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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如梦做梅花-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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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阿玛是怎么罚你的?”
  “他丢下我,一个人去了,今生今世,再也无法相见……”褚仁说着,眼中便涌起了雾气。
  一只手,轻轻握住了褚仁的手,喃喃的语声,飘了过来:“我阿玛,也丢下我去了……”褚仁这才想起,康熙,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最长的皇帝,也是“父母膝下,未得一日承欢”的可怜孤儿。
  褚仁反手紧紧握住了康熙的手,喃喃说道:“没关系,他们在天上,关照着我们。”
  “嗯……”康熙点了点头。
  “这个……就送给你吧!”褚仁取出了那几册自己翻译成汉文的,齐克新的笔记。
  “这是什么?”康熙有些疑惑。
  “最后一册上面,有收复台湾的水战方略。”褚仁知道,郑氏自康熙元年割据台湾后,朝廷连年出兵征剿,却无尺寸之功。
  康熙眼中一亮,忙翻开第一页,便见上面用满汉文写着“和硕端重亲王齐克新”。
  “他……是你阿玛?”
  褚仁微笑:“我不问你是谁,你也别问我是谁,相濡以沫之后,相忘江湖不好吗?”
  康熙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指着那行字问道:“那,这是他写的?”
  “是。”褚仁重重点了一下头,“他是被冤屈的,他从不曾魇媚任何人,那些被说成是魇媚的核雕上面,刻得都是他至亲至爱的人的面容!在我心中,他永远都是和硕端重亲王,而不是什么怀思贝勒……”褚仁说完,又重重点了两下头,因是跪坐着,这姿态便如同浅浅的叩首一般。
  康熙的目光停在褚仁的眼睛上,带着困惑和不解。
  褚仁也觉失态,柔声说道:“别在意,我……有点痴傻,不过不会害人的,我是好人。”褚仁说完,眼中虽然含着泪,却又绽放出一个微笑来。
  那笑,像是会传染似的,引得康熙的嘴角也微微上翘起来。
  褚仁这才发现,两人鼻翼两侧深重如刻的法令线,几乎一模一样,这是爱新觉罗家族的标志,血脉所系,无法变改。
  看着恢复了元气的那少年,重又抖擞精神,带着从人远去了。那一回眸时的凛利目光,已经略带了一些千古一帝的风范,让人不敢逼视。
  褚仁对天默祷:“阿玛,您的笔记,我交给玄烨了,或许,二十年后收复台湾,有您的功劳在……他拿走的,是我后来翻译的汉文译本,满文的,我舍不得……”
  “仁儿!”
  听到身后傅山的呼唤,褚仁转过身来:“爹爹!”
  “有什么高兴的事儿?笑得这么开心?”
  “能不说吗?”
  “……不说就不说吧,你高兴就好!”傅山宠溺地一笑,“你要是天天都能这么开怀笑着,那爹爹就放心了。”
  五台山脚下,善文村。
  一片幽幽山谷之中,静静的卧着一座寺庙。
  这寺庙不大,香火也不旺,名叫延庆寺,建于金代。大殿很小,四四方方,无廊无柱,看上去颇为与众不同。
  那灰衣的老僧带褚仁和傅山转到后殿,便看到一排木架上,挂着一个一个的红色小布袋,那些布袋看上去已经年深日久了,有的被阳光晒得褪了颜色,有的颜色却是越放越深,变成了赭红色,像是陈年的血迹一般。
  “嗯……是个八、九岁的旗人娃娃,身子不太好,说是有些顽疾,想要托庇神佛保佑……老衲记得很清楚,很少有孩子这么大岁数了,才来寄名的。”那老僧一边说着,一边用枯柴一样的手,在一个个红色布袋上逡巡着,“是这个了!”老僧拿起一个布袋,抖着手,扯松了那上面的系绳,取出一张姜黄色的纸片。
  “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个。”老僧说着,便把那纸片交给了傅山,
  傅山略有些尴尬的又把纸片递给了褚仁。
  褚仁展开那纸片,见上面写着八个汉字:“丁丑,壬辰,庚午,己卯。”正是齐敏的生辰八字。那笔字写得稚拙而拘谨,但还是能看出是齐克新的笔迹,想必他那时候也是才学汉字不久吧……
  褚仁紧紧捏住那纸片,将手扪在胸口,像是要把那纸片按在心里似的,微微点了点头,道了声:“是。”
  那老僧满脸的皱纹像绽放的菊花一样舒展开来,露出一个笑容:“那就拿去吧!论理,还要把寄名符还回来的,但你都这么大了才来,想必那东西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吧?”
  褚仁的确是没见过自己的寄名符,或许丢在那车里了,或者那嬷嬷身上,只怕早已化成齑粉了,褚仁心下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那老僧却并不介意,只叹息了一声,说道:“你平安就好……你看,这么多寄名袋留在这里,时间最短的也有十来年了,这么多孩子,只怕是再也不能来取了……你这个有二十多年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今天能看到你来,真好!”
  褚仁搀扶着傅山,从寺中走出,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这金代的古老寺庙,由大金到大清,一脉相承的袅袅香烟之中,是神佛悲悯的庄严宝相。在神佛眼中,世人没有满汉之分,众生平等,什么时候,世人也能做如此想?
  注!
  1
  康熙第一次幸五台山是在康熙二十二年,太子胤礽随扈。我实在没办法把时间拉那么长了,改成了六年。六年七月,康熙亲政。
  2
  父母膝下,未得一日承欢:见《清实录》康熙五十九年十二月。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半章来了,最近好忙,都没时间写


☆、任隔关山看未孤

  待傅山与褚仁回到家中,已经是盛暑时节了。
  褚仁刚一进院门,便看到庭院中一个身穿孝服,正在洒扫的身影,看上去很是面熟。
  “曾全?”褚仁疑惑地呼道。
  那人转过身来,看到褚仁,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道:“二爷……”正是曾全。
  “你怎么来了?你这是为谁穿孝?”褚仁边问,边搀起曾全。
  曾全引着褚仁,把他让进自己暂居的厢房里。
  “九爷认了我做养子,我这是为九爷穿孝呢……”曾全说道。
  褚仁听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身炭黑色的衣服,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知道齐克新死讯之后,褚仁也有为齐克新守制服丧之意,但对于其中的种种规矩礼仪并不全懂,又不好去问傅山、傅眉,怕他们忌讳。更不便穿孝服,毕竟在街坊四邻眼中,他是傅山的侄子,父母早已亡故,称呼傅山为爹爹的。因此,褚仁自己忖度着,便一直穿着黑衣,平素饮食上也注意不食荤,不饮酒,聊尽心意而已。今天看到曾全这一身孝服,便有些愧,心中也一阵烧灼似的痛。
  “九叔和阿玛……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到尾,细细说给我听!”褚仁急切地问道。
  曾全神色凄然,叹息了一声,说道:“那年腊八,王爷出了事,除了按例该留的,有数的那几个人,其他下人都分给四爷塔尔纳了,我和娘因为是投充的汉人,之前皇上有令要遣散的,便放了出来。九爷认了我做义子,帮我们置了宅子,他却……”
  曾全说到这里,有些哽咽:“九爷去求四爷让他进去伺候王爷,他自愿净身……起初厂子里的师傅谁都不给他做,说是岁数越大,越是凶险。到底还是使了些钱,求着一个师傅,在家里给做的,我一直在旁伺候着,那罪可是遭大了……”曾全说到这里,终于抑制不住,落下泪来。
  褚仁忙取过帕子为曾全拭泪。
  曾全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说道:“爷,您这可是折煞奴才了。”
  “你既然是九叔的儿子,就是我的兄弟,以后不许在我面前自称奴才。”褚仁郑重地说道。
  曾全用力点点头,吸了一下鼻子,停了半晌,方继续说了下去:“听师傅说,常人挨了那一刀,都要嚎上三天三夜的,九爷愣是一声也没吭,连师傅都说从来没见过这样硬气的……那年冬天特别的冷,腊八刚过就连着下了三场大雪,积雪直到开春才化干净。但房里不能透风,不能生炭火,也没有地龙,就靠着烧炕那点热乎气儿,下身又不能穿衣服,真不知道九爷是怎么熬过来的。”
  “伤口收口后,每天都要走动两三个时辰,还要抻腿,不然以后腰挺不直,走路也会不便利……尤其是九爷岁数大了,筋骨硬了,抻腿更是苦,那是最冷的三九天啊,回回都是汗水浸透了衣服,九爷也从不叫一声苦。”
  “就这么着,那一年的大年三十,我和九爷就是在那小屋子里过的,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心里头不知是什么滋味……原本师傅说要待足一百天才能出去的,但还不满三个月,九爷便进府去了,因为王爷和二爷的生日都在三月,他怕这样重要的日子,王爷没人陪着,会受不住寂寞……”
  褚仁双手紧紧地攥着,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打转:“后来呢?这十年当中,你进去看过他们吗?”
  曾全点点头:“看过!也是九爷安排的,四爷照应着,我学了点盘火炕,通地龙的手艺,每年立冬之前,可以进去一次,待上三天,把府里的所有火炕地龙修缮疏通一遍。一年也就这么一次,能见到他们。”
  “他们怎么样?过得好吗?有没有受苦?”褚仁急切地问道。
  “唉……”曾全叹道,“衣食是不缺的,但是囚在那么一小块地方不得自由,又哪里谈得上好呢……”
  “九叔是因为霍乱去的吧?想必是食水不干净才会染病的……总归还是衣食上不够周到。”褚仁喃喃说着。
  褚仁自知道古尔察死于霍乱之后,几乎把所有关于霍乱的医书全部翻遍了,但始终也没找出个头绪。也曾问过傅山,傅山也只说看过记载,明嘉靖时,此疫导致死者上千万,是最严重的时疫之一,惯常也不过用理中汤、四逆汤救治,并无什么特效之法,几乎可以说听天由命。褚仁想着,纵使傅山和自己都在,恐怕也很难挽救古尔察的性命,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就是如此,纵然自己来自数百年后,也无力回天……
  “倒不一定是食水不洁,他们在里面,衣食住用都和之前区别不大。这次京里的疫情虽不算重,前后也死了上千人,贫富贵贱都有,大疫面前,人人没有区别,只恨老天不长眼睛罢了……”曾全的话音,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愤愤不平。
  “后来呢?后来怎样了?”褚仁拉住曾全的手腕,追问着。
  “其实九爷患病的时候,外面已经死了好多人了,九门提督早就下了令,谁家有病人,一律不得隐瞒,直接拉出城外火化,怕疫情扩散。所以九爷刚一发病,里面便招呼我把他接走了,出了朝阳门,直到了通州,又过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九爷才咽了气……”
  “那我阿玛呢?”褚仁的声音发颤,似乎气息也不顺畅了。
  “王爷大概是和九爷同时没的……听府里的人说,九爷刚一出府,王爷便发现自己也染了病,于是就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不让人接近,怕过给别人。等天亮了,众人不见王爷有动静,进去一看,才发现王爷已经去了……”
  褚仁听到这里,长出了一口气。他内心一直不相信那样坚毅慈和的齐克新,会这么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跟着古尔察去了,全然不念着自己……不念着那三十五年之约……
  “那……阿玛葬在哪里?”
  “葬在城西五里坨,秀府村隆恩寺,和老王爷在一起。”
  “你带我去祭拜阿玛,咱们明天就动身!”
  “那九爷怎么办?”曾全说着,从旁边架子上捧过一个骨灰坛来。
  “这是……九叔?”褚仁抖着手,不敢去触碰,像是怕碰疼古尔察似的。
  “嗯。”曾全点头,“府上没有人知道九爷的家人在哪儿,所以,也不知道该葬在何处……我就把他带来了。”
  褚仁轻轻抚摸着那骨灰坛,像是之前很多次,抚摸着古尔察那双坚实的大手一般。只是,再没有温度传过来,再不会有人,搂着自己的肩,让自己倚靠,为自己按摩……
  “九叔是个孤儿……除了你我,他再没有亲人了……”褚仁喃喃地说着。
  “那怎么办?”
  褚仁接过那骨灰坛,把它紧紧贴在自己的心口上,含泪说道:“我们带九叔上京,让九叔和阿玛葬在一起!”
  “这……”曾全有些迟疑。
  “你放心,这样安排,阿玛和九叔都会高兴的……就是玛法地下有知,也会体谅他们的……”褚仁说着,泪流了下来。
  又一次,坐在车中,颠簸在井陉的雄关险道上,但这一次,却再没有坚如磐石的臂膀将褚仁紧紧相拥了。
  褚仁紧紧抱着那个骨灰坛,将下巴抵在坛口,弓着背,仿佛是用整个身体包裹着,保护着古尔察一般。
  “二爷,你松松手吧,总这样抱着也不是事儿,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吗?”曾全担心地说着,有些手足无措。
  褚仁摇了摇头,反而把那骨灰坛抱得更紧了,似乎只有这样,才觉得心安:“九叔临去的时候提到过我吗?”
  “提到过,他一路上都在不停地说,说二爷小时候的事儿,说二爷刚被找回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一点一点地教,像是陪着二爷又重新活过一回似的……那时候我还没来府上,很多事儿,我是第一次听说呢。”
  褚仁眯起眼睛,迷茫地笑了,小时候的那些事儿,再一次从胸中涌起,波涛一样,拍击着心房,无止无歇。
  “那九叔有没有什么话要交代给我的?”
  曾全摇了摇头:“九爷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找二爷报丧,他怕二爷贸然回京,贸然行事,弄不好还会把自己搭进来,万一被宗人府知道了,王爷罪上加罪不说,二爷也会被分给其他宗室为奴,那就辜负了王爷的一片苦心了。九爷说,什么时候王爷脱罪了,或者……没了,才许我来找二爷……” 
  曾全说着,带了哽咽:“九爷让我千万想办法给王爷带句话,说是让王爷无论如何要撑下去,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定要撑到和二爷见面的那天,他自己不能兑现诺言了,王爷可不能让二爷失望……九爷那时候还不知道王爷也染了病,只是一个劲儿的叮嘱我,不要帮他收拾秽物,他用过的东西要全部烧掉深埋,不要心疼物件……他怕把病过给我……”
  褚仁听着,泪流了下来,又不想让曾全看见,便把头埋得更低了:“九叔……他最后有什么心愿么?”
  曾全摇了摇头:“霍乱这病,只是水泻,泻到最后,人身上的水都泻尽了,手脚不停地抽筋,说话声音嘶哑,神智也不清楚了……最后只听得九爷似乎一直在念叨他和王爷小时候的事儿,只是零零乱乱的,听不分明他在说什么……”
  “那阿玛呢?他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褚仁只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曾全又摇了摇头:“这病起势很猛的,一发病便不停的吐泻,每日泄的次数难以计数,人根本拿不起笔来……听府里的人说,王爷到最后都紧紧握着二爷的两个帖子,那帖子都已经被血浸透了……最后,那两个帖子,还有那些核雕佛头,都和王爷一起火化了……”
  褚仁再也无法开口,只是任由泪滚滚而落,落在古尔察的骨灰坛上,让那冰冷的白瓷,也沾染上了体温的暖……
  车,在崇文门外转了一个弯,绕城而过,径直奔向城西。
  车内的褚仁早已经换上了一身斩衰孝服,他来之前已经跟傅山说过,要在齐克新的坟前结庐守制三年。傅山听了,沉吟了半晌,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褚仁要注意身体,不可中断练功,又亲手泡制了护心的药丸,让褚仁贴身带着。临行前一天,傅山又把曾全叫到房里,细细叮嘱了小半个时辰才放他出来。
  傅眉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帮褚仁打点行装,巾帕鞋袜,里衣文房,三年的需用,一应俱全。
  远远的,一片翠竹之中,隆恩寺的碧瓦飞檐遥遥在望,绿树掩映下,阿巴泰家族墓园的汉白玉华表巍然伫立,褚仁突然有了一种到家的感觉,踏实而安心。
  注
  1
  五里坨秀府村隆恩寺:阿巴泰家族的墓地所在地,博洛也葬在那里。另外此墓地的石材曾被运到东北修建张作霖墓。隆恩寺为“金大定四年秦越公主建,名昊天寺。正统四年太监王振修之。改今名。”那里有一处着名的地质景观,第四纪冰川擦痕,但是我这个学地学的没去过。寺庙和墓园一类的古迹现在都已经荒废到几乎没有遗存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半章来了,把王爷写死了,弄得我很有罪恶感啊……


☆、十里莲塘仙侣舟

  康熙九年春。
  褚仁在北京西郊隆恩寺结庐守制,三年期满返回了山西。
  朱氏已经在一年多以前病逝了,她病了十几年,苦了十几年,终究是解脱了……活着的人,还在各自的纠结中煎熬,并未因朱氏的离去而改变什么。
  自康熙元年永历帝殉国,郑成功病逝之后,江南江北的反清复明大业便归于沉寂。傅山近三、五年来也只是蛰居家中,和几个遗民至交一起,吟诗唱和,着书立说,寄情于金石书画之中。“一木难支大厦倾,三蘖空伤奈何许……半生半死僵复起,真气淋漓犹满纸……”活着,看不到希望,死去,又不甘心。
  褚仁也是一样,看不到希望。
  朱氏在时,要避着朱氏,朱氏去了,要避着两个孩子……人生就是在这样的世代交替中,被缠上了白发,刻上了皱纹。韶华已经不在,还没有好好爱,便老了。褚仁只是惦记着傅仁那三十八岁的寿数,算算也没几年了,但又不能提前离去,怕伤了傅眉和傅山的心。
  待两个孩子刚刚守制期满,傅山便把傅眉、褚仁兄弟二人叫到一起。
  “我要去山东,登泰山。”傅山说道。
  傅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去云游了,近几年年齿渐高,身体也是小病不断,因此他此言一出,傅眉、褚仁都吃了一惊。
  “爹爹!您岁数大了,身子也不好……”
  没等傅眉说完,傅山便打断了他的话:“正是因为岁数大了,这‘岳之缘’才要抓紧时间去圆,岁月不等人,越拖,越拖不起了。”
  “那好,我陪着您去!”褚仁说道。
  “这次不用你,让莲苏、莲宝陪着我。”傅山微笑说道。
  “这怎么行?他们还小,照顾不好您的,反倒是得让您照顾他们。”傅眉急道。
  “莲苏已经十四岁了,莲宝也十三了,不小了,你像他们这个年纪,已经当门立户了。孩子宠不得的,越早让他们历练,便越早成材。”
  “那他们的功课怎么办?”傅眉说道。
  傅山笑道:“你这意思是说,他们走出去见见世面不如在家苦读?还是嫌爹爹教不好他们?”
  傅眉听了这话,便讷讷的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褚仁忙过来打圆场:“要不这样,他们两个也去,我也跟着,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带你去!你在家里陪着眉儿。”傅山还是笑,一脸的慈和。
  傅眉也觉得褚仁的提议比较妥当,忙道:“爹爹您毕竟上岁数了,有仁儿在旁照顾着,我才放心。药店这边我一个人也能打理好,您就放心吧。”
  傅山意味深长地一笑:“你们两个……不想在一起吗?”
  褚仁从没想过傅山有朝一日会放纵他们,此时仿佛身在梦中,只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一股热流直冲到脸上,身子都似乎有点站立不稳。褚仁转头去看傅眉,见傅眉也是一脸惊讶的呆在当地,只有惊,没有喜,因为不敢置信。
  傅山笑着,一手拉起傅眉的手,一手拉起褚仁的手,把他们两个人的手叠在一处,轻轻拍着:“你们心里的苦,爹爹都知道……但却没有更好的办法成全你们,爹爹……只能为你们做这么多了。”
  “爹爹!”傅眉这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跪了下来,嘴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褚仁也随着傅眉跪了下来,心里想着的却是,自己距离三十八岁,只剩下三年了,再欢愉的时光,也只有三年而已……总归是要别离的,还不如像现在这样淡淡的,也许反倒是不会让傅眉伤心。褚仁想着,眉头不自觉的微微蹙了起来。
  傅山像是看穿了褚仁的心思,握着褚仁的手腕说道:“你这身子,还有几十年好活,你可不要胡思乱想,这几年调养的不错,心病再没有犯过,现在只要每日练功,便不需要服药,你若信得过爹爹的医术,便收起你那些厌世的心思,爹爹还等着你养老送终呢!”
  褚仁眼圈一红,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傅山拉起傅眉和褚仁,又对傅眉说道:“仁儿的身子,你多上点心,每日里替我盯着他练功。”
  “是。”傅眉一边答应着,一边转头冲褚仁粲然一笑。
  这一笑,像是吹散漫天阴霾的春风,让褚仁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夜,自己推开客栈房门时见到的那惊艳一笑。从顺治十一年,到康熙十一年,一个笑,跨越了十八载的岁月,依然如初见时那样动人。虽然褚仁已过而立之年,傅眉已逾不惑,但若能像齐克新与古尔察那样厮守终生,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任何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又一次,傅眉与褚仁携手来到了盂县那棵老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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