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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与幸臣-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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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浮夕手里还捏着这幅“四不像”,心里百味具杂。
身边的司幽看了,也不禁笑出来:“啧啧,让那小子画画,还不如让他学学拳脚,这孩子还是学武比较有天赋。”
“呵呵,小孩子家家,有时候真是可爱。”将画抓着,跟司幽走进了书房。
只是杜守承哪里知道,他喜欢这幅【墨竹图】,一看就是一宿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那画里画了什么,画的好不好,画上的诗词美不美,而全在于,画这幅画的人是谁,且,那时候的回忆是否值得一辈子怀念和珍惜。
进了书房,将门窗关上,司幽对着洛浮夕道:“牢里传了话出来,【他】说愿意,但必须合着在墙面上给他弄一面镜子出来。”
“镜子?”洛浮夕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他】在牢里每天对着镜子,如果只是因为看不到别人,我到可以理解,既然可以出来了,还要镜子干嘛?”
“还必须是牢里的那一面,其他的,不要。”
“真是稀奇。”洛浮夕走到书架面前,摸着一个横陈在上面的不起眼的古玩,是一只南山石雕寿桃,拳头般大小,一面用关节轻轻敲击寿桃的表面,心里却在寻思,如何将那面镜子,一齐运出来。
想着想着,门口有人轻声道:“公子,范白宣范大人到了!”
是子沐的声音,洛浮夕停下手里的动作,跟司幽对看,两个人都有点意外,这个时候范白宣来找他干什么?
洛浮夕开了门,还没有说请范大人进来,那家伙便走路带风一路兴高采烈的闯进来了,老远一看,范白宣今天红光满面,走路的时候,嘴巴都快咧到脑门了,也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喜事,正要开口问,结果对方倒好,隔着一个院子就嚷嚷开来:
“洛少师!小弟我要成亲啦!”
噗!
脑门差点撞到门框上,洛浮夕没站住,幸好后面跟着司幽,连忙扶住了他,洛浮夕只觉得今天的太阳实在是大了些,让他有点耳幻。对着范白宣揉揉耳朵,又问了一声:
“什么?你说什么?”
此时范白宣一脚跨到跟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红殷殷的喜帖来,对着洛浮夕双手奉上,笑眯眯道:“你没听错,老范我要娶媳妇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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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的大家闺秀要被你给糟蹋了?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洛浮夕接过喜帖,里面的婚期是下个月十五,黄道吉日,请洛少师赏脸出席云云。
那范白宣只顾着红着脸,嘿嘿傻笑,向来做事精明,怎么一到情事上,就跟个没有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般傻愣了?“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老家的姑娘,早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定了娃娃亲了。”
“早就有婚约了啊?你怎么从来不提?前些日子赵阁老还说,范侍郎年纪也不小了,赶紧给他挑个门当户对的小姐,要不是他老人家的两个闺女早就嫁人了,这会儿怕是已经让你做了赵丞相家里的乘龙快婿了。你看看,我们差点就搅和了你的好事,白白做了管闲事的了。”
“是是是,少师大人教训的是,我没说,这不以前在家乡,那姑娘也没见过面,小时候一起玩泥巴长大的,只觉得黑黝黝的小黄毛丫头,没想到前些时候姑娘跟着爹娘上京探亲,又见了一面……哎哎……这不,出落得亭亭玉立,我就……我就……”
“情不自禁,天雷勾动地火了?”洛浮夕嘲笑的帮他答。
范白宣“嗯嗯”,一阵点头,还真像是个愣头青。
“成家立业,自然是喜事,侍郎大人和嫂夫人,改日洛浮夕登门拜访。我这就上道折子,要帝君亲自给你们赐婚?如何?”
“这……恐怕不好吧,我什么身份,哪敢让帝君赐婚。”
洛浮夕弯着笑眼道:“使得,使得,今日的侍郎,明日的尚书,后日还有可能是丞相,国之栋梁,不过分,这事你再也不必说了,我来上奏就是。”
范白宣嘿嘿应了声,又坐下来喝了一会儿新茶,聊了聊最近朝中的事。说着说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婚事高兴的弄昏了头,忘记了洛浮夕的身份,居然没把门的冲口而出一句:“哎,我还想着以后能跟洛兄一起办婚事,图个热闹,没想到现在却要先行一步了!”
话刚出口,范白宣看到洛浮夕脸上怪异的表情,这才想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立刻赏自己两大耳刮子,僵在原地,怎么开口都觉得不妥。
洛浮夕倒好,也不恼,嘻嘻哈哈地将这话跳过去了。
***************
下午到了御书房,帮着墨夜御批,随手抄起一份折子递给墨夜。
对方正在写字,抬头看了一眼是范白宣相关的,对洛浮夕道:“什么要紧的事?你看不就行?也要朕亲自看么?”
洛浮夕笑着摊开折子道:“那当然,这折子不是范白宣写的,是臣写给帝君的,难道自己写的折子,还得自己批么?”
“哦?”墨夜倒是被他吊起胃口了,洛浮夕给范白宣写折子?“什么事儿?”
“喜事儿,您自己看。”
翻开看完,笑了两声,对着洛浮夕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朕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原来是这家伙要娶媳妇儿,你替他讨赏来了。”
“范白宣为官几年,事事都做的不错,也该赏。赐婚而已,动一动笔的活儿。”
墨夜寻思了一番:“刑部侍郎娶妻,自然可以赐婚,外送一副【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御批题匾,玉如意一对,送子观音金像一尊,如何?”
“那么多,范白宣这小子还不晚上睡觉都笑醒了?”洛浮夕得了首肯,连忙替墨夜磨墨润笔。随后又叫人拿进来一副卷轴,写了匾额好叫人当下送去做了。
“那也是你替他讨来的。”
墨夜撩起袖子,接过洛浮夕手里的大号羊毫,沾了浓墨就准备挥洒一番,笔尖刚要落纸,突然停了下来,拿眼瞅了瞅身旁的洛浮夕,伸手一捞,居然将他拽进了自己怀里,然后从后面抱着他,将羊毫笔塞进洛浮夕的右手里,自己握在外面,手把手地一起写了下去。
洛浮夕刚要侧头,看见墨夜的侧脸专心致志地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白纸,一面温柔的对他道:“专心点,别看了。”
他不好意思的回过头,任由墨夜一面抱着,一面写字,身后的这个人书法有力遒劲,刷刷刷大笔一挥,洛浮夕被他带着走,一点劲都不敢使。
每写一个字,墨夜便从嘴巴里轻吐出这个字的读音来,细细的,软软的,灌进洛浮夕的耳朵里:“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就好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一般。
【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写完了,落下落款,盖上玉玺,将这八个字丢给常公公拿去做匾。洛浮夕看着那幅字,有点出神。
“想什么呢?”背后的人毛毛躁躁地缠上来,对着洛浮夕吹气。
“在想刚刚帝君写的这八个字。”
78、七十八 天华五年 。。。
“恩?”
洛浮夕转过身去,对墨夜道:“中午范白宣来我府里,问臣,什么时候也娶亲?”
这话让墨夜很不舒服,马上变了脸色,转而松开抓住洛浮夕的手,不悦道:“他不知道你是朕的人么?”
“……知道。”声音很低。
“知道还问?找不痛快?”
洛浮夕走到跟前,看着墨夜:“……臣如今是【太子少师】,朝外多少人眼红,如此以往,更是叫别人看轻……”
“你有多少本事,还用着让别人看轻么?朕看他们谁敢在背后嚼舌根!”
“帝君!”洛浮夕冲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了他,低声道:“……你在时,是谁都不敢……若帝君万年之后呢?……帝君,你看前汉大司马董郎和汉哀帝……”
“够了!”
他突然变得暴躁起来,随手一挥,将桌子上的茶盏掀翻在地上,碎了一地的渣子,“拿圣旨来!”
“帝君!”
“拿来!”
对方语气坚决,接过洛浮夕手里的空白圣旨,直接摘了笔,亲自在卷上写下一段话,没有半分的迟疑,又盖上玉玺国印,将写完的圣旨丢给洛浮夕。
洛浮夕诧异万分,摊开一看,随即吓得跪倒在地,心里纵有万般话,如鲠在喉,眼框里酸涩地泛红,几乎要留下眼泪来。
那圣旨上分明写了:从今以后,除了墨夜亲自动手杀他,或者洛浮夕自己天然死亡,任何人,哪怕是墨夜万年之后,谁都不能动洛浮夕一个指头!他洛浮夕,除了墨夜,今后没有一个人可以伤害他!没有人!
“这份圣旨就是朕给你的允诺!除了朕,没有人或者假借朕之名动你,否则,就是死罪!即日起,永无终止,你活多久,这条就如律法,刻在我宗政一族的史册里多久!哪怕朕先行一步!而你,也只能死在朕的手里!”
这话无形之间就是宣告了洛浮夕之后再也无需有后顾之忧,他的身份已经被墨夜以一种律法的形式告知天下了,历史的一幕永远也不会重演,而洛浮夕等于有了一张免死铁劵,除非墨夜亲自操刀杀他,若是别人以墨夜之名想杀他,都是不可能的!
如此恩宠,洛浮夕将圣旨高举过头,对着墨夜叩了三个头。
朱笔在手,圣旨在手,从此便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洛浮夕,即将走向权利的最高峰!然而,这条路还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洛浮夕做了很多事,一点点积累,终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
加油,洛小哥!
79
79、七十九 子沐的情窦初开 。。。
七十九。子沐的情窦初开
“如你所愿,如今洛少师,可是再也没有人能动的了你了。”说话的是赵阁老。
这一日是范白宣娶亲大喜之日,满朝文武接踵而至,都来道贺范白宣新婚之喜。侍郎府第彩灯高挂,高朋满座,大红的喜字贴得到处都是,合家喜气洋洋。赵阁老和洛浮夕坐在一处,瞅着新郎官被几个要好的爱胡闹的官员们拉着喝酒,此时已是喝得晕头转向,便自顾自地说着悄悄话。
“再也没有人?老师可是抬举我了,有一个,堪比天下所有人,他今日能给我这份恩宠,明日也能收回去。”洛浮夕没怎么喝酒。
“我看你这步棋,走的绝妙,时不时提醒帝君如今你们的状况,激一激他,倒是真给你激出个所以然来了。”
“老师可是觉得,洛浮夕太过心计?”
赵阁老笑着摇摇头:“你不过是自保而已,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朝不保夕的事,自救,没有对与错。”
“哎呀呀,你们师徒怎么躲这儿说悄悄话来了!还不一起去耍耍?”
闻声回头,居然是喝得醉醺醺的申之敏,带着一群好热闹的嬉笑着将喝醉的范白宣架着走。
“那么多人怎么光欺负他一个了?”洛浮夕笑着回答。
那申之敏哈哈大笑:“都说嫂夫人是国色天香的江淮美人,咱们难得有这般机会,抓住了新郎官闹一闹洞房才好!洛老兄和赵阁老也过来玩笑才是!”
后面一群人纷纷起哄。
赵阁老乐呵呵道:“我老了,哪里闹得动,你们年轻的玩就是了!”说完捋了捋胡子,准备告辞。
洛浮夕也跟着起身:“小心伺候新郎官,别过火,当心嫂夫人发火,拿你们一顿锤!”
说完扶起赵阁老,跟云里雾里的范白宣告辞,一道出门去了。
身后传来众人的嬉笑声,杯酒交错,行酒令,唱歌跳舞好不热闹,远处的天井边,又有家仆在放烟火,兹兹的往天上窜,如同流星一般划过黑色的天际,居然绽放出绮丽的花朵,璀璨夺目。耳畔敲锣打鼓,隐隐传来范白宣的醉话:“今儿娶媳妇儿,明儿就抱俩儿!……我范家……有后啦!”引来众人哄堂大笑。
走出府邸大门,送赵阁老上马车,看见司幽也赶着车停了下来。
“老师好走。”
赵阁老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道:“范白宣的话,你可听见了?”
“什么话?”
“今儿娶媳妇儿,明儿就抱俩儿,他老范家有后了。”
“哦,这句啊,”洛浮夕不好意思起来:“听见了。”
赵阁老欲言又止,终于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他耳根道:“虽然别放心里去,可老师把你当儿子一样心疼……孩子,是时候替自己打算打算了!”
话音刚落,那赵阁老便缩进了车里,装作什么都没说一般,绝尘而去。
洛浮夕怔在原处,久久没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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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是绝妙!”
【民言司】一直有条不紊,按部就班的广纳民言,洛浮夕按照惯例,下朝后总会先去那里坐一会,监督官吏们办公,自打那【西蜀飞龙潜水】之事后,便更是小心谨慎,唯恐有不长眼的疏忽了,闹出荒唐事来。刚一到中庭,就听到一个看公文的官吏对着一份东西说了“妙”。
“什么玩意儿,那么妙?给我也瞧瞧?”洛浮夕笑眯眯的走过去,那个官吏急忙行礼,将公文递到他面前。
“大人莫认真,刚刚只是有西北的一个穷县,在说一个传说,给前去巡查的巡按听了去,拿来做个笑话听。大人也只当传说听切莫认真就是了。”
“哦?”
接过公文,果真说的是一则民间传说,不过不是什么鬼神之说,而是那西北之地跟敦煌边境的一个小县城里流传的故事,说是敦煌往西,有座连绵的山脉,山脉最高处是雪山,高耸入天,白皑皑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从来没有人上去过,是仙人之地。
雪山里盛产一种璞玉,配在身边可延年益寿,若是将死人葬于玉棺中,面如活时,红润白皙,且千年不腐。那巡按听闻,很是上心,查了查,发现果然有这样的山,方位就是如今的昆仑之境,特此上书,请旨帝君勘察云云。
看完之后,不仅莞尔:“这般传说也可信?劳民伤财的去雪山挖玉,就为了千年不腐?呵呵,荒唐。”洛浮夕随手将公文踹进怀里,转念一想,对那不知所以的官吏道:“切莫张扬,想想去年的贵妃惨案,一个民间的传闻叫多少人丢了脑袋!”
对方紧张地吞下一口口水,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脑袋,连连道了几个“是”。不再多言。
洛浮夕夹带着公文回了府邸,其实心里对这上面说的奇玉倒是有些好奇的。
藏尸其中,千年不腐,若真有这般的东西,到是价值连城的稀罕物。想着想着,走进了寝室。这会儿还不到午饭时候,他原本应当在正点的时候回来,今天因为回的早了些,却左右不见子沐的身影。
好生奇怪,唤了两声,门口进来一个家仆,告诉洛浮夕,子沐去西厢房看守承小少爷读书去了。
奇怪,这个时候看守承读书?
洛浮夕想到几天没有问过小家伙的功课,便顺道去了西厢房,老远的站在院门口,见花廊下一个向阳的石桌子,杜守承坐在旁边乖乖的练字,身后站了子沐,手里端了一本书册,好像在跟张先生求教什么,两个人似乎说的很高兴。那子沐小脸红红的,先生眼里含了笑意,看着矮半头的子沐很是柔情。
“咳咳。”某人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两人的雅兴。
“公、公子!?”子沐抬头,没有想到洛浮夕那么会在这里出现,跟做了贼一般,瞬间满脸通红,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吱吱呜呜半天:“你、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呵呵,有点早,过来看看守承功课。你怎么也在?”
身后的张先生也是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抽身走到守承面前,将刚刚写的字和今天早上教的功课递给洛浮夕。他随便翻了翻,就将书册放到石桌子上,让守承继续。原本只是来检查功课的,现在却把注意力全然放在了他们两个人身上,刚刚柔情蜜意的一幕不由让洛浮夕起疑,笑着又问子沐:“刚刚在跟先生说什么?说的那么高兴,我也听听?”
“额……我……不是我……”子沐低下头去,这般就是欲盖弥彰了。
那张先生上前一步,将子沐挡在后面,一副【都是我的错,与子沐无关】的样子道:“是子沐公子拿了一处书上的话,看不明白,来问在下。”
“哦?看不懂?”洛浮夕对着子沐,故意将了一军:“子沐你什么时候那么喜欢看书了?我怎么不知道?有空问先生的时候带上我,我也来学习学习。”
这话说得子沐的脸顿时红得如同番茄,气鼓鼓地瞪了一眼洛浮夕,扭头就跑,一面压低声音道:“公子你尽欺负我,不跟你说话了!”
看他一溜烟的好像被人撞破奸情的小媳妇模样颇是可爱,洛浮夕忍不住笑出声来。莫非这个孩子,跟张先生……!?
“啊呀呀,子沐哥哥怎么跑那么快?最近都来的好勤快啊!”旁边的小守承嘟囔着小嘴,还来不及跟子沐说再见,居然就将这两人最近频频相见的事情给抖了出来,身后的西席先生一听,脸也红了。
洛浮夕扭头看对方,但见先生望着子沐消失的地方看的出神,直到自己撞了他,才反应过来。
他心里寻思着,自己不在府邸,子沐难免孤独寂寞,一来二去,书生样文质彬彬又博学多才的西席先生的确是可以说的上话的。只是这子沐也喜欢上了男儿郎,这道叫他有点吃惊。他原本想着,等子沐再大一点,熟识了儿女情长,就为他挑门亲事成家立业,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多了。
“先生?”洛浮夕撞了撞他。
“咳咳……额,大人叫我?”
“您在看什么?”某人无良的明知故问,不知道学了哪个腹黑的。
先生不好意思的抓了抓了衣角,低头不语。
洛浮夕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起自己来找他还有一件事,便从怀里掏出那本从【民言司】里拿回来的公文道:“我正有一事请教先生,听说先生博览群书,对怪力乱神之事,也颇有研究?”
“不敢不敢,只是儿时喜欢当故事听而已。”张先生收拾了窘意,请对方明示。
洛浮夕道:“可听说过昆仑山?也知昆仑山上有美玉?”
张先生想了想,记起一出典故来,狠狠点了点头:“有的,《山海经》里的《大荒西经》里说【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又有《西山经》云【又西北三百五十里,曰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昆仑虚】,据说产美玉,有一种藏在雪山里,是个奇物,如何奇倒是没有听说过,传说可以延年益寿。不过都是些哄人的无稽之谈罢了。”
“果然有这个一说?”
张先生肯定的点点头:“【山海经】里确实是那么说的,那书里的东西,真真假假,谁说的清楚。”
洛浮夕笑了笑:“也是。不过这个昆仑山,可是在敦煌附近?”
“恩,没错,昆仑山一半在敦煌境内,那雪山的全部在敦煌,我朝境内的,不过是四季常青的连绵山脉。”
洛浮夕当下默念道:昆仑山?敦煌?有趣,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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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公府书房。
“新婚燕尔,就把新郎官拉出来做事,真是罪过了!”
洛浮夕递给范白宣一杯茶,左右细细打量刑部侍郎大人,看他休了几日长假,每天跟新娘子窝在侍郎府第闭不出门,据说连房都没有出,可是过的逍遥快活。从头到脚看了一圈,约莫觉得纵欲过度,微微有点清瘦。
“啧啧,几日不见,是没吃好,还是没睡好?怎么就瘦了一圈?”
“噗——”一口茶直接从范白宣嘴巴里飙出来,差点喷在洛浮夕脸上,“你还来取笑我?忒不地道了吧?”
“我看你红光满面,瘦是瘦了,可有了媳妇,总比没有媳妇的时候正气。”眼角弯弯,笑得无良。埋汰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
范白宣只好认输:“说吧,到底怎么了?”
洛浮夕早上将范白宣从床上拉起来,一溜烟的拉进书房关上门,又让司幽在门口守护着,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急事,石墙后面的【那位】,耐不住寂寞,想要出门透口气了!”
范白宣一惊,将手里的茶杯搁在茶几上:“你准备妥了?”
对方微笑着朝着范白宣露出一只手,展开五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什么意思?”
“京郊卖木头的柴老板,给了一块不错的木板子,叫人据了做成口好棺材,花了我五两银子。”洛浮夕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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