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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与幸臣-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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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汗王也知道,如今的敦煌早不是当年老城主在位时的纤弱了,换了凛风这个喜欢打仗的疯子,练出一支好军,硬碰硬也不一定占上风,又看到天朝送了好几车宝物,便怏怏地打道回府去了,红宵一事,闭口不提。
只是没有想到,一来二去的,胡奴老汗王一病不起,隔不过一个月就蹬腿走了,新汗王继位,据说是个极难产的角色,正要死不死的,是那死去的胡奴小公主的哥哥。这个哥哥,之前极度溺爱妹妹,对此事的裁夺结果,很是不满意,当初说要打要杀要讨公道的,也是他的呼声最高。汗王叫【呼达目】,因为刚刚继位根基不稳,也便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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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之后,洛浮夕一概往日温婉之气,居然问墨夜讨了一份圣旨,要洪长亭移交兵权给部下,火速回京。
那洪长亭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急,便留下一半的洪家军在【北函关】,一半跟了自己回京城,结果人在京城城门外,就被接着的一道圣旨拦在门口。
宣读圣旨的,就是韩来玉,身后骑马跟着的还有兵部尚书和升为禁卫军参事的杜三娘!?洪长亭见到了熟人,也便没有了顾虑,当下下马听宣,那圣旨上只有一句话:
“……着禁卫军都统洪长亭,即刻卸甲去兵,独身入城,所有洪家军听命禁卫军参事杜三郎回营整编!钦此!”
洪长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洛浮夕准备干什么,解下手里的武器,跟着来人到了勤政殿,里面文武百官俱在,墨夜在,洛浮夕也在。洪长亭刚一进门,就被两个侍卫拦住,其中一个面露难色,在洪长亭耳畔低声道:“大人得罪了啊!”
“怎么?”洪长亭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两人就上来,一左一右,拿了一根粗绳将洪长亭捆了,押到殿前,又一按,洪长亭扑通跪倒在墨夜面前。此时四周官员们纷纷侧目,看着他狼狈地跪在中间,有几个窃窃私语。
这个时候,吏部侍郎申之敏站了出来,对着墨夜道:“洪都统在北函关,奉公职守,并无半点越职之事,洪家军军纪严明,还请帝君三思。”
申之敏说完,又上来几个官员,连赵阁老都出来了。所说的话跟他如出一辙,纷纷替他求饶。
洪长亭很是不解,自己被叫回京城,也没有说清楚他到底犯了什么法纪,就这样把他捆了要受罚。朝前面洛浮夕一看,却见他略微回头,表情肃穆。
这时,但见墨夜摆了摆手,对着众人道:“你们不必再说了,朕要听洪都统自己说。”又将一本奏疏丢到了洪长亭面前道:“有人参了你一本,弹劾你玩忽职守,你自己看吧!”
他拾起奏疏,万般没有想到会有人弹劾他?居然还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官的奏疏,说胡奴国押解红宵到洪长亭镇守的【北函关】境内,就应该严加防范,结果山口中一个守兵都没有,就叫贼人劫走了马车和人,给了胡奴一个借口趁机敲诈朝廷一笔,这是罪一。罪二,胡奴国怪罪【北函关】将领,洪长亭自视甚高,还威吓朝廷说受了侮辱要辞官,这般肆意妄为,简直不把朝廷放在眼里!顶一个玩忽职守,应当直接罢官!
洪长亭看完,脖子处渗出一层细细的汗,这下可好了,居然让别人抓了把柄了?可转念一想,不对,不派兵,也是洛浮夕的主意,让他上本参胡奴特使,还是洛浮夕的主意,别人怎么知道那么详细?
再朝洛浮夕看去,他此时面无表情,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洪长亭。
那墨夜又道:“看完了?”
“是。”
“那你还有什么说的?”
“罪臣……无可辩驳!”洪长亭低下头去,不做任何声辩。
结果身边的众人又开始纷纷打抱不平,替洪长亭开脱。
几番下来,吵得不可开交,申之敏拉了拉前面洛浮夕的衣角,示意开口说话,朝廷上下都知道洪长亭跟他关系很好,作为同僚,怎么也该拉一把?
那洛浮夕被拽烦了,终于从人群间走了出来,对着墨夜一揖,郑重道:“臣以为,洪都统罪责俱全,奏疏所言句句可靠,且洪大人已经服罪,不必再有其他争议才是,还请帝君早日将罪速速定夺,以正军威!”
这一席话,震得当场鸦雀无声,身后的申之敏和其他人都以不敢置信的眼神望着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洛浮夕,就连墨夜也很吃惊他居然这般的大义灭亲,要拿洪长亭开刀了?
墨夜道:“素闻洪大人之前与洛大人私交很好?怎么……”
洛浮夕又道:“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是人臣!今日不杀一儆百,难保日后不会拥兵自重!”
好大的杀气!洪长亭心中一惊,跪趴在地上。尽管心里有无数个疑问,可他知道,洛浮夕所作所为,必有他的道理,如今骑虎难下,就此伏法吧!洪长亭一咬牙,对着墨夜磕头道:“臣知罪!”
墨夜道:“既然认罚,就解你洪家军首领一职,降级至禁卫军事中,不必再去【北函关】,留在京城戴罪立功,剥一年官饷。念你不过年轻气盛,并未有作乱本意,拖出去,重杖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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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洪长亭做了冤大头,名不正言不顺,莫名其妙的回了京,莫名其妙的被解了兵权,又莫名其妙的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出了丑,狠狠被打了一百廷杖!一百廷杖是很要人命的,一般的文官,打不好,弄个二三十下就能见阎王了,就算是身强力壮的武官,能不能挨过一百,也得看自己家里的祖坟有没有造到一个好地方。
洪长亭被拖着在勤政殿的门口啪啪打了板子,每打一下,就从门外传来哀嚎,原本还是震得勤政殿里人人胆战心惊,不忍再闻,五十下以后,声音越来越弱,哀嚎变成了哀鸣,最后都呜呜奄奄的似乎岔气了一般。
每一下,打在了洪长亭身上,也如打在了洛浮夕身上,他闭着眼睛努力不去想象此时对方所遭受的罪,无意识的双手紧握,几乎将自己的官袍捏碎了。
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那门口的侍卫回复道:“启禀帝君……洪大人他,好像昏过去了……”
“昏过去了?武将也那么不经打?”墨夜抬眼。
随即有人站出来道:“洪大人收到圣旨马不停蹄赶来,没有休整颠簸了好几天,一进来就是开打,任凭是铁打的也受不住啊!”
又有人站出来道:“还请帝君饶恕了洪大人吧!”
“你们都替他说话?看来洪长亭的人缘不错啊。”墨夜将目光转向了洛浮夕,却见他始终当作没听到:“打了多少下了?”
侍卫道:“九十二了,还有八下。”
墨夜顿了顿:“算了吧,给他留着,以后要是犯事儿了再给他加上去,都散了。”
说完起身下朝,留着百官在原地。
帝君一走,围上众人来,纷纷出门去看洪长亭是死是活。赵阁老从洛浮夕身边擦肩而过,对他低声道:“虽是不得已而为之,却也着实狠了点。”
洛浮夕没有回头,只端的是一脸静默,一言不发。
赵阁老见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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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长亭被送回了军营住处,里里外外围了好些人,洪家军各个为他抱不平,吵着嚷着要上书替他讨个公道。几个素来要好的诸如范白宣和申之敏等,都去看望了他。洪长亭被打得皮开肉绽,衣服和皮肉都搅合在一起了,稀烂一片,找了军医仔细将碎肉和碎布挑出来清洗干净,素来看惯杀戮的杜三娘在一旁都不敢看了,换了一盆盆清水,擦拭完身体换洗一下,就成了一盆子血水。
那申之敏很是不解,觉得洛浮夕此举分明有点落井下石的不厚道,还说洪长亭是自家的兄弟一般,居然连说一句好话都不曾开口。
只有范白宣心里隐隐觉得此事不一般,洛浮夕做事总会顾着情意,恐怕是为了避嫌,而且那封弹劾洪长亭的奏疏也来得稀奇,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地方官,居然能有这般能耐弹劾的动洪长亭?这里头有多少花花肠子,谁说的清楚?一面让申之敏不要咋胡,一面又安慰了洪长亭好好休养。
众人走后不久,居然来了司幽。
杜三娘一见是【洛公府】里的护院,不由脸色一沉,俨然将司幽也一道看做了洛浮夕的帮凶,将洪长亭受伤的事怪做了洛浮夕头上,很是不明白什么洛浮夕这般做,端着的那一盆子水哗哗地往司幽脚边上倒,溅得他一脚。
“杜参事,你这是怎么了?”司幽不解,哪里得罪了她?
杜三娘冷笑一声,将那水盆丢到司幽手里,很是气愤,“怎么了?问你家主子去,还说洪大人是好兄弟呢?有那么见死不救的好兄弟么?”一扭头,钻进房间继续给洪长亭换药去了。
洪长亭原本晕迷了一下午,此时才清醒过来,臀部,大腿上血肉模糊,翻身都不能,好在行刑的人没有将板子压在腰上,要不然肯定是半身不遂了。
司幽揭开门帘,打了清水进来,又将盆子搁到架子上,这才跟洪长亭说话。
杜三娘并不知道洪长亭和司幽原本就是认识的,还是师兄弟关系,更不知道他们都是来自洛水,此时还在喋喋不休的数落他们主仆二人。洪长亭看着觉得好笑,一面忍着疼让杜三娘去安抚洪家军,让他们消停,一面将司幽请到床前。
那司幽一看到洪长亭这般架势,也颇为难过,记得是洛浮夕让他来看他的,连忙取出了一些上好的治疗伤口的外用药道:“这些都是宫里的,大人特别去御医所要来,让我给你捎来。大人托我告诉师兄,别恨他,事出突然,他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洪长亭笑了笑:“恨什么,哪里的话,我能做的不过是挨一顿打,远比不上大人。只是我不明白,难道是宫里出事了么?”
司幽靠近洪长亭的耳畔道:“是帝君……怀疑大人这次红宵公子被劫的事跟他有关。这般为难你,大人说,日后必十倍百倍的报答!”
这般如此,终于明白了洛浮夕的举动,洪长亭点了点:“什么报答不报答,见外!替我转告大人,让他放心!”
“如此便好。”
司幽回去以后,将消息传达给了洛浮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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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七十七 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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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蝉鸣蛙叫,偶有凉风吹拂荷塘。
微风拂面,不似白天的骄阳烈日,晒得人都是暴躁脾性。有月相伴,有人相陪,墨夜今天似乎心情不错。邀了洛浮夕一道月下听荷塘风吟。
湖面停了一只七彩游船,龙头龙尾挂上水晶灯盏,富丽堂皇,邀佳人泛舟湖上,得一良辰美景,塞似活神仙。一桌好酒好菜各色糕点吃食一应俱全,再有拿冰井水浸透的薄皮厚瓤水晶瓜,切得大小一致,挨个儿摆在托盘里,一面光滑,一面用竹签将瓜子儿都剔除地干干净净。
湖上趁着月色泛起粼粼波光,一色红艳的水莲,开不败娇媚惹人怜。
船厢里只坐了两个人,一人慵懒,躺在席上绝无半点章法,更不似他白天朝堂上的正儿八经。
一人侧过,虽不是正襟危坐,却也有礼有节。凉风吹进船舱,掀起薄纱帐来,牵得廊檐上挂的五色铃铛叮叮当当跳起来,很是悦耳。
斟满一杯酒,递到人手里,接了,微启口顺着好看的喉结滑进肠胃里;切下一小块去籽干净的水灵灵西瓜,戳了竹签送到唇边,对方张口咬下,吞一半,咬一半,居然抓了服侍之人的腰身,用力一拉,将其拉进自己的怀里,而后翻个身,让他的头枕在自己大腿上,低下头去,将嘴里咬的剩一半的西瓜渡进对方嘴巴里。
看他细细咀嚼,小心咽下,半明半暗中因为脖颈的震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春光乍泄,忍住腹下的冲动,抬起他的下巴柔声道:“甜么?”
洛浮夕轻笑:“甜,进贡的西瓜,哪有不好的道理。”
墨夜满意地在对方唇上轻啄了一口,放开了他,“这事儿办的不错,没有给胡奴落下口实,只是处理洪长亭,你今天怎么不说话了?朕以为,你之前去南疆,他护着,你们关系处的不错应该。”
“没有尽好自己的职责,在天子脚下出现这种光天化日劫人的事,差点让朝廷蒙上诬告,臣想保他,也没有办法。帝君不是最恨边帅与内臣结交么?洪长亭以前在京城做都统也就罢了,如今带着洪家军在【北函关】待了那么久,俨然成了边将,臣跟他走那么近,岂不是偏要踩帝君的痒处?”
“不错,朕确实不喜欢文官和武将走太近。”墨夜起身,走出船舱,站在船头迎着徐徐微风,洛浮夕跟上来,站在他的身后。良久,听到面前的人道:“所以,你跟他保持距离,是做给朕看了?”
游船一路行驶,湖两岸垂柳依依,朝身后远去,前面是一座石栏渡头,岸上候着一群宫人,一排宫灯闪耀,灿烂如星火流光,明晃晃地颇为热闹。
那是这条船的终点,而洛浮夕知道,上岸后,他跟墨夜的关系如何,全在于余下的这段话,他如何说。
伸手拉住了墨夜负在身后的双手,男人一惊,回头看去,嘴唇却跟洛浮夕垫脚而上的吻相契合,从来没有主动吻过他的洛浮夕,今天怎么……?
蜻蜓点水般啾了一记,淘气般的收回手,只在墨夜耳畔轻声道:
“你不喜欢的,我永远不会做,你喜欢的,我全部要做给你看。帝君……让洛浮夕一直留在你身边,好不好?好不好?”
男人双瞳倏然放大,有点吃不消某人撒娇般的热情,居然被这个吻点燃,鬼使神差的伸出双手抱住了他:“当然会一直留在朕的身边。朕,没有打算要放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偶要给红宵和凛风写个番外的说TAT~~好萌好萌~~竹马竹马,破镜重圆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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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七十八 天华五年 。。。
七十八。天华五年
天华四年,凤藻宫贵妃被杀案,就此彻底告一段落了,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案件后,得到了如下的结果:
有功者,如范白宣,升为刑部侍郎;监察得力杜三娘,成为禁卫军副都统。有误者,洪长亭贬为小小事中;陪贵妃殉葬了几个马屁精。
安抚胡奴有功,墨夜曾说过要封赏洛浮夕,如今大笔一挥,居然赐了【太子少师】的头衔给他。
连个儿子的影子都还没有呢,没有太子,到先有了【太子少师】?这估计也是开天辟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虽是虚衔,却也看出了墨夜用心之至,对洛浮夕恩宠有加。
再有后者,便是死去的华嫔,墨夜没有食言,在洛浮夕的再三要求下,履行了诺言,以“无辜受冤,特此平反”为理,加上华嫔“温婉贤淑,早诞长子”为依据,追封她为一朝国母,唯一的帝后!这不过是个虚名,华嫔在世时已经是孑然一生,无外戚之忧,不过是给她一个牌位供奉在宗庙之中收受后代的香火,与墨夜而言,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那吵嚷着要立后的官员们,就此也闭了嘴巴,当初他们可没有说,封后是封活人还是死人,如今连赵阁老都默不作声了,也就随墨夜就此操办。对于墨夜来说,立个死人,似乎比立个活人,要简单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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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了大半年时光,如今已是天化五年的春天,洛浮夕为官的第三个年头了。
去年夏初被烧毁的洛公府,也终于修缮完毕了。新建了书房和花园,比原先的漂亮很多。
洛浮夕又跟墨夜申请着搬回了洛公府,尽管中间对方这样那样的不情愿,可还是耐不住他的好话,说自己隔一段日子,就两头住,这才让墨夜点头同意了。顺道将一直住在杜三娘处的杜守承也接了回来,小家伙开心的很,可如今人大了,也不能再疯,八岁到了正儿八经读书的年纪,在杜三娘的首肯下,请了西席在洛浮夕的家里教杜守承读书。
洛浮夕从洛侍郎,变成了洛少师,称呼变了,脾气也变了。迟钝的没有发现,眼尖的却看的一清二楚,比如,范白宣。这半年里,洛浮夕斗智斗勇的功力又上涨了许多倍,每每邀他喝酒,要是心情好,喝得七八分醉,此时再看他的表情却多有几分落寞。范白宣是绝对不会理解这份落寞的来源的,他以为得到了官位,如今高高在上,百官高看,哪还有什么可以愁苦的事?洛浮夕不说,他也不问,但在他的身边,总是帮村着做一些事。
那一日下朝回府,由子沐帮着换了干净的便服,又在洛浮夕耳畔念叨了一句:“司幽从刑部得了消息了!”
“哦?”洛浮夕心一紧,这个【刑部得了消息】,对他而言意义深重,有个人,他惦记了很久:“人回来了?”
“往书房里去。可是……这会儿,守承跟先生在书房。”
洛浮夕眉心紧拧:“不是让老师和守承在西厢房念书的么?怎么跑到那间书房里去了?”
子沐想了想道:“哦,因为今天那个先生路过书房,看到您挂在墙上的那副【墨竹图】,觉得画得很好,如今又是三月,恰如时节,就教守承画画,照着那副描的,也不敢擅自问你要,守承也喜欢,就只好让他们往书房里去了。”
“这个先生,真是多事!”
洛浮夕朝着书房走去,走到门口,恰巧看到司幽也刚刚到,书房的案台前,果然坐了一大一小两个人。西席的先生姓张,年纪轻轻很有些才学,考了科举成绩卓越,却不愿意做官,偏生喜爱教人念书,洛浮夕久闻他的大名,将他请进府。跟守承相处了一段时间,两人到也契合。
子沐原本要去赶人,却被洛浮夕拦住了,对他道:“等等吧,等他们画完,守承喜欢,多画一会儿也行,只是从今起,再不许让张先生带着守承来这个书房了。”
“恩,我知道了。”子沐点点头。
过了一盏茶的时候,看到里面的守承举着画完的画给张先生过目,先生一面看,一面满意的点头,又拉着他的小手写了落款。
洛浮夕站在窗外,午后的阳光射进屋子,映着窗外的古木绿影,倍感温暖。想起年幼时自己也有这般无忧无虑的时光,如今却回不去了,既是羡慕,又是感慨。
那张先生五官周正,不说十分好看,也有七八分清秀,地地道道读书人的文气。
好像感觉到了窗外有人窥探,抬起头来,居然跟洛浮夕四目相对。
那张先生没有料到有那么多人,心里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笔砚打翻,很是尴尬,对着洛浮夕的脸连忙低下,微微瞥见对方窘迫地红了脸颊。这般青涩,倒是出乎他的意外。
“哥哥!哥哥你回来了!”杜守承看到了窗外的洛浮夕,高兴滴丢了笔,抓了手里的画蹦蹦跳跳地跑出来,一把扑进他的怀里,小手儿染得脏兮兮的,连着鼻子都沾了墨汁。“你看你看,我今天画了哥哥最喜欢的画了!像不像?像不像?”
洛浮夕笑着接过,展开一开,那画哪是画儿?画的竹子跟枯柴一样,画的竹叶像是芒刺,倒是旁边的落款写得像模像样,一看就知道是张先生帮他写的。
“我的守承最最厉害,今天读书累了么?让子沐哥哥带着去洗洗小手,然后吃点点心可好?”
小家伙一听有东西吃,忙不迭的点头,又扑到了子沐怀里撒娇去了。
说话间,张先生也出来了,那脸还是微微泛红,也不敢看洛浮夕他们,低着头对着他一揖:“大人回来了?”
“先生不用多礼,只是奇怪,为何今天教我弟弟画画?”
张先生解释道:“原本是在西厢房,结果小少爷说想学画画,又说大人平素最爱书房里的那一副【墨竹图】……于是……”
一旁的杜守承一听,急了,在后面嚷嚷:“哥哥,是守承让先生带我去画这幅的,哥哥喜欢,守承也要给哥哥画!哥哥不要怪先生!守承以后……以后再也不擅自做主进书房了……”小脸鼓着,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的洛浮夕不由心软。
“我哪里会怪你们,守承那么在乎哥哥,高兴还来不及。”说完又对张先生道:“先生不必在意,只是书房平日有公务处理,所以……”
“小生明白!”
子沐见势,上前对着张先生道:“先生跟我一起去喝一会儿茶,用点点心可好?”
遂领着二人远去了。看着他们的背影,又觉得分外和谐,那张先生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对着热心的子沐又是抱拳感谢,又是合着礼节说着孔孟之道,跟在子沐和守承身后,竟然有些拘谨。
洛浮夕手里还捏着这幅“四不像”,心里百味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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