小子的对手,否则也不会败兴而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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