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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道长和高富帅的禁断之恋by:寄天光-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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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处,他的心口一阵阵发慌。深吸了几口气,加快脚步赶往与公子约定的地方。
  回去的路并不算长,但陆竟心急如焚,脚下的路竟好似千山万水,单调的雪景几乎令他快要发狂。他也说不上为何会如此地心神不宁,仿佛晚去一步,就将会有不可挽回的祸事发生。
  “公子——”他看到了约定之处,已按捺不住,低声呼喊。
  没有得到回音,陆竟心头的不安越发地浓重。
  “公子!”他拔高了声量。
  身处旷野,连回声都没有。陆竟捏紧了拳头,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下,他不禁茫然地纵目四顾,心中反复问道:“公子,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标题

  梅尧君跋涉在茫茫雪海之中,向清微观走去。他病未全好,不多时便气喘吁吁、满身虚汗,然而他眉头舒展、嘴角上扬,心中装满云絮般的温柔,像去赴一场令他渴慕已久、望眼欲穿的约会。难以计数的、零碎的记忆像剪碎的鹅毛,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地拥簇到他的脑海,梅尧君几乎应接不暇。他记忆力极好,那些记忆丝毫没有陈旧而模糊不清,反而异常鲜活清晰,宛然便在目前、耳边,甚至鼻端也被熟悉的气味充满,甚至在霜风中战栗的双手也重新触及了消逝已久的暖意。梅尧君想起很久以前初九在他身下,灵活得像一条游鱼,身上却温暖异常,那时他一伸手,便能将他紧紧抱住,契合无间,仿佛这个怀抱就是为拥抱对方而生。这样的想法,有一点宿命的意味。所谓宿命便是无法抗拒,有时令人绝望,而有时令人安心,仿佛未来的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排布完毕,只待他前往采撷。
  梅尧君向清微观走去时,便是怀抱着这样一种安心。他还记得那个冰窖,冰窖内冰天雪地、毫无生机,然而因为初九在,也变得如洞天福地一般使他日夜神往,连梦寐中也时常造访。他曾梦见他抱起初九,走出冰窖,冰窖外是阳春三月、草长莺飞,而他的初九就像一株植物,从冬季漫长的沉睡中苏醒过来,他的眼眸里冰雪消融,瞬间化作一潭春水,波光荡漾,长久地注视自己。梅尧君从那片柔软的水光中醒来,窗外依然是千山负雪寒天冻地。他想,就连做梦,他也在被那个道士反复欺骗。不过,现在的初九只能在梦里欺骗他。而他竟然对这样的欺骗甘之如饴,不可谓不贱。
  他看到这样的自己,很有些难为情,但这样的忸怩只存在了短短一瞬,很快,他的心情又恢复了先前的轻快。眼前漫无止境的路似乎也不再成为障碍。他像落叶投入泥土,像春禽窜入云间,像失去记忆时、背着初九沿着浓云密雾笼罩的河岸行走那般的快活。当冰窖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快活也达到了顶点。
  进入冰窖,寒气自脚底的大地源源不断地渗上来,他浑然不觉。他的心砰砰乱跳,近乎于近乡情怯、近乎于屏住呼吸靠近一只蝴蝶的感觉。他只有一个念头,初九即便是死了,也是他的。他要带走他,从冰雪覆满的巍巍华山,回到红尘乱流里去,回到烟火人间里去,回到耳鬓厮磨的地久天长里去。
  下一刻,梅尧君却愣住了。他木然地呆立半晌,才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他难以置信地抚摸着眼前的冰床,上方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梅尧君心乱如麻,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这一句话,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梅,梅公子。”一只手轻轻地牵扯梅尧君的衣角。梅尧君木然地回头看去,阴影处,乔净面色惨白,捂紧胸口大口大口地吸气,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地开口说道,“江白,抢……抢走了初九。”
  梅尧君急忙追问:“到底发生何事?”
  乔净想答,却只是呛咳不止,他晃了晃脑袋,指着某个方向,说道:“他定是……往后山去了。”
  梅尧君默默攥紧了拳头,二话不说,纵身离去。
  乔净在原地喘息了片刻,不久听到洞外传来嘲杂的人声,接着几个师弟找到他,查看了他的伤势,将他扶出冰窖。乔净眉头一阵阵发痛,他止不住地想:天意弄人,真是天意弄人。
  那时,初九自觉心在红尘,已不复道者纯真本性,愿让出观主之位,托乔净请求姚妙机,令他服下观中作助人修行之用的龟息散,以假死了却他为清微观招致的纷争。这之后,他本欲同梅尧君一同离开山门。谁知刘堂主和江白借故盘桓不去,致使计划一直难以实行。雪上加霜的是,梅尧君无意得知初九已“死”,恨不得与初九同去。他几人虽不忍见,但怕消息泄露,不敢告知梅尧君实情。只好转向陆竟,想骗得梅尧君下山,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初九离去。乔净想到此处,又禁不住唉声叹气,谁能料到梅尧君没走成,初九又被江白抓去,看来此事难以善了。
  一旁的师弟听乔净叹气,问道:“师兄可是伤口痛?”
  乔净又叹了口气,道:“头痛。”
  师弟沉默片刻,为难道:“可师兄你并没有伤到头。”
  乔净忧上加怒,憋得满脸通红,转过头去对身边之人说道:“告诉姚师叔,观主被恶人掳走了,快去后山寻人。”
  师弟们听闻,也是大惊失色,相顾茫然,一人道:“是谁人如此不堪,竟不放过一具……”自觉失言,急忙掩口,改说道,“师兄你切莫焦急,先以养伤为要,师弟这就去禀报师叔。”
  周濂原本候在一旁,趁机又支走几人,蹿到乔净身边,问道:“师兄伤得可要紧?”
  “不要紧。”
  乔净这般回答后,周濂与他使了个颜色,压低声音道:“如今该如何是好?”
  乔净觉得胸口越发痛了,长吁短叹道:“我怎么知道?如果假死之事泄露出去,可真是要把命给搭上。”周濂一听,也如临大敌、惶惶恐恐起来,又听乔净说道,“我正要问你,梅尧君为何会回来?”
  “什么?”周濂大惊,不觉高呼道,忍得旁人纷纷侧目。周濂顾不得那么多,向乔净确认道,“师兄,你说的可是真的?”
  乔净咬牙切齿道:“我骗你作甚!方才我在冰窖内,那梅尧君竟进来了。许是见初九不见,几乎丢了魂,我在暗处叫了他一声,当时也是急了,竟一时糊涂告诉他江白带初九去了后山。”
  周濂坐立难安,道:“啊?师兄你闯大祸了,这事儿观中弟子知道还好,如何敢让旁人也知道。”
  乔净恶狠狠地会看他,说道:“叫什么,天塌下来,你也要撑一半!叫你把梅尧君弄出去,怎么好端端地就回来了?”
  周濂摸摸后脑勺,蹙起眉头,索性不言语了,心里不服道:也不知那陆竟在哪里,放着自家公子不管,任他来给我们添乱子。
  这般想着,抬头一看,周濂顿时瞠目结舌:说曹操曹操到,陆竟不知何故又出现在了清微观。只见陆竟面色铁青,足下生风地朝这边走来。观中其他弟子还不知他二人离开之事,倒也不觉得奇怪。陆竟目不斜视,直奔周濂而来。周濂心虚,正要问他,谁知陆竟一个大力攮开他身边的乔净,单手揪住他衣领,将他重重压到墙上。
  周濂背部和头部毫无缓冲地撞在墙上,痛得他头昏眼花呲牙咧嘴,偏偏陆竟还掐紧了他的领口,他呼吸困难,嘶哑着声音道:“放……放开……”
  旁边的弟子蜂拥而上,想要拉开陆竟救下周濂,但他们哪里是陆竟的对手,来来回回折腾了数次,陆竟还是纹丝不动。
  “为何……”周濂呛出了眼泪。
  陆竟冷笑道:“你说为何?你们道士心肠竟然这般歹毒,假意送我和公子出去,背地里却偷偷与姓刘的合谋,想害死我们!”
  陆竟的话犹如水滴在滚油里,顿时令全场炸开了锅。不明真相的弟子都惊慌失色,心下各自胡思乱想,却连问也不敢问。
  周濂听他竟然当众把事情说出口,身上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加上被他拘得实在难受,一面伸手想要掰开他手指,一面艰难地解释:“咳咳,陆少侠,你冷静……这其中定有、定有误会!”
  正巧此时姚妙机听闻乔净受伤的消息,前来看望,远远听见门内的争执声,心中起疑。走近一看,也是大惊失色,惊疑不定地看着陆竟的背影道:“你不是……”
  陆竟终于放开钳住周濂的手,对姚妙机怒目而视,说道:“我不是应该已成了华山崖下的亡魂么?”
  姚妙机听得一头雾水,看见他身后周濂的惨状,皱起眉头,语气也透露出明显的不悦,“胡说什么!”然后他对周围弟子道,“你们先下去罢,本道同这位少侠有话要说。”
  弟子扶起乔净和周濂,便陆续离开。
  陆竟早已气昏了头,竟不顾旁人还在场,对姚妙机喊道:“休要再惺惺作态,你想要我和公子的命,今日我便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听见他的挑衅,弟子纷纷停下脚步,紧张地回头用目光询问姚妙机。
  姚妙机虽然也是怒不可遏,但虑及此事不宜声张,仍用手势示意弟子离开,并靠近了陆竟,口中低语道:“你莫不是疯了……”
  陆竟以为方才的险象都是他的谋划,恨意难平心存戒备,见他朝自己逼近,凭借武者多年的本能,不假思索地一掌拍去。他怒极之下,这一掌用上了□□分的力气,姚妙机哪里料得到他会出手,正是毫无防备,陆竟的杀招便直直地落在他胸口!
  “你……”姚妙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陆竟,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便口喷鲜血,仰面倒在地上。
  陆竟此时也恢复了清醒,自觉失手,后悔不迭,正待上前查看姚妙机伤势,没走远的弟子已然听见响动,冲了回来,拥簇在倒地的姚妙机周围。陆竟心里不知是何等滋味,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却听见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叫,有人在喊:“师父没气了!师父死了!”
  陆竟宛如被一记重锤击中,脑中刹那间一片空白。不断有人冲上前来对他拳打脚踢,他不反抗也不躲,只是漠然以对。有张熟悉的脸沾满泪水,眼中闪动着仇恨的火焰,逼视着他,那人控诉道:“师父冒着危险偷送你们下山,谁知你二人狼心狗肺、恩将仇报,反打死我师父。今日就要你为我师父偿命!”
  陆竟低下头,握紧了出掌的右手,他直到现在也无法相信,自己刚才竟然出手了!周围的哭喊声、咒骂声渐渐融汇成声音的河流,又暗淡为背景。有人反剪了他的双手,牢牢缚在身后;又有人带他走进一块陌生之地,把他推入一个四四方方的监牢;一块巨大的铁锁哐当一声,扣在了监牢的门上。
  作者有话要说:  


☆、标题

  江白和刘堂主约定好,若事成,便放烟花为信。目下早已过了预计的时间,烟花却迟迟不见。此时有两个可能,一是刘堂主失手,二是他们之间的合作破裂。无论是哪一项,清微观都不再是久留之地。
  离开清微观之前,江白有意去到放置初九尸体的冰窖。冰窖外有两三弟子看守,江白不费吹灰之力将他们击晕,藏在一旁树下。这样的做法,已经算得上是打草惊蛇,如此一来,江白就不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里消失。但初九,哪怕是尸体,也可以成为他的筹码,值得他冒这样一个小小的风险。
  他的脚步很轻,纵然冰窖内空间狭小,他依然可以不发出任何响声。这原是不必要的,因为他不必去担心会惊扰一个死去的人。而刚走入冰窖十来步,江白就发现他放轻脚步实在是明智之举。冰窖内,有人小声说着话。
  江白刹住脚步,警觉地眯缝起双眼。他离那人还有很远,低语声只是在轻轻地搔动他的耳膜,并不能听清字句。于是江白又继续前行,直到那道声音变得清晰。
  听起来是位年青男子的声音,他与初九虽仅有几面之缘,也辨认出来这并非是初九。那人语气似是有些怨怼,正絮絮说道:“唉,那梅尧君惹来的麻烦可不止这些。多亏他病了,否则清微观能被他掀翻过去……我说你呀,自己两手一甩把什么事都撂下,结果全压我们身上,你以后非得请我吃大鱼大肉不可……”
  那人话中的意思荒诞不经,几乎要令江白哑然失笑了。他想内中之人无疑是清微观弟子了,大约是初九生前同他交好,于是他便前来凭吊,只是这凭吊的法子有些太匪夷所思,也许是道士异于常人的心性之故。江白不打算再听下去,抬脚向内中走去,他可以杀死或者打晕此人,然后带走初九的尸体。
  然而那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又令他生生顿住了脚。江白的角度已经可以看到他,那人半截身体趴在冰台上,凑在初九耳边,小声说道:“……师叔已让陆竟带梅尧君离开。”
  江白皱了皱眉,据探子信中道,清微观知晓此事者不过姚妙机与周濂二人,此人是谁,又是从何得知?江白心生疑窦,于是藏在冰后,继续听那人说话。
  “送走他,再送走你,清微观可总算能清净了。”接着,江白听到一阵布料摩挲的声音,他略微倾过身子,看见那位年青道士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倒出一枚红彤彤的药丸,道士垂下眼帘,盯着掌心的物事,叹了口气,“今夜你便走罢。不久发现梅尧君不见,观中定会乱成一团,那时你便趁乱离开……”
  江白心下已然明白,原来这初九竟是使了个金蝉脱壳的假死之计。他倒不因受骗而恼恨,反而有种无心插柳柳成荫之感,初九尚还活着,他手里的筹码则就更大,这真是不虚此行。
  乔净掰开初九的下颌,将手里的药丸小心翼翼地塞进他嘴里,然后瘫坐回地上。他有些失神地看着初九一动也不动的身体,叹了口气:“我被你叫了这么多声师兄,也不能让你白叫。师兄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下了山,他日有缘,还能再见,千万记得报答回来。”
  做完这些,乔净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就要往外走。他一抬头,发现眼前蓦然多出一条人影,高大而威严,虽看不清对方面容,但那人的气势已压迫得乔净向后退了几步。乔净太过惊惧,连高声叫喊都忘记了,他靠在冷冰冰的石壁上,借着冰光看见那人对他冷漠地微笑,然后偏过头,审视依旧处于假死状态的初九。
  “你……”乔净终于找回了些许神智,刚发出一个音节,就感觉一道冰凉彻骨的气流尖锐地袭向自己胸口,那道气流将他往后一推,把他撞回到石壁上,沉甸甸的寒意须臾间便浸透了他整片胸膛,他的肺好似被冻结了,连呼吸都无比困难。
  江白对着他蹲下身来,轻声说道:“有劳道长替本座传信梅公子,明日之前,至后山寻得本座。”
  “你要……做什么?”乔净心里猜到了答案,徒劳地用手指扒住江白的手臂。
  乔净的阻拦犹如螳臂当车,根本不能影响江白一分一毫,他心里好似有一片火在烧,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白抱起初九,转瞬间,眼前就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冰窖。
  刘堂主被亲信搀扶着,向林中行了几十丈远,他稍一动,便觉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霎时传过整个胸腔。
  “不,不行,先停下。”刘堂主摆摆手道。
  亲信依言放下他。刘堂主就地盘腿坐下,尝试运行内息,才发现自己伤得有多重。“呸!”刘堂主吐出一口血,道,“屋漏偏逢连夜雨。眼下我在别人地盘上,又受了重伤,恐怕难以成事,现今该如何是好。”
  亲信道:“堂主的意思,莫非要回去?”
  刘堂主抚胸道:“要我现在回去,咳咳,我怎会甘心?”
  “可……”
  “死了,便无需烦恼。”突然间,寂静的山林中传来第三人的声音。这道声音森冷诡谲,毫无温度,全然不似人声,哪怕当下尚是白昼,也足以使人闻声而胆寒。
  “谁?是谁?”刘堂主伤得太重,竟没察觉出附近有人,他有如惊弓之鸟,惊恐万状地高声问道。这一句既是询问又是示威,然而却牵动伤处,致使刚刚平复的气血又开始浮动。
  亲信已经拔出武器,一边左顾右盼,一边缓步上前,挡在刘堂主前方。“何人,装神弄鬼,不如现身一见。”
  两人屏住呼吸,凝神倾听,希望寻得那位不速之客所在的方位。林中是一片反常的死寂,两人一无所获。但方才挑衅的话语又并非幻觉,这般的异象加重了两人的不安。
  亲信回过头,征询道:“堂主,我们最好先离开此地。”
  刘堂主心中不服,但揣度自己的伤势,与对方正面交锋极是无益,便点了点头。
  于是亲信收了刀,俯身搀扶起刘堂主,从来时的方向离开。可二人不过走出十来步,林中再现异响。刘堂主出了一身虚汗,外强中干地说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不肯示人?”
  那是均匀的脚步踩在雪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亲信握紧了刀柄。脚步声停下之时,左前方二十丈处,一个身影出现在林木之间。
  是名身材颀长的男子,一时之间看不出年纪,却也明显地不年轻了。他的眼睛好似冬日欲雪时的天空,压抑而沉静,却又有异样的威严,令人不敢逼视。只这一眼,刘堂主便知道对方非比寻常。
  “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刘堂主收敛了情绪,强作镇定道。
  那人不答,目光却从他二人身上移开。刘堂主心头升起不祥之感,顺着对方目光,转头向后方一看,白雪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犹如一支淬了毒的利箭,风驰电掣、离弦而来。亲信立刻举刀护在刘堂主前方。不过眨眼的工夫,那个影子已经靠近两人,但闻“叮——”的一声,亲信手中的刀猝然断作两截。刘堂主还未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紧接着眼前闪过一片黑色的反光,然后是血红色的液体泼了他满头满脸——一把通体黑色的长剑穿透了亲信的胸膛。下一刻,这把剑从血肉中拔出,向着旁边一个横劈。刘堂主在人头滚落在地之前,唯记得面前的杀神左脸上扭曲着的怪异的纹样。
  凌左踢开那具向他软倒下来的无头尸体,弯腰捡起那颗头颅,它在雪地里轱辘轱辘滚出了几尺,涂出一道长长的猩红。
  “你要么?”凌左挥舞着手里的头颅,对树后之人说。
  沈萧疏的目光在那上头停留了片刻,低低哼了一声:“好久没闻到过血腥味了。”他低下头,有些费解地想:多久了?多少年了?
  “你要么?”凌左托起刘堂主的人头,摊在沈萧疏眼前。落地不过片刻,这颗头已经失去了温度。
  沈萧疏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说道:“我要它来作甚么?扔掉罢。”
  凌左牵动嘴角,做出一个类似冷笑的表情,然后手一翻,手里的物事轻轻掉在脚边。他提起脚,把那颗头踩进雪里。
  沈萧疏观察到他的小动作,并不在意。他背着手,朝向清微观的方向,深深地叹了口气:“上山。”
  作者有话要说:  


☆、标题

  据说前天是情人节,所以让小情侣团个聚
  =============
  江白站在崖边,此时日头已经落山,山中升起灰绿色的夜雾,雾气就在他脚下盘旋堆积,好似汪洋大海,清微观静默肃穆的亭台楼馆原本清晰可见,也已变作雾海之中一艘岌岌可危的船,变作一个模糊的虚影,再然后那道残影也融化在雾色之中。再抬头,天光完全黯淡了。当夜风挟带着湿润的雾气自脚下吹来的时候,江白心中蓦然生出悲凉。他突然想到,他今日所见,与过去的十几年、沈萧疏看过这山中的烟岚雾霭并无不同,都是这般宁静到一无所有的景致。对此,他并非毫无责任,他甚至可以算作有意无意的推手。他从未深想他为何会废掉沈萧疏武功,既然能做,那为何不做。初见时的沈萧疏是一条美丽的毒蛇,令他一见难忘,却极其危险。而他生性厌恶超出掌控的任何事物,既然可以把毒蛇变成绕在腕间的无害的丝带,那为何不做。他可以拔掉沈萧疏的毒牙,慢慢剔下他身上光滑而绚丽的鳞片,欣赏他缠在自己指间瑟瑟发抖的模样……他已经这般做过,于是他清醒地将沈萧疏和他自己推向一个无可挽回的结局。
  他回过神来,居高临下地打量身边之人,初九平躺在一块扫除了积雪的山石上,同他从冰窖带走时毫无变化。江白眯缝起双眼,搜寻脑海中有关这名年轻道士的记忆,复又摇头,有些叹息地想:可惜了这身好根骨。无怪乎沈萧疏将阙一交给了他,又无怪乎他从这个年轻人的招式里看到沈萧疏剑法的影子。但他的身体已经全毁,恐怕再不能持剑,而阙一早就回到自己手中。他和沈萧疏奇妙的关联被尽数斩断,江白心中仅存的怜悯也随之消失无踪,初九只堪作为钓饵,引诱梅尧君前来。
  江白毫不怀疑梅尧君会来,哪怕初九只是一具尸体,梅尧君也会来。
  当梅尧君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面前时,江白丝毫不感到惊讶。
  梅尧君的目光牢牢锁在初九身上,没有看江白一眼,开门见山道:“你要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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