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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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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懿的表情很平静,声音也很平静,他简单地应了声好,提步想走,腿脚却突然像被灌了铅,蓦然朝前栽了下去。
杜明懿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只有在梦里,易笙鸿才会那般温柔体贴,耐心替他梳好散乱的发丝,再用发冠轻轻束好满头的发,转过来俯下身看着他笑的傻气,问:“怎么样?做的比你自己强多了罢?好好的头发你总没耐性收拾,还不让下头的人给弄,束一次发总要断掉许多,也不嫌疼?”
杜明懿想笑,掉一根头发能有多大的感觉,现在才是真的疼啊。从里到外,筋骨寸寸竟分不出哪里痛的更厉害些,可谁还会问他一句呢?只能咬牙忍着挨着。
不知熬了多久,意识终于聚拢,感觉到有帕子擦过他的额头,杜明懿撑开眼皮。昏黄的灯下,有人立在榻边看着他。
“醒了?”那人问,是张纯。
杜明懿道:“你怎么在这?”
张纯道:“你昏了两天了,以前就三灾五病的,怎么还自己折腾自己,成日在那里站着,能不出事吗?”
杜明懿喃喃道:“两日么?王爷呢?”
张纯道:“易笙元也病了,王爷在那边守着呢,一时走不脱。”
他怎么敢说那日杜明懿昏在外面,甘凌去找王爷,王爷只道送回去休息。甘凌想让易去易来过去看看,王爷却说杜明懿自己就是大夫,不需别人诊治。甘凌无法,只得找了他,两人轮流守着,又叫了军医来看。
虽不知二人如何闹到这个地步,却难免感叹人心易变,转眼间便能冷硬如铁。
杜明懿闻言静了片刻,随即低低笑了起来,何必多这一问,倒弄得如此难堪。
张纯问:“你笑什么?”
杜明懿道:“你忘记李达了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张纯甩了巾帕,到底念在他病中情绪不好没有发作,转身走了出去。
杜明懿吹熄了灯,在黑暗中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紧紧蜷缩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打滚求留言。。。
☆、何处归途
又过了几日,军营中压抑沉闷的空气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孟国对北狄至关重要的一仗就要开始了。
甘凌走进杜明懿的帐篷,眨了半天眼才适应了里面昏暗的光线,道:“既不点灯,也不生火,你又发什么呆呢?”
听不到回答,甘凌摸索着点亮了灯,看到杜明懿阖眼靠坐在塌上。
甘凌走到跟前,问,“睡着了?”他伸出手在杜明懿面前晃了晃。
“喂,杜明懿。”他提高了音亮,睡这么沉,甘凌想,可这么大的事,总得让他知道,于是他伸出手去晃杜明懿。岂料杜明懿竟似泥人木雕般,随着他的动作向一侧歪去。
甘凌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不对,忙去探杜明懿鼻息,微弱而迟缓。甘凌心下暗叫不妙,忙扶着杜明懿躺好,三两步走到帐外,来回踱了几步,终是向易笙鸿的主帐走去。
易去:“甘将军留步,王爷不在。”
甘凌急问:“去哪里了?”
易来道:“每天晚上都在小少爷那。”
甘凌自言自语道:“不在,不在”,继而问道:“杜明懿又病了,我看那样子不大对,你们俩能跟我去看看吗?”
易去易来对视一眼。
易去道:“没王爷允许。”
易来道:“不能去。”
甘凌急道:“杜明懿现下已官复原职,是皇上钦点的监军,若是出了事,连王爷也没法交待。回头王爷若是问起来,有什么事我来担!”
易去摇头:“没王爷允许。”
易来:“不能去。”
甘凌:“……好,好,你们不能去,我把人弄过来总可以吧。”说完便折返回去叫了两个亲兵用担架将杜明懿抬到了主帅帐前。
易去易来只一眼看去便知不好。
易去道:“把他抬进去。”
易来道:“只能我们俩在里面。”
“行、行”甘凌忙不迭让人把杜明懿送进去,而后便退出来等在外面。
易去伸出手:“快把解药拿出来。”
易来摇头:“没有。”
易去骂:“都什么时候了,人都不行了,你就别惦记着那个赌约了。”
易来急急辩解:“真没有!太子爷问我要没有解药、能让人死的漂亮的毒/药,我便制了给他,红尘错的名字还是他起的呢,谁知道他会用到杜明懿身上呢!”
易去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骂道:“小声点儿,真要被你害死了。”
易来掰开他的手,又去探杜明懿的脉搏,“疑?”
“怎么?”
“他还服了青霜散,怪不得能撑这么久。”
易去拉开他,自己把手搭上去,半响道:“别说费话了,快想办法。否则等王爷知道了,还活不活。”
易来道:“那天帐里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爷现在只怕巴不得要杜明懿的命呢。”
易去总觉着不对,又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道:“别管那么多了,现在要紧的是在王爷回来前把人救醒送回去才是。”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了一粒棕色的丸药出来喂给杜明懿。
“我好不容易才制得一颗啊,本想留着保命用的。”易去说着顺手给了易来脑袋一巴掌,“都怪你!”
“不都怪我吧。”易来还未说完,便听帐外甘凌问:“易去易来,怎么样?”
易去高声道:“别急别急,再等会儿。”他转身去烫了四根银针,迅速落入杜明懿头顶。
“醒了醒了。”易来凑上前。
易去起出针,道:“帮把手。”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杜明懿坐起来。
易来叹道:“杜先生,你对自己可真狠的下心,青霜散发作起来能疼死人吧。”
杜明懿低声道:“为了活命,自然不择手段。”
易来小心翼翼地瞧着杜明懿,问:“杜先生,我跟你说件事,你能不能别怪我?”
杜明懿漫不经心地应道:“那你不说便是了,你不说我不知道还怎么怪你?”
易来有些晕了,“啊,啊,对……不对不对。”
易去道:“你闭嘴,我来说。杜先生,你中的毒是太子让易来制的红尘错,并无解药。”
杜明懿愣了一愣,低声念道:“红尘错……红尘错……这名字是太子起的吧。”
易来:“你怎么知道?”
杜明懿轻笑起来,缓缓道:“果真是恰如其分。”
易去道:“杜先生,我们兄弟对不住你,可还不想死,你能不能别告诉王爷这毒/药是太子下的,否则他迟早会查到我们兄弟身上。”
杜明懿道:“只要你们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易来觉得脑子又不够使了,嗫嚅道:“那你呢?”
杜明懿摇摇晃晃站起来,笑道:“死有千百种方法,我可不想走的这么窝囊。既然错了,那便错到底吧。”
一见帐帘被掀开,甘凌立刻迎了上来,看到杜明懿,长出一口气,扶住他道:“好些了吗?方才是怎么回事?”
杜明懿笑道:“前阵子累得狠了,现在稍微松懈些便不行了。“
甘凌怀疑地去看易去易来,易来连连点头:“杜先生太累了,需要多休息。”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我也没说谎,他要不是累的,吃着青霜散,那红尘错也不会发作的这么快。
甘凌这才信了,扶着杜明懿回了帐里。
杜明懿问:“你方才来找我可是有事?”
甘凌这才想起来正事,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形图,铺开在桌面上,指着图上标出的路线地点道:“今日得到消息,后天夜里北狄兀离会带五万人马偷袭我们东侧存放粮草的营盘。王爷准备将计就计,命张纯假扮成王爷,我和张纯从东路迎上兀离后佯装败退,将他引入东边山林,陈将军会带兵埋伏在那里。王爷则自己率军从西路直攻北狄后方阵地。
杜明懿道:“计是好计,但兀离何等狡诈,如果到时他发现不对,退回去呢?”
甘凌道:“王爷说,如果兀离不上钩,便立刻反攻,尽可能拖住他不让他返回。撑到王爷拿下北狄大营,捉了金术成。”
杜明懿沉吟片刻道:“这样好的机会,如果杀不了兀离就太可惜了。一旦错失,日后终成祸患。”
甘凌点头:“是,所以这一仗只能胜,不能败。”
北疆二月的夜晚依然寒气逼人,却丝毫影响不了高涨的士气。装备齐整的兵士们迅速排好队伍,借着时明时暗的朦胧月光向北疾行。北风凄厉的在山间呼啸而过,遮掩了士兵们行进的脚步声、马蹄声。
甘凌小声对身旁的张纯道:“这么大的雾真是天助我也。”
旁边的人似乎答应了一声,但在呜呜的风声中听不甚清。
甘凌不再说话,专心领着队伍向目标前进。
两军遭遇的瞬间,兀离和他的兵将们都吃了一惊,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毕竟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出乎意料的情况也很正常。他好战悍勇的性格发挥了作用,立刻指挥着士兵们冲杀上去。
遮住月亮的云层飘荡开来,兀离很快看到了靖北将军的大旗,是孟国的安王爷。
兀离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和这个安王爷交过两次手,每次都难分胜负,棋逢对手让他对孟朝的靖北将军念念不忘。如今有了再次交手的机会,岂能错过?
刀剑相交,银芒乍亮,剑光擦着兀离的头盔掠过。他大喝一声,挥刀向靖北将军的下盘砍去。
对方猛一勒缰绳,KUA下战马立刻长声嘶鸣人立而起,躲过了一击。辅一落地,便策马直冲过来,一剑刺向他的双目。
兀离举刀便挡,使猛力架开了对方长剑,第二刀斜劈下去,对方仰过身子险险躲开,策马便走,兀离正欲追赶,中间已插/进/数个捉对厮杀的兵士。他提刀欲砍,却猛然发现月光下,刀身上鲜血洇然。
劈中了,刚刚竟然劈中了!兀离心里一阵狂喜。越发凶悍起来,几下便将四周的孟国兵将斫翻在地。抬眼看去,孟朝军队已然开始后撤。
兀离下令猛攻,对方却撤而不乱,殿后的弓箭手一波波飞箭射来,暂时阻住了他们的追击。
兀离大声呼喝,赶着手下继续冲杀上去,很快便击溃了孟军的防线。
天将亮未亮,雾气渐渐散去,视线慢慢清晰起来。
兀离这才发现四周已是大片的密林。他隐隐觉得不安,忙勒令众人停下。
另一边,甘凌骂道:“他娘的,兀离这厮果然狡猾,这就不走了。怎么办,现在要杀回去吗?”
身旁的人开口道:“你用内劲喊话,骂他胆小如鼠,畏缩不前。”
甘凌听到这个声音差点从马背上一头栽下来,他转过头仔细看旁边的人,头盔下一双清亮黑眸看着他满是戏谑,这双眼睛再不可能生在第二个人身上。甘凌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你……杜明懿,怎么会是你!”
杜明懿笑道:“怎么不能是我?兀离和易笙鸿交过手,想骗过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熟悉易笙鸿的剑法,由我来假扮他再适合不过了。”
甘凌已经没功夫计较杜明懿乱呼王爷以前的名字了,他气道:“你这么做犯的可是杀头的大罪。”
杜明懿冷笑道:“我的罪名还少吗?也不在乎多添这一条。你再啰/嗦,兀离可就跑了。”
甘凌咬咬牙,转过头朝前用内力喊道:“兀离你这个老匹夫,阵前退缩,胆小如鼠,根本不配做我们王爷的对手。”
那头兀离听到,想了片刻,哈哈笑道:“上,今天必要活捉他们的靖远大将军。”
兀离的副将道:“将军,孟朝人诡计多端,这想必是他们的激将法啊。”
兀离笑道:“你这么想,反是正合他们的心意了。如果真是激将法,那么喊话的便不该是他们靖远将军的副将,而是他本人了。他已伤在我刀下,现在让属下这样喊,就是想让我疑神疑鬼,自行退兵。”
兀离的副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幸亏将军识破了他们的诡计。”
☆、咫尺天涯
听到前方传来的喊杀声,杜明懿道:“甘凌,替我跟张纯赔个不是吧。”
他其实还想再见师傅一面的,却不知一向四海漂泊的师傅此刻会在哪里。京城里最后一次见面还跟师傅大吵一架,现在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若是师傅知道他这般作为,怕是又要骂他愚蠢之至了。再收个徒弟吧,师傅,他在心里默念,收个性子好听话乖巧的,不要像他这样。
甘凌刚想说话,北狄军队已冲到了近前,双方再次厮杀起来。孟朝的将领们且战且退,逐渐将北狄军引进了陈峻的伏击范围中。
两侧的山林里喊杀声震天响起,兀离这才明白自己中了埋伏。箭矢如急雨般射的北狄士兵四散奔逃,北狄将领们挥鞭怒喝,拼命试图稳住溃乱的阵形。
兀离的副将大喴道:“将军,您先撤!”
大批的孟朝兵将从两侧山林中涌出,与北狄军战成一团。
兀离向前看去,靖北将军的大旗仍张扬的立在不远处。
他吼道:“你带中队,后队先走,前队留下跟我殿后!”
说完一马当先,朝着那军旗的方向冲杀过去。一路砍杀竟无人能挡。
甘凌打马迎上,抖起长矛向兀离直刺过去。兀离举刀相抗,蓦地一声大喝,将全身的力量都加注在刀上,他力大无比,竟将甘凌一下掀翻过去,亏得甘凌紧抓住马缰,战马机灵,向前蹿了一下,甘凌趁势翻回了马背上。
兀离余光瞥见剑光闪烁,他猛一侧身,剑身在他的护肩上擦出刺耳的嗡鸣。兀离大怒,回马横刀反削过去,杜明懿拨马便走,向东奔去。
山间的风呼啸着在耳边刮过,杜明懿蓦然想起“初识”易笙鸿那年,二人在鹿城郊外纵马比剑,而后又喝的酩酊大醉。他怀着恶意,不仅将易笙鸿的字学了个十成十像,连剑法也能照猫画虎比个一二三招。他不合时宜自愉自乐的想,若是易笙鸿知道了,会不会再另创一套剑法?
兀离岂肯放杜明懿离开,一路追赶上去,只要有孟朝兵将阻拦,便如切瓜削菜般将对方砍翻在地,却没有发现二人已在不知不觉中退到了百余丈高的断崖边上。
杜明懿回马冲向兀离,倒挂下马背,长剑横扫兀离胯/下战马。兀离从马上直掠而出,合身扑向杜明懿。二人双双从马上翻滚下来,杜明懿手中长剑被震脱了手,兀离倒翻一个跟头跳将起来,一刀向杜明懿当面劈去。
头盔瞬间四分五裂,兀离的刀却在这一刻顿住了。
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是靖远将军,眼前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清秀俊美,但此刻看来却犹如地狱催命的恶鬼。
杜明懿一跃而起,拖着兀离滚下了山崖。
呜呜的山风中间或夹杂着凄厉的鹰鸣,恍惚间杜明懿似是又看到了那个风雪夜中,向他伸出双手的孩子,“跟我回家,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大哥了。”
他微笑起来,想答应一声,意识却终于湮灭无踪。
泰和元年,廿月廿八,孟国大败北狄于鹰嘴山,北狄大将金术成、兀离战死。北狄至此元气大伤,全面撤回武兰山以北,对孟朝俯首称臣再无进犯。
而孟国也同样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靖北将军安王贺洵身负重伤,被送回京城,至今未醒。监军杜明懿于最后一役中落崖失踪,遍寻无迹。
五月里,天气渐渐炎热,却也正是草木繁茂、云淡水清的季节。京城里的人们在经历了种种动荡压抑之后,终于恢复了昔日的生机活力,市集里人头攒动,酒肆中呼朋引伴,河岸边悠游谈笑。与之相较,京城安王府中,就显得格外安静了。
易归站在漆红的廊柱下看易兮给年糕喂肉,叹道:“这是我听过见过的惟一一只不会飞的海东青。”
易兮道:“那也得好好养着,万一他的主人哪天就回来了呢?”
易归仰头靠上廊柱,道:“怎么可能还回得来?士兵们在山里找了三日,易去易来两个混蛋不是就憋不住什么都招了吗?且不说那么高的断崖上人落下去生还的可能性有多大,单就那毒/药早就能要了他的命。”
易兮呆了半响,道:“总觉得这样的人死不了,也不该死。”
易归戳戳他的肩膀道:“你跟了他半年被灌了迷魂汤啦,他手段有多狠,心肠有多狠你不知道吗?连王爷都被他逼到那幅田地,你还总想着他吗?”
易归越说越靠近易兮,最后一句话呼吸间热气都喷到易兮面上,易兮的脸刷的红了。
易归看到易兮从来冷冰冰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羞赧和不知所措,心情大好,贴着他的耳垂轻声道:“你要想也只能想我一个人。”说完轻轻吻了上去。
就在此刻一声拉长的尖叫忽然从屋内穿透门窗而出,简直要震破人的耳膜。
这样好的氛围被打破,易归直起身低声怒骂道:“易来作死!”
他转身几步走到易笙鸿的卧房门前,推开门走进屋内,绕过屏风,朝里间看去,却只一眼,人便呆在了当地。
半响,他反应过来,用比易来更大的声音喊了起来:“快来人,王爷醒了!”
易笙鸿昏昏沉沉的,听见耳边有人叫自己大哥,努力凝神看去,是易笙元。旁边立着易去易来、易归易兮,在看到总管戴望时,他疑惑道:“你怎么在这?”话声嘶哑凝滞,倒叫他自己吃了一惊。
戴望忙叫大丫鬟枫茗用细勺舀了水略微喂了易笙鸿几口润润嗓子,方才答道:“王爷,您已经回来京城府邸了。”
不待易笙鸿再问,戴望已继续道:“廿月廿八王爷在鹰嘴山大败北狄,北狄金术成、兀离战死,全部撤回了武兰山以北,已向我朝称臣。而今日已是五月十六了。”
易笙鸿万没想到自己竟睡了近三个月之久,脑海中仍充斥着纷乱断续的梦境,或许并不能称为梦,他清楚地意识到那是自己缺失已久的孩童时代的记忆。
王府深院,母亲早丧,时为太子的父亲却一直没有续弦,其他侧室亦再无所出。人都道太子情深,不忘母亲,他也曾以为当真如此。
从小父亲便十分溺爱他,可他渐渐发现,那种爱更像是一种补偿,让他享受最好的器物,满足他所有好或不好的愿望,却少了一点最重要的东西在里面。孩子的直觉有时候准的可怕。终于有一天他亲眼看到父亲和一个男人吻在一起。那人是当朝吏部侍郎杜子期。
他隐隐有种被背叛抛弃的感觉,愈发的骄纵乖戾,直至有一日回府时他坐在轿中看见了一个不过四五岁大的男孩儿,冰天雪地中缩在墙角。他命人停下轿子,走到那男孩儿跟前,问他为什么坐在这里。那男孩儿已经冻的有些呆滞了,茫然地看着他,半响方小声答道:“育婴堂没吃的。”一旁的侍卫说这孩子八成是从育婴堂偷跑出来的,问他要不要再把男孩送回去。他半蹲下身,看着这个小孩迷蒙的双眼,鬼使神差般地向他伸出了手,脱口道:“跟我回家,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大哥了。”
父亲知道他捡了个孩子回来,也不甚在意,由着他安排,纵是违了规矩也不过问。倒是那吏部侍郎杜子期一日来王府见到了,喜那孩子聪颖,起名明懿。
三年的时光里,他二人同行同止,同坐同卧。懵懂之中,只觉得世上再无人及得上他的明懿好,他会让明懿一直留在他身边。
直到有一天,教书的先生冲进他房中,拉起已经入睡的他,忙忙地给他换上了书童穿的石青褂子,又在他脸上草草抹了灶灰,将他抱了出去。快走到二门,他才回过神来,叫着想要回去。却被先生捂住了嘴。忽见王府后院燃起冲天火光,府里大乱,黑衣蒙面的人从暗处冲出四处砍杀,一时间惊叫呼喊声充斥于耳。
有湿热的东西透过先生的胸口蹭到了他的脸上,惶恐中他眼前忽然暗了下来,先生把他塞进了耳房的立柜中。他蜷在黑暗中发着抖,忽然立柜的门被打开了,他险些惊叫出来,却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立在外面,瞪着惊恐的双眼弱声叫:“哥哥。”
他一把将明懿拉了进来,合上了立柜的门。两个孩子紧抱在一起,心惊胆战地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房屋烧塌时的轰响声。
过了一会儿,明懿在他耳边咳了起来,他忽然意识到这间房子也被引着了。正无措之际,柜门再次被打开,是杜子期,他伸出双手来抱他们俩个,背后却又有黑衣人杀了过来,杜子期和那人缠斗在一起。
火势越来越大,汗顺着他的脊背一溜滑下。杜子期终于抢到柜前,却只能腾出一手,一展臂抱走了明懿。
他看见杜子期带着明懿冲出了房门,一声巨响,屋顶上的横梁塌了下来,他也被烟火熏晕了过去。
“王爷?”
一声轻唤将易笙鸿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有些怔愣的看着立在床边的众人。
戴望瞧着易笙鸿神情恍惚,便让易去给易笙鸿把脉,待确认已无大碍,只需慢慢将养即可,才放下心来。想他必是初醒,神志尚未完全清醒,于是便屏退了众人,只留易归、易去并丫鬟枫茗、枫露照料。
戴望本想劝易笙元晚些时候再来,无奈易笙元执意不肯,只得随他。戴望最后一个退出屋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梦醒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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