倌绝天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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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阁主的贴身侍卫，是代阁主来这里的，你叫他木晨即可。”
　　“是木兄弟啊。”泰謇笑得灿烂，散发着异味的黄牙板让人不认侧目。
　　沐青辰点点头，不多说什么，虽说他没有洁癖，但是对那么个油腻的胖子他的确没想亲近。
　　“来来来，三位，里边请里边请！”泰謇一手伸向县衙：“老在外面实在失礼，来人！收拾三间房间出来。”
　　“不用，两间便可。”司徒仪出生阻止，薛子寰暗中掐了一下司徒仪，疼得司徒仪一呲牙。沐青辰看在眼里，又想了想，按慕言之的说法，顾月铭也应该快到了，这里也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荒凉，热闹气儿虽有，却远比不上京中和江南，的确算得上有些荒僻，胎教随机人跨入县衙后院，便是一院子，穿过院子便是几间居室，同一般房间无异，看不出这屋子的主人像是个贪官，思及此，沐青辰看泰謇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贪而不露财，也算是个心眼儿多的人。
　　“几位既来自醉殇阁，便自然是人中龙凤，貌俊才高，一路上奔波劳苦，不如在此歇息，我今晚做东为三位接风，几位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那么便叨扰了。”沐青辰点头。
　　泰謇一步三回头的回了书房，却又听沐青辰在背后凉凉道：“只不过县衙之处，不便久住江湖之人，只此一晚，之后我等会向客栈投宿。”
　　泰謇面皮子一紧，刚要发作，又收了回去，心理门儿清这三位，自己是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得，只得回身点头哈腰：“随几位心意，我会找人安排客栈。”目光四处瞟，看到薛子寰整个从小腿麻到了头顶，哎呀呀。。。。。。这么个冷美人，放在自己手里，迟早得疼化喽。。。
　　许是那目光太过殷切，薛子寰被盯得很不舒服，抬头扫了一眼泰謇，那泰謇反而变本加厉，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一双眼简直恨不得扣下来粘在薛子寰身上似的。
　　沐青辰暗笑，薛子寰的美在阁里是和洛子亭齐了名儿的，只不过经常经常看的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倒是司徒仪。。。。。。怕是会吃上不小的飞醋，刚想到这里，便见司徒仪已经变了脸色，而泰謇仍浑然不知，便轻咳一声：“泰大人。”
　　泰謇一怔，自知失态，忙理了理衣襟：“不敢当不敢当，可是有何要事？”
　　“早听说漠砂骨瓷质地不同于南方，可否介绍一番，有人托我去买些留作纪念。”沐青辰转向外侧。“我倒有些迫不及待了。”
　　泰謇有些懊恼的看了一眼薛子寰，恋恋不舍得向沐青辰敷衍：“我这便派人引公子去，请！”
　　沐青辰与泰謇离开后，司徒仪哀怨的看了一眼薛子寰：“我吃醋了。”四个字，言简意赅。
　　薛子寰不温不热道：“该。”
　　司徒仪笑眯眯：“我们回屋再谈昂，反正都是一个屋子，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说着，去牵薛子寰的手，薛子寰犹犹豫豫，还是任由那温暖的手掌将自己的手裹进手心。
　　沐青辰同那侍从上了街后，让他将大体位置描述了一遍，便要求余下的自己逛完。那是从既得了赏钱又免于跑腿，自然乐意之至，叮嘱了几点注意的之后便回了衙门。
　　沐青辰一个人在街上左晃右晃，难得闲静下来。漠砂镇是与东澜国进行贸易交易的主要城镇，只不过最近强匪横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闹，不过依旧是有些人气儿。兴许是最近顾月铭带军来的消息传过来，强匪不得不安分些。
　　“哥哥！”沐青辰突然被一小男孩拉住衣衫下摆。
　　“怎么了？”沐青辰眨了眨眼，小男孩几乎衣不蔽体，脸上也脏兮兮的，左一道灰右一道白抹得狼狈不堪，头发也结在身后一圈一圈打着结，唯有一双瞳仁亮的让人心疼，闪着一份泯灭不去的纯真。
　　“哥哥，你能借我几文钱么？我娘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我以后一定还你！”小男孩拉着沐青辰衣服的下摆恳求，他一路已经求了很多人了，但是每个人都嫌他脏，刚来讨饭的时候又因为不懂事被这里领头的叫花子好揍了一顿，身上又疼又难受，娘已经三天没吃了，讨不到东西他没脸回家！
　　“还？你怎么还我？”沐青辰听了好笑，脸上一出了些许温和的笑意，以他现在平凡的相貌，小男孩左挑右挑也不应该挑中他才对，他去拉男孩的手，触到男孩的伤，小男孩疼的一咧嘴，差点疼哭出来，两包眼泪鼓在眼睛里，却又不敢掉下来，“你受伤了？”沐青辰又将手背贴在男孩的额头上：“还有些发热。”
　　小男孩后退几步跪下来：“哥哥，求求你借我几文钱买个烧饼，我娘真的快不行了！她已经三天没吃了，又有伤，你就发发善心行行好，求求你！求求你。”
　　沐青辰呆了半响，不由得回想起顾月铭被强行带走的时候，自己躺在屋中，万念俱灰，心里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直至前醉殇阁阁主将他带去醉殇阁。而这个孩子还有希望，他的娘亲还没死，这孩子用自己稚嫩的双手想挽救这点希望。“走！”沐青辰拉着小男孩的手走了一家酒楼，没多久提着一食盒出来，食盒里装着白粥，小菜和馒头。沐青辰毫不嫌弃的牵着小男孩的手：“你娘很久没吃东西，不能吃太油腻的，对身体不好。”
　　“嗯，谢谢哥哥，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
　　小男孩的手软软的，牵在手里很舒服：“先别提报答，你今年几岁了？”沐青辰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
　　“六岁了，娘说我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小男孩吸了吸鼻子。
　　“你叫什么？”
　　“夏摇光。”小男孩的眸子一闪一闪的，他带着沐青辰七拐八拐，穿街过巷，终于到了一间茅草房之前。夏摇光向前一指：“我娘就在里面。”
　　“光光啊，是你回来了么？”屋内一虚弱的声音响起。
　　“娘，我回来啦，有饭吃了哦！”小摇光接过食盒，欢天喜地的跑进屋去。“今天碰到了很好心的哥哥。”
　　夏遥光抚了抚娘亲的身体，将粥费劲的往她干裂灰白的唇边凑去，有意识无意识的吞了一口口水：“娘慢点喝，不急，还有呢。”
　　女子抿了抿粥濡湿的嘴唇：“小光光啊，你呢，吃过了么？”
　　“吃过了吃过了。”夏遥光忙不迭点头，其实他三天就吃了两顿，还是娘亲吃不完硬塞给他的。小遥光才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不吃就已经对身体有伤害了，更何况三天只吃了两顿？小遥光侍候娘亲略吃了点饭后，沐青辰才撩开门帘子进门，说是门帘，不过是一块破布罢了，不能挡风亦不能挡雨。
　　夏遥光见沐青辰进来，便对娘亲道：“他便是那好心的哥哥。”
　　女子抚了抚遥光的头：“遥光，娘吃了东西有些口渴，你去打些水来。”
　　“嗯。”遥光乖乖点头出去。
　　“夫人有什么话，就说吧。”沐青辰知道女子是故意支开遥光的。
　　女子艰难的喘了口气：“咳。。。今早我发现。。。精，精神比往常好了许多，只怕是回光返照。这位公子。。。我求求你。。。你收养小光吧。。。。。。我们本来，也算是个富裕人家。。。。。。给强盗抢的成了这般样子。。。。。。小光从小没吃。。。咳，没吃过苦。。。。。。我，我心疼啊。。。”
　　沐青辰垂下长睫，他虽然很聪明，却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会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种情感，一如木遥与池鸢在危险时将自己与顾月铭藏入米缸一般，明知不一定有用，却抓紧一丝希望不放。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我会将夏遥光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照顾，你放心好了。”
　　“多谢。。。此恩此生无以为报，来世。。。。。。”女子摇了摇头，含笑长逝。
　　沐青辰转脸，夏遥光便站在背后，一脸泪痕，目光却依旧澄澈，瞳仁因泪水而反射出水波盈盈的亮光：“哥哥。。。我，我们把娘亲葬，葬了吧。”
　　“嗯。”沐青辰摸了摸夏遥光的小脑袋，柔声道：“从今往后，你便认我为父，我便会一直抚养你长大成人。”沐青辰心里是真的很喜欢小遥光，他还太小，自己吃过的苦他不会让小遥光再吃一次，他狠不下心也不想狠心，这孩子。。。。。。沐青辰一定会好好守护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旧人依旧残月眉

　　沐青辰在外面逛了一圈便捞了个儿子回来的事可实打实吓着了司徒仪和薛子寰。小家伙刚来时一身脏兮兮的，身上还带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就变了个人似的，小孩皮肤跟刚煮出来的鸡蛋白似的那么嫩，一看就想让人啃两口。这让沐青辰宠这孩子更是宠的没边儿。小遥光上街看什么东西多看两眼沐青辰都会毫不犹豫买下来。万幸小家伙又乖又听话，也不怎么闹腾，只是牵着沐青辰的衣角，抿着嘴笑，看着很甜，很可爱。
　　清早。沐青辰理好衣裳，歪头一看夏遥光还睡得很香，使坏一样去捏他的小鼻子，遥光小眉头一皱，一扭一扭小屁股，把脸朝下，藏好小鼻子。沐青辰又捏了一下小屁股，小遥光伸手，软软的挡了一下，眨巴眨巴眼，醒了，奶声奶气：“爹爹——”
　　其实，夏遥光一开始也不习惯喊沐青辰爹爹的，但后来被沐青辰瞪着眼喊了一天后就习惯了，再加上小孩儿性格软软的，沐青辰又疼他疼的紧，便也就喊下去了。
　　沐青辰帮小遥光穿好了衣服，让他自己去洗脸漱口再回来吃早点。小遥光口里叼着一块桂花糕问：“爹爹原来就长这个样子的么？”
　　沐青辰一怔：“怎么了？你嫌爹爹长得不好看？”说着用手指拨掉小孩脸上沾上的糖渣子。
　　“不是，光光只是觉得，爹爹应该原来是很好看的哦，比薛叔叔好看，但是现在的样子也好看，光光最喜欢爹爹了。”夏遥光软乎乎的小嘴亲了沐青辰一口，也弄得沐青辰一脸糖渣子。
　　沐青辰暗笑，果然小孩子的眼睛是最血量的么？沐青辰自衙门处只住了不过一晚，第二日便和司徒仪，薛子寰带着小遥光投宿了当地最大的客栈，此时时间尚早，沐青辰便关了窗和门，坐到小遥光面前：“光光，你记着，爹爹的脸只有几个人见过，连司徒叔叔和薛叔叔都没有见过，你要给爹爹保密。”
　　小遥光一听苦了脸，两只小手摆啊摆：“爹爹，那光光不看了，万一给人骗了说出去会给爹爹添麻烦的。”
　　沐青辰一笑：“小呆子。”
　　遥光嘟嘴：“光光本来就呆呆的么。。。爹爹嫌弃光光。”
　　沐青辰一愣，小孩不想人家说他呆呢。遂取了点药粉，抹抹涂涂，小心翼翼在鬓角处找到一条极不好找的缝隙，顺势将整张人皮面具撕掉。
　　小光光看得失了神：“爹。。。爹爹好漂亮啊，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嘴巴小小的。。。。。。”
　　沐青辰暗笑，以小家伙的形容，哪怕是到处去宣传，别人怕也不会知道他的长相的。。。。。。什么叫嘴巴小小的？！那不是来形容女孩子的吗？沐青辰头疼的捏了捏光光软乎乎的腮帮子，再戴上人皮面具：“和爹爹下楼去吃早饭，早上你吃那么多甜的，当心一会儿吃不下饭。”
　　慕言之和顾月铭两个人在城外安顿好了顾家军，一起进了城镇里头看了看风土人情，顺便找家客栈吃顿早饭。
　　玛莎真显然风沙比南方多，来往贸易的不少，还偶尔可以见到几个异国装扮的人。前段日子强匪猖獗，整个镇子显得有些衰颓。顾月铭仰头跨进一家客栈：“这家还可以。”
　　慕言之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一把黄木扇面坠翠的扇子，展开徐徐扇着，透出一股子幽香来，他压低声音：“据派去的人说，是这里的县衙和强匪签了状书，每一年定量供去银子，又每家均摊出钱，才得以由目前的安宁日子，前段日子强匪烧杀抢掳，不少人落了难，以乞讨为生，有些难民已经进了京中了。”
　　顾月铭一挑眉，抚了抚额：“蠢材，这是把强匪往南方赶，一群白痴朝廷饷银的庸才。”
　　“爹爹爹爹，你看那个叔叔头发白白的。”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让顾暮二人听得清清楚楚。
　　二人抬头看去，一个五，六岁大水灵灵的小娃娃揪着他家大人的衣角，露出半个小脑袋，白生生的模样让人想起了刚剥好的蛋白，光滑水嫩。
　　“光光，不可以没礼貌。”沐青辰摸了摸光光的脸蛋，还是自己儿子好，拐来了想怎么摸怎么摸，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带着光光刚下楼就会碰见顾月铭和暮言之。
　　顾月铭眯眼打量光光的“爹爹”，一袭白衣，脸平凡得看一眼就可以忘记，自大沐青辰之后，顾月铭觉得谁穿白衣都不好看，未曾想过，一个平凡无奇的人也可以将白衣穿出一个样的气韵。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顾月铭突然了然了。那个人是沐青辰无疑！那般的一举手一投足，那样的眸子与风蕴，没有一个人模仿的出来。。。。。。只不过，那个小鬼算怎么回事？
　　暮言之捏了下指，也明白过来了，再看顾月铭的神色，想必也是明白过来了，也不点破，冲着光光咧嘴笑了：“小家伙，叔叔这个不是白头发，是银色的呦！要不要摸一摸？”
　　“唔。。。。。。爹爹。。。。。。”光光又往沐青辰背后躲了躲。沐青辰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现在胆子那么小，当时哪来的勇气死拽着他不撒手啊？
　　沐青辰轻拍了拍光光的后背：“刚才光光不礼貌哦，去和叔叔道歉。”
　　“唔。。。。。。”光光依言探出脑袋，一颠一颠跑到慕言之跟前，认认真真道：“对不起哦。”
　　暮言之感慨：洛子亭要是有这孩子一半乖就不会让他那么头疼了！
　　顾月铭也感慨：沐青辰要是有这一般听话自己也不会那么费劲了！
　　暮言之笑着弯下身子，和小光光平视：“想不想摸一摸？”
　　“可。。。可以吗？”光光用眼看着沐青辰，见他没有阻止，才用小爪子触了一下：“凉凉的，好滑喔！”因为是夏天，黑发吸热，人人头顶上都热得可以冒烟，暮言之却因为一头银发乐得凉凉快快的。“叔叔，你的眼睛也好漂亮。”光光一路七颠八颠跑回沐青辰身边：“爹爹~那个叔叔长得五颜六色的哦。。。”
　　沐清尘弯下身刮了刮光光的鼻子：“不可以乱用成语哦。”遂牵了小遥光的手找了张桌子坐下，叫了小二点了碗小混沌，一碗豆腐花，一笼蟹黄包，一笼虾饺。吃食上得很快，看小遥光吃的眼都眯缝起来了，沐青辰打心眼儿里高兴。
　　“爹爹。”光光从小混沌中抬起头来：“你也吃么。”声音糯糯的，甜甜的。
　　沐青辰摸摸他的脑袋：“乖，爹爹不饿。”
　　暮言之挨过来：“这位兄台，相逢即是缘，一同吃早膳可好。”
　　沐青辰道：“请便。”
　　暮言之拉着顾月铭入了桌。顾月铭捏了捏血屠，一脸阴霾看着夏遥光，虽然这小子很可爱也很听话，但是一听到他喊沐青辰爹爹心里就老大不爽。又不好开口问沐青辰这孩子哪来的，只好闷声闷气，使得自己周遭的温暖持续下降，一度波及到四周一圈的邻桌。
　　募得，一只软软的小手攀向自己的手，顾月铭抬眼便看见小遥光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眼睛吧嗒吧嗒眨着：“叔叔心情不好哦？”
　　沐青辰一看顾月铭的脸色就知道他在胡想八想，遂抱回小遥光：“光光，不许打扰叔叔生气！”
　　“咦？”光光一脸不解。
　　暮言之挑眉，扇了几下扇子：“光光，叔叔带你上街去不去？”
　　小光光回头看爹爹：“爹爹，你是不是和两个叔叔认识？”
　　三人同时惊异于小遥光的心思敏感。暮言之接过小遥光抱在臂弯里，，捏他的小鼻子，收到沐青辰一记眼风后悻悻地收手：“小光光怎么猜到的？”
　　“唔。。。。。。因为爹爹和叔叔们之间没有那种陌生的感觉哎！就是。。。就是一种感觉么，我也具体说不上来。”小光光挠挠头，小脸蛋红扑扑的，显得一双眼睛亮闪闪的。
　　沐青辰笑道：“那小光光替爹爹保密哦，爹爹在和叔叔们玩游戏，要装成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哦！不可以告诉任何人我们认识的。”
　　“是哦。。。在玩游戏。”小光光一挺小身板：“光光才不会告诉别人！”
　　沐青辰点点头：“好了光光，你和爹爹上楼吧，你司徒叔叔和薛叔叔还在楼上呢！”说着，拉回小光光，二人大手牵小手上了楼。
　　顾月铭一收血屠，付了钱，对暮言之道：“回去吧。”
　　暮言之点头。
　　二人回到城镇外驻扎处，进了军营。众将士正在生炊做早饭。混杂着在军营上方飘出一股煎烤烧饼的香味，掀了帐帘进了主营，副将傅倥佐正在看漠砂镇四周的地图，皱眉紧锁，看来情况不甚良好，见二人进来，颔首行礼道：“将军，军师。镇里情况怎么样？”
　　顾月铭坐在大氅铺好的椅子上，抽出血屠，一颠一颠擦拭，剑光反射出来一道白光印在他的脸上，平白多了几分狰狞。
　　暮言之不知何时又抽出一把白色点翠羽毛扇，扇骨是纯金色的，显得很是奢华。他一边悠悠扇着扇子，一边道：“和预想得几乎不差什么，漠沙镇地势平阔，难守易攻，但是街巷很小，一旦有仗开打，会给百姓带来远大于常日的灾难。皇上并非不担心东澜国之事，照理而言，仅剿匪是无需副将及上万兵马，钦天监处据我所知，亦向皇上提出了星象有变，东方不宜。这一仗，怕是难免，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强匪，疏散百姓，要真的开打，便将东澜引到漠砂镇外交战。”
　　这么一讲，傅倥佐反而焦急，这真要一场硬战下来，自己这方不过兵一万，对方随随便便一布置也有好几万人，以少胜多的战事也不是没有，何以次次都那么幸运？一万对几万。。。实在太冒险了。顾家军二十五万人，手上目前只有一万人。。。。。。傅倥佐惊出一身冷汗。
　　顾月铭试好了血屠，鹰眸微眯：“影翼。”
　　影翼“唰”的出现：“王爷有何吩咐？”
　　“把东澜皇宫和军队的情况摸一下底，还有其他影卫，让他们负责好自己的工作，这里县衙情况如何？”
　　“回王爷，这里的县宫泰謇今晚会邀请醉殇阁的人详谈，属下用不用去安排一下，找人混进小厮里？”
　　“不妥，小厮人数太少，此举不慎便会露陷，反正本王已到漠砂镇，于情于理该他来见见本王，吐干净苦水，撇个清清白白，至于他向醉殇阁投的单子无须担心，本王自有方法解决。”
　　顾月铭话音刚落便有兵进主营通报：“漠砂镇县令泰謇求见。”
　　“请。”顾月铭点头。
　　泰謇诚惶诚恐的走进来，看起来怕得厉害，就差行三跪九叩之礼了，一头的虚汗，肚子上叠了三层的肥肉也以人眼可见的幅度上下抖动着：“王爷！参见王爷！”
　　“泰大人何须多礼。”顾月铭伸手去扶泰謇，泰謇颤颤巍巍应了一下：“王爷可要替下官做主啊！”
　　“泰大人在此处混的风生水起，即便本王见了亦有三分羡慕，何以大人反叫本王替你做主？难不成泰大人对此七品小关不满意。那本王自然向父皇多多美言，提携一下大人。”顾月铭的声音里透着讽刺的笑意，泰謇听了浑身都打了个激灵，忙道：
　　“三皇子折杀小人了！切莫听外人胡传，这是他人有心诽谤了。小人一心为朝廷办事不敢耽搁分毫，无奈衙门人口急缺，那强匪人数远多于小人想象，无奈之下只得委曲求全，只等朝廷派兵下来，小人一片忠心唯日月可鉴！”
　　前面还自称“下官”，后面却自称“小人”了，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小人”。顾月铭冷笑：“只等朝廷派兵？据本王所知，泰大人之前可并未向朝廷通过任何文书，若非傅副将有亲友与此，怕是劳你瞒得辛苦了！忠心日月可鉴？你当皇上看不见你的小动作吗？”
　　泰謇立刻伏首，这“污蔑圣上”的大帽子一旦扣下来，他纵有九条命也难保了！“王爷，小人并非不向朝廷报文书，不过派出去的人半途全被强匪拦杀，为免再有人身亡，小人不敢再派啊！”
　　暮言之轻呵一声，透着邪狞：“泰大人辛苦啊，想来大人也累了，不如先回，强匪自有王爷在，你便无须再担心了。”
　　顾月铭也松了些口气：“去吧，衙门想来甚忙。”
　　“多谢！多谢王爷！小人告退！”泰謇抹了把实际并不存在的冷汗，转身告退，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了个阴冷的笑来，一瞬间，又成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凤诺辰星应光摇

　　薛子寰和司徒仪在楼上房间里，一个安安静静看书，一个叽叽喳喳自说自话，偶尔薛子寰被聒噪地受不了了就会扔个苹果去堵住司徒仪那张叠叠不休的嘴。
　　“咚咚”木制的门在此时发出不急不缓的声音：“薛叔叔，司徒叔叔~”小摇光从半开的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稚嫩：“你们在干嘛啊？”
　　“书。”薛子寰应了一声。
　　门完全打开，沐青辰跟在摇光身后进了屋子，小摇光七手八脚爬到薛子寰的腿上，仰着脸看看薛子寰，又低下头看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