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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簿作者:营长小五(完结)-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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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猛张飞做不成,颜子睿便安心蹲在一旁看这出“喜相逢”,亲兄弟二人小半年没见,甫一见面便是刀剑无眼,当真有趣得很,且一母同胞的两人长相天差地别,一个似金乌光芒里落下来,一个如泔脚水桶里捞上来,放在一起瞅着,还真叫人敬佩那早年仙逝的大唐太穆窦皇后,实乃神人。
李世民见颜子睿蹲在人后,脸色古怪地捧着根烂萝卜嚼,一时奈何不得,便转过头对马上那脸色都木了的正主道:“四弟,不知何事如此动怒?”
李元吉噎了一气,才皮笑肉不笑道:“二哥回转也不知会小弟一声,接风宴也不曾备得,已是罪过,哪里还能为这点微末小事败坏二哥心境。”
李世民长笑一声:“有劳四弟挂心,四弟有这份心就很好了!”说罢调转马头,道,“跟我回大帐!”
颜子睿知他意指为何,只得扔了半截萝卜,蔫头耷脑地跟着去了,走过李元吉身边时,感觉一道森冷目光蛇信子也似地攀附在脊背上,不由浑身一哆嗦,转头看李元吉一眼,呸声吐净嘴里萝卜渣,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等颜子睿拖拖拉拉挨到李世民住处,姜由已经在门外要把两只绿豆眼望穿,见颜子睿来了,大老远便呼道:“都尉怎么才来,殿下等候多时了。”
颜子睿撇嘴:“作甚,我还插两根鸡毛飞过来不成。”说罢径自推门进了,把姜由晾在当场。
外堂无人,颜子睿走了两步,屏风后传来个声音:“姜由,相时可来了?”
颜子睿“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答道:“来了。”
只听哗啦一声,一个人影便从屏风后大踏步地走出来,披敞着刚换上的常服,衣襟飘荡着来不及系上,颜子睿呐呐地还未开口,便被人一把抱入了怀里,头顶传来苦苦压抑的声音:“教我好想……”
颜子睿便无话可说了,任由李世民抱个够本,心下有些后悔这几日未曾沐浴过。
只捂得两人都在这乍暖还寒的初春时节都出了薄薄一身轻汗,李世民才稍放开了手,扶着颜子睿的肩,目光深邃得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将那柔和剑芒在颜子睿脸上工笔描摹。
颜子睿被他看得发慌,张了张口,还没说出一个字,便教李世民低头吻在唇上,辗转咂摸,长久不住。
颜子睿吐息不得,脑中渐渐混沌,昏聩之间想到方才吃的那只老萝卜,不知一口萝卜味儿吻来是何滋味,却笑不出来,慢慢靠在了李世民身上,胸臆深切,已然忘情。
厮摩良久,李世民叹息一声,将人拉着坐了,道:“这十多日还过得去吗?怎么一来就见李元吉要杀你?”
颜子睿想起方才事端便气馁,闷声道:“殿下倒是及时雨,那一箭当真气贯长虹。”
李世民将他狠劲搂了一回,笑道:“我怕李元吉防备,故而回转时日对谁也未曾说过。刚一回营就见五弟几个亲随好手往这里跑,我一问吓一跳,这才救下你这条小命。”
颜子睿道:“我与淮阳王结了义,认他作大兄,他不仅有君子气度,为人更有义气。”
李世民点头:“五弟确实不错。你认了他作哥哥,那他的堂兄不才在下,你却怎还一口一个殿下?”
颜子睿从善如流:“哥哥。”
李世民一口气随即走岔,呛出满脸泪来。
颜子睿在他背上狠拍两记,一本正经:“偷鸡不成蚀把米,殿下行事当真出人意表,叫人好生倾慕。”
李世民摆手:“别拍别拍,再拍就归位了,”说着趁颜子睿得意之际,将人拦腰一抄往身上拖了一把,颜子睿吃力不住跌下去,李世民在他身上胡乱揉捏不住,口中笑骂:“教你促狭!看我手段,还不讨饶?!”
颜子睿在李世民身上来回滚翻,笑出眼泪,满口求爷爷告奶奶地乱喊,实在扛不住了这才拼命抓了李世民的手道:“别,别,我错了殿下,我再不敢了,殿下饶过我这回罢,我给殿下磕头赔罪。”
他说罢当真磕下头去,教李世民朗声笑着一把搂进怀里,在脸上来回亲了一气,道:“这十几日可有想我?”
颜子睿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道:“想,甚是想念,每每吃冷面饼泥萝卜时便与三军将士一同往死了想殿下。”
李世民在他腰眼上掐了一把,道:“还闹!”
颜子睿痛呼一声,便不调笑了,只阖了眼,脸上一抹看不真切的清浅笑意,转了脸淡淡道:“有几夜,一个人还真难成眠。”
李世民脸色上戏谑便在这一刻尽数换成了温情,伸手替他齐整了散乱的衣襟,但笑不语。
这一刻光阴散漫,流云缱绻。
过了好一会,姜由在门外扯着嗓子通报:“齐王殿下、淮阳王殿下、行军总管李将军、燕郡王罗将军、右三统军秦将军、右一府统军尉迟将军并诸位将军觐见。”
李世民面露愠色:“这帮人何至于急成这样!”
颜子睿翻身坐起,整肃了衣衫,拍拍秦王肩膀,语重心长道:“军情紧急,哪容片刻怠慢。”
李世民气结,正欲发作,却见颜子睿朝他衣襟示意。李世民低头顾看,只见自家衣襟坦落,一副风流浪荡样。这般光景,任由李世民脸皮再厚,一念及过不久便有一群将军同袍浩浩荡荡杀将进来,若看见这一幕只怕要回味良多,他耳根便烫了几分,伸手胡乱穿戴一番,再一抬头,颜小爷已经侍立在一丈远处,眼观鼻鼻观心了。
李世民心底哀叹一声,只得也打起精神。
等不一刻,一行人便鱼贯而入,齐王李元吉为首,淮阳王李道玄居次,尔后史万宝、李绩、秦琼、尉迟敬德等正副参将不一。
有李元吉在,自然也就说几句场面话,李世民与众人往来应付,接着姜由便传了酒席,因是临时赶做的,不算丰盛,然颜子睿几日清汤寡水地熬下来,见了肉自然分外亲切,左右这场面不是他说话的地方,便寻了个由头遁了,在内堂自有姜由差人端来一大盘酱牛肉与几色菜品,颜小爷盘在坐席上,没个正形,吃的不亦乐乎。
李世民趁与众人说话间隙回头一看,连袍角也没掠着一片,倒是姜由趁倒酒的空儿知会他知晓,李世民便心下一笑,任他去了。
酒宴过后,李世民交代下些军务,便回了内堂歇息,颜子睿捧出一叠书简与他:“这是我整理出的衮州军情,并着这几日李元吉在军中诸般异动,我写了些注疏,并淮阳王与几位将军的见解也一并附上了,殿下过一遍罢。”
李世民无法,只得接了来道:“我连赶这么些天的路,你好歹放我一宿,石狮子也有个打哈欠的时候不是?”
颜子睿只管把东西放下了道:“殿下随意,左右这几日李元吉跟刚过冬的百虫似的,前后蹦挣,殿下不在乎他敢在李建成来之前把诸事铺设得妥妥帖帖即可。再者,明日议室厅内,当着李元吉的面殿下不怕不耻下问,让几位将军为殿下答疑解惑,那便趁早洗洗睡罢。”
这一通话夹枪带棒,说得李世民哑口无言,只得长吁短叹地翻开了一行行读去,整饬的纸页上颜子睿的行楷如他人一般,跳脱自在,连笔勾画间又带些圆滑精巧,纸沿偶见一两块污迹——姜由已将颜子睿这十来日行径大略告诉了李世民,想必这厮坐没坐相,或许口里还吃着胡饼菜蔬,寻了背人耳目处将这些一一写来,想到这一节,李世民便在灯下会心笑起来。
颜子睿见他神色,不悦道:“殿下笑甚么?”
李世民看书颇快,颜子睿写得本也简略,当下哗哗翻看完,抬头笑道:“我喜你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这些细致活也有心做了。想你刚到秦王府,天天在校场上与人斗武,号称王府一霸,打遍天下无敌手。”
颜子睿奇道:“有这么个诨号?我怎地不知。”
李世民促狭道:“秦王府混世小魔王季凤儿,独孤求败颜子睿,这二人将秦王府搅得鸡飞狗跳,日日热闹。你那时忙着找各位将军比武,哪有功夫理会这些?几位将军都说你比鱼符还厉害,一开口支使,他们便只有老老实实挨你揍的份。”
颜子睿蹭蹭鼻尖:“哈哈,那时候不是刚见着舞刀弄枪的同好嘛,一时手痒。”
李世民笑道:“你也不亏了,几位将军哪个不是个中好手,日日倒陪你试手。”
颜子睿解下阿刀挂到墙上:“也就那时候了。”
李世民无言以对,正郁卒间,却听颜子睿道:“若是因此使殿下来日成大事多一份胜算,也算值当。”说着自顾自上了床榻道,“不是才说累极,殿下不睡?”
李世民便柔和了笑意:“睡,困得能在白蹄乌背上死过去!”
颜子睿缩在被筒里道:“恕我多嘴一问,皇上如何放行的?”
李世民掀被钻了进去,从颜子睿腰下穿过手去,将人揽在怀里,半带着调笑道:“我巧言令色,舌绽莲花,一番慷慨陈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父皇哪有不应允之理?”
颜子睿挣脱不开,只得泄气道:“殿下明达洞察!只不知可否洞察出你我二人身上都十来天没沾水,沤在一起连苍蝇都得嫌臭?”
李世民哈哈一笑:“所谓臭味相投,亦是风流!”
颜子睿发了狠,在身上使劲搓两下,扣出粒漆黑酸臭的“人身丹”,举到李世民鼻下:“殿下赏脸投一个?”
李世民脸色顿时比那“人身丹”还黑,死盯着那泥丸半晌,道:“忘熄灯了。”翻身下床吹了灯烛。
颜子睿得意洋洋在床上翘起二郎腿,冷不丁李世民窜上身来将人隔着被子抱了个严实,手脚都动弹不得,耳边传来李世民闷着笑的声音:“看你还能变出甚么来!”
颜子睿被压成条咸鱼,永世不得翻身,只有在被褥里干瞪眼的份。
正文 陆陆
既然大唐的秦王回来了,自然小鬼退散,天朗气清。
黎阳的春日日照甚浓,映得满眼都是昂扬的绿意。
李世民在回转的次日一大早便将众秦王部将召集起来议事,条分缕析层次精简,仿若未曾离开军营一天,众人越发钦佩,李元吉的面色则更阴鹜下去一层。
离开行军大帐时,尉迟敬德对秦琼道:“叔宝,咱们殿下是真神了哈!甚么都瞒不过他法眼。”
秦琼不经意向大帐方向投去半瞥,笑道:“尉迟,你两只牛眼是白长那么大了。”
尉迟敬德怒道:“叔宝你这怎么说话的是!牛头猪脑那是王君廓!”
王君廓适时将一张黑锅脸支出来:“我甚么?”
秦琼与尉迟敬德一齐大摇其头:“不不不君廓你听错了。”
罗艺在一旁风凉凉地来了一句:“我与王将军相反,正好听见前面半句,叫甚么牛头猪脑。”
眼见要开全武行,新走马上任接替罗士信的行军总管李绩抢上来打圆场:“诸位,黎阳州官送来好几坛子老窖酒,我叫伙房做了卤野鸭,早上刚抓的,谁吃?”
众位将军立马抛下成见欢欢喜喜去打牙祭,一场干戈消弭于无形。
淮阳王李道玄在不远处笑得清和:“二哥手底下这几位将军感情可真好。”
史万宝附和道:“秦王殿下那点手段魄力,旁人一百年也难赶上。”
这个“旁人”此刻立在十丈开外,一张蛤蟆阔嘴抿成和眼睛缝一边宽细,问身边亲随道:“太子到哪里了,怎么还不来?”
那亲随战战兢兢道:“回殿下,太子书信早上刚到,说刚又请了旨意把秦王弄回去,故而路上耽搁了,眼下还有个三五日才能动身。按书信上时日,眼下该出长安城了。”
李元吉嘶声道:“大哥就是个心软,按我说一杯酒送他见阎王,干净利落!”说着恨恨地啐了一声,“眼下刚来第二天,我好不容易抢来的斥候又落回他手里,哼哼,等大哥来了,看这竖子能猖狂到几时!”
便是方才议事帐里,李世民三言两语,不容辩驳地将唐军的斥候又归到秦琼手底下掌控,李元吉手里虽握着长安十二卫鱼符,眼下山高皇帝远,不过是一块废铜。李世民便是这样,敌将可为我用,幕僚可成心腹,而一旦既成死敌,便无半分心慈手软。
花两日功夫重新整肃军队后,李世民便带着唐军往衮州进发,一路上有些散兵余孽,也一顺清了道,大半月过去,零碎小仗打了不少,十余郡县归入大唐版图。
捷报传到京城,本盼着高祖皇帝圣谕嘉奖,却不料,盼来一道命令李世民班师回朝的诏书,金黄缎面锈着飞龙在天,玄墨篆书一笔一划不容转圜,一方鲜红大唐天子印沉沉压在末尾。大唐太子李建成合拢诏书递到李世民手里,顺带伸手扶起他,面上笑意和暖,声音温和深沉,一派雍容气度,他叫的竟是李世民的小名:“二郎快起来。那日你回朝匆忙,一面也未来得及见,你征战辛苦,大半年过去,又瘦下这许多。”
李世民站起身来,比李建成高出寸许,他也笑着,与李建成用力拥抱道:“哪有大哥顾国辛苦,长久未见,世民心中也惦念得很啊!”
于是兄弟两把手言欢,颜子睿冷眼看着这一出兄友弟恭,眉峰渐渐蹙到一起:秦王这笑语里,居然叫他看出几分真切来?
颜子睿再转头瞟一眼李元吉,这厮脸上的对李世民的厌恶与对李建成的欢喜倒写得明明白白。
一时行军大帐里设下酒水席面,李氏兄弟三人言笑晏晏,酒意酣然,颜子睿陪立在一旁,只觉这场面当真非他可想。
这一顿酒直喝到了后半夜,李唐的三位嫡亲亲王,虽然性格各异,长相不齐,论起喝酒来倒出奇地一致,都是海量,光现压的黄酒就喝下去整十坛,若不是满天下都知道东宫与秦王府势如水火,只看席面上李建成与李世民把酒言欢,只怕真要羡煞这兄弟二人,一个雍容深沉,一个大气疏旷,都是龙章凤姿,老天眷顾。
喝到后来李建成托醉,李世民也有些微熏,三人便散了,颜子睿跟着李世民往大帐走,李世民脚步比平时慢两分,顶着头上星空,倒有些赏月吟风的意思。
进了帐里,姜由要伺候李世民沐浴更衣,李世民摇头推却,自提了两桶凉水到帐后哗啦一浇,通体透彻,甩着一身湿淋淋的水珠进了帐,颜子睿正从热腾腾的浴桶出来,李世民便立在当场,一双眼睛几乎长在颜子睿身上。
颜子睿穿戴到一半惊觉姜由简直要把脑袋埋到裤裆了去,便问其缘由,姜大娘耳朵根红透,两枚绿豆眼飞快向颜子睿身后溜去一眼,颜子睿浑身一抖,抓着耷拉下一半的中衣不可置信地扭过头去,正见着李世民欲盖弥彰地凝望帐顶一盏琉璃风灯,眼中柔情万千,似要从那风灯里看出朵花来,颜子睿登时气短,顺手捞起浴桶里葫芦瓢砸将过去,李世民头堪堪一偏,水瓢擦着秦王耳际飞过去,水花洒了他一头一脸。
姜由见这阵仗,床褥都来不及铺张,蹭着帐边便溜了出去,颜子睿气得两眼发黑,大骂其不义,枉做了兄弟,姜大娘支着一对扇风大耳愣充聋子,去势更快。
李世民脸上现出笑意,一步步走近,颜子睿下意识退了两步,心下一怒:小爷退个甚么劲?便胸膛一挺,反向前又走了两步,正好教李世民捉住手腕往腰后一折,把人贴在胸前,低头吻下去。
湿热的唇吻极尽缠绵,混杂着沉醉酒意,李世民的舌毫不迟疑地撬开颜子睿牙关,如开启一只玲珑蚌壳,长驱而入,顷刻便尝到心神向往的鲜甜,不由忘情吮吸交缠。
颜子睿猝不及防被李世民吻个不住,等回过神来已是城池倾圮,大军压阵,颜小爷打仗何时吃过这哑巴亏,便趁李世民不备之际将手脱出钳制,勾过李世民后颈,凶神恶煞地回吻过去。
他这力道使得大了些,兼有几分挽回面子的心思,越发在李世民唇上咬噬起来,不经意只觉一丝血腥味潜进味蕾,他心下一惊,忙要偏过头查验,却教李世民低笑一声,捧住了脸吻得越发深入,几乎要把他吞吃入腹一般。
颜子睿究竟不敌,支撑一阵便觉胸闷气短,神思也迷迷瞪瞪,正恍惚间忽觉身上一凉,随即被人推着踉跄好几步,稳不住跌落下去,却正倒在床榻上,未铺设的床板硌得他脊背生疼,不由闷哼出声。
李世民声音低沉温柔:“撞着了?”
颜子睿喘了两口气,抬脸对上李世民微带琥珀色的眼,这有着胡人血统的秦王此刻眼中眸光流转,他单手撑在颜子睿上方,另一手轻轻蹭着颜子睿脸颊,掌心常年拉弓挥刀而留下的厚茧摩挲得人心中一阵飘忽荡漾,伴着些微的刺痛感传来不可思议的灵犀妙感。
颜子睿脸上便腾地一烧。他中衣被李世民趁连带几步的当儿扯得松散,此时一角素捐聊胜于无地搭在腿上,除此之外再无寸缕。而李世民一身淋了凉水的湿衣倒是齐整,沁凉的水从他身上缓缓滴落在颜子睿□的肌肤,如撩拨,如玩味,而李世民灼热的吐息又近在眼前,一时冰火两重天,颜子睿呆了一刻,似是受不得这激一般,支起身吻上去。
这一吻便如一线明火,嗤地抖落,燎起满川天火。
李世民正是一腔沸腾热烈的酒意,黄酒醇和而后劲老辣,哪里还经得起情天欲海的一拨狂浪,登时李世民眼中剑芒如灯花一爆,他蓦地从这深吻中抽离,颜子睿迷茫间见李世民眼眸深如星海,尽头银河滔天,略一失神,那人炙烈的吻便暴雨般砸落在他身上,额头,眼帘,鼻尖,下颌,脖颈,心口,一路高歌激越,如仲春的花海刹那开遍,绵延千里不绝。
颜子睿不由绷紧了身子,他本来身架清朗,肌骨密实,此时绷成一道反张的角弓也似,触上去堪比精工雕琢的硬玉,李世民唇吻一路游弋而下,少年身体随之起伏激动,李世民在他腰眼上流连往返,便听到一声被压在喉间的短促呻吟。
李世民伸手环抱了颜子睿的腰,往下行去,颜子睿白杨般修长挺拔的腿脚不自主地微微开合,李世民便低笑一声,伏低了头,与那昂宵玉立的小兄弟打了个照面,埋了脸含辉吐月。
这前所未有的体验让颜子睿猝不及防,“啊”地一声弹跳起来,却不期然深入,被推挤紧覆以至于一瞬间神魂尽失,人随之堕入极乐,仿佛置身广袤而空茫的三千世界之外,天地成灰,张目而不能视,耳动却不能听,人成了缀在天幕上一点极明耀的星辰,瞬息万变的千般喜悦悉数汇聚于那一点,此外是无垠的暗寂,再无其他。
颜子睿此时浑不知世,手指狠狠扣在床沿上,关节泛白。他口中止不住嗯呀嘶叹,气息紊乱粗浅,一层细密薄汗从身上渗出,在晕黄的灯照下于白皙中染了一层融融暖金,熠熠地折射出璀璨星点。
李世民抬头看他一眼,简直要爱死了这副景象,一想到如此奇异的少年竟是他的怀中人,只觉心口满溢出欢欣餍足,情之所至,只惹得颜子睿惊吼一声,脑中如烟花爆破,五光十色倏忽闪掠,紧接着一片空茫,寰宇归于无尽。
良久,颜子睿才觉察到唇上传来亲昵轻触,睁开眼,聚焦了一会才看清李世民的带着笑靥的脸,不由难耐地偏过去不看他。
李世民却不放过他,捧了他的脸与自己对视,鼻尖相抵,声调蛊惑到十分:“如何?”
颜子睿一口气噎在喉管,生生逼出一脸霜叶颜色。
李世民心中好笑,眼神便带了三分戏谑,教颜子睿看个真切,不由赌气起身,便要往他身下探去,李世民哈哈一笑将人带到怀里,道:“急甚么。”
颜子睿看他衣衫厚实而自己全乎一只褪毛鸡,两相比照之下更怒,伸手扯了被子在腰间胡乱一卷,道:“急,急不可耐。殿下明日便要班师回京,焉能不急?”
李世民无奈道:“父皇圣旨上写得清楚明白,我还能死赖着?”
颜子睿道:“可殿下与太子感情倒也嫌好,今日酒席上殿下只怕是欢欢喜喜,再多灌两口酒,就要把军队拱手相让了罢!”
李世民坐起来,找个舒服角落靠了,叹道:“从小他对我诸多照应,说破了天,我们也还是亲兄弟……”
正文 陆柒
颜子睿嗤笑:“都走到这一步,殿下竟也念起妇人之仁?”
李世民摇头苦笑:“不过聊发感慨罢了。”说着眼神渐渐悠远起来,“想当年太原起兵,一路到如今,多少艰险过来,建成与我各自拼杀,多次生死关头,都是相互砥砺,视彼此为倚靠肱骨,如今眼见着就要天下归一了,却成了是当面兄弟,背后算计。”
颜子睿道:“自古天家无情,天子薄幸。殿下就算不看史书,也不曾听过旗亭酒肆说书人唱‘大江东去’吗?”
李世民脸上便现出一抹倦意:“身在局中,即便看清了又如何?我与建成多少年兄弟情谊,如今却都是箭在弦上,生死相搏,想来也可叹得很。”
颜子睿冷笑道:“那殿下不如挂帅归去,做的富贵闲人。却不知当年为何起的雄竞之心?”
李世民道:“这储位之争,哪里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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