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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曲待谁欤-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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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赌你十年之后,远胜今日之我。
  ——以后……不准她一直霸着不放、不匀你一些时间,好不好?
  ——若非你打小性子就太难拘束,何人做了你的妻子,倒幸得很……
  ——怕将军行军不够快……你我兄弟便将缘尽此生……
  “边厅有异声!莫让人扰了国公的灵堂!”
  跄跄跻跻自四方涌出一队人马,锵锵喧喧各带兵器。重重兵甲须臾将边厅的出路堵住,天罗地网已织就铺张,那跪于棺椁前的男子倒全然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眸也未往旁处瞥看。
  只不断不为人懂地喃喃自语,仿佛在与柩中的兄长耳语倾诉。
  “温……温、温羽徵!”这身形痴肥的少年将军自然认得眼前男子何人,当即结巴开口,惊声道,“国公安眠于此,你怎敢叨……叨扰!速速就擒,莫……莫自寻、自寻死路!”
  一众羽林少年正要扑身上前,长久跪地不起的男子霍然站起,仅靠右手单臂将那巨大棺木抬起,肩膀一个运力挑抵,就将它扛于了肩头。温大将军本就左右手皆可使剑,轻轻巧巧足尖一点,即将落地的当吟又握于手中。
  当吟尖声嘶叫不休,祭幛飘拂间,不知何来的一阵阴风吹过,掀动了这俊美郎君的一肩黑发。温羽徵步履沉重又略略踉跄,一对目眶却渗出腥红泪光,浑身上下散出嗜血者那令人慑畏的气息。空旷庭院除却凄厉似哭的剑鸣风声再无异响。似幼犬见于猛虎,这些早饱经历练、杀伐果断的羽林少年个个畏惧不前。焕然明眸凝出肃然神色,随对方肩扛棺木步步逼近,一概心下悚然屏息退避。
  孙虎听闻身后传来人声赶忙掉过头去,数十少年亦循声自觉分道两旁,齐声唤道,“皇上!”
  温羽徵眼眸轻眯直视前方,夜雾之后,目光尽头,迎面而来的是一张威严悲痛的少年脸孔,早已不复昔日的稚嫩青涩。
  “他是朕的人!便是死人,也是朕的人!”杞昭双拳紧攒周身轻颤,似在强忍眸中的泪水与怒火,只向来人扬声叱道,“将你大哥的灵柩放下!”
  温羽徵眼梢轻睨眉峰一挑,艳色唇角傲然翘起,浑然不把眼前天子与羽林高手置于眼底。微侧过那张俊美无匹的脸庞,朝肩头的棺椁极是温存一笑,又柔声道,“大哥,羽徵带你走……”
  众羽林少年踊跃听命闻令辄动,各持兵器扑杀上来,温羽徵长锋轻挥,不及眼眨间即将一个少年的臂膀斩断。出手果决狠辣,一招一式俱不留生还余地,左砍右削,血影刀光,转眼已是满地削首断肢的僵冷尸首,惨不忍睹。
  然而自抱有脏病在身,温大将军虽颜面尚难瞧出病态,气力却分明大不如前。那棺木镶金嵌玉超过八百斤,将它抗在肩上,平地举步已如逆水行舟般不易,更遑论单手仗剑制敌。这厢温羽徵深受掣肘已渐现委靡之色,那一众羽林少年却是越战越勇,摆出以众敌寡、以弱克强的五行阵势,你偃我起默契十足地掣出铁链,意欲将他擒拿。
  身子连吃数剑,又为铁链捆缚难动,再不堪负重之下他终将兄长的棺椁抛落在地,轰然发出巨响。棺盖受震移开好些,唯恐兄长尸骨受扰,温羽徵不由悲愤并起——大喝一声,力贯两臂,竟将粗及女子臂膀的的铁链生生挣断。余劲迸散,似刀剑飞击,霎时间又倒毙数人。
  眼见羽林少年即将全军覆没,孙虎狂吼一声即扑身上前,趁刀剑乱斗的空隙一把抱住了温羽徵的腰肢。
  温羽徵急欲带着兄长脱身,便高抬持剑手腕,一剑自那胖少年的颈脖贯入。孙虎口喷鲜血,但仍紧抱着男子不肯撒手,但拼尽全力地大喝一声:“炎青!”
  一瞬间棺盖碎似齑粉,一个持剑少年破棺而出。当吟紧卡于胖子体内来不及抽出,温羽徵稍稍一惊扭头去避,一道凌厉剑光便斜着划下他的脸——左眼一阵撕心裂肺之痛,再睁眼时竟是一片玄冥血色模糊,想来眼球已被剖裂。
  见温羽徵终究被擒,孙虎亦心满意足咽下最后一口气,闭目而逝。范炎青顾不得挚友毙命,抬袖擦了擦脸皮上流作一处的血和泪,返身向少年天子作礼。
  “朕本可以杀你,将你碎尸万段亦难消朕的心头之恨……但是……你大哥……朕便念在你大哥的份上,量轻发落,给你一条改过自新的活路。”一旦想起情人不告而别,杞昭仍感心痛如绞,兀自闭眸良久才对左右道,“将大将军四肢折断,斫其经脉为废人!”
  范炎青得令动手,抽出插于孙虎体内的剑刃,掉头又刺向温羽徵的四肢。
  削筋断骨的剧烈疼楚令他痛嚎出声,几欲昏厥。四肢贴地脸孔朝下地趴于地上,他竟不知当吟切入自己的骨肉之中,原是这般感觉。
  “敢问……敢问陛下……”白袍尽红,鲜血已在身下汇成一汪腥稠湖泊。温羽徵手足俱断面容已毁,却仍艰难将脸孔转向一侧的少年天子,问,“我大哥……我大哥是否尚在人间?”
  “朕不知道……”杞昭背手而立,俄而摇头叹道,“朕也希望他仍在世上,可朕……朕真的不知道……”
  以独剩下的那只眼睛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棺椁,他忽觉眼前佛光照彻,光灿洞明,竟微笑道:“谢、谢陛下明示……”
  似一个盲瞽痴儿终有所悟。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的最后一句化用了大方广佛华严经中“众生痴暗如盲瞽,种种障盖所缠覆,佛光照彻普令开,如是宝峰之所入。”一句,浅析为:佛光普照,能把众生的愚痴照破,能令盲暗的人视野空明,拥有智慧。


☆、88、怪我痴暗如盲瞽(下)

  少年羲宗一役胜得轻巧,也算趁乱打劫得了渔翁之利。温羽徵一去不还,恐其为兄长乱了心神乃至中伏被擒,关谷等将忧心如焚欲前往营救,怎料又听杞晗在一旁冷言讥刺。新仇宿怨一并激发,再不肯俯就的关谷提剑就杀,与杞晗以兵符掌管的兵马拼杀起来。
  秦开、范炎青两位少年将军早已整军待敌恭候多时,一见敌营生变即乘势杀入,一时间长空飞沙平地滚石,人声马嘶撼天动地。
  吃了败仗又逢主帅生死未卜,军心动乱之下,关谷只得暂令全军逼退汉兵锋势,意欲与浚王会师后一同合计下一步的打算。而败军中的杞晗原想趁乱乔装出逃,不料竟被一无名小卒出卖了身份,被秦开俘了回去。那些锦衣青鬓的羽林少年怕是永远瞧不明白,何以眼前这人皮损肉烂,模样丑陋,与传言中貌美体弱又包藏祸心的佋王爷霄壤之殊;何以他披袍散发磕首在地,磕得头破血流不为讨饶反倒一味求死;又何以听见天子赦他死罪令他居于宫中食禄终身,更似疯傻般狂笑不止,口中喃喃不迭:“原不过是殊途同归……殊途同归罢了……”
  熬过了腊月寒天,叛军一旦败走,这地处机要的小城亦随渐融的冰雪一并融逝了冷清荒蛮,恢复了往昔的安详富庶。城中的酒肆娼门许是最先受得这灿灿春光、太平盛世的青睐,不日便又酒色迷人眼,朱门笙箫沸。想来也是,嗜欲本乃人之常情。俗者贪口腹之欲,诞肉体之欢;雅者俟逑好之情,慕知己之交。并无多大分别。
  城中最大的酒楼聚宾楼与城中最大的妓馆扑花阁,恰是一在街头一在尾,两相辉映,各占风流。
  “温大将军不知去向,淮王独木难支,节节败退,小皇帝平定天下指日可待,什么‘匡复正统’,全是痴人说梦!”聚宾楼里的几个衣着鲜华的狂客正举觞动箸、饮酒食脍得好不畅快,忽听见外头喧喧嚷嚷一阵锣鼓声响,原是扑花阁里的头牌又来为乞者施粮。
  巡街的花车慢慢驶来,除却驾车人另有四个高大汉子敲锣打鼓,傍车而行。淡粉色的薄纱车帷之上隐约透出一个女子的娟媚轮廓,两个妆作婢子模样的青楼女子一左一右各立一人,一壁若天女散花般散布铜钱,一壁又从两只半人多高的竹篓里取出牛皮纸包,将这裹有馒头和少许烧肉的纸包一只只抛向众人。
  许是车内女子的此番善举早成常例,一群乌衣烂衫的乞者闻得锣响自四方涌来,口中高声道,“女菩萨来了!女菩萨又来给大伙儿施粮了!”
  只听一食客忿声啐道:“呸!什么女菩萨,不过是个千人骑万人跨的窑姐儿!”另一食客朝窗外瞥去一眼,也道:“听说是知府大人看上了她,有意娶她过门作小。她这不赶忙将衣裳穿好铅华卸尽,不作淫''娃娼女,改扮起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娘娘啦!”
  眼见竹篓将空,一众乞者涕泪交流地跪呼叩谢,聚宾楼内的几个男子终也按耐不住。接二连三地拔身而起,迈出门道:“我等不若也去看看,这娼妇竟能把知府大人迷得魂不守舍,到底该是何等的国色天香?”
  打头之人适才心急火燎地踏出门槛,猝尔被地上突起的一物绊下一脚,摔跌得不轻。狼狈起身一瞧,竟是一个倚于门口蜷缩睡着的乞者。
  若说普天下的乞丐都是一类模样的满身尘垢,污秽不洁,眼前这人也分明能将他人衬若出水莲花般净洁清雅。一身糟烂得辨不出色儿的衣裳,一张脸埋在又蓬又散的乱发之中瞧不真切,隐隐只能看见他瞎了一只眼睛,自眉弓至下颌还跨着一条骇人至极的剑疤。满脸满身的脓溃散出扑鼻恶臭,许是四肢俱废只能爬着行路,两只膝盖早已磨得血肉模糊,几若见骨。
  “哪儿来的乞丐,这么臭!”跌了一跤的华裳男子怒起心头,朝那伏于门口的瘫子身上连踹几脚——这几下重踹又不由教他暗吃一惊,但觉这瘫子浑身上下的肌肉坚硬如铁浑似煅造,看似没伤得他的筋骨反倒杵得自己脚骨生疼。心下不悦更甚,又不敢再动脚,便运了运喉咙,往他颈间啐去一口唾沫。
  “何止臭,瞧他这趴伏在地的模样,再瞧他这张……哟,满是恶疮的脸,当真狗也不如!”另几个食客各不客气,纷纷抬脚过来,不跨迈趋避,径直就踏着那瘫子的身子走出了门。那人竟也骨肉皮实,挨了一群人的辱骂踩踏,偏生哼也不哼一声。
  花车之内的美人正掀着车帘在看,起先是觉得这瘫子可怜,想唤他来领铜钱和馒头,愈看又愈觉他的与人不同,虽挨了打骂,确有这么些许“毁誉顺逆,如如不动”的佛性。于是对车外侍立的丫头道:“蕊儿,你去将这纸包和铜钱给那聚宾楼外伏着的人。”
  “小翎姐,那人实在臭得很,花车还没驶出之时就能闻见,若趋近了可不要被他熏死?你再看他那一身脓疱烂疮,定是要传染人的,我不去!”那名唤“蕊儿”的丫头把俏丽头颅摇晃得拨浪鼓儿一般,巧齿伶牙,只为推脱不肯。
  那酥软娇怯的语声又自车内传出,道,“你这丫头,让你做个事儿尽与我推三阻四。也罢,我自己来。”言罢花车内的美人自掀了轿帷,踏下地来。接过蕊儿手中的牛皮纸包,又取过一串铜钱,便轻扬裙摆,碎踩莲步,朝那瘫子走去。
  蛾眉轻描翠,樱口浅施朱,萍浮蓬转般步履轻盈,委实娇艳非常。先前还啐其淫''娃娼妇者业已面露馋涎之色,更一个个暗中腹诽:好一个蚀人魂骨的美娇娥!比之大家闺秀的仪态万方风姿婉约,这眉勾眼睃的狐媚劲儿端的教人受不住!
  将凝白如脂的手递送过去,她附身靠向趴伏在地的男子,莺声道:“这里有些吃食与铜钱,你收下罢。”
  谁知那瘫子不露感激言辞,反似见得何等骇人的鬼怪一般,两手抱头挡避,喉中呜呜不止。
  邬小翎心道,这人倒也可怜,不仅是个残废,还是个哑巴。这壁想来即又探出纤纤玉臂,以蔻丹染就的指尖轻轻碰他一碰——那瘫子低吼一声,竟猛一挺身抬首,一个脑袋朝其小腹冲撞过来,将她撞倒在地。
  “小翎姐,这乞丐太不识好歹了!改日告诉知府大人,剥下他的皮!”蕊儿惊声叫着跑了过来,慌忙伸手将邬小翎自地上扶起。
  邬小翎叹息着摇了摇头,刚欲起身离开,却不知为何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而那瑟缩在地的瘫子也同样悄悄朝她瞥来一眼,四目交汇一瞬间,又忙将眼目挪开。
  一种早已沁入肌骨的熟悉感漫生心间,她顾不得对方破衣烂体臭不可闻,扑通一声跪于地上,强行伸手去拽那双不住推挡遮掩的手。那瘫子连连发出低吼,一再以脑袋向其冲撞,邬小翎吃力不住,转而又倒在地上。
  丽衣艳裳蹭上了乞者身上的脏污,她既不恼也不怒,反倒已是眸光脉脉,梨花带雨。重又向其俯身靠去,轻柔捋开他掩住大半张脸的头发,抚摸上了他那布满脓溃的脸庞……一汪妙目中盈荷不下的泪水早流满了玉肌香腮,邬小翎使出浑身气力将对方紧抱于怀,失声哭道:“将军……”
  


☆、89、盈盈红粉紫薇郎(上)

  邬小翎将流落街头的温羽徵带回,谎称是自己远房表兄,因这不休的战乱着了祸,特来投奔。
  鸨儿一个劲地不乐意,只道这人又丑又脏,若留他下来,许是要生晦气。可邬小翎一意孤行,这鸨母也奈何不得,便说将柴房让出来给他安置。邬小翎闻言又是不依,非要安排一间上等的厢房,只说拿出自己私下攒的银子用以贴补。鸨母知她不久便要去给知府做小,也只得由着她的性子胡来,嘴里念叨着。“也罢也罢,便算老娘行善,犓牛豢猪一般养这一个汉子!”再掉头瞧了瞧温羽徵,心里确也叹息:若不是个四肢俱残的废人,这高头大马的一身壮硕肌肉,倒是个好下手。
  待濯尽了尘污,打理了乱发,又寻来干净衣裳为其换上,邬小翎望着那张令其朝思暮想的情郎面颜,两行珠泪又簌簌而下。一道深长的剑疤自眉弓斜斜切至下颌,不但全无半分昔日的英挺俊美,不觉骇人竟已不错。仅剩一只视物的眼睛,目光枯滞若死灰,也再不见那曾白刃交错驰骋宇内的豪雄气概。
  温羽徵脸上身上多处伤口化了脓,邬小翎每隔三日请来大夫为其诊治,更不嫌亲自以口为其嘬吸。惹得鸨母又大呼小叫,只说这妮子椒兰芳苓也似的人物,怎可与这等腌臜玩意儿体肤相亲。见劝其不动,又掉过脸去破口大骂了温羽徵,“你这男儿生的这般健壮,何以却是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废物,还要躲于女人裙裾之下求生!”邬小翎吓得花容失色,唯恐温大将军脾气上来,开罪了鸨母当真要被逐出门去。
  岂知温羽徵较之过往性子大变,寡言不说,也丝毫瞧不出面上的喜怒来。仿似这高山千仞之狂,深壑百丈之傲,早被这四肢俱废受尽辱唾的日子一并抹成了平川。
  朝暮不倦更替,街头的垂柳绿了又黄,秋之澄淡渐渐夺了夏之暑热。这一日日的莺燕嬉舞、曲声流啭间,身上的伤倒是养好了,可仍旧人言他听,不发一语。
  他听闻两位少年将军于剿平乱党的战役中横空出世,这场致力于天下的角逐以佋王被囚深宫、浚王败退蜀地而暂且告终。
  他想起他的大哥天性尚简,过去一入立秋,祭一祭母亲便算做了生辰。
  如果他尚在人世,便该是不惑之龄了。
  撤去文簟铺上薄褥,事事亲为的邬小翎用金漆皿器盛着漂浮香草的清水,替端坐卧榻上的男子抹了抹脸,又抹净了身子。稍一低眼,瞧见他衣襟大敞胸膛袒露,闻见教她好生眷慕与熟悉的气息,脸颊一红身子一软即跌进他的怀里。娇柔唤了一声“将军”,又道,“大夫说将军体格非常,而今手足痊愈如常人般行走生活定然无妨,但练武……怕是再也不能。”
  女儿家的幽然体香飘入鼻端,替他吮吸伤口脓血的柔软樱唇此刻轻轻贴于他的胸口。到底并非石打的心肠,一声喟然叹息隐于一丝温存笑容,掠过男子依稀可见昔日风华的丹砂唇角,温羽徵抬起手掌轻抚邬小翎的秀发,忽而开口道,“能否替我打听个人。”
  久未听见这声音,邬小翎强忍了心中欢喜的泪,仰起巴掌大的粉脸来粲然一笑,“将军要找谁?小翎这就着人去请。”
  “我……我无颜见他,我只想知道他而今人在何处,可还安好——”
  “小翎啊,我去你的房里寻你不着,原是躲在这儿与我逗闷子!”
  邬小翎一听外头传来的男人声音大惊失色,只道是知府大人前来,让温羽徵赶快躲于壁柜之中。
  温羽徵方才藏好,知府大人就推门而入,瞧见慌乱之下的邬小翎双颊飞红何其娇俏,当即生了淫心。走上前去将她往怀里一揽,笑道,“前些日子陛下颁布惠农的新政,并遣了官员于各地巡视。我好生周旋方才将那些京官打发走,你是不是趁我无暇顾你,便背着我在这屋里藏了一个野男人?”
  知府有些年纪,身形干瘦似柴,面貌十足猥陋。柜门正对着床榻,邬小翎生怕这为人糟践的模样教温羽徵瞧见,便作出娇滴滴的眉眼姿态,要将对方推出门去。可那人非要当下与她行欢,手下使了蛮力,将美人推抵在床,又一把扯烂了她的裙衩。
  ”让我点个烛照一照,你这下头水津津的是想着谁了?”
  滚烫的烛油滴在那白嫩皮肉之上,邬小翎哪里吃得住这个疼,当即哭哭啼啼告起饶来。温羽徵自柜缝之中瞠目直视,双拳紧攒强自忍怒。见榻上的女子哭叫不迭,他骨骼作响,浑身缠索,眼眶几欲渗出血来。
  “我看你这肌如白雪上点个红花,可不正随了‘踏雪寻梅’的风雅?”
  温羽徵猛然破柜而出,抄起桌上烛台就狠狠砸向男子的脑后。浑然不觉手腕使不上力,几下抡臂重击,为鲜血溅了满脸,竟将知府大人砸断了气。
  料定官衙那边不会善罢甘休,邬小翎慌慌张张收拾细软,仓促与温羽徵逃出了。
  也不知一口气躲去多远,瞧见无人追来,又逢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二人便躲进一处落败了的庙宇。
  待稍稍打理了湿淋淋的身子,二人便徐徐踱步环视庙里景象,虽此刻已是蛛丝密布尘灰高积,确也开间空阔四壁皆是石像,想来当年也曾香火鼎盛热闹非凡。庙宇正中的神佛供奉处赫然而立一尊持缰立马的将军泥像。像上的金箔已为人刮尽,可泥像的形容神态分明与温郎庙里那个金身塑造的俊美郎君一般模样,正是昔日睥睨众生不可一世的大将军。
  温羽徵抬着脸,良久凝神望着那泥像将军。他依稀想起当日温氏一门荣赫朝野,莫说京官竞相巴结,各地官吏也纷纷修筑温郎庙以趁势卖好。朱门酒肉混沌半世,而今却只剩一个独眼废人对着一尊残破泥像,实是一声令人悚然的讽贬。
  邬小翎唯恐这将军泥像令其触景伤情,便扯了个谎道:“怕这屋檐漏雨将将军的像给打坏,小翎这就取件衣裳遮一遮。”言罢,便要解开包囊取衣裳为这泥像“避雨”。
  “不必。”温羽徵抬袖擦了擦打落额头滑下颊旁的雨水,淡然释出一笑,“前尘旧事,打坏了倒好。”稍一侧眸,以那独眼的半边脸对着身旁女子道,“我而今落得这般田地,你还愿意跟着我?”
  邬小翎哭着点了点头。
  “你既还愿跟着我,我便也不可委屈了你。”顿了顿,温羽徵正颜道,“今日我便在此地与你拜下花堂,结成夫妻之好。你可愿意?”
  邬小翎使劲点着头,已是泣不成声。
  盈盈红粉紫薇郎,她曾经翘首而待的荣光与幸运,到头来也不过是盼望着有枝可栖,可与心爱之人相守百岁。
  行罢交拜之礼,她将脸埋在夫君的胸膛,仍是不可置信神容恍惚着道:“从今往后,小翎就是将军的妻子了,是不是?”温羽徵微一颌首,将妻子揽得紧些,道:“我已不是当年那个戎御万人呼风唤雨的大将军,你不必这样唤我。”
  “那小翎唤将军什么?”邬小翎秀眉低垂,微微启了个羞涩至极的笑道,“我以前总在梦里唤将军作‘温郎’……”
  “你唤我名字就是了,”这两个字让那张早已不变不惊的男儿脸孔兀地又起滔天巨澜,他沉默一晌才道,“这世间,‘温郎’只有一个人。”
  汉军军容大振,一路披荆斩棘,秦范二位少年将军更因此名声大噪。趁着回宫向少年羲宗述职的契机,二人也碰了个头。这不碰面还不打紧,一见得彼此,当即各自吹嘘,各自夸口,恨不能当场传史官前来援笔立传,以期百世流芳之名。
  “秦某区区半月就荡平敌寇十万,掳杀敌将百人——”
  秦开摇头晃脑话音未毕,范炎青便瞥睃着凤眼不屑开口道:“哟!秦将军当真好威风,这信口掀一掀嘴皮子,便偃倒了泰山!退守陇西的逆贼撑死不过五万残兵,何来你口中的十万敌寇?”抬手整了整锦袍玉冠,高扬起两道剑眉,即自诩道,“哪像范某,遏守阵地要冲,直面浚王那个狗贼的重兵来犯!筑甬道,夺粮饷,运筹帷幄,日夜不寐,但逢战阵必躬亲杀敌,只为保陛下安枕无忧!”
  挨了对方一呛,秦开不甘示弱,当即反唇讥诮:“我怎记得?当日你遭重兵围困,进退两难,械尽兵疲,还是我率轻骑数千一路猛赶突入敌后,拼死搏杀,尽力相援,大乱了浚王的部署,方才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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