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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一华年-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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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莲知道他即便与兰花冻没有关系,也定是隐居于此的前辈,不能失了礼数,向他恭敬一礼,才继续朝前走去。
时令辗转,眼看着又是一年冬季了。麓南天暖,湖水还未结冰,沿湖而行尚能见到不少翠绿颜色。他忽然记起第一次到麓南时半夜陪同阿容来这个湖边等日出,那时仍是如斯平静安宁的光景,而现在不知不觉便已分开了这些时日,阿容在京城又在做些什么,是否还惦念着北郊那片十里梅花?
这年入冬后南容便贪睡,往往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这日子衿早上去叫他时他正睡着,中午去看时仍在睡,晚上去看还是在睡,第二天早上依旧在被窝里没动。到中午子衿怕他饿死,正打算这次得把他硬拖出来时,逸王夫妇倒也一道过来了,子衿连忙把南容连睡了两天也没进食的事说了一遍,三人进到房里时南容正坐在床上咯吱咯吱咬桃酥,子衿顿觉尴尬无比,逸王咳了两声,道:“怎么睡这么久。”
南容抬起头,很理所当然地道:“天太冷……”
逸王不语,挥手示意沐铃与子衿先行出去,带上了门道:“傅家这两天提起了,定个吉日,便将亲事办了罢。”
南容低头一会儿,道:“哦。”
“傅家的意思是越早越好。”逸王道,“我也觉得。便在腊八罢了,正好也是你生辰,离定下亲事也恰好有一年了。”
南容沉默不语,良久才道:“当年父亲娶母亲时,是不是也是皇上说,你该娶亲了,便这样拜了堂。”
这回轮到逸王许久不说一句话,半晌才道:“生在皇家的,哪个不是这样。”
南容侧着身重又躺下去,道:“知道了。”
逸王叹了口气,道:“那人被召进宫去之后当天便出来了,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之后并未回王府来。这是跟皇宫禁卫打探来的消息,应当没有错。皇上年纪虽小,做事却不易叫人拿把柄,当日是当着一府人的面将他宣进宫去,断不会有什么不妥之举。”他仰了仰头,似乎有些疲累地还想说些什么,南容很适时地开始打呼噜,虽然实在有些刻意,他却也不好多停留了,转身出了门。
沐铃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便与他并肩一道回去,低低道:“阿容定是想得明白的,只是当时关心则乱罢了。”
逸王含义不明地“嗯”了一声,道:“只是他们之间……”
沐铃不安道:“这些年来当真对阿容好的也就那么一个,我们未曾好好感谢人家已然不妥了,其余的便不要追究了罢。”
逸王看了她一眼,转而笑道:“我不是要追究,只是傅家言辞闪烁,说起阿容来指桑骂槐,很是不好听,我总想弄明白是误会一场,还是确有其事。不过,”他回头看了看,“也没什么必要了。”
停了停又道:“我们子孙缘太薄。其实原本便不该将这对兄弟生了下来。罢了,准备婚事罢。”
第七十四章 娶亲后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就有一个喜讯和一个噩耗围绕着我,喜讯时从此上班只要半天,噩耗是那半天是去驾校练倒桩=_=于是练了这么几天,大后天就考试orz,时间太紧了被教官催命似的操练Q…Q晚上根本是一沾枕头就睡,跟朋友苦恼说到底该抽哪个时间来写文哟,朋友说,早上写!
=_,=好主意。
我还是能早起的口胡!!! 腊月初八,京城人们纷纷前往护国寺祈福,若能求得寺里用以供佛后从佛台上撤下的腊八粥便十分欢喜。因生辰便在腊八,南容依稀记得幼年时会跟母亲与当时还在的孪生兄弟一同去护国寺拜一拜,被高僧摸摸头便算是极好的生辰礼。
这样的情境并非年年都有,小时候也就那么一两次,之后便不曾去过了。生辰一年一回,慢慢叠加起来,便是不知不觉地很多年过去,矮矮小小着盼望自己快些长大的心境还能忆起来,如今却一恍然便到了成亲的时候。他被人拉着手臂站在门口等新娘,看不见新娘的模样,不过想来总会是美丽端方的大家闺秀,一举一动一进一退断不会叫人挑出什么毛病来的。
皇帝大婚都是从简,按逸王心思的谨慎便绝不会有露出丝毫能让人指责僭越的把柄因此,南容的婚事除了应有的礼仪之外便无其他赘事,南容头一次觉得自己父亲这样小心翼翼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实在是省却了太多麻烦,不至于疲于应付。
一路迎亲拜堂都有人引领,洞房里红烛高烧的模样他自然也是看不到,但总还能觉出傅璃坐在自己身旁浅浅的呼吸。想着一天下来她头上多半还有红盖头,似这般知礼的大小姐定是不会擅自取下来的,便慢慢走上前去掀开了,沉默一会儿,堪堪开口,傅璃却与他同时开口道:“你……”
两人都是一愣,沉默了良久,傅璃方低低道:“对不住。”
“嗯?”南容笑了笑,“唔,我知道你不太愿意嫁过来,不过你不是第一天便要跟我说你准备谋杀亲夫罢?”
傅璃被他说得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又半晌才道:“不是。我觉得这件事不该瞒着你,即便你也许会觉得并无所谓,或者……”
她又停顿了一下,仿佛下了颇大决心一般,微微自嘲道:“其实前几日,我才刚被祖父狠狠责罚过一顿,后来祖父说反正这位姑爷对女子没……没那个,”她终是说不出粗俗的话,咬了咬下唇道,“那就赶紧嫁了罢,婚事办得越早越好,还有可能瞒天过海,若是晚了,显了出来,就遮不了丑了。”
她说得含蓄,南容却听懂了七八分,知道她女儿家难以启齿,便坐到一旁去,淡淡道;“嗯,是谁的?”
这一句话不痛不痒,傅璃却知道他已然懂了自己的意思,抿了抿唇,道:“猜得到的罢。”
南容点头,确实猜得到。傅璃自来京城后便寄住在贤王府,大家闺秀自然不会出去乱晃,也不易见外人,以她的心气眼界自然是不会看上其余来往的官家子弟,更不会同哪个下人苟合,南秀目前的兴趣不在这里,剩余的人选便只剩一个了。
傅璃用手轻轻搓着衣角,道:“还不到一个月,掩饰过去并不太难。那次你到贤王府来住,他半夜悄悄过来说,你那位未来夫君的喜好可当真独特得很,要不要瞧瞧?我那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后来出了事,我多少知道是他刻意安排下的,问他时他便道,他只是不愿见我嫁给旁人。”
她自哂:“不好意思,女子有时候是会比较喜欢听做什么都是为了她之类的甜言蜜语。其实明明多想一想便会知道的,本是皇上的意思,又是这样难以启齿的事,讳莫如深还来不及,怎会因此退婚。不过那时却是一点都没想到过。”
南容微笑一下:“知道了。”说着便轻轻站起来熄了烛火,听傅璃仍在低声慢慢道:“我并未后悔什么,也不怕你轻鄙于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实在不应该瞒着你。”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几不可闻,“你不要这个孩……的话,也是天经地义,我以后自然会恪守本分。”最后这句虽然说得豁达,却仍是带着隐隐的哀求之意。
南容从大柜子里另行抱出一床被子来铺在地下,往里头一钻,道:“睡罢。”
傅璃怔然一会儿,终于也慢慢躺了下去。
南容明知什么都看不见,却仍是将眼睛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傅璃低声道:“小王爷,你睡了么?”
南容未答,她便叹了口气,道:“你是个好人,是我自己没有运气。”从此便再无声息。
成家这件事对于南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之后傅璃便似只是从在贤王府小住搬来了逸王府小住。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婚事不过是做给皇帝陛下看看,南容既然能平白娶得一个美娇娘,也多半有人羡慕。
风莲一直没有什么消息,南容跑去九曲水问过,他的那只黑羽鸟仍会不时捎个平安信回来,只是没提在哪里、在做什么。九曲水包括风默在内只以为他仍在为逸王府做事,风默还有些诧异为何逸王府小王爷会来问儿子的下落,南容也只得含混着支吾过去。
日子从此便十分平静,日复一日都是重复平凡地过去,逸王府请来的夫子也终是对南容失去信心,只专心教导子衿一人。傅璃的身子渐渐便看得出来了,沐铃时常拉着儿媳的手絮絮叨叨地交代些什么,逸王便什么都没有过问。
傅璃嫁入逸王府小半年,傅家却出了事,官至吏部天官的傅家长子被参了玩忽职守,收受财贿,之后一切查实,天子震怒,判了傅家满门流放。南容特地进宫去了一趟,只道傅璃已然嫁入逸王府,便不算是傅家的人,应当不在流放之列。南临神情颇为微妙地看了他许久,才慢慢蹦出一句话:“你当真已将她当作妻子?”
南容一时惊疑不定,不知皇上这一句是否有双关之意,南临便轻叹一声道:“出嫁从夫,她原本便不在流放之列。只是朕没想到你会特地前来为她求个情。”
南容低声道:“大约不过是同病相怜。”生在王族贵胄之家,许多事情轮不上自己做主,即便是这位皇帝陛下,岂非也有些“同病相怜”之意。
南临默然,慢慢道:“那朕是不是也该跟你相怜一下?”他对木九的心思并没有瞒过南容,因此这一句话便说得明白。虽然说得明白,南容却不好答,只得道:“皇上心中的轻重之衡,与阿容不同。”
南临挥挥手,让他退下了。他自己自然知道所谓的轻重之衡,甚至知道木九辞官而去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只是——南临轻轻扭过头去,又是满城飞絮四散飘扬的时候了——只是,人,有时终究是太过贪心了。
第七十五章 有眼线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新鸟囧……今天起晚了没写完,先发了吧,希望今天晚上能把它补完掉,挠头
话说咱倒桩考试完美地一遍通过,咱这技术一点都不需要紧张!(←说得好像紧张地连场地都走错的不是你……)其实考完是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再去练内场的,木想到排得太紧凑,正好赶上上一批,于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跟他们再观摩个两天囧。后天就结束了,嗯我觉得到时应该能恢复正常更新了QAQ(美好的心愿)
傅璃身子已渐渐重了,虽然心中挂念着亲人,却也无法前去看望。她自知如此留在逸王府已然是极大的幸运,便也不敢多作其他要求,却不想傅氏满门流刑的刑期还没到,京中竟不知为何流言四起,说逸王府世子妃不守妇道,与他人珠胎暗结,听得人极为心惊肉跳。
老百姓对皇家虽然敬畏,但对于这等茶余饭后的闲事也颇喜欢乱嚼舌根,皇家密事丑闻更是议论得厉害。南临原本不欲多管此事,毕竟即便大动干戈将这等皇家家务事查个清楚,傅璃无论是无辜还是当真有违妇道,给黎民百姓看都是笑话一件,心想随便安慰安慰也就罢了,便遣了宫中太医去为傅璃把脉安胎。
不料太医回禀时道,看逸王世子妃的身形脉象,孕期已超过五个月,而逸王世子成亲,也不过是四个月以前的事。南临滞了一滞,问道:“不过一个月,有如此大的差别么?”
太医沉吟了一会儿,道:“皇上有所不知,通常而言,胎儿在母体中五个月始分男女,此时孕妇脉象转为清晰可辩。虽只一月差别,却也是很大。”
南临不言,太医又道:“不过特例也不是没有,老臣尚不敢妄言直断。”
这位太医不敢妄言直断,却不见得身边小厮的口风也很紧。如同南临之前对南容说过的一般,这皇宫之中什么秘密都瞒不住,不久这流言便从只是平民之间闲谈弄得几乎朝野皆知。终于有人上了折子,言道流言之说,不必管,也确实管不了,然而逸王世子本已身具外族血统,若世子妃当真与他人苟合,乱皇室血脉宗亲,实为有损皇家体面,查清为上。
南临无奈,这事若当真要查也不能大肆宣扬,可究竟要如何查清也是头疼事一件。交给刑部大理寺显是不妥,礼法之事,若是交予礼部去管——南临叹气,那帮迂腐学究,只怕是没事都能搞出些事来。他瞧着折子摇了半晌头,不久听内侍报说皇后前来,抬头往外一看,才知夜已深了。
这位皇后算得上是精挑细选,名门淑媛,相貌端方,温柔且识大体,亦从不多话。她慢慢行过礼后才道:“皇上操劳国事,也应记得歇息。”
南临伸了两根手指弹了弹那本奏折,沉默了许久,忽然一笑,道:“这件事,便劳烦你罢。”
流言传得沸沸扬扬,虽然知道其实不是流言,南容也没有放在心上。逸王府的下人仆佣时而也难免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他,反正他也看不见,便从来不去想。傅璃没有对他说什么,他知道傅璃深觉有愧因此不敢对自己有所请求,但是傅璃想保着那个孩子。
这日门童来报有一位姑娘来求见小王爷,南容仰头想了半天,不记得自己在外面惹过什么桃花,门童续道:“说是麓南来的故人。”
那位姑娘被请了进来,倒也丝毫不拘束,南容刚听见她踏进门槛,转而便又听到她笑道:“全京城都传着逸王府小王爷头上一顶绿帽子好看非常,我一时忍不住也想来看看了。”
她语带调侃,却是丝毫没有恶意,仿佛与南容熟识。南容原本以为莫非是徐清风,听这声音虽然熟悉,却又不太像,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听她道:“不记得我了么?”说罢这句话,却不知从哪里传来几声极细小的“吱吱”,极像老鼠叫。
南容恍然,道:“是远堂……是远姑娘!”
这位麓南来的故人,原来便是那传说已然重病身亡的南远。她听南容叫破自己名字,笑道:“小王爷记性尚好,不过我不姓袁,姓徐。”
“是是,还徐姑娘见谅。”南容站起来道,“怎么会忽然到京城来?”
南远走上前去,附到他耳边低声道:“跟我出去一趟。”
南容轻轻“嗯”了一声,南远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不少,慢慢吐出两个字来:“风莲。”
“我和风大哥一同来京城的,不过他说还有事要办,因此耽误了些时日。我在京城逛了逛,这几日街头巷尾议论之中小王爷很是热门啊,便想起来看看你。”南容跟着南远出门,任她引路,听她说话。
“你跟他倒是一样,都得认出这只老鼠才能认得我。”南远从布袋里抓出只老鼠来凑到南容手背上蹭蹭毛,正是当年麓南王府竹林里的那只,“不过他见到我时像见了鬼,那脸色真是不看可惜。”
按照南容与徐清风合计过的主意,麓南王府的欺君之罪若要永不被揭,麓南王“世子”便得必死,徐清风却可以多出个女儿来,剩下的便是天高皇帝远的事。只是南容深知“谋害”世子罪名不小,当时又不能全心信任徐清风,便嘱托她用药使南远看起来仿佛病重,到万不得已之时,才使此假死险招,当日以“唯有死人无脉”为信,便是提醒徐清风,麓南王“世子”是时候病逝了。
“我将其中原委告诉了他,还想让他代我向你道谢,没想到他抢先对我说谢谢来了。”南远笑道,“他说原本担心阿容当真与我之死有关,现下终于可以心无芥蒂地回去见你。”
其实她不说,南容也多半已经猜到风莲的这个“谢谢”是什么意思。这么长时间以来,终于实实在在地听到风莲如何的消息,让他心中说不出的轻松快活,简直不知该如何表达,许久心中才渐渐生了疑惑,道:“他原先怎么会觉得我跟你的死有关?”
按照麓南报丧的说法,麓南王世子是病逝,风莲原本心思不深,病逝一词本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却怎会疑到他身上来?
南远“咦”了一声,道:“这我倒没想过,多半是发现了你与徐姨互通信件时的一些迹象?”
南容蹙起眉头,半晌没有答话,忽然抓起她的手臂便往逸王府去,南远不明所以,道:“出来说话便是因为我不能在逸王府久呆,也免得隔墙有耳……我有住的地方,不必个你回去。”
南容回头朝她“嘘”了一声,将她拉到身边来,看似轻薄地搂住了她的腰,凑到她耳边道:“你仔细看看,周围可有可疑之人跟着我们。”
南远左右望望,道:“似乎没有。”
“我与徐神医通信之事,没有其他人知道,连他我也是瞒着的。”南容挽着他继续走,口中继续低声说,“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若是他当真知道了我与徐神医通信之事,那……应当是旁人告诉他的,绝不是我。这个旁人是谁,也实在好猜得很。”他顿了顿道,“最大的可能,便是麓南王府有眼线。”
南远悚然一惊,更为谨慎地四顾了一下,因心中存了疑惑,如今看起来便仿佛每个人都有些嫌疑,不由得道:“那我……”
“你先跟我回王府。”南容低低道,“逸王府虽然不是什么铜墙铁壁之地,但若有万一,应当还能护你一时平安。”
南远眼角拐拐,不由得道:“被你一说,我总觉得看我们的人眼神都很古怪……”南容原本很是严肃,听她这么说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换了是你看到男女当街搂抱,女的还东张西望毫无被抱的自觉,眼神也古怪。”南远一想也对,也忍不住笑了笑,却见南容忽然仰起头“哈哈”了几声,将她的腰搂得更紧,道:“美人,莫要挣扎,赶紧陪本小王爷回家去了。”
尽管明知情形如何,但南远还是没绷住脸。
话说昨天写时还想着要说的,到更新时忘记鸟,是说我福至心灵想到鸟这个系列的名,就定作“一南一北”……(作为一个命名废柴= =)总共就是四篇结束,以一局一华年,南方嘉木,许我一生为顺序这样……最后一篇是云陆西皮……还没开……文名大概就叫北XXX……之类……的吧抱头……
第七十六章 重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章还是比较过渡……总算交代明白了之前的一些暗线伏笔。但是由于间隔得太长鸟……已经忘记了怎么回事的同志们……就当不鸡道吧掩面T…T 收到早前赐予风莲的通行金牌,南临便在御书房召见了他。
风莲行完大礼,得了“平身”之后站起来,时隔将近两年,他脊背仍然挺直,照旧是神色起伏并不大的一张脸,只是多了些风霜之色。
南临将身体往后靠了靠,慢慢道:“风指挥史一去两年,不知事情进展如何?”
风莲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字缓慢却清晰,道:“丙申年,十月初七,南疆大营。”
只是短短一句话,却叫南临霎时绷紧了嘴角,一时之间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若是木九在此听到这一句话,自会立刻想起,丙申年十月初七,那原是他八个兄长的忌日。
风莲继续道:“皇上遣卑职前往麓南捉拿兰花冻的意图,卑职已然明白。这一句话既然讲明,卑职是否辱命,皇上圣明,也应当了然于心了。”
当日在沽澜湖上得渔翁指点路途,他绕了大半个湖,才得以见到一座简陋的低矮茅屋,所在并不隐秘,绕着湖走,无论怎样都能走到,若是他往反方向去,只怕早就到了,显然是那渔翁特意指点他绕了远路。
进得屋去,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家什杂物也所剩无己,但灶上开水还未冷透,显然是此间主人匆忙离去。整个屋里最显眼的不过一张木桌,桌上随手用一块瓦砾压了一叠信笺,最上面一张写道:“命你来此之人的真正所图,已尽陈于此。老朽风烛残年,只望安度余生,逃难去也,万望高抬贵手。”
下面的信笺,一张张的落款俱是“有安”二字,内容简练,所书不过是几几年几月几日,何时,刺杀何人。风莲既知逸王表字有安,又听白湖说过当初黄泉九道弯与逸王书信来往定所杀之人的事,立时便明白了这一叠是什么东西。
一一翻阅,信笺之上所提之人没有几个与朝廷有关系,大部分都是江湖人士。这多半也是当年江湖中人人都当黄泉九道弯是个普通受雇杀人组织,而未怀疑此九人受朝廷差遣的主要原因。这十数张信笺之中,只有一张有所不同。
那一张的落款除“有安”之外,尚有一枚小印,虽然古篆有些难认,却明白是天子御印。
当年黄泉九道弯与逸王来往的书信,如白湖之前所述,一部分确实是藏在了香木寺,其后香木寺烧毁,南临秘密遣人掘地三尺却无功而返,最后却被修建工匠无意之中从留有残骸的沉香佛像肚中挖了出来,甚至因此家破人亡。这部分书信之中,却始终没有发现最为关键的——盖有御印的那一张。
皆因当时九道虽听命于逸王,但于刺杀戍边功将一事终是踌躇,才有了这一张盖有御印的信笺——此乃君要臣死,罪不在你们。
藏匿书信一事九道之中也唯有老大一道知晓,许是怕死后这些书信的下落也随己于地下,临死时告知了白湖“藏于香木寺”。这部分书信之中,只有一张提到“若对御印有所怀疑,君与麓南兰花冻熟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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