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杏花如梦做梅花-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自己的家吗……?褚仁心中暗叹,天高地厚,云苍水茫,天地之间何曾有自己的家?京城石大人胡同的那一个,关起门来不要自己了;这里的这一个,是自己亲自选址,亲手布置出来的,现在也不要自己了……四百年后的那个家,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就不再是自己的家了。家不只是一个房子,而是有人在等。纵然你富甲天下,买得起无数房子,但若房子中没有那个你想见的人,终究不过是一堆冷冰冰的砖石瓦砾而已……那不是家!
  “仁儿……”傅山干燥而温暖的手,轻抚着褚仁的顶心,“别怨爹爹……你们这样,终归是对不起朱氏的。她自幼便有喘嗽之症,嫁过来后这几年,本来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可是这两年,病势又重了许多……她应该是……因为你们的事情才忧思成疾的吧?”
  褚仁低着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这症候,爹爹也束手无策了,而今只有一个办法或可一试。”傅山轻叹。
  听到这里,褚仁有些好奇,抬起头来,静静的等着下文。
  “凡妇人怀孕,体内气血流动与平日不同,便如河流从枯水期到了汛期一般,诸如喘嗽、风湿诸症,症状都会减轻。她这症候,若在孕期辅以针灸和汤药,想要一举根治,倒是并非没有可能,至少……值得一试。”
  褚仁边听边点头,浑然忘了此时并不是学习医术的时候。
  “所以……眉儿这段时间,要多陪着朱氏才行,你莫要去打扰他们。”
  褚仁木然地点了一下头。
  “眉儿也是年近而立的人了,成亲已逾十年,如今膝下尚无半个子女,坊间的种种物议,好说却不好听……你若真心为他好,应该也不愿意眉儿被人这样诋毁吧?”傅山的声音柔柔的,听上去,不像是训诫子侄,更像是一个父亲在为儿子恳求。
  听到傅山这话,褚仁倒不好不表态了,于是说道:“是,爹爹……我听您的,今晚我就搬出去。”
  褚仁走出门来,天已经近黄昏了。闷了一身的汗,被冷风一吹,在炎夏中竟也觉得冷飕飕的。跪了许久,膝盖木木的痛,几乎站立不稳。
  院里的两棵杜仲,还是买下这宅子时,自己和傅眉亲手种下的,如今只长高了一点点,在那株高大桑树的掩映下,显得伶仃而无助。
  西院已经点起了灯,窗纸上,是傅眉与朱氏的侧影,两个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显得温馨而亲密。此时此刻,在这片土地上,应该有无数的夫妻,像这般在灯下喁喁细语吧?但会有几个人,像自己这样,站在一寸寸暗下去的空阔庭院里,隔着窗,看着所谓的举案齐眉,暗自神伤。
  褚仁又想到了齐克新和古尔察,此时,他们可也燃了灯?是不是也在灯下说着话?会不会,提到了自己?曾经想过自己和傅眉也可以那样携手度过的一生,但这终究只是自己的美好愿望罢了……
  注!
  1
  康熙元年,傅山母亲卒于松庄,年84岁,因情节需要提前。
  2
  傅眉顺治六年成亲,21岁,正是在薛王起义的时候,在那个年代算是很晚了,有考证说朱氏的年龄比较幼小,当时才11岁。傅眉的第一个孩子诞生在康熙元年,也就是傅山母亲病故那一年,此时傅眉已经33岁了,朱氏也有23岁。根据傅山的诗文判断,傅眉之前还有一个刚出生不久便夭折的女儿。不管怎么说结婚12年才有第一个孩子,在那个年代无论如何都是很不正常的,那个年代女子在13~15岁生第一胎是很常见的事情。朱氏为傅眉生了四个孩子,也不像是因体质生育艰难的。而且傅山是妇科圣手,自己儿子儿媳如果有生育方面的疾病,应该也不会拖这么久才治好。总之这件事还是有点诡异的,除非傅眉主观上不想要子嗣。另外根据记载,傅眉还有两个女儿,貌似比儿子岁数小。
  3
  历史上傅仁的婚姻状况也有点特别,傅仁一开始娶的是白孕彩的女儿,这个姑娘是个残疾人,但是没有记载是哪方面的残疾,嫁过来2年就去世了,此后傅仁8年未娶,8年后娶钱氏。钱氏也无子,另有一侧室生有一子,早亡。傅仁另有两个女儿,但这两个女儿貌似就是傅眉的两个女儿(傅仁死后,傅眉将其女当成自己女儿养育)。
  傅仁娶白氏的时间没有明文记载,但是根据傅山和魏一鳌的书札看,应该在顺治四年到顺治九年之间,且更接近顺治四年。很有可能和傅眉同在顺治六年(傅仁12岁),那一年是发生了薛王起义和姜镶起义,可能这些父辈们抱了必死之心,因此早早替孩子完婚。如果是这样,傅仁的8年婚姻空白期和傅眉的12年无子期就是重叠的。后来傅仁娶了钱氏,傅眉也开始生孩子。
  戴廷栻的《傅寿元小传》记载傅仁:“先生怜其幼,使就外傅,不忍督责,然所授书一再过辄上口,善病,不肯用力。先生白贞髦君(傅山母)曰:‘吾兄止此一儿,但调护以延宗祀,不忍过严也。’遂任其骄横。……性俊快,读史册涉猎大义即明。嬉笑戏谑,狎侮座客,不问贵贱,每于醉后谓人曰:‘吾傅家子弟不甘受俗人气!’及名士畏友前,则执礼甚恭,先生喻以齐物之旨,弗能改也。”(本文基本上没有太偏离真实的傅仁性格以及傅山对傅仁的态度,但是傅山明说了不忍训诫这个孩子目的是调护他用来传宗接代,怎么会容忍他8年不娶?)
  以上说明YY他们兄弟基,还是有点根据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估计没法更,要周日了,周日另一本书交稿之后应该就没问题了


☆、烛深寒泪下残编

  新粉刷的房子有一种特殊的冷冽气味,让人在盛暑中也能感觉到清凉。四壁都是空空的白,衬得那一盏孤灯,分外的亮,也分外的孤寂。
  这一个多月来,褚仁每天晚上都像今夜一样,在灯下,翻译着齐克新的笔记。虽然齐克新说过不必翻译的,但长夜漫漫的寂寥,不知道怎样才能排遣,让手和脑都忙碌着,反而能压抑住心中的烦恼与苦闷。
  今夜,褚仁的情绪尤其低落。
  那是因为……朱氏有身孕了!早上一进药店,褚仁便被那一团喜气所击伤。这一整天,傅眉只到柜台晃了一下,就再也见不到人影。傅山也只是在后院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店中所有的人,甚至来抓药的客人,都是喜气洋洋的,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褚仁的落寞。
  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家”,拿起齐克新的笔记,看到只剩下薄薄几十页了,褚仁心中更是郁郁。虽然刻意翻译得很慢,但是再长的笔记,也有到结尾的时候,以后的漫漫长夜,该用什么来打发呢?
  这段时间,傅眉既便是和褚仁在一起,也只是说着店里的生意,多的话,一句都不敢说,身体发肤的接触,更是一丝也没有,就是眼神的对视,也是一触则逸。傅山是傅眉的天,他的任何一句话,傅眉都会遵从,三十年来始终如此,从未变过……褚仁从不敢奢望傅眉会因为自己而拂逆父亲,但是……以后将怎么自处呢?未来无尽的岁月,将用什么去填满?仅仅是那些回忆,那第一次时,彼此身体最美好的模样,够吗?
  褚仁脑中想着,笔下不停,又翻过一页,看到那笔记上的文字,褚仁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笔记,褚仁在京的时候,是从头到尾整理过一遍的,前面那些内容,褚仁都看过,但从这页开始,却是之前从未看过的新内容,显然是齐克新在这两年新补充的。
  褚仁慢慢地翻着剩下的这几十页,越看越是心惊。
  这部分文字,全部都是关于闽台水文地理,军事海防的内容。甚至明确规划出一旦郑成功割据台湾,水陆军队将如何调动,什么季节,什么地点,采用什么战术攻台最为有利等详细方略。提出了建水师,靖海寇,开海禁等“安澜五策”。
  褚仁看过邸报,今年三月,顺治帝终于对招抚郑成功失去了耐心,发出上谕,将郑芝龙禁锢囹圄。但朝中并无水师良将,一时之间,朝廷还奈何郑成功不得。上谕之中,顺治虽然说了“朕今独断于中,意在必讨。”这样的狠话,但也写下了“彼若力穷畏死。薙发来京。再为定夺。”这样的软话。褚仁知道,历史上直到康熙朝中叶,施琅才灭了郑氏,收复了台湾。在此之前,郑氏一直都是清廷的心腹大患。
  褚仁没有想到,幽囚之中的齐克新,居然有这样的谋略和眼光,预料到了几十年后的事情。虽蒙冤受屈,却依然想着为朝廷出谋划策,平定海疆……褚仁的心,不由得揪成一团。或许,齐克新只是觉得郑成功为逆,是自己征南时留下的后患,他有责任去解决这件事?但是,顺治和康熙,应该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吧?否则也不可能有施琅的赫赫军功了。这样一个饱含一腔忠诚热血的方略,交到自己手里,又有什么用?自己又能交付与谁呢?
  褚仁强压着心中酸楚,提起笔来,一字一句,继续翻译起这段文字来。
  一声鸡鸣,驱走了夜,迎来了晨,褚仁也刚好写下了最后一笔。
  不知不觉间,一夜已经过去了。褚仁揉着腕子,抬头望向窗纸中透出来的一丝鱼肚白,蓦然便有了一种心事已了的虚脱感。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做任何事,只想避开这喧嚣红尘,向云苍水茫处遁去。
  褚仁恍惚地推门而出,清晨微寒的空气有一种呛人的味道。薄薄的雾气,飘在青石路上,踏上去便散了。空阔的街衢没有一个人,只有足音回荡,更增添了一分清冷孤寂。褚仁信步走到太原城东门,刚好便到了开城门的时间,褚仁便茫然地随着那些晨起忙碌的贩夫走卒一起,出了城。
  各人有各人的事,一出城,人流便散了,汹涌的人流变成了涓滴细流,最终,只剩下褚仁一个,茫然的站在长亭外,驿道歧路处,无人送别,也不知何去何从。
  胸腹中闷闷的,心口的旧伤,突然绞拧似的痛。褚仁心知不妙,忙自己按压腋窝的极泉穴和手腕的内关穴,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痛。原本按压背后的至阳穴是最为有效的,只可惜自己一个人,够不到那个地方……褚仁自嘲地笑了笑,迈步前行,踏上了通往盂县的驿路。
  十年未归,盂县还是老样子,没有太大变化。
  曾经和傅眉一起携手走过的巷弄仍在,食肆仍在,连那间小小的文房店,也依然如故。褚仁茫然地踱进去……又茫然地,捧着一匣纸走了出来。
  转过街角,便看到“三姑姑”家的宅院,已经不知归了谁家。只那株杏树还在,依旧枝繁叶茂的从墙头探出来,花已经落尽了,青涩柔小的果实结了一树,让人看着,就觉得心中酸苦。
  出了县城,走在那黄土路上,任溅起的土染黄了鞋与裤。不知不觉间,远处便出现了那株老槐树的身影。小时候觉得这段路很长很长,现在却觉得这段路很短,还没有回忆完,便走完了。
  褚仁把那匣纸埋在了那棵老槐树下,坐在树荫里,不想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太阳由中天逐渐偏斜,周围的暑热,渐渐转成微凉。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也是坐在这里,等待傅眉回家。但上天不会一再眷顾自己,让自己能把逝去的所有美好,再重新经历一遍。树还在,路还在,黄土还在,但是远远的,从路尽头走来的那个青衫少年,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生不死间,如何为怀抱?”褚仁脑中,突然涌起了傅山的这句诗。被改朝换代腰斩了一生的傅山是在不生不死间活着,自己此时,又何尝不是?前路漫漫,再也没有什么可期待的事情了,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褚仁抬头望向老槐树那犹如冠状动脉的粗大枝杈,想着,若解开衣带,系上去,应该可以死了吧?不知道死后,能不能回到现代?褚仁暗自苦笑了一声,回到现代又如何,上学?工作?成家立业?取出这匣纸,仿造傅山的书法?一样是无聊的一生,只是重复的方式不同罢了。现代也是一样,没有人在等,没有人在意自己的生死,回去,又为了什么?
  隐约间,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清瘦的人影,拄着杖,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褚仁知道那不是傅眉,但也许是太寂寞了,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睁大眼睛张望。
  那是一个清癯的中年男子,青衣,赭帽,满面风尘。
  那男子走了过来,深施一礼,问道:“这位小哥,请问傅青主傅先生是否住在此间?”
  褚仁笑了,笑得无奈又落寞,果然是想躲也躲不开,这大概就是天意吧?自己的这一生,终究会和傅山牵扯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傅先生十年前就不住在这里了,他现在住在太原城桥头街,“卫生馆药饵”那家药店便是他开的,在太原很有名气,您去到那里一问便知。”
  “哦……多谢告知。”那男子微微有些失望,一瘸一拐地转过身,就要离开。
  “您的脚……是扭伤了吗?在下粗通医术,要不要我帮您看看?”褚仁说道。
  褚仁扶着那男子坐下,将他的裤脚卷起,用手一触他的脚踝,便觉得情况有些不对:“您这不是扭伤啊,腿上有旧伤?”
  “嗯。”那男子点点头,“去年夏天在南京城外遇到匪徒,受伤从驴背上摔了下来。”
  褚仁继续将那男子的裤腿,卷到膝盖之上的大腿中段,那男子似乎有些紧张,缩了一下腿,肌肉都绷紧了。
  “您这么大岁数了,还羞医么?”褚仁温和地笑着,轻轻按压着那男子的膝盖,“放松,放松……”
  虽然在医术一道上,褚仁蒙傅山的传授不多,医术也并不高明,但从小被傅山训诫着,对医德的重视和对医道的敬畏却根深蒂固,只要一遇到病患,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宽和的态度,和傅山与傅眉几乎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旧伤没有调养好,便活动太过,筋肉都挛结了,走路时间一长,便会再犯……这病症,恐怕不太好调养了。”褚仁边说,边在几个穴位上缓缓下了针,“您找傅先生,是慕名求医吗?”
  那男子笑道:“也是求医,也有其他事情要拜访,”
  “我手边没有药,先下针帮您止住痛,这样行动方便些,待到了太原,再请傅先生做调理吧。”褚仁解说道。
  “这里可有客栈?”那男子问道。
  “这是个小村子,要到盂县城里才有。”
  那男子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为难:“现在过去,只怕城门已经关了……”
  褚仁起了针,笑着说道:“走快点,应该能赶上的,左右没什么事,不如我送您进城吧。”
  那男子一手拄着荆杖,一手被褚仁扶持着,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走着。
  “你送我进城,不和家里说一声,家人不会担心么?”那男子问道。
  “我没有家人……”这五个字,飞快地从褚仁嘴里溜了出来。
  那男子盯着褚仁的脸,看了片刻,问道:“怎么?和家人闹别扭了?”
  褚仁苦笑一声:“我没有问您姓名来历,您也别问我因果缘由,相濡以沫之后相忘江湖,这样洒脱一点不好吗?”
  那男子笑道:“所谓相濡以沫,是互相扶助,你帮了我,我还没有帮到你呢。”
  褚仁看了那男子一眼,心道,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像这样交浅言深合适吗?
  “你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有什么心事,就当说与关山大地,说完之后,心中的郁结也可随风散了,岂不洒脱?”那男子又劝说道。
  褚仁自嘲地一笑:“我爱慕堂兄,被父兄所不容,天大地大,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那男子脚步一滞,盯着褚仁的眼睛看了很久,突然问道:“你这是想寻死吗?”
  “不是想寻死,只是不想活了……”褚仁也盯着那男子,轻声说道。
  “我明白。”那人点点头,“‘不生不死间,如何为怀抱?’天下有无数人在不生不死间活着,非止你一人,既然别人都没有寻死,你有什么理由不活着?”
  褚仁没想到,这男子也吟出了傅山这句诗……那男子的眼睛,在黄昏幽暗的光线中闪着精光,褚仁突然觉得有点不敢逼视,遂掩饰似的说道:“针灸的效力快过了,等下你的腿会痛,这样走下去,恐怕会赶不及关城门的,还是我背您吧!”说完,也不容分说,便背起了那男子。
  那男子很瘦,身子很轻,背起来并不觉得累,褚仁放开脚步疾行,果然比之前快了很多。
  “发乎情,止乎礼……也不为错……”突然间,只听身后那男子幽幽叹道。
  褚仁苦笑一声:“可惜……我并没有‘止乎礼’……”
  身后没了声音。
  褚仁暗想,果然,这样的事情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不见容于世的……
  隔了很久,才听到身后又是一声幽幽叹息:“情不自禁,无可厚非……”
  那声音很轻,八个字又很短,待褚仁反应过来要细听的时候,便随风散了。
  次日,两人雇了一辆车,直奔太原。
  一进太原城,褚仁便要和那男子道别,却听到一声呼唤:“仁少爷,这几天您是去哪儿了?店里上上下下都在找您,傅先生都急出病来了!”
  褚仁回头看去,却是一个曾在药店做过短工的汉子。
  听说傅山病了,褚仁心中着急,什么也顾不上了,直催着那车夫,加鞭向桥头街驶去。
  注!
  1朕今独断于中,意在必讨……:见《清实录》顺治十三年三月,乙丑。谕浙江福建总督、巡抚、总兵官等……
  2
  傅山诗《东海倒座崖》云:“一灯续日月,不寐照烦恼。佛事凭血性,望望田横岛。不生不死间,云何为怀抱。”应为其南下江南时所写。
  作者有话要说:  半章,猜猜新出场的人是谁?(*^^*) 嘻嘻……
  ——————
  下半章来了,可是还没说是谁~~


☆、方外不娴新世界

  褚仁站在傅山房门外,徘徊来去,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乱成一团。
  门内,那男子和傅山不知道在密谈些什么,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傅山的病,只是寻常外感风寒,虽然严重,但并没有什么大碍,真正让褚仁吃惊的是,那青衣男子,居然是顾炎武!
  写出“华人髡为夷,苟活不如死。”的顾炎武,最终也不得不留起了辫子。说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顾炎武,竟也能说出“情不自禁,无可厚非……”褚仁脑中一片混乱,这顾炎武来找傅山,应该不会仅仅为了看病吧?
  “就这么在太阳底下站着,不怕中暑吗?”傅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关切。
  “我……”褚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站在门口等,或许是看到傅山病中憔悴的容颜,心里觉得愧疚吧?毕竟是暑伏天气,若不是心中有虚火,不应该会外感风寒的。想必,都是因为自己的不告而别吧……
  “就算是要出去散散心,怎么连句话都不留?还把王爷的书稿和我的画都带走了,我……爹爹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担心得要命。”傅眉本来想说“我”来的,但是话锋一转,换成了“爹爹”。
  “我只是突然觉得……生……有些无聊……”褚仁想说“生无可恋”,但想着这话略重了些,话到嘴边,又换了一个说法。
  “仁儿……”傅眉的手,慢慢伸过来,伸过来……褚仁的目光,盯着那纤白的指尖一寸寸移过来,移过来……
  就在两人指尖将触未触的刹那,门开了,傅山送顾炎武走了出来。
  傅眉像触电似的缩回了手。
  褚仁怔怔的,体会着指尖一点微凉的触感,那是久已陌生的,傅眉的体温。
  傅山坐着,褚仁侍立在侧。门窗依然关着,依然是那种奥热闷湿的感觉。
  褚仁想说些歉意的话,但是又趑趄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仁儿……”傅山带着浓浓的鼻音,“下次再出去散心,要跟家里说一声,免得爹爹惦记。”
  褚仁没有想到,傅山并没有责备自己,那些道歉的话,也就更不好出口,于是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最近家里事情多,冷落你了……”傅山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握住了褚仁的手。
  褚仁手心里都是汗,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于是便不着痕迹的,给傅山倒了一杯茶,顺势松开了傅山的手。
  傅山并不以为意,微笑着说道:“适才亭林不住口的夸你。”
  褚仁倒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轻声说道:“只是救死扶伤而已,这是医家的本分,也是爹爹多年的教导。”
  “非止夸你的仁心医术,还有为人处世的态度。”
  褚仁一怔,回想了一下,倒没有觉得自己对顾炎武的态度有什么值得夸赞之处。
  “有件事情,可以不告诉眉儿,但必须知会你一声。”傅山又道。
  褚仁见傅山说得郑重,不禁抬起头来,看着傅山。
  “你的那些银票,我都交给亭林了。”
  褚仁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并不十分在意,只是应道:“那些银票,我已经给爹爹了,爹爹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不必知会我的。”
  傅山点点头:“不只是知会你,还想听听你的看法,毕竟……你是从四百年后过来的人。”
  傅山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