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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奴作者:乐君-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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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想回绝,就算事情紧急,还是比不上家主的安全重要,可沈清玄很是坚决,还要让他带走一些人马,墨羽无奈最后只能遵从,苏木看了看墨羽离开的方向,不是回本家,是去了东边。
苏木对这些日子沈清玄等人的神神秘秘毫无兴趣,只是墨羽走之前对着他露出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让他觉得有些纳闷。
他回个西北而已,又没哭着求着要他们送,一个个来他面前摆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是要作甚。
于是剩下的路程苏木更是一言不发,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他们到定安城的时候已是腊月末,西北早就下了雪,厚厚的一层雪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今年的风雪似乎尤其大,而西北也尤其不平静。从入西北之地开始,就见到了不少流民,或向东,或向南,有流言说西北缺粮,他当时还没怎么上心,毕竟西北不比江南,若是一年收成不好多是要靠朝廷救济的,流民常年都有,等开了春,又都一股脑地从南边回来种地了,只是今年的难民似乎变多了。
定安城虽不富庶,也是西北大城,可难民多得城内已经安置不下,城外也搭了不少草棚,据说一日供应一次稀粥,虽然那粥清得能当镜子照,可目前看来还算仅仅有条。
晚间吃饭时,沈清玄难得找他说了话,“西北不太平,开春或有战事,不宜久留。”
苏木一下就愣住了,西北战事?沈清玄怎么知道,难道沈家甚至和朝廷有瓜葛?沈清玄似是看出他的疑问,接着就说“江湖素来和朝廷泾渭分明,只是多关注朝堂消息,顺势而动,有备无患。”
沈清玄点点头。
“那你还跟着来西北?”
“不和丘河村人告别,你不会安心。”
苏木哼了一声,“告别?我什么时候说过是回来告别的?”
“你只能是告别,”沈清玄站起身来,语气坚定不容反驳,“你不愿意也没用,西北不平,我是定要带你走的。”
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了,留下苏木哑口无言。
若真是这样,也难怪会一下多了那么多流民,听说入冬前胡人就在边关有些闹腾,抢了一些粮草,这几乎是每年都有的事,可今年似乎来势汹汹,苏木抬眼看看窗外白雪,胡人冻死了牛羊,就只能盯着中原这块肥肉了,可偏偏西北今年的收成也不好,胡人打进来找不到粮,就会一直打过来,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想到了这一层,苏木心里便静不下了,第二日便离了定安一路往丘河村赶,路过广陵镇的时候连脚都不歇。好不容易到了丘河村,果然见家家大门紧闭,村里头静悄悄的没个人气,本来人口就少,这下愈显荒凉。
苏木找到村长,村长再见他显然很是激动,他们本以为洛大夫出了什么意外,现在看见人完好,自然是高兴。
苏木细问之下,才发现丘河村已经只剩老村长一人了,其他人全都往南边走了,老村长年轻时候逃过荒,现下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活够本了,不想离开故土,无论苏木怎么劝说,老村长也执意不走,只说要把这老骨头留在家乡。
村长只让苏木快走,西北缺粮,严重的地方已经饿死人了,难民会越来越多,现在城里衙门还有储粮,要是粮散完了,还不定要怎么乱呢。
最后老村长还是留下了,苏木骑在马上回头看去,老村长杵着拐棍站在村口,他佝偻着身子,满头白发,一直看着苏木的方向,在这白茫茫的雪地中如一尊雕像般,苏木忽然就觉得鼻子有些酸,似乎当人处在此情此景时,总是很容易被那种凄凉所感染。
手上忽然传来一点热度,不知怎的,居然把那凄凉驱散了些,让他心口暖了一下。
“走吧,”沈清玄握了一下苏木的手,又很快放开了。
他们离开定安城不过几日,没想到难民已经增多到了这种程度,流离在城外的难民增加了许多,难民的情绪已经开始骚动不安,时不时能听到兵卒呵斥的声音,而定安城也已经紧闭城门,只让出不让进了。
苏木他们一行人不多,并且上次出城之前就给了衙门一些好处,城门的守兵自然也不为难他们,很顺利便进了城。
进了城,沈清玄就吩咐手下人暂且休息,现在西北已经有了不少流寇,虽然他们这边都是有功夫的,可就是人数太少,要是遇上人数多的匪徒,又都是被饥寒逼迫得走投无路的人,双拳难敌四手,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沈清玄看了苏木一眼,握住剑柄的手更加用力,他不希望再发生任何意外了。
没想到西北变得这么快,虽然墨羽带走了大部分人,好在他也留了后路。
算算日子,再过几日便该到了。
沈清玄万万没想到,他本是谨慎为先才决定多住几日,可就这几日的时间,西北就掀起了一场大变。胡人一夜之间出现在定安城外,二十万大军围城,定安城作为最靠西的边陲城池,居然没有重兵把守,攻城战还未开始时便完全乱了阵脚。
这一切不仅沈清玄没有想到,西北的官兵也没有想到,远在中原的一国庙堂同样没有想到。这场祸乱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和平,使这片富饶的土地战火四起,而中原的庙堂早已腐败不堪,无良将领兵,无良臣谏言,君王昏庸懦弱,以至于节节败退,百姓流离失所,直到江山易主。
当此时,追究胡人为何突然出现已经没有意义,或许是边关守将通敌,或许是胡人找到了其他入中原的捷径,总之不管是何原因,定安城已经岌岌可危。
那天早上,原本对苏木来说和平时一般,只是似乎听到远处传来喊杀声,等他正要推窗看时,沈清玄突然推门进来,把他吓了一跳。沈清玄阴沉着脸,把定安城现在的情况三言两语说了个明白,听到“胡人”二字,苏木还有些不敢相信。
“空城的人到了吗?”沈清玄之前便给鹰霆传了消息,让他过来接应,这比他从江南要人快多了,可谁都没想到一夜之间竟然成了这样。
沈清玄摇头,“不知,胡人围城,没法往外传消息,不过我想他要是到了,定然有法子通知我们。”
苏木点点头,想了想又问,“若是不来援军,定安城被破是迟早的事,不如我们乔装成难民,趁乱出城。”
“不行,太危险了,”苏木的提议被沈清玄一口否决,“刀剑不长眼。”
苏木也皱眉,“这样的冬天,粮草马屁都不好跟进,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开战。”
沈清玄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只是猜测,胡人这样开战,颇有破釜沉舟之势。”沈清玄说话很少这样,他向来聪明过人,独霸江南武林,做任何事都面面俱到,这是苏木头一回从他的话中听到了不安,眼皮就突然跳了一下。
“早就听说胡人这十余年来修养生息,练兵、铸铁,很早就有入主中原之意,朝廷居然真的磨蹭到了现在,而我觉得,胡人要起战事,应当是万事俱备才会兴兵,冬季严寒,他们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开战,还是显得仓促了。”
“除非……开战是他们的唯一出路。”
苏木被惊住了,他顺着沈清玄的思路一想,脸色突然就变得很难看。
“今年的雪,来得早了,尤其是胡人那边,早来的大雪覆盖了整个草原,冻死了他们许多牛羊,他们迫切进攻中原,只能是因为他们的口粮已经不足了,而胡人好杀戮,心性残忍暴戾,若是破城,只怕是尸横遍野。”
胡人没有粮食,只能来抢中原的粮食,几十万的大军一旦破城,必定烧杀抢掠,为了养活他们的族人,他们会把占领的地方全部洗劫一空,如此以战养战,便是他们的出路。
苏木放在腿上的手有些颤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屠城的惨状,鲜血将青色的城墙染成红色,中原的山河尽是鲜血……
一只手放到了他的头上,轻轻揉了几下,“这只是我的猜测,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你平安。”
苏木抬头看他,沈清玄的目光坚定而温柔,好像如此危局也难不倒他。
苏木笑了笑,“若是没有我,你很早就出城了。”
“生死有命,能活当然好,若要死,我也不在乎的。”
沈清玄没说话,又拍了拍他的头,似乎是想安他的心一般,“若是今天没有消息,我们趁夜出城。”
胡人来势汹汹,多留一日不知道要担多少风险,若是真到破城那一切都晚了。
在定安城的最后一天,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杀戮之声从未停歇,城内百姓惊慌失措,总能听见孩童或妇人的哭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胡人傍晚退去,城墙上堆满了兵卒和平民的尸体,远远看去,那墙就仿佛是用人堆砌的一样。
定安城不行了,城中守备本就空虚,又经历大战,只怕胡人二次攻城便是破城之时。
直到入夜,依然是没有空城的消息,沈清玄不打算再等了,他在天未黑尽的时候上了城墙,大概看出了一条山路,若是鹰霆来了,多半也是从这个方向过来,总之他们今晚必须出城,一切都等出城再作商议。
今夜的定安城连打更的人都不再有,很多人家都没有灯光,整座城像空了一般。天上没有一丝星光,沈清玄拉着苏木,几个人凭着记忆向南面的城墙跑去。避开城里零零散散的巡逻,越接近城墙,那股血的味道差点熏得苏木当时便呕出来,就算伸手不见五指,苏木还是觉得他看到了满墙血污。
等到了预定的地方,有一人模仿了一种鸟叫,这是沈家弟子都会的暗语,没一会儿,墙上垂下来一根绳子,沈清玄把苏木背在背上,拉住绳子借力,脚下施展轻功,很快便上了城墙。
给他们放绳子的人有一张熟面孔,是一名沈家弟子,苏木只知道傍晚时候沈清玄把他派出去了,此时他穿着士兵的衣服,也多亏这样,给了他们不少方便。
苏木刚落地便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像一根木棍,差点把他滑到,自己一看,原来是一截断臂,早被冻得死硬。苏木下意识就抓紧了一旁的沈清玄,沈清玄回握住他的手,转头说“别怕,”许是他的脸色实在太过难看,沈清玄又补了一句“不会有事。”
苏木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外族入侵,他们意外地置身险境,沈家的人个个身怀绝技,若是没有他,他们定然早早地就离开了,断然不会再担这些风险,却为了他一人拖到现在。现在,他站在千百具尸体上,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的全是死亡的味道,就算与他们非亲非故,可那股绝望总是索绕心头,在这样的时候,只有手上传来的温度在支撑着他,不轻不重的力道,却令他觉得安心。
他们的人都已经上来,准备从另一头下去。
“我先下去,他们把绳子拴在你身上放你下去,不用怕,我在下面接你。”
“清玄。”
“嗯?”
“谢谢。”
无论他们有过什么,无论他们两人曾经经历过什么,在此时此刻,他该对沈清玄说一声谢谢。
沈清玄显然是愣住了,有点没反应过来,他转过头不看苏木,闷闷地说了一句“不用。”
旁边的沈家弟子都自动避开几步,苏木突然想起,他和沈清玄有多久没这样相处了?
绳子刚绕上苏木的腰,还没来得及打结,西面城墙突然火光冲天,他们回头看去,只见成千上万燃烧的箭羽从天而降,在漆黑的夜幕中如同点燃了万千灯火,那一瞬间,连天空都被照亮了。
“胡人来啦,胡人来啦!”
“胡人攻城了,快!守住!”
城内立刻骚动起来,守城的兵卒往城墙跑来,有就在附近巡逻的人,看到城墙上似乎有人影,立刻喊道“城上是谁?”
“快走,”沈清玄一把抱住苏木的腰,直接就往下跳去。后面传来士兵的声音,“是谁?!间谍,有间谍!”
那城墙颇高,沈清玄还带了他,刚下到地面,苏木就听见沈清玄的呼吸有些变了。可他们现在没有时间管这些,他们连马匹也没有,只能凭着脚往山上跑去,好在沈家人常年习武,轻功都是上乘,跑起来比一般人快多了,而定安城的守卫显然也无暇顾及他们,也没有追兵派出来。
沈清玄带着苏木跑在最前面,他们现在离定安城越远就越安全,所以一步不敢停留,只是苏木听着他的呼吸,心里越发疑虑起来。
沈清玄是沈家第一流的高手,虽然多了个他,长时间施展轻功会比别人累上很多,所以刚开始他发现沈清玄的呼吸比身边的几个人都要急促的时候还没有太在意。可现在沈清玄的呼吸越发混乱,而跟随他的几名沈家弟子都还保持着很有节奏的吐息,相比起来,沈清玄的状况更像是受了内伤。
难道是刚刚从城墙跳下来的时候吗?
想到这里,苏木一把扣住沈清玄的手腕,片刻之后脸色大变,“清玄,停下!”
沈清玄稍一停顿,苏木抓着他的手腕,脸上惊怒不定,连声音都提高了,“怎么回事,你中了什么毒?什么时候中毒的?”
沈清玄愣了一下,随后又抓着他跑起来,“以后再说。”
苏木即将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也知道现在不安全,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就算没有遇到鹰霆,他们也该寻个隐蔽的地方,可他方才实在抑制不住心中惊愕,沈清玄的脉象奇异之至,他竟然诊不出到底有什么问题,但是五脏却分明都显出衰弱之像,内力也不如之前强盛,都出了这样的问题,居然寻不出病因,最大的可能便是中了某种奇毒。
但是这些都不适合现在问,他们身后的定安城已经硝烟再起,他们必须离得远远的,可现在每跑出去一步,苏木心里的不安就更多一分,沈清玄的步调越发吃力,呼吸也逐渐沉重,唯有拉着他的手从始至终没有松过一分。
记忆里的西南山林中,沈清玄也曾经带着他在树林中飞跃,得意洋洋地给他展示那卓越的轻功,那般如鱼得水,收放自如,而这几年过去,就算进境稍慢,也绝没有后退的道理,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边胡乱想着,就看见沈清玄从衣服里摸出个小瓶子,往嘴里倒了颗药丸,脚下步子依然不停,苏木却莫名地觉得那瓶子和药丸分外刺眼。
就在这时,沈清玄突然转了个弯,抱着苏木就闪到了最近的大石后面,全身都警惕起来,那几名沈家弟子立时出剑护在周围。
对面的人也发现了他们,林子里发出极轻微的响动后也静下来,似乎也在警惕着他们。
双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对峙着,谁也没有轻举妄动,过了一会儿,对方似乎焦躁起来,喊话道“对面是兵是贼?”
沈清玄对手下人使了个眼色,那手下也开口道“无名百姓,夜逃出城,还请给个方便。”
对面静了一下,又问道“对面人能踏几木?”
这样不明不白的一句问话,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苏木不明白,那几名沈家的弟子也没明白,可苏木却感觉到旁边沈清玄的身体一下便放松了。
他甚至自己开口回道“院内圆木,十年前便皆能踏过。”
这话话音刚落,对面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连续的响动,有一个人向他们走过来,沈清玄也让手下的人收了剑。那个人一直走到他们面前,他一身黑色,脸上也戴了黑色面具,只露出嘴来,他开口说话,浑厚低沉的男声,带着刻意压制过的欣喜与焦急,“抱歉,来迟了。”
沈清玄摆摆手,“没事,走吧。”
黑衣人点点头,让他的人牵马过来,沈清玄不放心苏木,还是让他坐在自己前面,上了马便给他解释,少年时候与鹰霆一同学艺,师尊在一个很大的院子里树了上百根圆木,高低不一,最高的甚至过了百尺,每日就让他们两个在那里练轻功,要是一不小心摔下来,不死也得残废。
“我们都摔了好几次,好在都不是很高,但是很丢人,所以这事儿我们后来都不提,他拿这个来对暗号,确实很安全。”
沈清玄低声说着,苏木却能感受到他的疲惫。
“清玄,现在能说了吧。”他背对着沈清玄,没有回头,刚才在路上时发现得突然,他甚至不作深想便问出口了,而现在,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沈清玄,可要是不问,他真的很不安。
沈清玄看着眼前的苏木,他的黑发扎成一束,纤细的脖子上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红纹,突然就想到几年以前那个暑天,这人浑身湿透,站在湖边脱掉衣裤,那瘦弱的样子竟然一瞬间就印到了他心里,即使那个时候他心里打着别的主意,也不能否认掉那一瞬间的心动。
在苏木离开的时候他回忆了多次,把那天的场景完完整整地在脑海里重现了一遍,零碎的阳光撒在他身上,那身体苍白而诡异,神情单纯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所有的慌张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吓到你了吗?我去那边……”说着便捡了衣服缩着身体想跑开,那时候的自己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明明早就知道他是绝世药人,也早就决定要拿他入药,但是那一刻,他的心忽然就软了,甚至不由自主地去问他疼不疼。
他是第一次碰见那么藏不住心事的人,那样把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人。
他拉住缰绳的手腾了一只出来揽过苏木的腰,身体往前靠了些,下巴轻轻搭在苏木的肩上,他能感到苏木的身体一下就收紧了,又一点点地松下来。
“你在担心我吗?”
苏木不答。
“我没事,一时大意中了暗算罢了,有百里的药,很快就好了。”
他的嘴唇轻轻地碰了碰苏木的后颈,似吻非吻,这其中的眷恋却不足以言说。
“苏木,我好想你。”
“你问我是不是中毒的时候,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苏木紧紧地抓着缰绳,他觉得那粗糙的绳子几乎要扎进他的肉里,沈清玄俯在他的耳边一句一句地说着话,而他身体的温度几乎透过两人身上的衣物传过来。苏木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他能干脆利落地把沈清玄拒之门外,能笑着说出那些刻薄的话,他甚至在他面前举着刀自杀,就是不想沈清玄靠近他一步,而此时此刻,他居然提不起勇气,甩开沈清玄揽在他腰间的那只手。
鹰霆来的路上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他们很顺利地离开了定安城周围,并且每天晚上都能有安全歇脚的地方。
鹰霆戴着面具,就是不想在沈家弟子的面前暴露身份,他和沈清玄的关系是秘密,他带来的人是他的心腹,而沈家的那几名普通弟子显然还没有能了解这层关系的资格。那几名弟子见家主默许,自然是不敢有异议,沈家向来风气严谨,他们也没有刻意去打探,因此一路上相安无事,很快便到了鹰霆安排给他们暂住的地方,这里其实已经接近空城真正的本部,只是没几个人知道罢了。
苏木后来又为沈清玄把了脉,却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由头,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沈清玄的身体正在逐渐衰弱,虽然程度非常缓慢,可经年累月下去,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偏沈清玄自己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的样子,苏木给他把脉他高兴都来不及,更是一点中毒的迹象也没有,而的确连苏木也没办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毒。沈清玄告诉他,这是他去御林派的时候中的毒,傅凌天兵行险招,居然不知从哪寻一贴毒药,随身带着就是准备鱼死网破的,他受沈家和空城挟持太久,心知斗不过两人,就想出这样同归于尽的办法,就想着最后无论是沈清玄或者鹰霆,他就是死也要拉上一个陪葬。
这毒药混在熏香里,傅凌天伤敌八百自损三千,沈清玄受了影响,他自己直接就成了个废人,现在躺在沈家混吃等死。
沈清玄说这些的时候还是笑着的,苏木却一点也笑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毒,居然如此厉害,而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解毒。
想问沈清玄的话也一直问不出口,比如,沈家那么多弟子,高手如云,沈清玄为什么要亲自对傅凌天出手,那个时候哪怕是换成别的任何一人,傅凌天的毒计也不会得逞。
这几日里,苏木不知道做了多少药方,想了多少种药草,总是拿不出一个合适的来。常言道对症下药,可他连这症结在何处都诊不出来又何谈用药,只能开出不少强身健体的方子来,看过了百里风给沈清玄做的药丸,用的也都是那些补身体的药材,就算治标不治本,也只能先如此将养着了。
当他埋头在那些药材医术里的时候,他也想过为什么要这样拼命去救他,想来想去自己也说不出个理由,只是明白自己没法扔下这样的沈清玄不管。
他也想过取血的法子,可沈清玄像是一开始就料到了,因此他的身边总是有人陪着,一点不干扰他做事,也绝不让他碰那些尖锐之物。苏木找沈清玄说了一次,只说取血试药,毕竟琅狐早些年给他喂了不少药材,此毒虽奇,可也值得一试。
他话没说完就被否决了,沈清玄的口气一点不容商榷,“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别让我看到你受伤。”
就这样住了几日,沈家的人到了,来的是范向忠和百里风,范向忠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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