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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翼枯叶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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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意为之。但是,我愿意娶她就行了。”莫彦的神情极其不在乎。
  
  “那麽,我能给你她盗取那本书的证据,你还会娶她吗?”莫怜继续追问。
  
  “我已经知道了啊。我也非常乐意给她,反正那东西在我手里也没什麽用。”莫彦说得轻描淡写。
  
  “你!”莫怜气得全身颤抖了起来。
  
  自己殚精竭虑、费尽心机,一心想从沈夫人手中夺回的东西,却被莫彦如此轻易的送出。
  
  挥开紧拽住自己手腕的那条手臂,莫怜颤颤巍巍地退了几步,心中哀叹,当初仅凭自己的猜测,便认定是我干的、对我百般羞辱,现在知道是她偷的,却如此满不在乎,甚至知道她嫁他绝非善意,他还是傻傻地要迎她进门,他莫不是……
  
  “爱上了水儿吗,莫彦?”即使心中多麽不想承认,莫怜却还是大声地问了出来。
  
  “是。”笃定的回答。
  
  “不是当做心儿的替身来爱?”继续追问。
  
  “是。”更为笃定的回答。
  
  至此,莫怜溃不成军,跪倒於地,掩面而泣。
  
  他爱著已然不存在的“心儿”,自己还可以当做“心儿”的替身傻傻地守护在他身边;现在他终於爱上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那个人不管出於什麽目的也愿意陪在他的身边,自己还有什麽理由留在他的身边呢?
  
  终不过是,痴心妄想梦一场!
  
  正当莫怜哀伤至极的时候,忽的从院门外传来一声通报:“景王驾到!”
  
  这一声叫唤为他摆出了另一场痛苦盛宴。


第二十三折 美人迟暮玉残花

  莫家堡的前厅内,大门紧紧关著,一干随侍的丫鬟下仆皆被莫彦挥退了下去,就连水儿也离去了,只剩下莫怜与莫彦、景卿三人。
  
  莫怜诧异於如此郑重而谨慎的场合。
  
  “景兄,你这是……”莫怜迟疑著出声试图打破如此严肃的气氛。
  
  “怜弟,不久前我和莫堡主做了一个交易,现在我是向他要抵押物来了。”本是与莫彦对视的景卿将目光放到莫怜身上,却好像俯视著他一般,看得莫怜一阵不舒服。
  
  “什麽抵押物?与我有关吗?”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定与自己有关,莫怜压下心中的不舒服,拿高傲的目光回视景卿。
  
  微挑眉角,将唇一抿,勾出个讥诮的笑,吐出一个字:“你。”
  
  从昔日好友的眼神中看到卑微的自己,从真心相交的知己神情中看出对自己的讥讽,莫怜无法抵受地後退几步,摇晃著脑袋,无法相信自己所见、自己所闻。
  
  被自己在意的人所轻视,莫怜如何都无法接受。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好笑啊好笑~~~明明在你的眼里我不过是个娼妓,为何这几日要待我如此好?我以为你真心地把我当做好友!”莫怜扶著身後的藤木椅,凄厉地质问。
  
  “不过是想卸下你对我的戒备。要知道自那次在采菊楼见到你与这莫堡主的苟且之事後,我就对你的身体念念不忘呢。现在,莫堡主愿意拿你来做交易,我又干嘛披上那虚伪的外衣再博你那廉价的好感呢?”景卿残忍地一一道来。
  
  一字一句如重锤狠狠敲向莫怜的心脏,教他痛彻心扉。
  
  原来被朋友欺骗、被知己轻贱的滋味也是这般难受,莫怜欲哭无泪。
  
  转身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莫彦,却见对方一副漠然的神情,莫怜咬牙忿忿问道:“莫彦,你有什麽要对我说的吗?”
  
  “反正你留在我们莫家堡也无任何用处了,还是早早离开吧。再说,他景王府锦衣玉食的,比我莫家堡可强百倍呢,跟他可比跟著我强多了。”这番话分明便是主人家要撵走家里被玩腻了的男宠的口气。
  
  “好!很好!我同意!就烦请莫堡主找个日子把我送走吧!”一掌劈开身旁的藤木椅,莫怜趔趔趄趄地跑向门口。
  
  当推开门的时候,阳光之下有滴滴液体砸在了门槛上,头一仰,压制住骨骼上如碎裂般的痛楚,莫怜飞身离开。
  
  “莫怜他,没事吧?”揣著拳头,景卿颤抖地问出口。
  
  “呵!‘美人迟暮’的症状,王爷您应该比草民清楚吧?不过,草民还是劝王爷您现在如何都不要去找他。当他断了对这里的所有牵绊,您再用您的满腔情意去感化他,您便是真正得到了他。”说话的同时,莫彦眼中有一种奇异的光芒,希翼、疯狂,或者还有别的什麽。
  
  景卿无意瞥见时,一阵胆颤:“莫彦,你真的很狠!如此算计一心爱慕你的莫怜,你的心中可有丝毫愧疚?”
  
  “呵呵~~~愧疚?怎麽可能?”莫彦如此笑的时候,眼中闪现出一道残忍的光亮。
  
  “你疯了!”愤恨地丢下这句话,景卿不作告辞,便匆匆离去,脚下的步伐略有些慌乱。
  
  在景卿离开很久之後,莫彦吃吃的笑了起来,不屑地说著:“嗤嗤~~~狠?算计?如果钱景卿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对他做的,你便会觉得现在的我太过仁慈了!至於他的爱慕,我不屑得到!”
  
  莫怜飞了一路,溅了一路的血,人才掠到院子的围墙上,却因体力不支,昏了过去,身子如落叶般就要跌下墙头。
  
  “公子!”
  
  在院中晒药草的绿柳听到围墙那边的动静,警惕地抬头,却叫他见到如此一幕,顾不得手中的名贵草药溅一地,急急上前接住已然昏迷的莫怜。
  
  这之後,莫怜一直陷入昏迷之中,白发如雪,面如枯皮,任凭绿柳用了多少玉残花都没有效果。
  
  无奈之下的绿柳只能将他泡在放了各色药力强劲的药材的药汤中,整日里以温火保持药汤中适合治疗的温度,以此来为莫怜吊命。
  
  四个月,共计一百二十天中,水儿来哭过、守过,采菊楼的小倌们来哭过、守过,景卿来探望过,青莲一直守在药桶旁添加柴火,绿柳快马加鞭赶至会稽寻那医圣冷剑秋,誓要将人给绑来。
  
  独独莫彦,好似什麽都没有发生般地为自己的计划做著详密的布置,一次都没有踏入莫怜的房内,只是在即将开春的一天晨间,趁著青莲赶去厨房搬柴禾,踱步至窗边,盯著莫怜惨白的脸颊冷冷地说了句:“因为你而无法完成我的复仇,我永生永世都会恨著你!”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走得匆忙,好似根本没有来过。
  
  莫怜却在他转身的刹那颤动了一下睫毛,一颗晶莹的泪珠滑下苍老的脸颊。
  
  一个时辰後。
  
  “青莲。”一声清楚的叫唤映入正往木桶底下塞柴火的青莲耳中。
  
  “公子?”青莲的身子一颤,颤著声音出声确认。
  
  “我醒了。”
  
  简单的三个字,青莲激动得热泪盈眶,急匆匆地丢下手中的柴火,抹了几把脸上的污垢,起身查看。
  
  无法抑制地,在面对莫怜虽然虚弱却已是恢复了容貌的面容时,青莲嚎啕大哭。
  
  只是,莫怜醒了,而为莫怜寻找医圣冷剑秋的绿柳却就此失踪,了无音讯。


第二十四折 梦断巫山枯叶蝶

  纤长的手臂攀上莫彦的脖颈,柔顺的秀发垂到莫彦的背脊上,光裸的身子贴上莫彦的胸膛,细腻白皙的双脚缠上莫彦的腰,莫怜将嘴贴到莫彦的耳边,语调哀怨缠绵:“莫彦,既然你如此希望我恨你如你恨我般,便请把我狠狠地弄痛吧!从此後,我会带著对你的恨过著没有你的日子。请把活著的痛楚烙印在我的灵魂上!”
  
  魅惑地一笑,莫彦温柔地答:“那麽,如你所愿。”
  
  双手轻轻地拽住紧贴著腹部的滑润妖娆的腰肢,再狠狠往下一压,莫彦的嘴角挂上满意的笑。
  
  “啊~~~”身体内戳入硬如烙铁的肉刃,血从紧密处汨汨流下,心却是难以言喻的快乐,莫怜轻舔唇角,朝莫彦勾勾眉头,“莫彦,你的力道太轻了!真是没用!”
  
  “看来我真的是太怜惜你了。”懊恼地牵唇,莫彦就著结合的姿势将莫怜一把推倒,狠狠地退出,狠狠地撞入更深处。
  
  铺著柔软毛皮的象牙床上化开朵朵豔丽红梅,妖豔如魅。
  
  窗外的枯枝随风摇摆,屋内的烛光明眛不定, 墙上映出的那片重叠的身影一直摇曳至清晨。
  
  天微微亮,象牙床上云收雨歇。
  
  “我什麽时候前往景王府?”拨开挡了视线的发丝,莫怜淡淡地问。
  
  “呵呵~~~这麽迫不及待嘛。五日後,是我和水儿的成婚大典,那天把你送过去,如何?”手轻挑莫怜的下颚,莫彦温和地反问。
  
  心中狠狠一痛,莫怜展开媚惑笑靥,低低地笑:“一切但凭莫堡主做主。”
  
  “呵呵~~~好说好说。好歹你‘品香公子’落华是我堡内最尊贵的食客了,将你送走怎能草草率率?”夸赞的话伤人的讽刺。
  
  “那就多谢莫堡主了。”扯了扯面皮当做是笑了,莫怜忽的将话锋一转,“不知莫堡主想不想知道有关心儿的事情呢?”
  
  “你愿意说了?”心中一惊,莫彦再也无法保持面上的心平气和,急急追问。
  
  “当然。既然你的心中已无心儿,我也便把真相告知你咯。”轻巧的话语暗含了莫怜报复心思。
  
  “快说!”使劲拽住莫怜布了条条伤痕的手臂,莫彦的神情凶狠急切。
  
  “五年前,诛杀了我的义父也是我的杀父仇人大唐齐王後,我逃离了大唐,来到吴越国。却在那时,让我意外地遇到了我的弟弟。可是,枯叶蝶莫怜是被大唐通缉的逃犯,而齐王的女儿求心郡主因其特殊身份没有在通缉的名单中,所以我便用了那个身份去接近我的弟弟。通过求心郡主的口中,我把莫怜的一切事情和盘托出,只除了一件事情。却让我意外地发现,我的弟弟爱上了求心郡主。为了断了他的念头,我故意以求心郡主的身份表现出对我自己的爱慕和痴心不悔,并要绿柳扮作心儿的模样与我演戏。却断断没有料到因此而让我的弟弟更加痛恨我,甚至於暗中出卖我的行踪,我因此被吴越王逼入钱塘江。”平静地将话说完,莫怜对上莫彦的目光。
  
  却见莫彦只是呆呆地盯著莫怜的面颊,身子一动不动。
  
  “那麽,你知道我那时瞒著你的事情是什麽吗?”莫怜笑得眉儿弯弯,“那便是,那个求心郡主也是我!曾经的十年间,齐王让我以他早已胎死腹中的女儿身份为他处理事务。毕竟义子的身份,有诸多不便。”
  
  讲完之後,莫怜只觉得心中快意无比。
  
  “啊~~~你骗了我!”狠狠一掌劈向莫怜的胸口,莫彦嘶吼一声。
  
  没有躲开莫彦的掌风,莫怜仰头栽倒於床下。
  
  手掌盖住眼睛,莫怜撕心裂肺地大笑了起来:“啊哈哈哈~~~原来报复你,也是那麽快乐的一件事啊,莫彦!我真的是太开心了!早在回到这莫家堡时,我就该这麽做了!”
  
  痛恨至极的莫彦没有就此放过莫怜,三步下床,扯著莫怜凌乱的头发将光裸著身子的他往门外一步一步拖去,将挡在面前企图劝阻他的管家一掌拍飞,将惊怒得与与之过招的青莲一个手刃狠狠砸晕。
  
  一路上,只见一条蜿蜒的血迹触目惊心,而这血迹的主人莫怜仿佛没有痛觉般地大声地笑著,没有悲愤、怨恨、痛苦,只有畅快淋漓的解脱:“啊哈哈~~~这样就真的能将活著的痛楚烙印在我的灵魂上了!”
  
  这样的莫怜身上有一种残虐的美,无法忽视、令人惊豔的美。
  
  路上不敢上前的仆人丫鬟皆被这种美吸引住了目光,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挂著形形色色刑具的刑室中。
  
  “毕竟你马上是景王的人了,我不能私自把你弄残,便只能这样了。”随手拿来一条长著倒刺的鞭子往被吊在空中遍布纵横交错伤痕的身体一遍一遍抽打,直到鞭子上也滴著血时才停止。
  
  然後拿出疗伤圣药往伤痕上细细涂抹,确认不再渗血後,继续鞭打。
  
  如此循环反复,不眠不休,直至第二日清晨。
  
  莫怜则是从头至尾咬牙隐忍,未泄露出一丝一缕的呻吟。
  
  接下来的四天,莫怜都躺在床上修养,青莲一刻不离地守在床边,水儿被禁止靠近莫怜的院子,莫彦则是忙著布置喜堂。


第二十五折 人生长恨水长东

  春寒料峭,大开的窗外寒风刺骨,披上狐裘,起身将窗关上,单薄的身体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依靠在莫彦怀中,莫怜问得小心翼翼:“明日就是你成婚大典,今夜怎地不去陪她?”
    
  将手收紧,莫彦答得坦坦荡荡:“她在为明天的婚礼做著准备,而今夜是我最後一个放纵的夜,今夜之後我只会抱她一人。”
    
  莫怜的心已不会因他的话而痛了,经历了前几日的变故,莫怜已把一生的痛尝尽,而此夜之後,身後之人为他人之夫,他为他人禁脔,不再有交集。
    
  转过身来,他轻解莫彦的衣衫。
    
  抓住他的手,莫彦轻挑起他的下巴,轻蔑地笑:“果然是狐媚,就连你的昔日好友也为你痴狂,用十万兵权换你一人。”
  
  原来拿我换了十万兵权,莫彦,你是赚到了啊!
    
  心中轻轻地笑,莫怜回他一个倾城娇媚笑靥:“可惜无法勾住你的心。”
    
  将他横抱起,莫彦大笑:“怎麽不会?即使身边有了她,抱你的渴望却未减退,今夜就陪我最後一晚吧。”
  
  红烛垂泪,红浪翻滚,泪湿鸳鸯枕。
    
  “啊…嗯…啊…唔…彦,你、你有没有、有没有爱过我?”这最後的一夜,莫怜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只为自己的感情做个了断。
    
  激情中的莫彦愉悦地喘著气:“哈…呼…哈…爱啊!现在…现在不就在爱、爱你嘛,难、难道你对、对我的表现不满意?哈…真爽!对…自己将腰抬高些…”
    
  “呜…谢谢…”莫怜笑,即使这只是你激情中的话语,即使你说的爱不是我要的爱,可是这一“爱”字足够陪伴我剩余的一个月了。
    
  莫彦假装不明所以,说著调情的话:“谢…哈…谢什麽?谢我将你、将你弄得欲仙欲死吗?”
    
  “我爱你,彦!啊~~~”在激情喷发的时刻,莫怜终於还是说了出来,说过之後,便要一点不剩地忘掉。
  
  莫彦心中嗤笑不已,爱?呵呵~~~能把对我的兄弟之情扭曲成男女间的情爱,莫怜啊,你真是让我觉得好笑!
  
  将莫怜翻过身体,架起他的一只脚,莫彦从侧面一举进入他的体内,扶著他的腰,再次驰骋了起来。
  
  夜色正浓,旖旎风光却才开始。  
    
  第二天,天微亮。
  
  躺在床上的莫怜身侧已是一片冰冷,本该躺在那里的莫彦早已离去。
  
  “啊!公子,您醒了呀?”在见到莫怜睁开眼的时候,随侍在旁的女婢惊喜地唤道,人也托著衣衫靠上前。
  
  乍然看到陌生的面孔,莫怜皱了皱眉头,嘶哑著声音语气不善地质问:“你是谁?我的房内从没有女婢过!”
  
  “啊?抱歉,公子。奴婢是景王府府上的,王爷派奴婢前来伺候公子。今早才到,故而公子您不认识我。”那女婢急急地解释道。
  
  “哦。”挥开伸向面前的手,莫怜慢慢撑起身子,这才发现锦被掩盖下的身子已被人收拾干净了。
  
  有些羞耻地,有些懊恼地,莫怜迟疑地问道:“我的身子,谁帮我弄干净的?”
  
  “啊?奴婢不清楚!方才奴婢进来的时候,只见到莫堡主出了门。兴许是他为您擦拭过身体吧!”没想到这落华公子讲话如此直白,女婢尴尬地羞红了脸。
  
  “哦。既然你是来伺候我的,便为我更衣吧,我现在可没什麽力气动手!”伸出留著道道爱痕的白皙手臂,莫怜坦然地说道。
  
  他的心中却是惊疑不已,过去与他的交欢後,他从来没有为我做过善後处理,这回是怎麽了?
  
  只是,若说莫彦也对他有了感情,莫怜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的。
  
  前厅布置著喜堂的莫彦停下手上的动作,快意地低笑:“呵呵~~~知道我特意为你清洗了身子,你是否比被我压在身下更觉得羞耻呢,莫怜?死心了的话,你就不会再想著纠缠上来了吧。今生,我们不再相见!”只是说到最後一句话,却是难以笑出口。
  
  难道是听了昨晚我的告白,可怜起了我?一想到这种可能,莫怜便止不住地怨恨,即使要离开你,你也不遗余力地来羞辱我!莫彦,你真的是恶劣至极!如果你想以此让我去恨你,那麽,恭喜你,你做到了! 我莫怜,曾经有多爱你,现在便有多恨你!
  
  穿戴整齐後,莫怜忍著下身的不适,刚要出门,却意外地见到了应该呆在闺房内对镜贴花黄的水儿。
  
  “师兄……”湿润的眼眶,微颤的音调,水儿扶著门框,欲语还休。
  
  “什麽事?快点说,我马上就要去景王府了。”莫怜冷漠而不耐烦。
  
  “对不起,师兄。我、我……”
  
  “我不怪你。只是,嫁人後就收起你的坏肠子,好好与你的夫君生活吧。不管你对你母亲是什麽感情,接下来,我便要好好对付她了!当年灭了我莫氏满门的,也有你母亲的份!”说完,莫怜作势便要绕过她,向外走去。
  
  情急之下,水儿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大声哭问:“莫彦他这麽对你,你还没有死心吗?”
  
  “死心了。但是,我对你永远都不会存有男女之情!你也死心吧!拉著你私奔这种事情,我不会去做的。”冷淡地道出心儿早就清楚的答案,莫怜甩开她的手,径自离去。
  
  “以前,我想著要把你抢过来,现在请你在会稽好好医治吧!不要同我母亲作对!你远没有对抗她的实力!”
  
  水儿冲著莫怜的背影,嘶声高吼,而莫怜却恍若未闻地向著自己选择的路走去。
  
  即使恨著莫彦,莫怜还是一心要为他完成他所要做的事情。莫彦的愿望便是莫怜的愿望,这是莫怜化入骨血中的信念。
  
  为此,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当莫怜在鞭炮声和唢呐声中跨上前往景王府的软轿时,在莫彦的床头躺著另半本《情有误》。
  

============================上部完================================


第二十六折 却道前途多曲折

  春雪点点,雾霭茫茫,近草白雪层层,远山黛色渺渺。
  
  一队人马在春晨昏昧中哒哒地行在一处大道上。
  
  马车内,一人斜靠在车厢壁上,闭著双眼,托著腮帮,微颤的睫毛告知此人并未沈睡,不过浅眠。
  
  马车即将靠近一座山头时,车夫一勒马缰,马儿嘶吼一声便停了下来。
  
  坐在车厢外的婢女撩起帘子,往马车内探去,车内之人被这动静闹得无心浅眠、已整了衣冠坐起来。
  
  “发生何事了吗?”轻轻柔柔的声音,如絮般缠绵。
  
  “啊!禀告公子,前方的山名叫‘鸡头山’是越州(注解:会稽在越州境内)境内山贼最为猖獗的山头,山上的山大王是越州一带所有匪寇的头目,连刺史大人都奈何不了他。故而,奴婢想问公子,我们是否要绕道而行。”女婢提著帘子,恭敬地说道,微红的脸颊下掩藏的是满心桃花开,啊,落华公子真是好俊啊,声音也这麽好听,陪他一起上路真是舒服。呜呜~~~姐妹们,小桃我赚到了!
  
  原来这马车上的正是以落华身份远赴会稽的莫怜。
  
  “绕道的话,我们需要走多久?”莫怜不答反问。
  
  “大概还要三日吧。那条路极为崎岖,奴婢去接公子的时候就在那条路上耽搁了,差点不能及时接到公子。”小桃女婢为自己的花痴咂咂舌,拍开满脑子落华公子的脸。
  
  略略思索後,莫怜做了决定:“这样太过麻烦了,我们径直去吧。”心中又补了一句,那个家夥才不敢在我的头上撒野。
  
  “可是,公子……”
  
  小桃还想劝,莫怜挥挥手,躺回去,懒懒道:“就这麽定了。出发吧。”虽是轻柔的话语,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是。公子。”小桃叹了口气,闷闷地放下帘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
  
  莫彦此时正扮作商贾,向吴越与大唐相交的湖州前行,水儿随行在侧。
  
  “过去,任我如何威逼利诱,你都不愿把自己的那本给我。被我伤到心死,你却把它给了我。莫怜啊,你真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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