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赋风流-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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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风靳一愣，转头看着西雪，神情有些迷茫，仿佛是在极力思索着什么。
　　西雪见状，忙将手里的精致食盒打开递了上去，笑着吐了吐舌头：“就知道爷不会生西雪的气，嘿嘿，属下刚特地去一品坊买的刚出炉的桂云糕，还热着呢，爷要不尝尝？”
　　策风靳斜睨了西雪一眼，抿嘴一笑：“别的没见长进，就这溜须拍马的功夫学到家了。”
　　西雪垂了头，小声道：“爷，您就饶了属下这一遭罢……属下只是觉得那个五王爷不值得让爷如此费心，万一惹得庄主不痛快，还不是发作爷？到头来，爷自个儿不在乎，我和东风可难受的紧……”
　　策风靳缓缓行到湘妃榻侧，侧身坐下，一言不发。
　　东风见状，也过来低声道：“爷，属下们昨天都有些不敬，请爷莫生我们的气。”
　　策风靳侧头望着他们，稍稍有些莞尔：“行了，倒也是难为你们跟着我了，此事就算过去，不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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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疑问

　　离着年关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街上的年货逐渐多了起来，晚上还能听到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据说过几天还会有很大的集市，西雪没怎么见过，他又喜欢热闹，现下少不了撺掇策风靳出去转转，结果任凭东风在一侧再怎么瞪眼，西雪也不管。策风靳难得这几天脾气好，也都应下了。
　　自从从傅将军府搬出来后，策风靳就没再见过傅翌晨。朝中事务繁多，傅翌晨身为年轻将领自然得不了空闲，而策风靳也不好去傅将军府看他，毕竟有些不太方便。所以傅翌晨总是经常让李信长过来送些口信，说自己很好之类的，莫让策风靳担心。
　　别看傅翌晨是个武将出身，但心细如发，尤其对策风靳。
　　不过，策风靳在盈香楼住着的这几天，倒也舒坦。平日里帮轩辕凌处理下庄内的事务，剩下的时间就留在暖阁里打坐调息静养，每日在庭院里与东风和西雪过招，或者独习心法，毕竟少了一颗七魂丹，策风靳也甚为小心，免得轩辕凌召他过去时发现甚么破绽。
　　宁筱睿自从服下七魂丹后，恢复的速度很快，几天后就能下床到庭院里逛逛了。若是碰上策风靳与东风对阵，他会倚在庭阁的柱子旁看上一会儿，看策风靳挥着长矛意气风发，仿若天地间任他翻舞，再无其他。
　　每每都会看的呆愣住。
　　他想要道谢，却不知该如何说，因为这个人是敌是友，宁筱睿都不知道。
　　策风靳基本没有跟宁筱睿说过话，若是他们偶然在暖阁外碰上了，策风靳会微微颔首，然后擦肩而过。宁筱睿甚至连策风靳的名字都不晓得，身侧的人都唤他“七少”，而问及他的真名，却没有人告知。
　　应该是有来头的一个人罢，宁筱睿暗暗猜测，可此人又不像是官宦家中的公子，不然凭着策风靳这般样貌这般才华这般武艺，宁筱睿不可能不知道，但此人又自己承认说与宁云阳有些关系，让人不生疑都难。
　　
　　这天晚上，宁筱睿用完晚膳，待人都退了下去，他小心的从怀中拿出一张细长的纸条，端了盘小点心走到窗前。确定四周无人后，宁筱睿方将拇指和食指放于口中轻轻一吹，顿时传出阵悦耳的声音。
　　片刻之后，一只不起眼的小鸽子飞落下来，停在轩窗前。
　　宁筱睿拂了拂小鸽子的翎羽，从小碟里拿了点心出来喂给它，轻轻说道：“又要让你辛苦一下了，秦穆有没有按时喂你？”
　　那小鸽子很乖顺的任他抚着，偶尔啄几下点心，偶尔抬眼望着他，喉咙里不时发出几声欢欣的“咕咕”声。
　　宁筱睿似乎很开心，将小纸条绑在小鸽子的腿部，又喂它吃了一块酥皮糕，这才恋恋不舍的将小鸽子放走了。
　　夜色中，那点白色的小点逐渐远离，宁筱睿呆立在那儿好久，都没有动。
　　
　　“就不怕被人抓到么？那么点的小鸽子。”
　　突然□一道声音来，宁筱睿心下一惊，本能的去摸身侧的剑，结果心脉一痛，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早已被禁了内力，无法使出。
　　
　　策风靳从庭院中那棵垂柳枝干的阴影中走出来，看见宁筱睿满脸涨红的僵在当下，掩口笑道：“你紧张甚么？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罢了。”
　　说罢，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宁筱睿缓缓看着他，双目炯炯有神：“不知你来所为何事？”
　　策风靳在藤椅上坐了，将拿来的一个物什放在小桌上，冲他挥挥手：“过来。”
　　宁筱睿不知是何物，脚步未动：“是甚么？”
　　策风靳瞥他一眼，不觉嘴角带笑：“自然是你用得着的东西。”
　　接着将那个托盘上的黑色暗纸拿掉，策风靳小心翼翼的按住一边的边角，将一层肉色的薄薄的东西砌了出来。
　　宁筱睿定睛一看，不由大喜：“你从哪弄来的？”竟是一张做工极为细致的面皮！连眉角鬓稍处都打理的活灵活现，厚度更是薄的不能再薄了。
　　策风靳没有答话，只微一点头，懒懒一笑：“过来带带看合适与否。”
　　宁筱睿疾步过来，接过策风靳递上来的帕子把脸擦干净了，然后配合策风靳将那张面皮纹丝不乱的贴了上去。
　　宁筱睿是个样貌出众的少年，不是单单一个“美”字就能概括了的：一双眼睛，长得精致罢，偏生斜带桃花；眉若远岱罢，偏生还带着几番风情；生在王家，与生俱来的那股王者之气，又夹杂着少年独有的稚嫩和青涩，让人不注意都不成。
　　所以，策风靳自然担心宁筱睿这番样貌，能否瞒天过海。思量来去，到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
　　
　　再待到宁筱睿抬起头来时，出现在策风靳眼前的不再是那个眉含风情的跋扈王爷，而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一般的不能再一般的人。
　　策风靳颇为满意，上前将宁筱睿鬓角处的几缕乱发整理了一番：“赶明儿我让西雪给你送几套普通的衣裳，你乔装一下，我看能否过关。过几天京城会有集市，我带你去逛逛，顺带着指给你出京跟你的部下会合的路径……我知道你有些好奇，”策风靳见宁筱睿要开口说话，忙出口打断道：“我今儿个救你一命，不过举手之劳，待来日我若有难，倒可能麻烦五王爷高抬贵手呢。”
　　宁筱睿眉毛一挑，话里有些不信：“你救我，就没有目的？”
　　策风靳但笑不语，只摇了摇头，复又点了点头。
　　宁筱睿有些不解，上下打量策风靳：“甚么意思？”
　　“人在江湖，总有风水轮流转的时候，”策风靳拿起一旁的干净帕子擦了擦手，面上带笑：“万一那天敝人落难了，还烦劳王爷搭救一番呢。”
　　宁筱睿眼珠子转得几转，倒也觉得合理，只是细细的看着策风靳，郑重的说：“我宁筱睿欠你一份人情，以后若有机会，定会回报！”
　　策风靳耸耸肩，不觉莞尔：“那就好，这面皮可能要带几天的，若有甚么不适就告诉西雪。王爷早些休息罢。”
　　看他转身要走，宁筱睿往前跟了几步，略微偏了偏头：“你……”
　　策风靳脚步一顿，回头看道：“嗯？”
　　宁筱睿似乎有些不太确定，他微微眯了眼，欲言又止，忍不住咬着下唇小声道：“我们…是不是在那里见过？”
　　策风靳眼中寒光一闪，蓦地垂了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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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愚蠢

　　宁筱睿似乎有些不太确定，他微微眯了眼，欲言又止，忍不住咬着下唇小声道：“我们…是不是在那里见过？”
　　策风靳眼中寒光一闪，蓦地垂了眸子。
　　
　　见他不语，宁筱睿向前走了几步，虽然只是隐隐的感觉，脑海中却浮浮沉沉的勾勒着某副场景，说不清道不明的。策风靳背对着他而立，与他隔着三步的距离，宁筱睿抬起手来：“你……”
　　结果刚刚靠近一步，策风靳忽然转过身来抓过宁筱睿的手，一把扣住他腕上的脉门。
　　炙热的温度吓了宁筱睿一跳，随即沉了脸色：“你做甚么？”
　　策风靳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直看得宁筱睿脸上绷得僵硬，这才禁不住弯起了嘴角，轻轻一句：“把脉。”
　　“啊？”
　　宁筱睿冷不丁的被策风靳或真或假的话弄得一愣，有些意外，难不成这个人还懂得医术不成？
　　看他面上痴傻，策风靳垂了眸子也不点破，只有模有样的点了点头：“这内里的虚火倒是退了，王爷还是要好生歇着才是。一会儿我让西雪寻个医者再来给王爷瞧瞧，若是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策风靳恭敬的放了手，退后一步，负手而立。
　　宁筱睿皱了皱眉，满脸狐疑。
　　策风靳反倒是不以为然：“王爷难不成还真见过我？呵呵，草民来这京城也是平生里的第一遭，算来算去倒是江湖中的一个小人物，且不说血雨腥风之类的，草民这仇家也有不少，或许跟王爷也有过过结？”
　　似乎略微一琢磨，看宁筱睿似乎也有些陷入沉思，策风靳咂咂嘴，顺势诱导：“这也不能罢，王爷身居庙堂，怎的会与草民这等粗人有瓜葛呢？”
　　“粗人？”宁筱睿轻轻一哼，上下打量着策风靳：“这话倒极是，你也算有自知之明。”
　　“倒也是。”
　　策风靳挑着眉点点头，接着朝宁筱睿拱手，随即步履如风地走了。
　　“你……”
　　宁筱睿一眨不眨的盯着策风靳转出庭院往他住的暖阁行去，默默地立了良久，直到西雪带着一个医者前来，他才顿时回了神。
　　看来，这个人该让秦穆他们查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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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暖阁，策风靳见东风正在给他整理书案，他止了东风的见礼，也不让他给自己掌灯，只回身坐在远处轩窗前的罗汉椅上，放松了身子陷在里面，轻轻的闭了眼。他习惯性的抬起右手接了袖口，捏了捏左手腕处，那里戴着一个白色的柔软的护腕了。似乎是有些旧疾发作的迹象，稍稍有些痛，策风靳揉了半天方觉得好些了，然后后倚在椅背里，阖上了眼睛。
　　
　　东风偷偷瞥了那处昏暗一眼，正见着策风靳屈臂支额，缓缓的揉着眉心，似乎是累极。于是放下手里的典籍，东风轻手轻脚的过去，抬手或轻或重的按在策风靳略显僵硬的肩上：“爷，可是累着了？”
　　策风靳动了动，坐的更舒适了些，淡淡一句：“宁筱睿怕是起了疑心，漏点风声出去，莫让他探到我的底细。”
　　“爷放心，宁筱睿毕竟是皇亲贵胄，与江湖中的掌故有些距离，趟不深的。”
　　“不可轻敌。”
　　“爷说得极是。”
　　说完这些，策风靳就收了声，仍旧闭着眼睛。东风是习武之人，力道拿捏得当，策风靳浑身的疲乏顿时消散开来，隐隐的就有了些倦意。
　　东风虽然不忍扰了策风靳休息，可是……想了想，还是犹犹豫豫的低声道：“爷……”
　　策风靳似乎早就料到东风会开口一般，轻轻一哼：“嗯？”
　　东风向来嘴拙，不及西雪能言善道，这节骨眼上倒也顾不得甚么，深吸一口气道：“爷，是不是该去给庄主请个安了？庄主在京都大半个月了，听闻最近遭了风寒身子不爽利，爷…爷都不曾去探望……”
　　策风靳微微皱了眉：“不是有柳神医在么？我又不懂医术，去了也枉然。”
　　东风声音一急：“爷明知属下说得不是这个理儿。”
　　策风靳倒觉好笑：“哪是甚么理儿？你倒跟我说个清楚。”
　　“我……”东风脸上一红，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策风靳睁开眼睛，就那样望着轩窗外的虚无，目光闪烁，顿了许久方轻轻一叹，站起身来：“更衣罢，倒也该去了。”
　　东风一愣，忙不迭的去内室里取了件月白色的梅花纹缎袍，又取了条宝蓝色腰带，细细给策风靳穿好，临出门时方加了件狐裘长衣。
　　策风靳不欲坐马车，西雪便早将策风靳最喜欢的那匹玉狮子喂了饲料牵了出来。策风靳问了宁筱睿的情况，叮嘱人将他看紧之类便翻身上马，往京郊别馆去。
　　一路上都无话，西雪落后一步斜眼瞪着东风，后者则侧头看着旁边，一点都不搭理，西雪不由恨恨。
　　旁人不知策风靳，西雪和东风又何曾不知？这次不去见轩辕凌，还不是因着那个刚收的菁华公子？刚收到身侧的新人，轩辕凌不宠个一两月是不算完的，那样的场景，纵使是策风靳不在意，也不愿去亲眼目睹，免得落得个尴尬，令那些晓得其与轩辕凌关系的人耻笑。可是东风却眼巴巴的把策风靳往现下的庄主身侧推，这…这不是让策风靳去了难堪么？
　　
　　到了别馆，西雪上前打招呼，东风则扶着策风靳下了马，守卫一看是策风靳来了，纷纷见礼，策风靳一捏折扇，颔首而过，直往轩辕凌下榻的北厅走去，其身姿凛然飒爽，让两侧守护之人不由频频侧目。
　　西雪和东风对此情景早已见怪不怪，直挺直了腰板紧随其后。
　　
　　想是早就有人麻利的来通禀过了，策风靳刚到北厅院外，莫十二已经迎了出来，拱手道：“策爷来了。”
　　策风靳微微欠身，轻轻一笑：“十二，师傅可歇了？听说最近身子不大好，风靳过来瞧瞧。”
　　“这个……”莫十二面上有些为难，走近一步低声道：“主子…现下不太方便，怕是要让策爷等上一等。”
　　策风靳一僵，内力深厚的他瞬间便洞悉了那穿耳而过的呻吟之声，他眼眸深处蓦地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再旁人还来不及觉察时，那抹异样已经消失。
　　既然已经明了了里面正在进行的是何事，策风靳不由扯了个苦笑：“倒是我来的不巧了。”
　　莫十二看着策风靳嘴角挂着的那抹浅淡微末的笑，还未来得及说话，又听得策风靳补了句：“我去侧厅里候着，若是师傅得闲想见我，我再去请安。”
　　话一说完，也不待莫十二说些旁的，人已经转身走了。
　　轻叹一声，莫十二忙吩咐左右侍墨侍香好生伺候着策风靳，刚交待完便听得北厅中传出些声响，这才整整衣冠走了进去。
　　只怕是轩辕凌听到外面的动静了罢。
　　
　　出了北厅外的庭院，策风靳并未急着去甚么侧厅，而是迈着极为缓慢的步子在青石小径上走着。两侧的花园中中满了形色各异的梅花，吐出的芬芳在暗夜里四处飘荡，挠着人的心神，忽的一阵风吹来，数片花瓣摇曳着落了下来。
　　住了脚步，策风靳抬起手，恰好接住柔软的花瓣，淡粉色的，似乎还带着些水泽，凉凉的感觉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不过，他淡漠的眸子里似乎没有任何起伏，也未感受到他的怒气或者忧伤，起初那抹痛苦早已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但是，冷，痛彻心扉的寒冷，整个儿包围了他。
　　忘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逃避，却更加愚蠢。
　　轩辕凌此人，爱，爱不得，放，放不下，他犹如一颗小石子，搅乱了策风靳本来单调的心神。这么多年来，策风靳为了他开心过，痛苦过，发怒过，争吵过，但却不曾…相互爱过。
　　或者说，策风靳动了心，却也只是单相思。
　　只是，让策风靳一直耿耿于怀的是，既然不喜欢，当初又为何招惹自己？
　　既然招惹了，又为何变着花样的羞辱？
　　策风靳想不明白，或者说，根本不愿去深究，因为…他潜意识里恐惧着，也不知道为甚么而恐惧。
　　而自从来了宁都后，这种恐惧愈甚。
　　
　　这一站，就是半个多时辰。西雪见策风靳一直都垂着眸子，也不知在思量甚么，所以不敢多话。
　　
　　末了，只勾了抹苦笑，策风靳蓦地攥了拳头，再张开时，那片花瓣已是四零巴落，被风一吹，竟有几番凄凉。
　　东风跟在他身后，此刻已是悔愧难当，他刚一开口：“爷，我……”
　　策风靳突地抬起手臂止了他的话，低声一句：“不干你事，不必自责。”
　　“可是……”
　　“纵使你不劝我来，我也必须得来，他毕竟是我师傅，是我最重要之人。”这…与情爱无关。
　　东风一甩衣摆，在策风靳身前单膝跪下，木鱼脸上有了丝裂痕，仿佛也急了：“爷，主上当真是格外重视爷的。”
　　西雪见状，也在一侧揪了揪策风靳的衣袖：“爷……”
　　策风靳抬头冲他们淡淡一笑：“我知道。”若非知道，策风靳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东风一怔，嘴唇翕张半晌，最终却垂下头：“属下…逾越了。”
　　
　　策风靳上下打量他一番，似乎无奈的摇了摇头，刚要伸手去扶东风，却突地听到一声：“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七少来了。”
　　抬眼一瞧，竟是左使柳毅，翩然而至。
　　他打量了番当下，对东风笑骂道：“还不快些起来，难不成还等着你家爷亲自扶么？”
　　东风冲柳毅行了礼，一声不吭的起了身，退到策风靳身后。
　　轻咳一声，策风靳上前接过柳毅手里的药煲，伸手附在外面试了试温度：“给师傅的？”
　　点点头，柳毅瞧着策风靳无甚么表情的侧脸，轻轻一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递了过去：“服下它。”
　　策风靳有些讶异的看了上来：“七魂丹？”
　　“嗯。”
　　“师傅知道么？”
　　柳毅顿时笑了：“没有主上的命令，我等还真做不了主。”
　　策风靳默了片刻，接了过来打开瓶盖，将药丸倒在手心里仰头咽下：“那就多谢了。”
　　柳毅颇感兴趣的看着他，若有所思：“不怕我给的是毒药么？主上可对你随便将如此重要的宝药送人而恼恨着呢，尤其还是个相识不多久的，”声音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男人。”
　　策风靳白了柳毅一眼，轻哼了声，懒得搭理他。
　　倒是柳毅腆着脸凑了过来，不正经的说道：“可是已经尝过了？听说长的倒还不错，啧啧～～”
　　策风靳嫌恶的将人推的远了些，皱了皱鼻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柳左使，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跟你翻脸了！”
　　柳毅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风靳，你倒是越来越会逗我开心了。”
　　策风靳挑挑眉毛，也有些忍俊不禁：“你少说些埋汰我的话，也就不至于如此了。”
　　“敢情还都是我的错了？”柳毅弹了弹衣袖，斜睨着策风靳，话音一重：“哼，主上在京也有些时日了，你说你来了几次？也忒的没规矩了。”
　　策风靳抿抿嘴唇，软声道：“这几日恰好手头也有些旁的事，又见着师傅周围有不少人伺候着，想是没有甚么需要我的，所以……”
　　“所以倒得了空闲去陪那甚么五王爷？”柳毅上前拉着策风靳就走，佯怒道：“走，看我不到主上告你一状！”
　　策风靳瞅他一眼，亦不多话，只道了句：“师傅那边可忙着，你……”
　　“怎的忙？难不成药还不喝了？”
　　柳毅也不管他，直接将人拉着一路进了轩辕凌下榻的北厅，正见着莫十二领人抬了浴水出来，后面跟着一位被长长的披风裹了头脸的人，被一个小侍搀扶着，走的有些缓慢。
　　一打照面，莫十二一愣，接着说道：“刚巧要去找策爷，倒是来了。柳左使，药好了？”
　　柳毅点点头，正色道：“再来给主上把把脉，让大家都放心些个。”接着看了眼后面那人，柳毅走上前，略一拱手，递了瓶药上去：“菁华公子沐浴后，记得让下人给用在身后那处。”
　　那人抬起头来，细腻的肤色犹如透着层水，他瞥了眼柳毅，又看了那瓶药，轻哼一声，擦身而过，他身侧的小侍忙上前接了过来，连声道谢。
　　对于菁华公子的不敬，柳毅早已在山庄里轩辕凌的那些宠幸身上见怪不怪了，现下也不理会。只是那位菁华公子在经过策风靳时，打眼瞟到这个人，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策风靳本侧身与东风说着些旁的，觉察到甚么一般转过身来，眉头一挑，略微供了拱手。
　　菁华公子没有行礼，只上上下下将策风靳打量了个透彻，后者耸耸肩，无甚么表情，也不甚在意。
　　莫十二轻咳一声，略对下人作了吩咐，接过策风靳手里的药，不冷不热的一句：“菁华公子快些去歇息罢，若是着了凉，还怎的伺候主子？”
　　菁华公子缓缓收了落在策风靳身上的视线，高傲的瞥了眼莫十二，转身下了台阶：“星致，走。”
　　“…是，是，公子……”那小侍冲策风靳他们行了个礼，这才匆匆追那菁华公子而去。
　　
　　莫十二见菁华公子走得远了，这才引着两人进了北厅的正室，策风靳略慢一步，让柳毅先行。
　　柳毅撇撇嘴，低声嘀咕了一句：“依仗着主上的宠幸，还当真目中无人了，真是……”
　　策风靳笑笑，不置可否。
　　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