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杏花如梦做梅花-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必须死?……他和我同岁,还很年轻……和爹爹一样,不肯剃发,平常也扮作道士。这个人很有谋略的,也有统御之才,只是没想到这么熬不住刑……整整筹备了十年啊!十年生聚,十年激励,瞬间便毁于一旦,唉……”傅眉长叹。
“你……一直在这支义军中?”褚仁疑惑地问道。
傅眉又点点头:“是。自从听了你的话,我便留了心,这支义军时间上和你说的吻合,我便求爹爹让我去帮忙,以便能尽早得到消息,不过我没说自己是爹爹的儿子,也没说自己的真姓名,只说自己是龙门派传人,是爹爹的师侄。”
“你既然猜到了可能是他,为何不阻止爹爹和他联系呢?”
傅眉苦笑摇头:“早在顺治元年,他们便有来往了。这支义军,和我师父也有关系,很多人都是当时姜镶起义的旧部,他们自甲申国变就开始各处联络了,‘红花开败黑花生,黑花单等白花清’,清朝戴红帽,我们便以白帽为志,就像秋霜一般,专打红花。”
这就是武侠小说中描述的红花会么?傅山的文集《霜红龛集》这个书名,也是因此而来?但是历史的定局无法更改,红花会也好,天地会也好,三百年并不曾撼动大清的基业分毫,大清和大明一样,说到底,还是亡在自己的腐败身上。褚仁低头一叹,忽见傅眉的一双黑布鞋上占满了尘埃,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心中一动,忙问道:“你是一路用轻功赶过来的?”
傅眉点点头。
“那你先在附近找个客栈歇歇,我去找阿玛,明天一早你再来,我给你消息。”
傅眉抬起头,上下打量着褚仁。
褚仁被傅眉看得发毛:“怎么?我有什么不对的吗?”
“他们……对你不好?”
褚仁破颜一笑:“你想哪儿去了,他们对我挺好的。”
“这伤……不像是箭伤,而是鞭伤。”傅眉的指尖一点一点,轻触着那疤痕,似乎生怕弄疼了褚仁。
“父辈训诫子侄,原也平常……爹爹不是也曾责打过你我么?”褚仁有些心虚地解释道。
“爹爹可从不曾在你我身上留下伤痕……”傅眉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褚仁只觉得面颊上麻痒的感觉传遍全身,胸腹间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忙一把攥住傅眉的手,将他的四根手指捏得紧紧的,涩声说道:“旗人有旗人的规矩,这六年来,统共也只有那么一次……真的!”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
“他……那个王爷,会帮我们吗?”傅眉有些怀疑。
“会的!一定会的!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褚仁拍了拍胸脯,昂起头,展颜一笑。
注!
1
顺治七年底,多尔衮去世,顺治亲政……:这段基本是史实,只不过说的是博洛。
2
《清实录》顺治九年三月:“丙戌。罢诸王、贝勒、贝子、管理部务。”“丁亥。和硕端重亲王博洛薨。年四十。追封和硕定亲王。”这两天紧挨着,也就是顺治罢了诸王管理部务之权次日,博洛就去世了,时间上很耐人寻味。博洛之前负责管理户部。
3
宋谦:原为明末贵州生员,顺治元年投奔弘光政权,之后被永历皇帝赐姓朱,名焕慈,授予总兵之职,在北方召集将士,联络义兵。顺治元年、九年、十年三次会见傅山,顺治十一年三月十五日组织起义前夕被捕,受刑变节,供出多人。
起义时间是十五日,这里为了情节需要,改为十八日。
4
红花开败黑花生……:出自朱衣道人案同案者朱振宇供词。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一整章,晚上就木有了
☆、春正谁辨有王无
“阿玛……”褚仁走进齐克新的卧室,撩衣跪倒。
天近黄昏,室内燃了灯烛,齐克新在灯前,拿着一份邸报,却只是发呆。听到褚仁的声音,齐克新恍惚地抬起头来,露出一抹笑容:“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往常晨昏定省,可没见这么懂礼,该不是又干了什么坏事儿了吧?”虽然是笑着,但在灯下看过去,那笑容,竟有着说不出的苍凉。
褚仁脸一红,嗫嚅道:“是有事情求阿玛……”
齐克新意味深长地一笑:“说来听听,看看阿玛能不能办到……”
褚仁想着,府中人多口杂,以傅眉那样的相貌,只怕此刻已经传得全府皆知,当下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山西那个傅眉哥哥,今天来找我了,求我救救傅先生。”
“哦?!”齐克新眉毛一挑,“他出了什么事?”
“说是前几天河南有个叫宋谦的贼人筹划造反,被捉了,供出傅先生来,说话就要按照供词抓人了,这谋叛的罪名可是不轻,要株连九族的……”
“若全然没有关联,怎会咬出他来?”
“那可不一定,傅先生在江北文坛名气很大,人又耿介,无意中得罪过不少人。那人受刑不过,胡乱攀咬,什么话说不出来?”褚仁分辩道。
“前几天的事情……案子只怕还没报上刑部,他就连口供都知道得这么清楚,若说没有半点瓜葛,那未免也太离奇了,你的那位眉哥哥,莫非有顺风耳不成?”齐克新冷笑道。
“阿玛……”褚仁听齐克新语气不善,忙膝行了两步,扶着齐克新的膝头,轻轻叫了一声,又抬起头来,一脸企盼地看着齐克新。
齐克新长叹了一声:“你们打算让我怎么帮?”
“我想着……这个宋谦必须得死,他死了,口供就死无对证,随咱们怎么说怎么是了,再来只要坚不承认认识这个人就行,一口咬定他是胡乱攀咬,挟怨报复,这么着,就可以脱开干系了……”褚仁顿了顿,又道,“我也不懂刑案上的事儿,就是一点瞎想头,这不是还得要阿玛拿主意嘛……”
“哼……”齐克新冷笑一声,“让他死?哪有那么容易?皇上去年才下了旨,‘嗣后凡应秋后处决者,复行朝审热审以示矜疑。即应决不待时者,必奉驾帖。以隆法纪重民命,而广好生。’去年因为秋决案犯太多,复审不及,还暂停了一次。现下所有的死囚,若要正法,都需皇上亲自下旨才行……活着不容易,想死也难啊……”
褚仁不知道齐克新是因着什么,有这么多感慨,只是嗫嚅道:“那阿玛可以进言啊……说不准皇上就听了阿玛的……”
“进言?”齐克新又是一声冷笑,“那我倒是自己找死了……”
“阿玛……”褚仁还想再劝,却被齐克新打断了。
“不行!这是谋叛案,我管不了!”齐克新突然厉声说道,随即也觉得失态,又放缓了声音说道,“既然是提早得了信儿,你倒不如劝劝你那位眉哥哥,赶紧回山西报信,举家躲起来,只怕还能避过这一场灾祸。待过个十年八年,因着什么喜庆事儿,天下大赦了,便没事儿了。”
避开?傅山一定是不肯的,那种苟且偷生的事情,他做不到,在文坛这么有名望的一个人,让他去过那种东躲西藏的逃犯生涯,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更痛快些。
褚仁此时也没了主意,虽说是让齐克新帮忙,但是怎么帮?帮什么?他自己心里也全无头绪,此刻被这样断然拒绝了,也不知道应该再怎么劝。走,肯定是不甘心的,但是留下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心一横,便这样直挺挺的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齐克新瞥了褚仁一眼,也不说话,重又拿起那份邸报,呆呆地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花啪地一爆,倒把齐克新吓了一跳,过了片刻,才听他叹道:“都说灯花报吉祥……只要没有凶事降临,只怕便是吉祥了……”说罢瞥了褚仁一眼,扔过一个金黄色的坐褥来,“你愿意跪便跪,就算跪到天亮,也不用指望我会心软。”
褚仁幽怨地看了齐克新一眼,赌气似的,膝行几步,跪到了那坐褥上。那坐褥上层是五爪金黄蟒缎,下层是红氊,以白氊围边,正是亲王的制式。跪得久了,褚仁的膝盖早已疼痛难忍,这个坐褥倒像是及时雨一般,将那痛化解了一大半。
齐克新见褚仁如此,叹了口气,说道:“你在这里跪着吧!我要安歇了。”说罢,竟熄了灯,和衣躺在了床上。
夜幕刚刚降临,天色还不十分暗,天空呈现出一种幽幽的霁蓝色,十八的月亮,圆满中被微微蚀了一线,透着一种由盛转衰的悲怆。
褚仁不知道又跪了多久,眼见月亮从窗子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终于逸出了窗户的边缘,再也看不见了,夜色也变得愈发浓黑。
膝盖,像万针撺刺一样的痛,痛得褚仁双腿颤抖,几乎要落泪,只能咬牙强自忍耐。不能走,走了,明天拿什么去见傅眉,但就这样跪着,跪到天明,能有什么结果?褚仁心里也没有底。
实在是痛得受不了了,褚仁膝行着,蹭着那坐褥,一步一挪的,把那坐褥蹭到了床边脚踏上,这样跪上去,小腿变成倾斜的,膝盖抬高了,便没有那么大压力,松快了许多,虽然脚踏的边缘正硌在小腿中间,但因有坐褥垫着,还不算难熬。
褚仁把脸伏在齐克新床上,腰背的疼痛也骤然一松,让褚仁不禁昏昏欲睡。
虽然褚仁的动作很轻,但齐克新一直也没睡,冷眼看着,突然便发作了出来:“跪不住了就滚!别在这里碍眼!”
静夜中,那声音听起来分外的大,褚仁吓了一跳,浑身一颤,怯怯地叫了一声:“阿玛……”
齐克新索性坐了起来,大吼道:“你走不走?”说罢便用足尖踹向褚仁的肩膀。这一脚虽然力气不大,但褚仁跪了很久,早已支撑不住,一下便被踹倒在地。
“我不走!”褚仁重新跪直身子,顶了一句。
“你再不走,我就打了!”齐克新双手提起褚仁的肩膀,似乎想要把褚仁掼出去。
褚仁双臂一振,挣脱齐克新的掌握,大吼道:“好!走就走!我走了就永远不会回来了!我也不是你儿子,我叫傅仁,不叫齐敏,我是谋叛乱党的九族,我现在就投案去!秋后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啪”的一声,褚仁左颊重重挨了一下,被打倒在地。
血,瞬间便从褚仁的鼻孔中流了下来,褚仁忙用手背去擦,结果却越擦越多,反倒是弄得到处都是。
门被撞开了,灯被重新燃起,古尔察坚实的臂膀搂住了褚仁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托起褚仁的下巴。
褚仁只感觉一股咸腥的血气,从鼻腔向喉咙倾泻而下,令人窒息。褚仁紧紧抓着古尔察的手腕哭诉道:“我耳朵……”
话未说完,便听到古尔察喝道:“什么人!敢夜闯贝勒府?!”
话音未落,一个月白的人影飞一样掠了进来,二话不说,俯身便除了褚仁的鞋袜,为他按摩脚上的昆仑、太溪两个穴位,鼻血很快便止住了。
来人正是傅眉。他到底是不放心褚仁,居然夜探王府。
“你说‘贝勒府’?是什么意思?”褚仁困惑地看向古尔察。古尔察脸上掠过一抹黯然,并不答话,褚仁又转头看向齐克新。
齐克新却问道:“耳朵怎么了?”与此同时,傅眉也问出了同样的话,两个人的话,居然一个字都不差。
褚仁看着傅眉,泪止不住流淌,颤声说道:“我的耳朵,听不见了……”
傅眉拉过褚仁的手腕,探了探脉搏,安慰道:“别急,不碍事的。”说罢便转身走到桌案前,运笔如飞,刷刷点点开着方子。
古尔察拿着帕子,为褚仁擦拭着脸上的血迹,褚仁却抓住了古尔察的手,问道:“你为什么说‘贝勒府’?”
古尔察别过脸,没有回答。
门开着,一阵风吹过,此前齐克新一直拿着的那份邸报,恰好被吹落到褚仁身边。那上面的“齐克新”三个字,很是醒目:“巽亲王满达海、端重亲王齐克新、敬谨亲王尼堪,此三王,从前谄媚睿王。及睿王死,分取其人口财货诸物。三王向蒙太宗皇帝恩养有加,乃负先帝厚恩,谄附抗主逆行之睿王。罪一。后睿王死,饰为素有嫌怨,分取人口财货诸物。罪一。且以宗潢昆弟,亲王之贵,不思剪除逆党之谭泰,反谄事之。罪一。伊等所犯情罪重大,应将王爵俱行削除,降为庶人。其奴仆庄园俱入官。得上旨:王与诸臣议,良是。但朕既经恩宥,不忍尽行削夺。三王俱着降为多罗贝勒。其旧有奴仆庄园牲畜诸物,着照多罗贝勒应得之数给与,余皆入官。其分取睿王家人牲畜财货诸物,俱籍入官。投充汉人,余俱释为民。”
褚仁越看,越是心惊,都已经尽削权柄了,皇上居然还是不放心,又夺了亲王的爵位,十年征战,浴血军功,一朝打回原形,重新做回到贝勒。最可笑的是,反反复复,总是借着多尔衮由头,党附他不是,落井下石也不是。那谭泰擅权跋扈,前年获罪时,全仗着齐克新揭露了他的种种不法行为,现在反过来又说他“不思剪除”,这真真是太没有道理了……
那份邸报恰好落在褚仁的血迹上,渐渐地,斑斑点点的血渗了过来,将那墨色染得一片狰狞,仿佛每个字都在泣血。
傅眉写完了两张药方,递给齐克新,说道:“一外敷,一内服,请速派人去抓药。”
齐克新冷然道:“你是什么人,敢在我府上颐指气使?”
傅眉微微躬身行礼:“抱歉,我若是直接吩咐贵府下人,只怕更为失礼。病急从权,有得罪处,在下在此赔礼了。”
古尔察站起身来,接过那药方,说道:“常用的药,府中都有,可否跟我去药房验看一下,看缺什么,再派人出去买?”
傅眉不放心的看了褚仁一眼,勉强点了点头,随古尔察去了。
注!
1
嗣后凡应秋后处决者……:见《清实录》顺治四年十月,刑科右给事中袁懋功奏言。
《清实录》顺治十三年十月上谕:“谕刑部。朝审秋决、系刑狱重典。朕必详阅招案始末、情法允协、令死者无冤。今决期伊迩。朝审甫竣。招册繁多。尚未及详细简阅。骤行正法、朕心不忍。今年姑着暂停秋决。昭朕钦恤至意。”
2
邸报内容出自《清实录》顺治十六年十月,有一定删改。原内容为议博洛等三人的罪,因三人当中博洛和满达海已死,因此两人的儿子降爵,齐克新被降为贝勒。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可以日更一章,估计接下来就不行了
☆、庾信满天萧瑟眼
室内,又只剩下褚仁和齐克新两人。
褚仁委顿在地,依然看着那份邸报,短短二百余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只觉得那些字反反复复在胸口滚动着,膨胀着,心里憋着一口气,找不到出口,郁闷得像是快要爆炸一般。齐克新……只怕是更难受吧……
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
“敏儿……”
“阿玛……”
突然,两人几乎同时开了口。
齐克新伸过手去,似乎想要拉起褚仁。
与此同时,褚仁却跪正了身形,重重磕了一个头,恳求道:“阿玛,求您了,帮眉哥哥一把吧!我不求您出头,只求您帮忙出点主意,您久在官场,见多识广,总能想出办法的。刚才,我……说错话了,不该那样顶撞您,等眉哥哥走了,你打也好,罚也好,我都认了……求求您了!
“你起来……”齐克新的手又向前伸了过去。
“阿玛……”褚仁抬眼看着齐克新,眼里是泪,也是恳求。
齐克新重重叹了一声:“好吧,你先起来,容我想想该怎么办……”
“嗯!”褚仁破颜一笑,重重点了点头,把犹沾染着血污的手,放在了齐克新的手心。
褚仁跪得久了,已经站不住,齐克新半扶半抱,把他放在床上。
不一会儿,古尔察和傅眉回来了。
傅眉手中拿着一包药粉,用一个细竹管挑起一点儿,吹到了褚仁耳中。古尔察随即把手中的汤药送到褚仁唇边,服侍他喝下。
傅眉重又反复给褚仁把了把脉,才对古尔察说道:“内服外敷,都是一天两次,连用十日。若好,便可以停了,若耳朵还不好,外敷的药要继续用,直到好了为止。”
古尔察点点头。
傅眉转身面向齐克新,微微点头为礼,指着褚仁说道:“他能活下来,不容易。出事的那条路很是偏僻,三五天都不一定有人经过;马车堕下的土崖有十几丈高,下面又多是一人多高的荆条蒿草,在上面根本什么都看不到,若不是我父子因采药下到崖底,只怕他烂成白骨都不会有人发现……”
古尔察听到这里,神情凝重地缓缓点了点头。
这段往事,从没有人对褚仁细说过,褚仁也微微侧过头,用右耳仔细听着。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身子已经凉了,换做旁人,一定以为他已经死了,但我父亲精通医术,反复把了脉,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情,在他几处大穴上下了针,直花了一个多时辰,才让他缓过这口气来。”
“接下来的很多天,他一直昏迷,爹爹每日下针,艾灸,灌药,运内力帮他打通经脉,终于让他苏醒过来……后来,他又因为脑中淤血压迫他眼睛,造成失明,这个症候,本无法医治,只能听天由命。爹爹又不死心,两年间换了无数方子,终于让他眼睛复明……他恐怕是爹爹一生中花费心血最多的病患了……”傅眉说到这里,有些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褚仁轻轻拉住了傅眉的手,只听傅眉继续说道:“他脑子摔得不轻,最忌碰撞震荡,临走那天,爹爹反复嘱咐过的,不能让他头脸受一点伤,你们怎么就是不听?他是您的亲儿子,我们外人尚且心疼他,怕他伤了病了,您怎么就一点怜惜也没有?若不喜欢他,当初又何必把他找回去?失明的滋味你知道有多难熬?你还想让他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生不如死吗?!”傅眉越说越是激动,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褚仁忙牵了牵傅眉的手,说道:“眉哥哥……我不敬尊长,惹阿玛生气了,阿玛不是有意的,你别说了……阿玛答应帮我们了。”
“我宁可不要他帮,也要你平安喜乐!”傅眉嘶声说着,一行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教训自己的儿子,还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齐克新声音不大,显得疲惫而没有底气。
褚仁怕他们起冲突,忙对古尔察说道:“你带眉哥哥去我房里歇息好吗?我今晚和阿玛一起睡。”
古尔察点点头,对傅眉伸手示意,但傅眉却像没看见似的,一动不动,依然一脸怨怒地盯着齐克新。
褚仁轻轻摇了摇傅眉的手,温言说道:“眉哥哥,天晚了,你一路劳累,先去歇歇,好吗?我跟阿玛合计合计,看怎么定个计策。明天一早,我们再一起商量,好不好?
傅眉低头看了褚仁一眼,伸手为他拭去鼻翼上的一点血污。
褚仁抬手,轻拂了一下傅眉腮边的泪痕。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像是要把对方装进眼里似的,旁若无人,目不转睛。过了许久,傅眉这才觉出彼此的失态,轻轻叹了口气,紧紧握了一下褚仁的左手,这才转身出去了。
褚仁把左手放在右手手心,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似的,怔怔的,盯着褚仁离开的方向,痴痴地看着,脸上表情变换,似喜似悲……
褚仁躺在床里面,因半边脸肿着,只能冲着齐克新侧卧,倒像是要和他亲近一般。脸上涂了药,凉凉的,麻麻的,已经不怎么痛了。但因为担着心事,褚仁还是睡不着。齐克新仰卧着,呼吸粗重,显然也没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闭上眼,睡觉!”齐克新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褚仁一跳。那声音不大,还带着一点点愠怒。
褚仁怕惹他生气,不敢说话,但又觉得什么都不说很是失礼,想了片刻,忽然问道:“我们以后不能住在这王府里了……是吗?”
“是……”齐克新翻过腕子,紧紧握住了褚仁的手。
“那古尔察会走吗?”褚仁最担心这个。
“不会,到哪里我们三个人都会在一起!谁要敢走,我就打断谁的腿!”齐克新手中一紧。
这话,有点像威胁,但又透着亲切,不知为什么,褚仁心中一定。褚仁伸过另一只手来,轻轻搂住了齐克新的手臂,不觉倦意袭来,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齐克新却是僵直着手臂,一动不动,生怕自己动了,会吵到褚仁。
次日,褚仁一睁眼,首先落入眼中的,便是那金黄的坐褥,扔在地上没人收拾,沾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衬得那坐褥上暗织的金蟒,像是一只只力战而死的尸骸。不知为何,褚仁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快意,这东西,反正以后再也不属于这个家了,毁了反而更好。贝勒制式的坐褥,是青缎还是蓝缎?褚仁不大清楚,但总之肯定没有蟒。
“他头脸不能受伤,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外间是齐克新的声音。
“谁知道你会打他?当初你宁可打我都不肯打他……”说话的是古尔察。
“那是咱们儿子,你吃什么飞醋?”齐克新有些怒。
“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统共就动了他两次,都伤在头脸上……”
“上次你为何不跟我说!?”
“我没说你都后悔得跟什么似的,我要说了,不是更让你难受吗?唉!谁知道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