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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师+番外-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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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支冷箭从暗处飞来,划过我的手臂,割破衣袖,锋利的箭头刮过皮肉,留下一道血痕。
  “谁?”我警觉地闪入树后,将秋水护在怀里。
  一阵狂风刮过,四周树影摇摆,枝叶哗哗作响。我警惕地环顾四周,受伤的左臂逐渐失去知觉。
  麻药!
  我即刻用右手解开绑着秋水的腰带,轻柔地将其置于树干旁,然后迅速地拔刀放血。
  麻药使我的左臂完全无法动弹,避免情况继续加深,我用腰带绑紧伤口以上的臂腕,靠着树干努力舒缓麻痹的左手,与此同时,右手却始终不忘抓紧秋水瘦弱的左手。
  秋水!
  时间过得极慢,我的四肢冰冷,麻药使我感受不到左边肩头的箭伤,这恐怕是不幸之中的万幸,然而,这并不值得欣喜,紧接着,一阵脚步从远处传来。渐渐逼近的脚步声使我陷入绝望,仔细倾听,方才察觉,来者只有一人!我忙拔出刺刀,还未摆出攻击的姿势,一支冷箭再次擦过我的右手腕,右手的刺刀掉入脚下的草丛。我焦急地想用左手拔出墨梅刀,不想,左手尚未恢复知觉,根本不受控制。
  时间缓缓地流逝,麻药顺着血管流遍四肢,我的神智开始模糊,身躯不受控制地靠着树干往下滑。此时,熟悉的脚步声停在身边,一道模糊的身影映入眼帘,压住我的手臂,取下我腕上的铁环。那个人离开的时候,顺手拿走了我特制的武器。
  狂风吹动草丛,一片枯叶落下,划过我的脸颊,然而,我却无力感知,绝望于心底缓慢地扩张……
  我努力地挪动麻痹的身躯,试图靠近昏迷中的秋水,然而,我的身躯逐渐地失去知觉,意识亦越来越模糊,然后,我似乎看到一抹高大矫健的身影,以及一道诡异的绯色光芒。我使尽最后的力气,拼命地朝那人呐喊道:“不要伤害他!”紧接着,视线一片模糊。
  昏迷之中,那道绯红的光芒逐渐地放大,像一阵血色的浪潮朝我扑来,接着,化成一条条残断的蛇肢,散发着恶臭,缠绕着我的身躯,不停地挪动。
  秋……水!我低声地呼唤,伸手想要拉住身旁的人,然而,触摸到的却是一具骷髅……
  “啊!”我喘息着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床顶绣虎的幔帐。我坐起身伸展四肢,除了肩头的箭伤,其它的伤势并不重,环顾四周,只见袅袅轻烟从香炉升起,扑入鼻息。
  这是……无义常用的熏香。
  我无奈地叹息一声,步下床榻,缓缓行至窗前,我推开窗,雨水猛地扑进来,湿了肩头的纱布,淋湿的肩头逐渐传来一股疼痛。
  电闪雷鸣,风雨飘摇,
  庭院昏黑,花草凋零。
  我逐渐记起昏迷前的境况,思及红石剑闪烁的诡异光芒,恐惧感从心底涌向四肢,双手交叠,环抱住雨水冲刷得冰冷的身躯,于心底喃喃自道:如果秋水死了,我怎么办?思及此,脚底像踩入绝望的沼泽,只感身躯正于绝望中下沉。
  “梨!”
  “梨!”无义的声音于身后响起。我缓步转身,一抹血红的身影映入眼帘。昏黑的房内,无义的眼睛异常地明亮,灼热而殷切。
  我无意识地问道:“秋水呢?”
  无义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一点无奈,过于复杂的情绪,教我猜不透,亦不想猜。我继续追问道:“秋水呢?他是不是……”我止住了话语,盯着无义,半晌,幽幽说道:“我要见秋水!”
  无义闻言,冷哼一声,道:“你是在考验我的容忍度吗?”
  “我怎么敢?”说到此,我放低了身段,轻柔地哄道:“我只远远地瞧一眼,确定他是否平安。”
  我凭窗而立,任风吹雨打,目光灼灼地盯着无义,静静地等待他的决定。
  “好!”
  无义冲过来脱光我身上湿淋淋的衣裳,用披风裹住我,密不透风地抱在怀里。
  屋外候着撑伞的卫兵,我缩在无义的怀里,乖巧地依附无义温热的胸膛。他的心脏嘭!嘭!嘭!地跳动,我隔着衣襟亦能感受得到那灼热的体温。
  那两支冷箭到底是何人所放?
  梅若清为何无法依约前来?
  秋水当真还活着?思及此,我的身躯顿时冰凉,血液亦凝固成霜,正当此时,耳际响起无义的声音。
  “到了!”
  闻言,我的头从无义紧裹的披风内钻出,隔着一扇窗,瘦弱的秋水正身披羊毛毯,静静地斜卧于软榻,似乎做着噩梦,眉头微颦,喃喃呓语。
  “他的病好了吗?”我的声音很轻,很柔,惹得无义缩紧手臂,搂得我几近无法呼吸。
  这是无义发怒的前兆!
  我自知此时不宜激怒无义,识相地不再询问秋水的情况,安静地凝视软榻上睡得不太安稳的秋水。
  风势渐猛,雨水渗入屋内。
  “好冷!”秋水轻轻呓语一声,惹得我急切地掩上窗,并故留一条缝隙,好继续观望屋内的人。我的关切明显触怒了无义,为了避免秋水受到伤害,我迅速示弱道:“我们回去吧!”
  无义的强悍与残忍令我不得不示弱。
  我不希望秋水再被绑在营地中间被人任意欺凌,不希望秋水再受到一丁点地伤害!我压抑着心中对上天不公的愤恨,顺从地缩在无义的怀里,流出生平第一次因屈辱而生的泪。泪水如缺堤的洪流,汹涌而出,湿透了我的脸颊,无义的胸襟。泪水被无义的体温弄得滚烫,弄得我深感恶心!思及充斥腥臭的隧道,我的胃开始抽搐。思及黑暗中涌动的蛇群,我再也无法压抑,酸涩的液体冲上喉头,缓缓地涌出唇齿,顺着下巴,混着泪水,滴在我的胸前。
  庭院树影飘摇,雨声哗哗作响。
  房内一片昏黑,熏香轻烟袅袅。
  无义轻柔地将我放在软榻上。我嘴里的酸液猛地喷出来,混着鲜血,全喷在蹲着的无义的脸上。我直视表情漠然的无义,突然害怕得全身颤抖。
  “我……呕……”
  无义迅速闪开,眉头微皱,面露怒意。刹那之间,我脑海中闪过无义挥舞长剑斩杀秋水的映像,强烈的恐惧感于心底涌出。
  我猛地扑倒无义,全身赤裸地冲出房。不行!我要见秋水,我要找到他,然后……
  “拦住他!”无义凌厉地下令,铁骑兵当即往这边冲来。我忙避开迎面而来的铁骑兵,冲往院内的小树丛。
  “梨!”
  不要追我!
  我仿佛陷入一条永无止尽的黑暗深渊,那里没有尽头,只有黑暗,然而,无义则是一头饥饿的野兽,于我身后紧追不放,弃而不舍。他用尽心机,想要得到什么?
  昏暗的小树丛中,我依靠着直觉狂奔,树枝刮过我早已麻痹的身躯,我感不到丝毫的痛楚,直至被无义扑倒,混乱的脑海突然一片空白。恍惚之间,我想要挣扎出无义灼热的怀抱,冰冷的雨拍打在身上,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朦胧之间,无义似乎提到秋水,我顿时放弃了反抗,无奈之极,唯有一遍一遍地说道:“他死,我死!”
  室内,熏香暗涌,我仰躺于床榻,盯着帐顶的虎纹,幽幽说道:“无义,放过我吧!你不是还要统一天下吗?”
  无义靠在床边,沉默地注视着我。我坐起身,直视无义的双眼。那是一双宛如恶鬼的眼眸,眼里邪火忽明忽暗,似在思索,似在犹豫。
  这算是犹疑不定吧!思及此,我顿然找到了生存的缝隙,压抑的心豁然开朗。
  “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无义的回答让我笑了,夹杂着真心欢愉的笑。
  无义眼中闪过一丝情欲,我顿时收敛了笑容,反问道:“嫣鸿定然得到楚帝的宠爱,可他应该不怎么听话吧?”
  “你手握重兵的皇兄为了嫣云,亦是忙得不可开交吧?”
  “拓达尔为桃花迷失了本性,背地里干起挪用军响的事对吧?”这只是猜测,然而,无义阴沉的脸色,告诉我,猜对了!
  “嫣淳倒在铁骑军营里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可他也不听你的,常常挑起内斗吧?”
  “嫣语就不提了,她目光空洞,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
  “你如何得知?”无义紧握住我的手腕,像是拧断似的。我强忍痛楚,答道:“我猜的!”见腕间的力道松懈了三分,我忙补充道:“这些均是你从嫣国带来的战俘!”
  无义甩开我的手,眼内的邪火像风中的孤灯,忽明忽暗。
  “你要天下,我要秋水!”
  “哼!你有何能耐?”
  “你听拓达尔提过桃花的《念奴娇》吧?”
  “难到?”我点头打断无义的猜疑,道:“祸起萧墙,任你千军万马,也闯不过美人关!正所谓,温柔乡,英雄冢!”见无义听得入神,忙继续道:“我可以控制嫣云、桃花、嫣淳,如果你肯给我时间,我可以设无数的温柔乡,建无数的英雄冢。”
  “温柔乡,英雄冢?”无义掐住我的下巴,细细地打量我的脸,视线划过我的眉目,手指挑开我的衣襟,露出肩头的伤痕,指尖轻轻一戳,痛得我冷汗淋漓。
  “你是否要告诉我,不要自掘坟墓?”闻言,我顺从地解下衣带,魅惑一笑,轻声说道:“将军请温柔些!”
  我不能逃避!秋水为我所受的折磨与屈辱,全部都让我来受吧!
  如果命运注定我无法反抗,那么秋水!秋水!我可怜的秋水!至少让我用这种方式保护你!哪怕出卖亲人,朋友,或者自己!
  某些话,我并非只会说说而已。
  我压抑住内心对无义的恐惧与厌恶,温顺地接受无义的爱抚。我把无义充斥情欲的面孔想成秋水清丽的笑颜,克制住身体对无义的各种异样,却无法令身体对无义的爱抚产生共鸣。
  时间流逝,熏香迷离。
  我的情欲尚未被勾起,无义已迫不及待地分开我的双腿,将肿涨粗大的分身埋进涂满药膏的肉穴内。
  痛!
  我疼得双手握拳,全身紧绷,前额积满薄汗,却咬紧牙关不肯作声。我怕,我怕会唤秋水的名字。
  “放松!”无义语气焦躁,似乎忍耐良久。
  我应声放松身躯,强忍住被抽插的不适,无奈之极,唯有抚摸自己萎缩的阳物,试图借着刺激前面,摆脱这种不适的疼痛。稍时,快感令我不停地收缩后庭,原本抽搐顺畅的无义被卡在那儿,不进不出,异常地窝火。
  “啪!啪!”无义狠狠地拍击我的臀部,喊道:“放松!”说完,又猛地抽动起来。
  我顿时被操全身直冒冷汗,急促地喘息着放松肉穴,谷道渐渐变得滑溜无阻。无义抽插的动作越发猛烈,抓着我的腰肢,不停地耸动,嘴里更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我则像一条毒蛇般冷眼直视沉沦于情欲中的无义,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呻吟均映入我的眼帘,深深地触动我内心的憎恨与愤怒。
  我一直想成为一名乐师,却不知道原来我最拿手的角色是娈宠。
  我说我想要一把古琴,无义命人找来几把当世名琴。
  我摇头,说太旧了。
  他不动声色寻来名匠日夜赶工,制了一把好琴,
  我依然摇头,说太新了。
  无义气得推翻桌椅,我却笑了,轻声说,我要的是刺瞎秋水当天所用的紫檀木古琴。
  没多久,这把古琴被送到我的面前。修补的痕迹并不阻止我抱它进怀,宛转一笑,魅惑人心。
  我喜欢秋水。嘴上不敢提,心里却想得要命。
  不能相见,却时时梦见与秋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正是枫叶满院的秋季。
  我说我想把桐院改名秋好院。
  无义盯着我瞧了一炷香的时间,说好!
  我说我想在院子里种满北疆的血枫。
  无义略有所思,而后咬牙切齿地说可以!
  我说我想让梅若清办这件事!
  无义闻言,笑得诡异,目光如炬,死死地瞅着我,似要把我的心思看个透切,不过,最终,他还是应承了我。
  我不能随意提秋水,也从不问怀里的锦囊去了哪。我知道,不提秋水,无义可能压根忘记义王府里有这么一个人,提了,就是在给无义提个醒:什么时候让秋水死!
  我装作渐渐地接受无义的宠爱,并且慢慢地淡忘秋水这个人。无义心里大概清楚我在演戏,不过明显我这套他很受用,也许在他只当我是独特的玩物,我不提秋水的任何时候,都十分地有趣。
  我放心不下秋水,他留在义王府,如果无义要杀了他或者折磨他……我不想再感受那种无奈,那份痛楚!
  秋好院正在改建。无义勒令我搬入玄武院。我从下人的言谈之中获知,这是无尚的荣耀!
  他妈的狗屁荣耀!
  玄武院堆满了无义的战利品,其中千宴殿的天昼灯乃是我最熟悉的。院子里亦收集了无义狩猎回来的奇珍异兽:离族传说的圣狼,北方雪岭的雪狐,南海不归岛的赤色巨蟒……‘多是舐血凶残的猛兽。自我搬入后,它们均被无义锁进了牢笼。
  我静静地蹲于笼外,笼内盘踞着一条通体绯红的巨蟒。它慵懒的蜷起血红的身子,混身散发出孤寂的凄幽。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不由嘲讽道:“虽然你在笼内,我在笼外,可我觉得我们没有区别,我跟你!你!你们……”说着,绕着雪狐、圣狼等满院的珍兽指了一遍,最后停下来,垂头低吟:“全都一样!全是战神无义的战利品!”
  冷风徐徐,我裹紧披风,幽然叹息:“我该如何摆脱?”

  愿赌服输

  袅袅秋风,阵阵花香,
  凄凄庭院,悠悠我心。
  琳琅满目的玄武院内,弥漫着浓浓的桂花香。我斜卧于软榻之上,手执一壶桂花酒,仰头牛饮,然后倒头假寐。半晌,耳边响起梅若清的脚步声,我缓缓睁开双眼,直视站立于身前的锦衣男子——寒梅之姿,幽兰之貌,青竹之质。
  我于心底冷笑,嘴角勾勒起一抹亲切的笑容,道:“你来了!”
  “是的。”儒雅沁心的声音,不含丝毫的铜臭味。
  我命仆人于旁边摆了张椅子,道:“坐吧!”
  梅若清接过仆人递上的清茶,说:“你料到我会来,或者说你给了我进府的机会。”
  我点头笑道:“是的!我想唱首歌,再送你一个故事。”
  “好!”梅若清儒雅地浅笑,不似利欲熏心的商人,倒像假道学的白面书生。我抿嘴浅笑,一丝苦涩涌上心头。
  我吩咐仆人递上那把紫檀木的古琴,弹唱道:
  一条谜样的道路
  一段凌乱的旅途
  一直挥不去命运的雾
  梅若清,你梅氏一族世代从商,所以你抓住每一个可取的机会。开辟汉水船运,节节难。无意中在汉水镇的琴行,你看到了机会。如果我没有出逃,没有拦下你的马车,你也会投我所好,借此让我吹枕边风吧!
  投名状走到分叉路
  决定是难免会痛苦
  如此地算计,你可知道这条路我走得多艰难,隧道内宛如黑暗的地狱,腥恶的毒蛇,以及秋水所受的一切!
  等待你下了注 没有退路
  已经很清楚 一切已落幕
  墨梅刀,以及你无微不至的照顾都是一种投资吧!一万两黄金,一年的汉水航税,战神无义的一个要求!这笔买卖做得真不错!
  也许你快乐 我也被说服
  加快了速度 心已经麻木
  一口气咽下 所有的痛楚
  我还能说什么,你有你的利益,你的立场。本以为只错在最后的冷箭,想不到其实从我接受你的怂恿开始就错得离谱!
  为什么
  那么的相信 让我 无穷无尽的心碎
  那么的付出 给我 伤心欲绝悲痛滋味
  那么的坦白 无法 阻止我脑袋记忆
  对你 我不曾后悔
  梅若清依然不动声色,波澜不起,恐怕只有利益二字可以让他动容吧!
  那么的在乎 显得 我到底有多狼狈
  那么的伟大 究竟 把谁变的无家可归
  那么的冷静 无法 停止我向前狂奔
  因为我已无路可退
  当我遍体为你被插满 折磨的箭
  请求你给我一箭穿心的干脆
  你在暗处所放的冷箭射空了我所有的遐想,如今我唯有在绝望中挣扎!
  为什么
  那么的相信 让我 无穷无尽的心碎
  那么的付出 给我 伤心欲绝悲痛滋味
  那么的坦白 无法 阻止我脑海记忆
  对你 我不曾后悔
  我不后悔,你利用了我的年少轻狂,同时,亦告诉过我,反抗才有希望!
  那么的在乎 显得 我到底有多狼狈
  那么的伟大 究竟 把谁变的得无家可归
  那么的冷静 无法 停止我向前狂奔
  因为我无路可退
  只是这场赌局,我不但输了自己,还害了秋水!
  为什么
  那么的相信 让我 无穷无尽的心碎
  那么的付出 给我 伤心欲绝悲痛滋味
  那么的坦白 无法 阻止我脑海记忆
  对我 你可曾后悔
  你后悔过这样对我吗?我不问!你那波澜不兴的眼眸早已告诉我一切!问出来,我就真是愚昧可笑之极!
  那么的在乎 显得 我到底有多狼狈
  那么的伟大 究竟 把谁变得无家可归
  那么的冷静 无法 停止我向前狂奔
  因为我已无路可退
  我被你推进绝望的炼狱。不过,不能全怪你!我怀疑过你,最后还是顺着你设好的陷阱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只能叹:一步错,步步错!
  琴声止,唱已尽。
  我挥走了所有的仆人,直视一派安然的梅若清,问:“为何我初来楚京寻你时,不直接将我交给无义?”
  “我必须亲自确认你是否白梨。”梅若清回答得简洁,并倒了杯酒与我。
  我接过来,轻抿一口,催促道:“这也只是刚开始,当你确认我是白梨后,为何还要帮我弄那五百头公牛?”
  “你变了!”他答得依然简洁。
  “我知道!”说着,我无意识地摸摸脸。
  “我不是说你的脸。”梅若清摇头,道:“你知道,你在刑房折磨侍琴时,像什么吗?”
  我茫然摇头。
  “一条蛇!一条栖息在黑暗中,时刻准备攻击的毒蛇。你折磨侍琴的手法简练血腥,然而,这么做只是为了试验我是否有情有义。你的意图过于明显,所表现的冷酷狠毒更与以往的桀骜不驯有所不同,是什么改变了你?只是秋水吗?冷酷又深情的毒蛇!”说完,梅若清笑了,身躯颤抖得宛如狂风中摇摆不定的竹影。
  “你知道,你向我讨要五百头公牛时的眼神吗?那是皇族的雍容,你要的,我必须给,仿佛我梅家本来就归你所有。你真的是嫣国无名无害,像幽灵一样的十三皇子吗?那么的霸道,简直把我梅氏当成你嫣南的小金库。”第一次,梅若清在我面前露出他的另一面,身为商人的一面。
  “所以你要整我,在要成功的最后关头对我放冷箭。”我轻柔地浅笑,尽管气得快要吐血,可还是笑得一派云淡风轻。
  “那麻烦梅少主把从我这拿走的三棱刺与精钢丝送还给我。”
  “哦?”梅若清眼内透出迷茫,惹得我又想笑。
  装吧!装吧!
  我将墨梅刀丢在放置紫檀琴的桌上,说:“依无义的性子绝不会默不哼声,所以,那东西,我怀疑是你拿了。”
  “白公子的意思是要与我以物易物?”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无论你还不还那东西给我,这琴跟刀我都不打算要了。如此珍贵的东西我白梨要不起!”语毕,一阵狂风刮过,吹散了我急欲发作的怒气。
  我自斟自饮,稍时,梅若清打破了沉默。
  “不知白公子的故事又是什么呢?”
  “那东西可以还给我吗?”
  “我想先听听白公子的故事。”梅若清的目光锐利,气势逼人,此时此刻尽显其作为商人在谈判时的风采。
  “请问梅氏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我手执美酒,语调散漫。
  “梅氏生意庞大,这倒没有细数,若说赚嘛,应该数无义万金买嫣十三皇子。”梅若清此言无疑是在讽刺我。我盯着原形毕露的梅若清,细细打量其耀武扬威的模样,而后,抿嘴一笑,道:“其实这是你做的最亏的生意!”
  “何以见得?”梅若清言辞中满是怀疑。
  我嘴角轻扬,冷冷一笑,道:“这与我说的故事有关。”
  “什么故事?”
  我放下酒壶,环顾四周,见院内并无他人,方才缓声道来:“吕不韦是阳翟的大商人,他往来各地,以低价买进,高价卖出,所以积累起千金的家产。可他想做一宗大买卖。”我故意稍作停顿,见引起梅若清的兴趣,接着说:“子楚是秦王庶出的孙子,在赵国当人质,他乘的车马和日常的财用都不富足,生活困窘,很不得意。不过,最近他被一名叫吕不韦的商人引为知已,不但赠送五百金,最后还送了一名绝色的姬妾,此女名赵姬。”
  “如此大方,不知有何利益呢?”梅若清问得轻巧,我并没有忽视其眼中的疑惑。
  “没多久,吕不韦献计让秦王把子楚接回了秦国,继承王位。那位赵姬成了皇后,儿子嬴政成了太子。子楚逝世,传位嬴政,吕不韦封宰相,广纳门徒,把持朝政,年幼的秦王政不得不喊其为仲父。当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举杯畅饮,而后问:“梅少主觉得这个吕不韦生意做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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