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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颜色-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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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颜色
作者:冰灵
文案:
流懿很恼火:追杀变成被被追杀的人苦追,世道变了!
流懿很愤怒:杀不了,躲不开,反被劫了,老天不待见他!
祈天很无赖:追不到,缠;缠不住,赖。大不了不要脸了!
【妖孽美人VS忠犬】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上官流懿
第一章
“沈庄主这边请。”清丽的声音,小婢女清秀可人的容貌之下透着一股子灵巧劲,一双眼睛又似是会说话,灵动非常。沈碧云禁不住微眯着眼睛,轻叹起神雪宫真是人杰地灵,地处巧妙之处,连人都比寻常地方的漂亮。
小婢一双眼睛含笑,眉眼之间有着说不出的韵味,却非轻佻,反而有一种不涉世俗的单纯,是与神雪宫仙境一般的美景相符的气韵。但是最引得沈碧云留意的却是小婢女行走之间轻盈的姿态,这分明是轻功俊逸。
不过,这也不奇怪,江湖上都传闻神雪宫神秘莫测,神雪宫出来的人就是一个小婢女都功夫了得,行走在这天巧之间,没有相当的轻功反倒是奇怪了。只是这女子的轻功未免太了得了。
沈碧云虽不是以轻功著称于江湖,但是堂堂一庄之主,跟上这个小婢竟然还有几分吃力,这倒是不寻常了。
沈碧云表面上却并不声张,眉目含笑,轻摇纸扇一派从容,俊逸的容貌使得他温润如玉,透着书生的儒雅气质,令人心生出好感。
小婢女被沈碧云的笑容以及那一双桃花眼盯着看,顿时红了红脸,露出了女子的娇羞之态。不过,她很快就收拢了心神,不敢做出违反宫规的事情,就是连想都断然不敢,苗头是一定要掐灭的。
小婢女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何况眼前这位沈庄主可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纯良。有谁能想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凌剑山庄的庄主,这个儒雅书生一般的人物竟然是朝廷的爪牙,这次竟然还以景王爷使者的身份来神雪宫。
小婢女微微含笑,一派乖巧可人的模样说道:“沈庄主,前面是水帘,山石藓滑,务必当心。”
沈碧云:“多谢姑娘,沈某必当小心。”
沈碧云抬头望去,竟见临渊一线天的山峰飞檐险峻,又有一泓清逸的瀑布临卦而下,水色银珠如丝如雾,轻音随响恍如天籁,好一派人间仙境。再远眺,越过瀑布便是桃林美景,粉色花枝簇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恍入了桃园画卷。
沈碧云眉宇之间满是对美景的赞赏,对神雪宫上官宫主更是钦佩之极。竟能在如此天险天巧之地建成神雪宫,真不知是怎样的一个奇人。可惜古人已逝,无缘一见,那便是见后世之人也能解遗憾。
神雪宫,之所以是神雪宫,是因其在山顶雪峰之间。但谁能想到在这山峰雪顶,还有这样一个人间仙境。难怪江湖上的闲人费心竭力也不能在这山峰之中找到神雪宫的踪影。这次如果不是有王爷的地图指引,只怕沈碧云他也只能无功而返了。
沈碧云衣不沾湿,以俊秀的轻功越过了水帘。脚尖刚一落地,就听到桃园深深之处传来悠扬清逸的琴声,婉转、流畅、黄莺出谷,乳燕归巢……桃园、瀑布,水色山光,恍如仙域。
刹那间芳华无限从眼前掠过,沈碧云沉浸在其中,凝神静听了起来。
“清丽?冷艳?淡然?……”沈碧云摇了摇头,露出苦思的模样,“不知这弹琴的佳人是何人?”
小婢女一听,忙捂嘴轻笑,笑得肩膀微微抖动,自然之中不带丝毫的做作,令人愉悦,沈碧云被她的笑意感染,也跟着笑了一笑,眼睛里透着迷惑不解。
就听小婢女说道:“沈庄主一会儿可千万不可用佳人、绝色之类的词来形容我家主人。”
沈碧云故意惊讶道:“这是为何?上官宫主不喜人夸赞?”哪有女人不喜欢人家夸奖的?这倒是奇怪了,这上官宫主的的确确是女子啊,虽然貌似年岁已过二八之华。
“是上官宫主不错,不过是上官小宫主。这是我家小主人,他每日这个时辰都要到在桃园抚琴的。”
“原来是少宫主。”沈碧云道,听说上官宫主有个亲侄儿,是当年上官家灭门血案时,上官如玉拼死救出来的。
随着小婢经过这入谷的必经之路,临水有个竹亭,轻纱飘逸,淡淡花香送拂,于亭中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
人看不清,却看清了一双手,这是一双指骨修长、玉凝光洁的手,皮肤比新雪更白皙,在一线天的光晕之下,指尖几乎半透明,透着美玉一般莹润的光泽。光是看到这一双手,沈碧云就明白此人弹出来的要不是仙乐反倒是奇了。
这也是一双擅使剑的手,修长、有力,完美之极。与此手中舞出来的剑,必然气势如虹,俊逸出尘。
此时,一阵轻风拂过,花香馥郁,轻纱薄幔撩起,只见竹亭中的人白衣胜雪,一袭青丝水泻而下,玉面冷颜,一双寒星似的眸子晕染着琥珀的色彩,水色流光之间,风华绝代……
仅仅是一眼就令人呼吸一窒,组织不出任何的语言。
这瞬间,沈碧云才明白过来,小婢女为什么不许他用那些词汇。一个男人竟然能漂亮到这种地步!且并非雄雌莫测,清隽容颜英气肃发,寒眉星目是男子无疑,可是这容貌比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庄主,沈庄主。”小婢女捂嘴轻笑,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俨然是“果真如此”之意。
沈碧云面色微讪,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小婢女掩口,小声提点:“沈庄主小心,少宫主不喜欢……”
毋须言尽,沈碧云已然明了,顿时收整了面容,恢复了清风淡笑的儒雅之姿。
亭中的上官流懿冰冷如潭的眼睛扫了过来,沈碧云只觉得身子微微一僵,被这冷漠而高贵的神色看得彻骨冰寒,仿佛置身于寒潭之中。
沈碧云面色淡然悠远,礼貌的笑了一笑,抬手对着亭中的人一鞠,俨然风轻云淡,有着一股子青松木白遗世之风。心中却微微一紧,暗道:好凛冽的眼神!
上官流懿嘴角一勾,冷冷淡淡地点了一下头,随即收回视线,优雅闲适,旁若无人。
沈碧云与之别过,走出去半盏茶的功夫才发现手心已经被汗迹湿润了。
神雪宫的上官如玉人如其名,颜色如玉,风姿卓卓,周身气韵凛然。冷艳倾城的容貌下掩不住的冷酷与冰寒。她竟比上官流懿气势上更甚几分。女子如此,巾帼不让须眉!
沈碧云表面上风轻云淡,身姿却笔挺如剑,带出了几分肃杀凛然,堪堪与神雪宫宫主的气场相抵消。
“沈庄主远来是客,请上座。”上官如玉微微一笑,依旧保持着冷艳美人的风范。
沈碧云这次来代表了王爷,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让上官如玉对之客气了几分。
沈碧云无愧于青年才俊,言谈举止之间大气非常,俨然已有着一派山庄庄主的气概,这倒让上官如玉多了几分赞许。尤其是他的功力,是年轻一辈中的翘翘者,不,只怕是在江湖武林之中也算翘楚之辈。
别院之中,溪垂海棠小蕾绚丝,杨柳为依。
一众罗裙挽袖的侍女正在清扫深深庭院,忽然一阵清风拂扫而来,扬起了尘土,繁花飞絮,漫天翠碧。一声声女子的轻呼响起,待看清,原来是冷着脸的少宫主如风一般掠了进来。
看着地上红花、绿叶铺了一地,一大早的辛苦全白费了,侍女不依了,一个衣着花色不同的女子噌怪道:“小宫主!”
上官流懿长衣及地,青丝水泻而下,一张脸微红,似是娇噌。他皱着眉扫了她一眼,神色冷然。
那侍女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微僵,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上官流懿见她没话可讲,拂袖一扫便要离开。一转眼,一袭白衣雪衫已经倚着窗前的床榻,慵懒的一倒。长衣零散,青丝寥落铺了一床,一双手臂支着头,白皙如玉。霎时间,没有人敢抬头再看。
“小宫主生气了?”一个侍女小声的问道。
“嘘,别叫‘小宫主’,小宫主要恼的,呃……少宫主。”
“听说王爷那里来人了,小宫主不喜欢和朝廷的人打交道。”一语点出了上官流懿心中所愁。耳力极好的上官流懿顿时眉头微蹙。
姓龙的我杀不了吗?龙云寨的人有那么厉害?姑姑不信我?
上官流懿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使得他琥珀色的眼眸更加如水色流光,清丽夺魄。
第二章
“叮、叮、叮……”
到寅时,钟漏的积水满了,水钟发出叮叮的声响。寂静的石室之中只能听到水钟发出清悦的声响,显得寂寞而森冷。
石室建以居室的格局,耳房、卧房、起居室……为卧房的石室里,一泓深潭几近深不见底,千年寒玉浮在潭水水面,袅袅寒烟弥散开来,寒入骨髓。
此时此刻寒气的中心,千年寒玉之上正伏着一个人,一袭青丝如水泻流光铺在寒冰床之上,如玉雕琢的身子不着一缕,在白色的寒烟之中,有着几近透明的肤色,仿佛凝水生玉,冰肌雪肤。
烟气弥散,隐隐约约勾勒出如弱柳扶风一般娇弱无骨的身躯。瓷白的背脊上隐约有凤凰的图纹,凤凰的纹路遍及了半个背脊,凤尾羽翎沿着背脊缓缓而下,隐约于股缝之间……寒冰床上的人儿听到钟鸣之后微微醒来,身子似有还无地轻颤了一下,霎时,那凤凰的图纹仿佛振翼,纤羽微动栩栩如生。
寒冰床上的男人伸出纤细的手臂从烟雾之中穿过,在岸边摸索着,他还没有完全醒来,迷迷糊糊地寻找着什么,如玉的肤色在从岩顶透下的光晕之中显得格外的柔和。
“嗯……”床上的人儿微眯着眼睛,慵懒无骨地呻…吟了一声,找不到要找的东西而眉头微蹙,迷蒙的眼睛含水,琥珀一般的颜色如流光盈动,竟有着勾魂的色泽。
执拗地摸索了一阵,脸上出现微微的愠色之际,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是一件月牙白的里衫,质地柔和,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在千年寒冰之侧竟没有结霜,柔软依旧。
将衣裳穿上,水泄而下的青丝从肩上滑下,自然柔顺地垂在身后。上官流懿在寒冰床上呆坐着,一双眼睛混沌不清,迷茫一片,似乎还很困倦。
隔壁的耳房随侍的侍女们已早早备下洗漱的物件:木盆热水,手巾铜镜以及一袭淡绿色的衣衫。
水钟响过稍刻,耳房里的女子们这才鱼贯而出侯在石室的门口,低垂着头并不抬头,显得恭敬而谨慎,似乎在忌讳着什么。
又等了少顷,石室的侍女们也并没有着急,反倒是一副稀疏平常的模样,安安静静地侯在原地。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里头依旧没有动静的样子。侍女们也是见怪不怪,就见为首的女子上前一步,她的衣着花色并不与众女同,而是质地花纹显得更精致一些的罗裙。
神雪宫内等级森严。且众门徒皆习武。为首的那名女子一手托着青衫,另一只手凝功到胸前,随即猛地往前一推,石门应声洞开,霎时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石室门口的女子们早就训练有素,提起内功御寒,严阵以待。
为首的女子先一步进了石室,寒气令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她喝出一口气,变成了白霜。她凝着眉,朝身后的侍女们招了招手,道:“快。”
顿时,石室外的侍女们鱼贯而入,动作快速且迅捷,丝毫不拖沓,似乎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多次训练,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有侍女凝神静气,如临大敌一般地靠近千年寒玉床,她朝床上的人伸出手,道:“少宫主。”
上官流懿眉眼未抬,伸出手搭在侍女的手臂上,顿时侍女的脸色唰得一下惨白无比,一只手臂连指尖都已经变成了紫色,显然是被冻得。
女子咬牙,另一只手快速地伸出去将上官流懿拉上了岸。随即就有人上前或是为他净面,或是半跪在地为他整衣。
一个个侍女皆是面色凝重,手上的动作快速而不见丝毫的慌乱。
随着鱼贯出了石室,石室的门自动关上,阻隔了满室的寒气,众侍女皆松了一口气,发紫的嘴唇还在微微的颤抖。
全身冰冷的上官流懿慵懒地倒在耳房的床榻上,手中端着侍女奉的热茶,并不喝,只是捧在手中让周身的寒气缓缓的散去。
侍女们依旧凝神屏息低垂着头并不抬起,有一人跪在地上用手揉着少宫主冰冷的双足,为他捂热了。
那侍女面色未变,心说:好冷,宫主真狠心。
随即更加怜惜的捂着这双与流懿的手一般完美无瑕疵的足。
少顷,上官流懿放下手中的茶,抬起一只脚踏在侍女的肩上,示意她为其穿鞋。
满室之内没有一点多余的声响,甚至连呼吸都收敛了。
流懿的脸上冰寒,显得冷漠非常,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寒室内的冷气所致。流懿的内力偏寒性,配合着千年寒玉功力日增千里。实际上,他却是最畏寒的人,他并不喜欢寒玉,也不喜欢石室,只是上官家的仇,姑姑的恨,已经成了他卸不下来的责任。
“沈碧云。”流懿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石室内好像投入了一颗石子,水声清悦,“还在宫内?”
“是。”为流懿穿鞋子的侍女恭恭敬敬地答道,乖顺地说:“宫主让您去见她,似乎……”
“似乎什么?”流懿微微蹙眉,从沈碧云进入神雪宫,流懿就隐隐预感晴日骤变即将来临,武林的风波已经暗暗的涌动。
姑姑……大概是要让他去做一些事情。虽然并不是他情愿的,但是他一定会做好。
纺云描着暗底水纹的青色长衫,外罩着一件更深色的青色对襟薄纱,过腰的长发并不束起,用一只月牙簪绾了,一束青丝垂在身后,长及腰侧。青丝如水,十分俊逸。
流懿的这一身衣裳穿出了几分书生公子的气韵,没有半丝半毫的江湖人士的粗鲁,甚至衬出了几分清风扶柳的纤细。
出了石室,便是流懿的卧房,庭院里海棠深深一夜雨,落了满地花瓣,一缕幽香拂面而来。
竹编席子,竹风铃,墙上挂的是流懿手绘的踏雪寻梅,青罗帐、仙鹤屏,依旧是一派儒雅闲适风韵的房间。就连剑都是极雅的,虽无半分修饰,简简单单的,锋利无言,竟都透着一股与他主人相仿的气质。
流懿开门出去,院子里的少女正在用小瓶子接海棠上的花露,见到流懿出来微微红了脸,一路小跑去开院门。
只是门一开,少女就愣住了,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是他们神雪宫的贵客——沈碧云,沈庄主。
沈碧云见到少女身后的流懿,立即一拱手,微微笑道:“少宫主早啊。”
流懿仅仅是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一脚踏出门就无视他的存在,朝着碧落宫的方向走去。那里是他姑姑住的地方。
沈碧云面色微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要说流懿不礼貌吧,人家跟你打过招呼了,要说他礼貌周全吧,又无视自己走掉了。难道要他沈碧云,堂堂凌剑山庄的庄主跑上去跟人理论为何无视他?
这显然是极不雅的事情,沈碧云摇了摇头,随着流懿的身后朝碧落宫走去。但是,他刚跟了没几步,发现眼前的人忽然运起功,一行“点清波”的轻功飞掠而去,身影矫捷迅速,身姿优雅。
沈碧云一愣,上官流懿这是要试探他的功夫?!
沈碧云不做停歇,立即用俊逸的轻功追了上去。
流懿挑的路段都是青石、水藓,十分难行。沈碧云淡然一笑,紧紧跟上。
或是假山嶙峋,或是山溪水涧,亦或是险峰危壁。沈碧云都不紧不慢地跟上,并且面无难色,一副清风拂面的儒雅闲适。
上官流懿目光骤然一寒,他早上的脾气总是不好。指尖一击,一点风波击中了枝头的桃花。粉红的花瓣顿时弹飞了出去直直地朝着沈碧云击去。
沈碧云旋身躲开,并不困难。然,这时候,寒光一闪,剑气如霜,凛然一剑朝着沈碧云的眉心而来。
后者惊异了一下,暗叹:好快的剑。再一借力旋身躲开,本以为在空中的流懿会顺着剑意将与他错开身去。哪知上官流懿的轻功竟然俊逸至此,凭空一转改向他的脖子刺来。
霎时间,锋利的剑风擦着脖子而过,一道浅浅的伤口,血珠溢了出来。
沈碧云捂着脖子上的伤口一怔,他分明躲开了,却被剑气所伤,这剑气竟是冰寒至此,锋利无比!
“沈庄主好功夫。”上官流懿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地说道。
沈碧云霎时堆起笑意,应和着上官流懿客气了几句。他脸上的惊讶和凛冽只是一闪而过,仿佛并不存在。
上官流懿暗暗记下心来,这个沈碧云比想象中的城府更深,此人恐怕就是景王也不是那么好控制!
上官流懿的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第三章
一丧堂
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警言:地府阎王殿,人间一丧堂。
二月二龙抬头。一年中最冷的日子正渐渐逝去。
桃花染,柳依然,十里风轻雨微寒。一辆马车缓缓地进了桃花铺。
十里桃花铺,风清雨薄,咋冷初霁,十里桃花嫩芽新吐,来的并不是时候。
微风料峭撩起了马车的卷帘,一抹新绿掠过,恍然如桃叶的精怪乍现,惊得赶马车的年轻人脖颈一凉,下意识地去摸手边的残云剑。
年轻人微微摇了摇头,面上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虽然桃花铺是一丧堂的地界,经过之时,到底有些心寒,但是无怨无仇的,人家做买卖的也不会来招惹——虽然这做的不是旁的生意,而是生杀买卖。
正如此想着,马车里忽然传出来一声女子的惊叫,在这一片了无的地界上,显得悚意十分。那年轻人差点咬伤了自己的舌头,急忙整了面色拉住缰绳:“吁……”
马嘶一声停下,年轻人也顾不得礼节,喊了一声“姨娘”就掀开了帘子。
哪知道,这帘子一开,就唬得年轻人脸色一白,霎时间如所有的血色都被抽走了,只留下惨白惨白的色泽。略微有些黝黑的年轻人,这下终于成白脸了。只是谁也无暇顾及他的脸色如何。
那惊呼的女子见到年轻人立即扑了过来,也顾不得什么青天白日,男女授受不亲了。她抖着手指着马车里那可怕的一幕,哭喊道:“三爷……三爷他……呜呜呜……”
话未说完就嘤嘤哭泣起来,肩膀微微抽动,显得梨花带雨霎时惹人怜惜。
年轻人抖着嘴唇喊了一声:“爹……”
马车内是一具新尸,七孔流血煞是新鲜。年轻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摸了一下男人的脸,还是热的。分明是刚死不久。
“怎……怎生回事?”年轻人问道。看四下里无人,嫩芽新绿的桃树影迹寥寥,稀疏一片,一眼望去却是四下里无人,那么是谁杀了爹?
年轻人忽然一阵寒悸,猛地推开了那女人,抖着手质问她:“是你杀了我爹?”
那年轻的女子面若挑花,生得清秀娇小,被他这么一质问,脸色刷得白了,怔怔地张着嘴却不知如何辩驳,又嘤嘤地哭泣起来,口中不断地念着五个字:“怎么会是我?”
年轻人见她哭得可怜,娇娇弱弱的一个女人,除了哭能有什么手段?她敢杀人?再说,平日里这女人总被姨娘们欺负,都是爹爹护着,没了爹爹该苦的是她,没理由啊。
这时候,了无的天地间响起一个清悦的声音,年轻、好听。他说:“十里桃花,买路钱。走吧。”
年轻人霎时抽了剑站在马车前,寥迹的天地间竟是什么都没有,在这深深的桃花树影之际仿佛有什么精怪妖孽窥探着他们。
一望无涯却是空旷无掩,说话的究竟是人是鬼。年轻人寒了,握着的剑的手都在颤抖。
“啊!”他姨娘吓得尖声叫了一声就昏死了过去。
年轻人也被她吓了一跳,顿时遍体生寒。眼睁睁地瞪着马车内父亲的新尸,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在瞪着年轻人,指控着他的无能和不肖。
年轻人被父亲的尸体吓了一大跳,气沉丹田喊了一声:“什么人?是人是鬼?为何取我父的性命?”
辽阔的天地间传来男子的轻笑声,显得悠远而空旷,令人不寒而栗。
“我不寻你们已是福气,怎么,还想找我报仇?去吧。”
“你……你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年轻人哽咽了,想起父亲的死就觉得悲痛万分。
男人的声音带着冷笑:“一丧堂收人性命,无需多言,再不走,连你和那小娘子的性命也一并收了!”
接下来不论那年轻人怎么喊,再没有声音回话。年轻人气愤地摔了剑。天地悠悠,雨意凉薄,沾衣湿了襟。年轻人冷静下来之后,看着仿若奄奄一息的姨娘,便抹了一把脸,上了马车抖着手合上了父亲的眼睛,再将姨娘扶起来,她定是不敢坐马车内的,年轻人就扶着她和他一起坐在前头。
“驾……”
马车跑了起来,年轻人载着父亲的尸体掉了个头往回赶。父亲怎么会想到呢?新官赴任,以为是好事,可这还没上任呢,就丢了性命。枉费他称自己是武林中人,不但连杀他父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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