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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障目-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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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钝雪赶紧还礼。
方博明一边还礼,一边道:“吴大人,好客气。”
吴桑面容恭敬,道:“这是应该的。”
方博明笑着道:“吴大人,我们是老师,你是督学的,该是我们向你行礼,哪有你向我们行礼的道理?”
吴桑只道不敢不敢,不知该如何接话。
“别打趣吴大人了。”张钝雪低声提醒道,“殿下要开始上课了。”
“太傅,那你会一直等着琰儿下课吗?”凌琰抬起小脸,期盼地看着吴桑。
吴桑面容温和,带上了几分宠溺,道:“是,臣会一直在外面等着殿下的。”
凌琰点点头,又不放心地道:“即使父王叫你,你也不会去吗?”
吴桑顿了一下,道:“即使陛下叫臣过去,臣也一定会赶在您下课前来接你。”
凌琰撇了撇嘴,又想到吴桑不喜欢,只乖巧的点点头,跟着张钝雪进去了。
因是张钝雪的课先开始,所以方博明就和吴桑一起在侧房等待。
“陛下以前总担心小殿下年幼体弱,不肯为他开课,现在小殿下启蒙略缓,吴大人担任司学一职,想必也很辛苦吧。”
“没有,殿下懂事乖巧,天质纯良,臣很轻松。”
方博明面上带笑,心中却已经开始对那个在课堂上问题刁钻、不守规矩的小孩腹诽了,又接着道:“吴大人学识人品皆为上等,只任司学是委屈了些。”
吴桑慌忙道:“臣忝居殿下司学一职,只觉责任重大,哪有委屈一说。”
方博明手指轻敲梨花桌面,道:“不过话说回来,当时吴大人原本可不在进士之列。”
吴桑抬头看着他。
方博明声音稍低,道:“是陛下当日认定其中一名进士只重辞藻,内容无实,将其剔除。后来张尚书举荐了你,陛下一看你的文章,贤良方正,大为赞赏,遂列进士之行。”
吴桑又回忆起陛下多次夸他贤良方正,原来是那时看了他的卷子才有的印象。
内侍匆匆的入殿,看到吴桑,松了口气,道:“吴大人,陛下请您过去。”
吴桑犹豫了一下,道:“可是我答应了小殿下等他下课,如果陛下没急事的话……”
一听到吴桑不大愿意跟他走,那个内侍就急得跪下了,只作揖道:“吴大人,您就饶了奴才吧,奴才请不回大人,陛下要责罚的。”
“吴大人,还是先去吧,这天子找臣子的,哪一件对臣子来说不是急事啊。”
吴桑略显尴尬,觉得方博明似乎在指摘他恃宠而骄,坐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
方博明又跟着解围道:“不如吴大人随内侍先去,左右里面还是张尚书在上课,等张尚书上完了,我进去的时候,派个人知会你,你再过来也来得及。”
吴桑想想一来一去时间也还宽裕,于是点点头,道:“那有劳方大人,到时候一定要派人告诉我一声,要不然殿下回头要找我哭闹的。”
方博明笑脸盈盈地看着吴桑随着内侍离去,带笑的双目精芒闪过。
他对吴桑撒谎了,不过这是一个无人会揭穿的谎言。
若吴桑在陛下面前提起,皇帝肯定不会揭穿,因为一旦揭穿,他就必须对当初为何要把吴桑从状元郎贬为进士之末做出解释。与其去圆一个可能会让吴桑不满意的解释,不如就让吴桑带着感激之情来面对此事。
若吴桑在张钝雪面前提起,就算张钝雪不顾自己,也不会主动去揭穿,依他忠君的性子,他要顾及皇帝的情面和天子的威严。
而他要的只是吴桑对张钝雪的记恩和感激,要的只是在张钝雪的仕途上再加上一层安全。
懂得察看的方博明知道,他日若张钝雪犯错,只要此人在陛下面前求一句情,可比群臣跪求分量都要足啊。
方博明嘴角微微一笑,目光投在授课阁,带上了柔情。
殿内笼着一股如丝如缕的清香,吴桑一进来,只觉清幽萦绕,沁人心脾。
“天山香君!”吴桑低呼一声,侧头对上皇帝带笑的面庞。
皇帝好整以暇的坐在茶案前,欣赏着吴桑的表情,带点得意地道:“前几日听你念叨起,今日正好得了一些,就把你叫过来。”
至于是如何得了一些,皇帝就省略带过不提了,他可不认为,若说出是从岭南加急运来时,吴桑会比现在更高兴些。
吴桑坐下,把通透的薄盏置于鼻端,深深闻了闻,沉吟道:“香叶、嫩芽,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
吟完又不好意思地笑,道:“师娘以前每喝香君必吟这首茶词。她的声音婉转如莺,在月色下仿佛月桂仙子入凡。臣是荒腔走板,吟不出她的半分,让陛下见笑了。”
皇帝看了看吴桑,只意味深长地道:“不,你的声音很好,朕很喜欢听你的声音。”
吴桑跟着皇帝也有一段时间,不是听不出来一语双关的意思。此刻双颊微红,妙目横了皇帝一眼。
皇帝被他又娇又嗔的一瞪,心头涟漪荡漾,忍不住把人往怀里带,端起茶杯,含了一大口香君。
白日的搂抱,吴桑始终是不大习惯,眼睛不自觉地往内侍身边瞟。
一不留神,皇帝已经凑到了吴桑的唇边,把口中的茶水渡过去。
吴桑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见皇帝没有放开的意思,也只好乖乖地喝下茶水。
皇帝逗留温存了一会,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看吴桑羞得都已经红到脖子了,心情大好,把茶点往吴桑面前推了推,道:“快吃一些。”
这下吴桑可不敢再发什么感慨了,自觉地拈起茶点就吃。
两人话还没说几句,就见小五子进来了,道:“陛下,吏部尚书在前仁殿等您。”
“何事?”
“说是开春之后,地方官员述职的名单请陛下定夺。”
皇帝沉思了一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淡淡道:“朕知道了。”
这意思就是让尚书继续候着。
吴桑明白了,赶紧起身道:“臣香君已经喝过,茶点也吃过,还要赶着去接小殿下,要先走了。”
皇帝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过去,吴桑就要开始劝谏了。于是也识大体的点点头道:“朕也过去前仁殿,你等会过来一起用膳。”
☆、第 37 章
吴桑目送着皇帝出门,又匆匆往授课阁赶去。
经过西郊别院时,见一少年倚在门口,看着有几分眼熟,可能是在宫内打过照面的内侍,吴桑不及细想,就擦肩而过。
“吴桑大人?”
身后传来的声音清脆动人,如鹂鸣林间。
吴桑脚步一滞,回头看向少年。
“果然是吴桑大人啊。”
“你是?”
少年抿嘴一笑,眼波带水,只把垂在胸前的黑发往后拢了拢,问道:“吴大人觉得我们长得像吗?”
吴桑细细打量跟前的少年,眉目与自己有几成相像,难怪刚才看着眼熟,原来是这个缘故。
少年看了吴桑一眼,浓密翘长的睫毛一垂,神情讥诮,道:“不过,你长得比我要更像他。”
“你是谁,他又是谁?”
“区区一介男宠,说出来都怕污了吴大人的耳朵。”少年狡黠一笑,道:“至于他是谁,吴大人若带我进了陛下的御书房,我就告诉你。”
吴桑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圈套,可是他仍然不自觉的走进去。冥冥中他觉得,这个少年要告诉自己的,是一个自己从未接触到的,却又是息息相关的秘密。
吴桑很轻易地就把少年领进了御书房。
因为守在门口的侍卫看到吴桑,就主动无声地放行。
一进入房间,少年熟练地从御案的暗格中取出一张纸,徐徐展开。
这是一幅画像。
画中的是一位男子,□,倚在床头,骨骼匀称,肌体清瘦。
画像已经有了一些年月,边沿都卷起发黄,只有画中人依然眉目清晰,纤毫毕现,想是保养得当的原因。
少年曾经无数次看着皇帝从暗格中抽出这幅画,细细研看,小心摩挲。专注痴情的神态仿佛天地间只容得下此一人。
每次,他都只能偷偷瞥一眼就恭谨地伏□子,因为陛下是不会允许他抬头看的。能够看的这么真切,他也还是第一次。
他凑近仔细看了看画中人,又比了比吴桑,顿时嫉恨的眼睛如同含着毒信子一般,道:“难怪你这段时间这么得宠,你跟他长得实在太像。”
说完,他又恶意地道:“不过你也看到了吧,陛下爱的可不是你,也不是我,他爱的是这个画中人。你我都只不过是与他有几分相像,才入得了陛下的眼。”
“陛下抱你时,是不是也特别喜欢亲你的眼睛,喜欢听你的声音?”
少年又好奇地发问,却看见吴桑呆呆滞滞,一言不发,以为他是不愿回答,自卑的心理让他的声音旋即变得尖锐,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也不过是一个代替品!你以为陛下喜欢的是你吗!他只不过是透过你的身体,你的眼睛,你的声音去追逐另一个人的影子而已!”
少年恨吴桑,自从吴桑来了之后,皇帝再也没有召他侍寝,一次都没有。
孤独的别院,他是多么的期盼,那个高大尊贵的身影能再次覆盖住他的躯体,那个强壮有力的臂弯能再一次把他紧紧抱起。然而这一切,都因为吴桑的出现被毁了。
此刻,他悲愤的控诉,与其是用来羞辱吴桑,不如说是他自己真实的写照,是他内心无可奈何的反抗。
他必须不停的麻痹自己,影子,代替品,他都不在乎,都没有关系。只有当陛下把那个温柔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是真实的,只有那种被抱在怀里,全身酥麻的感觉才是真实的。
从进入御书房开始。吴桑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目光只死死地盯着画中人,几乎要把这幅画看出个洞来,手指用力的几乎泛白。
深吸一口气,把画猛然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里,细密洁白的牙齿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
少年得逞的笑了。
他知道吴桑完了,这幅画,陛下每次取出来看时都是小心翼翼,唯恐弄脏弄坏,而他却把它毁了,陛下再也不可能会召他侍寝了。
少年得意地出门,临走前道:“长得再像,也不过是个影子,一个代替品罢了,陛下爱的可从来不是你。”
皇帝处理完吏部的事情,就在暖阁里等着吴桑。
一会,凌琰哭着进来,说太傅说话不作数,没有来接他。
皇帝的心咯噔一下,吴桑向来守时重诺,何况离开前说是要去接凌琰的。
第一反应就是吴桑出事了,被人掳走了或者出了意外。
立即下令要侍卫们去找,找了一遍没有。
心急如焚的皇帝又命他们继续找,沿途去授课阁的池塘都不要遗漏。
侍卫们找了一遍又是无果,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回禀陛下。
直到御书房换防出来的侍卫说起吴桑在御书房呆着,大家才算是松了口气。
原来都怕吴桑出意外,只在从暖阁到授课阁的路上密如篦子地找,根本想不到吴桑却进了离暖阁只不过数步之遥的书房。
一得到吴桑的消息,皇帝提着的心总算放宽了些,抬脚就去御书房寻人了。
推门进来的时候,吴桑正坐在椅子上,腰僵硬地挺着,似乎已经坐了很久。
皇帝笑着道:“怎么躲在了这里,让朕一番好找。”
吴桑依旧固定在椅子上,面无表情,毫无起身的意思。
按理往常,依吴桑知礼的性子,早就已经笑着迎上来了。
皇帝发觉不对劲,快走几步到了吴桑面前,握住他的手。
冰凉至极的手指,仿佛在冰水里浸了许久才刚刚伸出来。
皇帝心疼得皱眉,一边把手往自己怀里揣,一边伸手去摸额头,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莫不是发烧了?”
吴桑的头向旁边一侧,避开了皇帝伸过来的手,又缓缓地从温热的掌中抽回了冰冷的手指。
这明显抗拒动作,让皇帝心头像被针扎般刺了一下,强笑着道:“吴桑,朕还在等你用膳呢。”
吴桑抬头看向皇帝,从桌子上把揉成一团的画像缓缓展开,沙哑的声音带着枯坐后的苍凉,道:“陛下能告诉臣他是谁吗?”
一看到吴桑展开的画像,皇帝只觉五雷轰顶,脸顿时脱了色,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当时他准齐湉三日假回家前逼着他躺在床上画的。
“吴……吴桑,你是怎么找到的?”
皇帝过度的反应让吴桑心中凉了一片,惨笑着道:“陛下觉得臣与这个画中人像吗?”
皇帝一惊,知道吴桑在想什么,连连摇头,解释道:“不,不,吴桑,不是你想得这样……”
“那应该是怎样,请陛下告诉臣。”吴桑的表情异常冷静,双目迥然逼视着皇帝。
皇帝几乎要脱口而出,这个画中人就是你自己啊。
可是理智让他死死地咬着牙关,不能告诉他,那些曾经让他那么憎恨、不堪的过去。一旦出口,那么他就会再次让吴桑走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而自己苦心经营这么久的美好就要付诸一炬。
皇帝的沉默,让吴桑情灰意冷。他原本就隐隐觉得皇帝对他的感情来得太快,又太浓,充满着不真实,而现在一切都找到了答案。他甚至认为皇帝以前胶着在他身上的目光,只不过是在寻找一个相似的影子而已。
就在今天中午前,他对皇帝还是怀着满满的感激和情意,现在却觉得那些感激和情意都成了可笑的嘲讽。
吴桑面容冷冽,双唇抿成薄刃的弧度,道:“陛下,臣不是影子,也不是代替品!”
“吴桑,你是独一无二的,你不是影子,更不是代替品!”
“臣要的也不是娈宠!”
“朕对你的不是宠,只有爱。”
皇帝焦灼殷切的目光,信誓旦旦的言语,让吴桑一愣,声音突然哽咽,道:“那陛下在抱着臣的时候究竟在想着谁……”
皇帝习惯性地去搂吴桑,汹涌在内心的情意,出口时几乎是失声道:“只有你,朕的心里只有你,从来就只有你一人!”
“那陛下能告诉臣,他是谁吗?”
“他……是一位故人。”
皇帝无法解释,他觉得自己被引入了相悖的境地。
他若承认自己爱过画中人,那么与画中人相像的吴桑势必就会成为他自己口中说的代替品,但是若否认爱过这个画中人,那么疑点更是重重,何况让皇帝当着吴桑的面开口说没有爱过这个画中人,就如同让他对着吴桑说我从未爱过你那么困难。
吴桑眼中仅存的期盼一点一点的消失,冰冷爬上面庞,怒意布满了双眸。
面对自己的声声质问,皇帝仍然选择了欺瞒。
皇帝只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心越来越慌,被什么东西拉着急剧下沉,吻疯狂般,雨点般落在吴桑的脸上。
吴桑猛然用力,一把推开了皇帝,声音变得急促,卷风裹雨般,道:“别碰我的眼睛!”
皇帝猝不及防,连退了数步,几乎是撞在了案几上。
“别碰我的眼睛,陛下。”吴桑下巴微抬,凛然不容侵犯,道:“别试图在我的身上找寻什么影子。”
当那双美得能夺人魂魄的眼珠,再次流露出冰冷和漠视的情绪时,皇帝如同掉入了冰窖之中,通体冷透。
齐湉回来了,那个不会对自己笑,连正眼都不愿瞧一眼的齐湉回来了。
皇帝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被生生压下,抓着吴桑的手按在自己心扣的位置,柔声道:“吴桑,你摸摸朕的这颗心,它只为你跳动。在朕的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人,你别听旁人胡诌。”
“臣今日见到了西郊别院里的那位,他与我都跟你的这位故人很像。”吴桑在故人上加了中音,又接着冷然道:“陛下不愿解释,臣也无法勉强。只是臣在内廷逗留太久,也该离开了。”
吴桑坚决地抽回自己的手,后退数步,忿然往外走去。
皇帝只觉一股力量把他心口揪起般又猛又痛,那种面对齐湉飞身一跃的恐慌又重现了,疾走几步,用力箍住吴桑的腰,一叠声的认错,道:“吴桑,别走,别走,朕错了,你要怎样都行。朕把画撕了好不好,朕遣散后宫,撤了西郊别院好不好?朕只要你一人,你别走!”
皇帝清楚,今日若留不住吴桑,明日可能连转圜余地都将失去。
可是在所爱之人面前,这无边的权势,坐拥四海的富有,都毫无用处。
皇帝除了认错,他不知道怎么做才会让吴桑原谅自己。或者错就错在他当初做的混事,那些过往的荒唐来追讨今日的债。
“陛下放开臣!”
吴桑越挣扎,皇帝抱得越紧。
☆、第 38 章
“太傅!”推门而入的凌琰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惊恐地道:“太傅要去哪里?”
“殿下,臣要出宫。”
回应吴桑的是凌琰一声晴天霹雳的哭响。
哭声里伴随着一连串的质问。
“太傅明明答应要来接琰儿的,为什么说话不作数?”
“琰儿下午上课很乖很认真了,为什么太傅还要走?”
“太傅为什么不等琰儿?”
“为什么?”
凌琰觉得自己很委屈很委屈,明明已经下课了,即使太傅不来也可以走回去了,可是他还是巴巴地看着窗外,等着那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希望他可以弯下腰来,笑容温暖地问自己,殿下,可有认真听课。殿下的功课还有多少。
吴桑蹲□子,歉然地道:“殿下,对不起,是臣疏忽了,臣给你赔罪。”
”
凌琰哭得正伤心,哪里听得进去,只攥着吴桑的衣襟,眼泪哗啦啦地下。
吴桑只得把他抱起,手忙脚乱的安慰。
凌琰躺在吴桑的怀里哭了一会,确定了吴桑不会离开,父王又没有来赶他,竟安然地睡着了。
等凌琰睡熟了,吴桑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暖阁的床上,安置妥当,起身出门。
拦在吴桑面前的是赵石。
赵石千年难变的面容下,藏着某种复杂不清的情绪。
吴桑双目泠然,微微上挑的眼梢与当年如出一辙,道:“赵内侍不肯放行吗?”
赵石单膝跪下,道:“吴大人要走,连陛下都不敢拦,何况属下区区一个内侍。只是下臣自小跟随陛下,从未见他对人如此用心,请大人体谅陛下不能言的苦衷。”
吴桑自嘲一笑,道:“多谢抬举,代替品而已。若谈体谅,要给人笑话。”
“吴桑。”身后的声音沉沉,似乎饱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沉痛和哀伤,道:“你随朕去一个地方,朕会证明给你看,你绝非代替品。”
大德一朝自先祖开创以来,政权更迭,共有十八位皇子皇孙登上了龙位,御宇天下,传到皇帝手里的时候,已经是第十九代了。
其间不乏文韬武略、智勇双全的,也有平庸无能、一事无成的,更有骄奢淫逸、昏庸无道的,如今他们都已经在宽阔的墓穴里安静地躺了下来。只要大德一朝不败,他们便可在烟火缭绕中,享受这永世的供奉和尊贵的荣耀。
庙堂中的正门一年只在祭祀的时候才开启一次。
平时,即使是皇帝拜祭,也只能从偏门入。
庙堂内处处点着儿臂般粗大的蜡烛,常年不息。
皇帝环视着四周,醇厚的声音响起,道:“这里是大德朝最庄严神圣的地方,朕是皇帝,但是来了这里,就只是子孙。”
皇帝目光投在庙堂的高处,那是供奉先祖牌位的地方,缓缓地道:“朕每次来这里,都能够感觉到他们在注视着朕的一举一动。”
吴桑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出他难以平息的情绪。
皇帝唇角绽放出一个牵强的笑意,拉着吴桑来到了蒲团前面。
代表天底下最尊贵身份的龙袍被撩起,皇帝双膝跪在蒲团上,道:“列祖列宗在上,第十九代皇孙凌载今日在此起誓!”
皇帝目光一转,坚毅的脸庞,只把所有的深情都倾尽一般,注视着吴桑,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今生今日,凌载只爱身边此一人,再无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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