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红尘错-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戴望本想劝易笙元晚些时候再来,无奈易笙元执意不肯,只得随他。戴望最后一个退出屋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梦醒

  “大哥。”易笙元趴在床边小声唤易笙鸿。
  易笙鸿恍惚地看着易笙元,这也是他的弟弟,却不是梦里那个。
  “大哥,你吓死我了。”易笙元紧紧攥住他的手,小声啜泣起来。
  易笙鸿勉强笑道:“大哥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易笙元嗯了一声,慢慢凑过来想亲他的脸,易笙鸿却下意识地把脸偏了过去。
  在军营里刚得知东厂里的事时,易笙鸿满心的悔恨自责。一有时间就会陪着易笙元,晚上更是夜夜与易笙鸿睡在一处。对易笙元黏他亲他的各种小动作也听之任之。
  他不是没有觉察出易笙元的心思。却总觉得这是自己欠他的,害他的。若不是因为他,易笙元不会懂这些事情,更不会踏上这条有违常理的路。
  于是他有意无意放纵着易笙元,甚至在某一个瞬间冒出了干脆就这样和易笙元在一起,照顾他一辈子的念头。
  但一场大梦醒来,他隐约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在易笙元对他而言还是个陌生人时,便会不由自主地想护他,疼他,对他好。一直就这样过了这么多年。
  因为易笙元身上有些他熟悉的东西,能暂时填补他心里空了的那一块。这样说或许太过无情,但人能骗得了自己一时,却骗不了一辈子。他对易笙元再好,也只是把易笙元当弟弟,当孩子。这与他对另一个人的感情有着本质的区别。
  易笙元呆了一下,委屈道:“大哥。”
  易笙鸿重新转过头来,抽出手拍了拍易笙元的手背,微笑道:“大哥想再睡一会儿。你这些日子想必也累坏了,先去休息吧。”
  易笙元抿了抿唇,终于站起来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息心调养下,易笙鸿身体渐好,自从他醒来,十几日里,探望他的人络绎不绝,却都被他拒之门外。
  他需要时间消化那段突然多出来的记忆,和这些日子查到的一些陈年往事。自己的父亲是老皇帝的嫡子,在十几年前被告谋反,却在老皇帝下令捉人前阖府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随后,二皇子被立为太子,两年前被废幽禁。随着这第二个太子被废,一些事也不再难查。比如当年的那场大火,那些杀手皆是二皇子所为,只是不知父亲谋反是确有其事,还是被人诬陷,亦不知老皇帝这么多年来是当真不知还是故作糊涂。
  一切早已尘归尘,土归土,有些事也不必再追根究底,但还有一些却必须去面对。两年前大理寺牢狱中那个来探望他的奇怪男人,如果他没有分辨错的话,应是昔日常常进出太子府的吏部侍郎杜子期。而杜明懿必是当年的明懿无疑,他口中的师傅想来就是杜子期了。
  那么杜明懿为二皇子做事恐怕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寻找机会为父亲报仇,或许还有为自己。这也就不难理解在狱中杜明懿听到自己是皇长孙时何以会那样失控。二皇子早就查到了他,于是派杜明懿费尽心思的捉他入京。杜明懿却和他相见不识,险些让他送了性命。
  但这背叛说到底还是为了他,一直以来的恨突然就失了根基,他心里渐渐生出些茫然,也许郝全有的事也是二皇子下的命令。或许他该再见杜明懿一面,可见了该怎么做呢?说他都想起来了吗?可想起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罢了,他本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既然一时想不出结果,那便顺其自然好了。去上朝吧,看见杜明懿也许还能像普通同僚那样打声招呼。
  安王爷第一次朝见新君,他的出现引起了大家强烈的关注。早朝上新帝说了不少褒奖他的话,嘱咐他注意身休,又赏赐了许多金银绸缎并珍贵的药材。
  易笙鸿的心思却全不在这上面,一边虚应着,一边拿眼角余光扫射着周围,恨不得在脑后也生出一只眼睛来。
  一直盼到下朝,东张西望却仍未看到杜明懿,转眼间又被一大群人拥上来围住,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四周却哪有杜明懿的影子。易笙鸿无奈中只得往外走去。
  快到广安门恰看到睿王贺晔刚和一个太监在路边说完话,正要离开。易笙鸿忙紧走几步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易笙鸿跟的很紧,希望贺晔能停下来转过头看他一眼,他好上去搭话,岂料贺晔不紧不慢走着就是不回头。
  易笙鸿只得上前几步与贺晔并行,转过头道:“睿王爷好巧。”
  贺晔终于转过脸来看他,面无表情道:“你该叫我一声皇叔。”
  面对一个只大自己两岁且并不熟悉的人,这声“叔”易笙鸿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口的。只因在杜明懿起复一事上贺晔帮过忙,二人才算稍有了些来往。
  易笙鸿也不理会他态度冷淡,干脆问道:“王爷今日可见了杜明懿?”
  贺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半响眼中又隐约浮出奇异的怜悯。
  易笙鸿心里猛然一跳,就听到贺晔缓慢而清晰地说:“你竟到现在还不知道吗?杜明懿早在鹰嘴山一战中便和北狄兀离一起坠崖身亡了。”
  易笙鸿脑海里有刹那间的空白,他一把揪住贺晔的衣领将他按到道旁的柳树杆上,面孔因惊怒而变得扭曲,咬着牙道:“什么鹰嘴山,什么坠崖!杜明懿根本没有参加那一战!”
  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手劲,贺晔被他勒得涨红了脸,终于一拳朝他脸上狠狠砸了下去。
  易笙鸿被打得踉跄后退了一步,早有禁军待卫发现势头不对,忙忙上来连扶带拉的拽住两人。口中不住的劝二位王爷消气。
  贺晔甩开劝架的侍卫站直了身体,冷冷道:“他迷翻了张纯,替张纯假扮你出征。不要再在我面前晃,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旁边的一群人听得傻了眼,一个个干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不可能,不可能,易笙鸿在心里拼命否定。杜明懿是什么人,他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同归于尽的蠢事。
  易笙鸿想要大喊出来,血气却一阵阵冲到头顶,冲的他头晕目眩,胸腔里嗡嗡地喘不过气来,他只能像只离岸的鱼一样可悲又可怜的张大了嘴,徒劳的挣扎。血终于沿着嘴角滴落下来,他再也站不住,一头栽倒下去。
  易笙鸿看见杜明懿走到他的床头,定定看着他。他心中大喜,想要跳起来抓住杜明懿,胸腔里却疼的厉害,浑身上下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杜明懿却微笑起来,道:“笙鸿,你既不想见我,那我这便走了。”
  易笙鸿急得大叫一声,回过神来却发现杜明懿已被自己抱到怀中,他急切的亲吻他的发鬓,道:“别走,别走。”
  杜明懿却忽然从他怀中抬起脸来,冷冷道:“我说过生死都会跟你在一起,但你既已决定恩断义绝,我也断不会再来纠缠你。黄泉路冷,你且回去罢。”说完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易笙鸿猛然喷出一口血,人却清醒过来。
  坐在床边的太医院医正何焕道:“好了。”
  易笙元急道:“哪里好了。”
  易去解释道:“王爷急怒攻心,迷了心窍,将淤血吐出来,反是好事。”
  何焕抹着花白的胡须道:“正是此理。”
  贺晔立在床头,冷冷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何焕劝道:“睿王爷,您就少说两句吧。”
  易笙鸿恍若未闻,坐起来道:“我要去鹰嘴山。”
  贺晔刚想说话,戴望已抢先道:“王爷莫急,我这就命人去准备车马,只是今天天色已晚。不如明日一早再上路如何?”
  贺晔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出声。
  易笙鸿想了想,答道:“好,就明早出发。”说完又躺了下去,“你们都去吧,我要睡一会儿。”
  几人互相看了看,便只留了易去一个在房里,两个丫鬟在外间,其余人都退了出去。
  易归问:“戴管事,难道明天真要让王爷去鹰嘴山吗?”
  戴望叹道:“否则怎么办呢?瞧王爷现下的样子,是断不能再让他知道毒的事情的。只盼着时日久了,王爷能慢慢看开些。”
  背后忽然传来冰冷的声音:“什么毒的事情?”
  几人骇了一跳,却不知易笙鸿何时走了出来。易去跟在后面苦着一张脸。
  易笙鸿原是想吩咐戴望只需备几匹快马,不需要马车之类,却不想听到了其他的事情。
  他半响听不到回答,急躁起来,又大声问了一遍,“你说什毒的事情?”
  易来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易笙鸿问:“你干什么?”
  易来心下一横,道:“王爷,您不必去鹰嘴山了,杜明懿两年前在大理寺里便被太子下了毒。名为红尘错,毒是我制的,并无解药。鹰嘴山一战前,我兄弟二人已替他诊过脉,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他断不可能活过五日。”
  易归不动声色的悄悄将右脚往易来斜前方挪了一小步,做好了抵挡易笙鸿下杀手的准备。
  岂料易笙鸿只是呆站了一阵,一句话未说,便转身回房里去了。
  易笙鸿一进里屋便挥袖灭了灯,翻身躺到床上。听到有人走进屋里,便喝道:“谁都别进来!”
  四周安静下来,易笙鸿在黑暗中茫然地张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他只想再见杜明懿一面,如果有神灵,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换这一面。
  什么都没这个人来得重要,可他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呢?空耗的光阴再也回不来,他漠视着杜明懿的努力、祈盼,漠视着他的苍白、痛苦,于是便连一眼都看不到了。
  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滑落,易笙鸿终于在黑暗中失声痛哭。
  

  ☆、因缘

  易笙鸿从第二日起便整日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也不说话,闭着眼睛旁人也不知他究竟是睡着还是醒着。
  下人们来请易笙鸿用膳,想扶他起来,却被挥到一边。
  易笙元捧了茶坐到床边,劝道:“大哥,就算不吃饭,水总是要喝的。”
  易笙鸿却忽然发怒,一下坐起来,扬手便打翻了茶盅,吼道:“滚!耳朵聋了吗?都给我滚出去!”
  易笙鸿根本不清楚眼前来来去去的都是些什么人,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盼着能在梦里见一见杜明懿,却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总是来阻挠他。
  其实此刻的他哪里还能睡得着?他焦躁、难过、愤怒又后悔,已经被种种情绪逼得几近癫狂,却偏偏再无其他法子可想,于是只能一味躺着。
  易笙元被惊得一抖,退到了墙边,呆呆看着下人们来打扫满地的碎片。他何尝见过易笙鸿这个样子?从小到大,易笙鸿对他便是连一句重话都不曾有过。
  他不明白,杜明懿背叛了大哥,曾经害得他们那样惨,为什么大哥还会因为这个人的死讯伤心失常到这般田地。
  坐在外屋的陈峻听到里面的动静忙走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又看看床上躺着的易笙鸿,叹了口气,走到墙边一手搭上易笙元的肩,将他带了出去。
  陈峻领着易笙元在外屋坐下,看着他不再像往日那般灵动反而有些呆滞的双眼,心里微微刺痛,让丫鬟枫露倒了杯热茶给他握在手里。
  陈峻道:“你大哥不是有意的。”
  易笙元终于把目光凝聚在他面上,喃喃道:“我不懂。”
  易笙元只说了三个字,但陈峻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易笙元不懂,陈峻也同样不是十分明白。作为一个外人,他也只是从甘凌张纯那里零星听到了些事情,大概猜想拼凑了整件事的经过,可这并不足以成为评判的依据。他想了想,方开口道:“很多事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除了当事人,旁人谁也无法感同身受。可就是当事人也往往因为身处其中而迷了眼迷了心。”
  易笙元似懂非懂,还欲再问,门外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夹杂着低声的呼喝:“快抓住他,抓住他。”
  二人忙站了起来,走至屋外,只见易归、易去、易来、易兮正猫着腰向院中某处聚拢。
  忽然四人一起动作朝地下猛扑过去。却听呼啦啦一声响,一只胖鸟从包围圈中飞了出来,又落到了旁边的花架上。
  陈峻这才想起杜明懿曾养过一只不会飞的海东青。不对,看这情形,应该是已经会飞了。
  自从易笙鸿醒来,归去来兮四人便把海东青偷藏到了侍卫房里养,不敢让易笙鸿瞧见,生怕问起杜明懿。这只海东青不会飞不会叫,也一向听话乖顺,每天吃吃喝喝睡睡很是好养。却不知什么原因,从昨晚起便在房里折腾个不休,今天一个没看住竟让他逃了出来,还连飞带蹦地跑到了上苑。
  咣啷一声,花架被易来扑倒了,海东青却一下飞到了院墙上。
  易去一巴掌呼到易来的脑袋上,“弄这么大动静出来你作死啊。”
  眼看着海东青扇扇翅膀又往院外飞,轻功最好的易兮忙几下翻上墙头,追了出去。
  海东青还飞不高,而且总是飞飞停停,落在一些稍够一够就能扑到的地方。可最令易兮着脑的是,这看着笨拙的胖鸟总能在最后一刻逃出他的捉捕。
  想他这当年江湖上有名的燕子余九,而今竟然沦落到上窜下跳追一只笨鸟的地步,在又一次扑的灰头土脸后,易兮愤怒的大叫:“年糕!”
  岂料海东青听到竟真的停了下来,转过肥胖的身子对着他发出一声类似鹰的长声嘶鸣。
  易兮第一次听到年糕这样叫,心中忽然一动,看年糕又飞了起来,便不再捉他,而是尾随在后,紧紧跟了上去。
  易来垂头丧气的坐在台阶上,易去俯下身推推他。
  易来小声嘟囔道:“这可怎么办?现在连海东青都飞走了,王爷要是突然想起来,我们上哪去再给他变一只出来呢?”
  易去安慰道:“别怕,易兮那小子轻功了得,肯定能把年糕捉回来的。”
  正说着院墙上突然翻下来一人,扑倒在地上又立刻跳了起来。
  易去一看是易兮,忙跑上前道:“易兮你干什么不走大路,好好的偏翻墙进来,让戴望知道了,又要训人。”
  易来挤开易兮,惨呼道:“年糕呢?完了你把他弄丢了!”
  易兮气都喘不过来,哪里还顾得上跟这两个二货说话,一把推开两人,径直往上房里冲。
  守在门口的易归拦住他道:“易兮,出什么事了?你干什么这么急?”
  易兮抓住他的胳膊,俯下身猛喘两下道:“我看见……杜明懿了。”
  易归简直以为自己幻听了,扶正易兮急声道:“你再说一遍!”
  易兮推开他,直冲进里屋,扑通一声跪到了易笙鸿床边,颤声道:“王爷,杜明懿还活着,人在睿王府里。”
  贺晔坐在大厅正北的花梨木椅子上,一手端着青瓷的茶盅,另一手掀开碗盖轻轻啜了几口茶,方才抬起头看向铁青着脸站在下面的易笙鸿,像是才发现他一般,殷勤道:“安王爷怎么站在这里?快请座。”
  易笙鸿不动,只道:“我要带杜明懿回去。”
  贺晔将茶盅掷到一旁的方几上,叮当一声响,他冷笑着问:“回去?这里才是杜明懿的家,你想让他回哪去?”
  易笙鸿攥紧了拳头,冷声道:“我从正门进来,已经给够了你面子,你既不愿要,就别怪我了。”
  话方说完,便有睿王府的侍卫急急来报,说从后门闯进一伙兵士,人数太多,府里的侍卫已然招架不住。
  贺晔站起身,怒道:“贺洵,你好大的胆子!”
  易笙鸿听这个名字觉得耳生,道:“你还是叫我易笙鸿的好。”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有一人从侧门疾步走进了大厅,易笙鸿看到他,脱口叫道:“杜子期!”
  杜子期脚下一顿,诧异地看着易笙鸿,问:“你都想起来了?”
  易笙鸿点头应道:“是。”
  杜子期道:“快把你的人撤走。”
  易笙鸿坚持道:“我要带杜明懿一起走。”
  杜子期气道:“你是王爷,不是土匪!”
  易笙鸿仍是站着不动,紧抿着唇。
  杜子期盯着他看了半响,心里暗叹一声,缓和了语气劝道:“明懿现在的情况根不经不起来回折腾,就算是为他好,我带你去看他。让你的人先回去吧。”
  贺晔急道:“舅舅!”
  杜子期转过头看向贺晔,“既已瞒不住了,迟早都是要见的。”
  贺晔怒瞪着易笙鸿却终于没有再阻拦。
  易笙鸿跟着杜子期兜兜转转,来到了睿王府西南角的一个别苑里。走进垂花门,眼前光线忽然暗了一下,耳边簌簌风起,仰头只见一只通体墨黑的海东青正在空中盘旋,俯视着他们。
  杜子期曲起食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那海东青便向西飞去落在了西边的高大木架上,一双棕色的眼,仍犀利而警惕地盯着易笙鸿。
  杜子期引着易笙鸿进了上房,再往东去,到了一间厢房门口,淡黄色的纱帘低垂着,映得屋内影影绰绰。
  杜子期道:“就在里面。“
  易笙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砰砰跳个不停的心安静下来,却仍然抑制不住自己的手微微颤抖,慢慢掀开了软帘。
  听到响动,床边坐着的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转过头来,看到一个陌生人在门口,立刻站了起来,却又瞧见杜子期在那人后面对他招手。
  少年疑惑地走过去,小声问:“先生,他是?”
  杜子期道:“天冬,跟我出去,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呆会儿。”
  天冬迟疑地转头看看那个向床边走去的陌生人,点点头跟着杜子期出了厢房。
  易笙鸿轻轻在床边坐下,握上杜明懿搭在身侧的手,冰凉的触觉激得易笙鸿心里哆嗦了一下,忙伸手去探杜明懿的鼻息。
  的的确确还活着,不是幻觉不是梦境。但也仅仅只是活着。不会动不会笑,不会睁开眼睛用那对乌黑的眸子专注的看着他。
  心里像有一把钝刀在慢慢的锉,易笙鸿却笑了起来。不要紧,他想,只要人还在,一切就都还有可能。
  易笙鸿走出屋子,只见那个叫天冬的少年正蹲在台阶上逗弄自家那只白白胖胖的海东青。嘴里还念念有词:“笨鸟,都怪你,王爷说都是你把坏人引来了,要抢我家大人。”天冬口中的王爷想必是睿王贺晔了。
  易笙鸿又在心里把贺晔问候了一番,还想这次要给年糕记一大功,回去后,好好给他改善一下伙食。却完全没有考虑到这只鸟再胖下去的后果。
  天冬仰起头看了易笙鸿一眼,也不跟他说话,便径自站起身回了屋里。
  

  ☆、往事

  易笙鸿走到石桌边坐到杜子期对面,问:“你是怎么找到杜明懿的?”
  杜子期道:“他被流放后,我便一直跟着他到了北疆。后来恰好在鹰嘴山上寻了个地方住下。那日你们和北狄军队大战,我就远远看着。谁知那打着靖远将军旗帜的竟不是你,是明懿。早知如此,我便应早一点出手的,幸亏有黑风在。”杜子期说到这里看向那只垂翼落在架上梳理羽毛的海东青,眼中仍残留着一丝惊悸。杜明懿的头盔裂开的那一瞬,他的心跳都停顿了一下。
  海东青抓住了坠下崖的杜明懿,但冲力太大,只能减缓下坠的速度,却飞不回崖上,最后落到了崖下的枯草垫上。幸而人和鸟都未摔伤。
  黑风又飞回去带了杜子期绕到崖下找到杜明懿。杜子期这才发现杜明懿中了两种毒,人已在弥留之际。杜子期一时想不到办法,便将一身的内力尽数过给了杜明懿,而后连夜送杜明懿回京。
  若没有杜子期深厚的内力支撑,杜明懿现在坟头上只怕都生出青草了。
  杜子期带着杜明懿找到睿王府,贺晔乍然看到已经失踪十几年的舅舅,震惊不已。待看到马车里命悬一线的杜明懿后,又把诸多疑问抛到了脑后,进宫求新帝将宫里藏的翠冰草赐一支给他。
  杜子期说到这里,停了停,道:“贺晔原本准备今年年底就去封地上做他的逍遥王爷的。你知道,老皇帝最喜欢他,临终前早已替他铺好了路,把富庶的南郡划给了他。为了这支药草,贺晔却不得不和新帝达成协议,放弃南郡,一辈子留在京城。”
  易笙鸿惊诧地瞪大了眼,万没想到贺晔竟为杜明懿付出如此之多。
  杜子期看着他道:“不论如何,他救了明懿一命,是我们的恩人。”
  易笙鸿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
  杜子期道:“我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明懿爱你,不论你是贺洵还是易笙鸿。”
  易笙鸿浑身一震。
  杜子期看着他僵硬的表情,叹息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疙瘩。怨明懿欺瞒背叛你。但你可知这十几年来,我对明懿惟一的要求便是报仇,他生活中惟一的支柱和目标也是报仇。他为了你第一次和我对抗,甚至不惜违背这个目标以命相搏。”
  “他假扮成大夫,求贺晔带他到东厂看你。也许是在东厂受了刺激,回来后,便找到我说要提前告发二皇子。可那个时候时机还远远不够成熟,很有可能搭上性命还一无所得。”
  易笙鸿忽然想起东厂里受完刑疼得快死过去的时候,确实有人来替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只是当时神智迷糊,很快便意识全无,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