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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颜色-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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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想着想着就红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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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白衣轻衫,一壶清酒逸香。一个书生样的青年脚下步履蹒跚地往桃花深深处走去。一会儿轻笑,一会儿吟诗,颇有些疯癫的意味。
清秀书生的脚步忽然一停,脸上的笑意潋去,抬手转了转发髻间的白玉簪子,眼睛微微地眯起,脸上带着酒后的酡红,并有着几分常年旧病的文弱姿态。
顿了一会儿,书生摇摇头,继续拎着酒步履蹒跚地往前走,口中念着:“秋霄睡足芭蕉雨,又是江湖入梦来……”
约莫走了几百米,前方有一处白围墙的庄子,挂的是白灯,上书着“义”与“庄”两字。又一个黑漆漆的牌匾,字迹淡了,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字,依稀是“一丧堂”。
“啪啪啪……”书生酒色微醺用力砸门,口中嚷嚷着:“开门开门,你老祖宗我回来了。”
应门的门房是个青壮的男子,看走路的姿态有些功夫,刚要开门,却听见门外喊“老祖宗”,顿时脸色一变,也顾不得开门了,飞也似的往里冲,看那架势,轻功又上一层楼了。
“堂主堂主,不得了了,老祖宗回来了!”这门房留着两撇胡子,此刻着急火燎的一喝气,直往上翘,看着实在好玩。
堂上开火早,正用晚饭呢,他们也顾不得看门房的笑话,从酒桌上的到一旁伺候的下人,皆变了脸。
“快快,到前面迎人,素秋丫头,你给我进去!”
“爹……”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谁能想到让江湖上闻风丧胆的一丧堂,听说一个病书生来了,能将一庄子上下吓成这副模样。
来人不是别人,是一丧堂现任堂主的师叔祖,就是师傅的师叔,人称“病书生”的木一清。
这疯子三天两头的来捣乱,不是千辛万苦收拢来的毒草药被他当零嘴嚼了,就是被逼试药折腾个人半死。
这师叔公脾气还不好,姚霸天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老人家来蹭饭,上次他女儿素秋毒嘴骂人,还差点被毁了容。
这叫什么世道?什么地狱阎王殿,人间一丧堂?在他木一清眼里就是一个能折腾的逍遥地。
“老赵,你找死啊,敢不给我开门。欠药吃是不是?”门房赵一虎,江湖上称阎王面,就是因为他得罪木一清,结果脸就变成一半青一般白……
“老祖宗,您回来啦,小的耳背,您别跟我计较。”赵一虎点头哈腰,要叫江湖上的人看见了,不得活活吓死。
“耳背?哼哼。”木一清扫了他一眼,醉眼朦胧,面带桃花,让赵一虎晃了晃神,心说,真漂亮。
“耳背是吧?我给你治治,保准你下辈子都用不上这耳朵。”木一清带着坏笑,霎时间让赵一虎腿肚子一哆嗦,好容易没跪下。
“师叔公,您怎么来了也不提早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姚霸天满脸堆笑就出来了,身后他媳妇人称铁娘子,想当年也是相当彪悍的,面对木一清也只能往脸上添皱纹,笑意都不敢下脸。
“准备?”木一清挑眉,“准备什么?准备药死我?”
木一清邪笑,他们的心思,想不清楚的是傻子。木一清可是个清透之极的聪明人。他倒是不怕这些人算计他,艺高人胆大是其次,那也得他们敢啊,要是弄不死他,就是他们的好日子到了。
姚霸天的笑容差点堆不住,忙说不敢。那边铁娘子已经在擦汗了。他们女儿做了什么,她当然知道,就瞒着他家老爷呢,不敢说啊,吓死当家的可怎么使得?
赵一虎讪讪地站了一会儿,见没他插话求饶的间隙,就悻悻地跑去关门。
木一清的狐狸凤眼却是一眯,冷声道:“别关门了,一会儿有客。”
“客?”姚霸天不解。
木一清扫了他一眼,顿时寒意爬上姚霸天的背脊,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张着嘴傻乎乎的。
“一丧堂可真是一丧堂啊,什么买卖都做。地府阎王殿,人间一丧堂。江湖上的生意还没做完,就做起了官府的生意。”木一清讥讽地说道。吓得姚霸天整个人像是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您……您知道了。”姚霸天问道,其实不用问,他本就没想过可以瞒住木一清。只是景王现在的势力……连神雪宫都被他招揽了,他一丧堂虽说是天下最毒,到底是做着卖毒药营生的生意人。景王忌惮他们给几分面子才招揽,可如若不听话,恐怕难以生存的是他们一丧堂。
“顺便一说,刚过来的时候,弄死了一个人,是个当官的。”木一清掏掏耳朵。
姚霸天差点没吓死:“啊!您弄……弄死了林大人?”
“叫什么叫,耳朵都给你震聋了。”木一清不高兴了,抬脚往中堂走去。正是一席面,还没开动呢,他也不客气,抓了一只鸡腿来啃。
“怎么办?林大人是景王面前的红人,才刚有人过来打招呼……这林大人死了,王爷一定以为我们有心于他为难……”铁娘子脸色发青。
“这个师叔公!哎。”姚霸天似乎一下子头发白了一半。脸色非常难看。
正说着,一辆马车停在一丧堂的门前,迎面下来的是一个素衣男子,星目剑眉,一派肃杀之气。
赵一虎振臂拦他,声音如钟,“什么人?敢闯一丧堂!”
男人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就抬脚继续往里闯。赵一虎猛然使出一招“黑虎掏心”,气势凛冽,动作迅猛。
但是,当的一声,那人用未出鞘的剑挡了一下,就堪堪让赵一虎往后退出去数步。
院子里的姚霸天听到了前门的动静,就使人出去看。
那人还没到前门呢,就听素衣人冷声说道:“木一清在此?”
疑问句用的是肯定的语气,院子里的姚霸天隔着墙一听,一阵骇然,来人是谁?木一清刚刚说的客人?似乎来头不小。
木一清在里头边喝酒边吃菜,叫了一句:“给他一瓶‘阎王命’打发他走。”
姚霸天连忙应是,心说,阎王命?还是一瓶?那可是一丧堂的招牌,来的究竟是什么人?一向小气的师叔公怎么突然大方了?
姚霸天正要去取。木一清却喊了一声“等等。”忙将满手的油脂往旁边的侍女身上抹,抹的人家侍女都快哭了。
木一清整了一整衣服,面带桃花,三分春意,七分醉人,一双凤眼带着些勾魂的味道。
就见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哝:“还是我自己去,万一懿儿在呢?”
“懿儿?谁?”姚霸天满心疑惑,也想跟着一并出去。
木一清转头道:“老实呆着,就你那副尊容,出去吓着我的大美人怎么办?”
姚霸天摸了摸鼻子,讪讪笑,又尴尬又好奇。
木一清刚一飘出去,开口就是一句:“光头,我家懿儿有来没有?”
赵一虎顿时疑惑了,抬头就往那人的头顶上看,只见乌发云密……难道是假发?
就见那素衣男子面色微抽,最终道行还算高,忍下来了,冷声道:“与你何干?东西!”
素衣人摊手就要。一脸不客气。
赵一虎当场就吓呆了,心说,哎呀娘诶,这人连老祖宗都敢如此不客气,他竟然还拦了!
“死光头,不跟你说,我自己看。”说着木一清就飘了出去往人家马车上撞。
素衣人那里肯放行?剑鞘未出就与之打了起来。
“死光头,你敢拦我?”木一清眼睛一瞪,一双桃花眼勾魂如妖魅。
冷面素衣人全当没看见,抽出剑就迎头劈去。木一清轻功好,堪堪躲开,那剑实在是快,饶是如此也劈落了木一清一根头发。
“死光头!我叫你光头就敢往我头上劈,小心我真毒的你头发掉光光!”木一清嚷道,被人看见了自己吃瘪,顿时气呼呼的。心说,赵一虎,你死定了!
“你!再叫我光……!”素衣人终究是恼了。
“切,你叫宋晋,不就是诵经?诵经还不是光头和尚干的?”木一清面有得色。
素衣人顿时无语,他不该跟这个家伙理论的。那不是隔山买牛不知黑白吗?
“呵呵。”这时候,马车里传出女子的轻笑,出来的是一个清秀可人的姑娘,穿着浅粉色的衣裳,面若桃…色。
木一清仰头往马车里望,那姑娘也贴心,让开一些让他瞧个清楚明白——里头再无一人。
木一清顿时失望。
那姑娘笑道:“木公子,少宫主有要事没跟我们一道。”
木一清打了个哈欠,往里走,全然不将一干人等放在眼里。
“姓木的,东西!”素衣人叫道。
木一清飞了一个白瓷瓶出去。素衣人接住了,往怀里一塞,然后转身走人。
没一会儿马车就离开了,干净利落。
赵一虎依旧愣着。不知来的是何人,做的是何事。
“看什么,关门啊!”木一清吼了一声。
赵一虎急忙跑去关门,一个不当心,脚踢到了石墩上,干嗷了一声。
木一清骂了一句“属牛的。”就气呼呼地走掉了。
第四章
大漠客栈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平沙万里,高悬的新月将银白色的光倾洒在大漠之上,夜色之中,恍如白雪皑皑。
一行十数人,马蹄扬起了沙尘滚滚,气势浩荡,于这黑亮星辰之下,带着一股难言的悸默与肃杀之气。
马队疾驰,扬沙万里。打头的是一个光头的壮和尚,赤着膀子带着一个耳环,面目显得尤为不善,眉宇之间全然没有出家人的平和,反倒有一股子戾气,煞是逼人。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三寸丁的矮子,勉强踩得到马蹬子,一匹高大的青鬃马与之一对比,更显得他矮小寒碜,只是一双眼睛晶亮,配着他的尖头,活脱脱一副耗子的模样。贼眉鼠目的长相,显得猥琐、狠烈。
带头的两人这一高一矮的身材一对比,就显出这一行人良莠不齐,混杂之军,颇有些山匪强盗的味道。
只是这一队人马之中,有三个人与其余的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衣着打扮也甚是不同。这三人打头的穿着深蓝色简练的衣服,束腰束袖的样式便于行动,脸上裹着一条烟色的纱巾,掩住了风沙。这人有着一双凛冽的眼神,煞气收敛得很好,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宝剑!
这人之后,是夜色风沙中极为明显的一袭白衣,宽袖纺着精致的竹叶纹路,俊秀之中带着出尘的气质,于这风沙之中显得更加的精致。斗篷的帽子遮住了这人的容貌,只是风姿之中带着令人难以言喻的清隽与冷冽。
很显然这三个人为一组,打头的和押后的都是这白衣人的护卫,押后的人打扮得与打头的相差无几,皆是凛冽干练之姿,同样有着肃杀的眼神,就像苍鹰一般。
前方逐渐可见橙黄色的灯光。一帜旗子在风沙中摇曳,带出冽冽风声。俨然是一个“栈”字。
客栈里远远就听到了马队的声音,小二哥出来一瞧,往里头喊了一声:“掌柜的来客了!”就翘首巴望着这一行人。
等马队逐渐近了,小二的脸色也变了,眼睛里透露出惧怕。在这沙漠中迎来送往,啥模样的人没见过,凶悍的土匪也不是稀有物种。阅人无数的小二一看这一队人马过来,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儿,他的脸都青了,暗呸了一声晦气。
只是当马队靠近,他立即换了一副嘴脸,堆着笑颜迎了上去,唯唯诺诺的,显得极为恭敬与热情。
“小二把洒家的马喂好了,赏钱自然不会少你。”那壮和尚虚空抽了一鞭子,带出凛冽的风声,吓得那小二哥连忙点头答应。
白衣人眼神冷冽地扫了过去,嘴唇未抿,一脸厌恶之色。这时候三人中为首的那护卫翻身下马,动作洒脱干练。只见那大侠模样的护卫在乌云踏雪的宝马前单膝跪下,俯下…身,平了背脊,俨然是马凳子的姿态。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小二也愣住了,痴呆地朝那匹漂亮的马看去,视线再上移,就见一袭白衣雪裳,丝绸的质地华美非常,大漠中的人鲜少看到这么好的缎子,一时间有些恋恋不舍地巴望着那衣裳。
顷刻,又见那白衣人翻身从马上下来,动作潇洒俊逸,衣袂随风舞动,俨然是天人之姿。在这沙漠之中真是没经过如此俊秀的男人,虽然裹着纱巾,连容貌都没看清,但是小二知道定是极好看的一个人,因为他持鞭的手就白皙得跟老板娘腕上的玉似的。那物件是老板娘的心肝儿,他偷摸过,滑得很。
小二哥正胡思乱想,一双眼睛发直,就听着空气中一声破裂的风声传来,手臂上一疼,他干嚎了一声,颇有那么些撕心裂肺的味道。
“贼眼睛瞎瞧什么?不想要脑袋了?”拿鞭子抽人的是那个凶巴巴的大和尚。
小二的一双小眼睛霎时吓得能凝出泪花来。
这时候,门里一声吆喝,女子的声音响起:“大晚上的狼吼什么?小门子你不懂不懂规矩了?”穿着花缎子的女子瞪了那小二哥一眼,随即转向那凶和尚双目含春,笑意连连:“呦,客观们这是打哪儿来呀,贵客贵客,快里面请。”
老板娘银铃一般的笑声化解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暴力事件。那大和尚这才缓了脸色,下了马走到那白衣雪裳之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略微一躬身显得极为尊敬:“您请。”
俊秀的男子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一双冷冽的眼神扫了一下这个客栈,缓缓皱了眉头。大漠的客栈简陋,沙土堆成的屋子给人一种不洁的感觉。
大和尚拧了一下眉,一身锦衣的神雪宫少宫主,出门都是香车美人,奢侈排场,这大漠的客栈当然入不得他的眼。但是这已经是方圆千里唯一的一家客栈了,一时间便有些焦虑。
但,白衣人抿了一下嘴,虽然皱着眉头,却没有冷声,踏步走了进去。
大和尚顿时嘘了一口气,一颗提着的心总算落下了。
火光橘红,堂上燃着火盆子,亮堂得很。客栈之内,摆着六张桌子,寥寥坐着三个人,一桌是商人打扮的髯须客和他的仆从,还有一桌是持剑的大漠“英杰”。
白衣雪裳的男人并不急着坐下,他扫了一下大堂里的情景,等他打量完,从怀中掏出干净布巾的属下也已经擦拭完了桌凳。白衣人这才勉强就坐,一蹙眉头没有松开的迹象。而那两名护卫却并不挨着他坐。只站在他的身后,身姿笔直如剑。
大和尚、小矮子他们也并不跟白衣人一同坐,占了剩余的三张桌子。
老板娘嫣然一笑,娇声娇气地靠近白衣人的那桌子,她是瞧出尊卑来了,也不急着与那凶和尚卖弄风…骚,柔声询问这白衣公子:“客官要点什么?我们这里有刚烤好的整羊,那香味……”
“清水。”清悦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老板娘的娇声娇气,与这土黄色的屋子,仿佛有些格格不入,就像是清丽的溪涧山水涓涓细流。
实际上这大堂里还有另一个人,他就躺在柜台后面的软铺上,正畅快地偷老板娘的好酒喝。咋一听见白衣人的声音就怔了一下,暗赞了一声:真好听。
显然他这声“暗赞”并没有体现出“暗”的真谛,屋外狂风砸门,屋内还算清静,他这一声称赞出口,大堂上就更安静了。
大和尚的那几桌人顿时瞪圆了眼睛,这是要动手?老板娘一下子就急了,这么多人砸了店可怎么是好?
“哪个不长眼的?”贼眉鼠目的矮个子叫嚷了一声。这一行人中就数他看上去最阴毒。
同他一桌的有一个脸色苍白病怏怏的瘦子,从进门那瘦子的咳嗽声就没端过,就连拿茶壶倒水的手也是抖着的,俨然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只听他说:“老二,咳咳……别叫了,直接,咳咳直接……”说话间手中的杯子骤然掷了出去,一时间病容的脸上显现出了一股子仿若回光返照的精神劲儿来。那杯子速度极快,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不待不知情的人看清楚是甚暗器,那杯子就直接穿过了足有半米厚的柜台,朝柜子后头的人身上打去。
柜台生生被砸出了一个圆口子,噗……的一声声响,十分吓人。那老板娘吓得尖叫了出来,然而不待她尖叫声停止,柜台后头飞旋而出一个人来,那伸手也煞是俊逸。
那人飞将出来就直接落在柜台上盘腿坐着,怀里抱着一个酒坛子,脸上带着笑影,又痞又坏。
“咳咳咳……老二,这不是出来了吗?”药罐子的男人眼下的青色更深了,病入膏肓,行将就木,可是相当的唬人。
“药罐子,快要死的人了就别逞强,老老实实待着,省得死了还赖哥几个。”矮老鼠甚是不服气地哼哼了一句。接着矮老鼠呸了一声,从凳子上跳下来,一脸狞笑地朝柜台上的人看去。
“哎呀,当家的你个要死的人呦,成天就羡慕这些那些的大侠,跟个欠酒钱的老疯子学了那么一招半式的,你就当自己是劳什子的英雄,天杀的,得罪了贵客,你死就死了,怎好连累我们一大家子人呢?”老板娘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条丝巾,哭天抹泪儿拍大腿地跑来了,扯着那小子就是一顿假哭。
霎时,那小子讪讪地摸鼻子,一脸尴尬得要死的模样,活像是要找个地洞钻。什么神气都没了,脸色还有些发青。
矮耗子看着好玩,啥怒气也消了,只嚷嚷着:“小娘子,新寡妇最有味道,不如等你那口子死翘翘了,跟大爷我乐呵乐呵?”
“呸呸呸,谁要跟你相好了?我郑三娘是烈性女子,怎能得你泼脏水!”那女人叫嚷道,大堂里响起众人的哄笑声。
不见笑的却有三人,不但不笑,眼睛里还闪现出厌恶之色。一个侍卫用帕子擦干净了三个杯子,随即提起一个水壶掷了出去,堪堪从那矮耗子的眼前擦过,转了个弯稳稳当当地落在台面上。
“掌柜的,清水。”掷茶壶的侍卫说道。
另一个侍卫补充了一句:“茶壶先涤洗三遍。”
霎时间,那个矮耗子的眼睛喷射出骇人的杀气,狰狞无比,那模样颇有些山神庙里鬼神塑像的可怕模样。
那个大和尚忙扯了他一把,给他使了一个噤声的眼神,那矮子粗喘了几口气,这才平复下来,被那大和尚拽回了位置上。
其余的几个人看向那两个侍卫的眼神也尤为不善。
拎着酒的那小子眼睛咕噜转到那矮子身上,又咕噜转向白衣人为首的那三人,眼睛里闪现出一抹玩味。
老板娘看出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亲自拿起那茶壶去洗,给小二使了个眼神,机灵的小二立即满脸堆笑地招呼客人。
这会儿,那个光头和尚想了足有一刻钟,最终还是站起来面有难色地走到白衣人的面前。
白衣人侧身对着柜台,所以柜台前的那小子只看到了一个轮廓,只是心中赞道:“好长的睫毛。”
“少宫……公子,草莽之辈不懂规矩,还请您……多见谅。”那大和尚踟蹰着说了出来。
霎时,那柜台上的小子眼睛一眯,显出几分惊讶来,似乎更有兴致了,不曾想,那和尚并没有表面上看出去的那帮粗犷,原来心思还有些细腻。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白衣人并不说话,连看都吝惜看他,只是意味含糊的“嗯”了一声。
那十来个凶神恶煞,面有不悦,但是也都没多说什么。显然那白衣人甚是有些来头。
这时候,那白衣人转过身去,朝柜台上的小子看去,清悦的声音响起:“老板?”
那小子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却也没有否认。
“轻功不错。我听说……”琥珀色的眸子转动,闪烁着流光,显得异彩纷呈,“龙云寨有一个招式叫做‘游龙在天’,也是这般潇洒俊逸,如游龙在天,随心所欲。”
琥珀色的眼睛里忽然精光乍现,炫彩多纷,带着冷冽之气,显得气势凛然。
这时候,这几桌子的人都唰得将视线投到这小子的身上。
只听那小子喷笑了一声,得意洋洋地仰起头:“是么?原来我的轻功这么好了?嘿嘿嘿。”
他笑的大声放肆,和尚那帮人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
“小子,你究竟是不是龙云寨的人?!”大和尚吼了一声,声如洪钟。
“我像吗?”那小子笑着反问。
“当家的,你快别吹牛了,少寒碜人家龙云寨。再不济,人家也三十六寨联盟之首,你就这个酒鬼模样还跟人家龙云寨攀亲戚?”小二接了一句,眼神不屑地朝他手上的酒坛子瞄去。
那小子撇撇嘴,倒是没反驳。
那十来人这才按捺了下来,重新坐好。
就在这个时候,先头就在客栈里的那个江湖人士忽然抽了剑,大喝一声:“十大恶人!从你们进门我就认出来了,‘花和尚’鲁昆、‘钻地鼠’孙乾、‘病死人’傅书清……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
说着漫天剑光如雨,好是一手“千剑吟”,果真听到一阵嗡鸣,是剑在吟!
“哇!”柜台上的那小子一见事情不妙立即跃了下来,躲在柜子后面,露着半个头,一副胆小模样。那小二更是趴角落里直哆嗦,叨叨嘘嘘的疑似“念咒”。
“哎呦!”老板娘从后院出来,乍一看剑光,吓得把茶壶抛了出去!
这时候,侍卫之一横空出了一剑,多重人影子晃过,再一眨眼,似乎他站在原地未曾动分毫,只是手上多了一个茶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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