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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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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肃霜将两个人微妙的互动看在眼中,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隔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来:“苏公子好好再休息片刻,下晚的时候才可以进行适当的运动。想来明天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他说完了便离开,在他掀帘子的那一刻,我对着他的背影道了声:“多谢林将军关心。”他脚步停了一下,似乎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即消失在了帐外。
落雪见我还在看门口,伸手在我面前挥了挥:“怎么?还看不够?”
“怎么会?”我轻轻刮了一下落雪娇俏的鼻梁,在他唇上飞快地落下一吻,“你才是,这就吃醋了?”
对能让脸皮薄的落雪脸红的小动作,我一向是乐此不疲。果然看见他的眼神又闪烁起来,轻轻在我腿上拧了一下。
帐内一片温馨,帐外却是一片冷清。十五岁少年的手腕尚精细着,留在手心的触感像极了当年的映雪。而他看着云落雪的眼神,又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只是如今,映雪和自己已经隔了一条难以跨越的天堑。不是图云与北国的差别,而是两个人的心,已经在自己决定独自前来边关的前一天,失之交臂。想来现在已然是差之千里了吧。
因为自己和映雪的世界中,出现了一个人,让映雪一见倾心。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自己的锋芒,自己的光彩,为了能够站在映雪身边而努力得来的那些东西,都成了讽刺,于是像云落雪说的那样,用外壳将之藏起来。
执意来了北关,就是为了将那人永远地挡在关外,但是没过两年,映雪竟然甘愿作为质子去了北国。想到这儿,林肃霜笑得苦涩,他们俩现在应该在北国比翼双飞,映雪他,应该也能够笑着生活吧。
落雪从帐中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肃霜挺直着、却格外悲凉的背影。
走到他身边,落雪知道他已经发现了自己。“你在看什么呢?”
本以为林肃霜不会回答,他微带着些追忆的声音却传入耳中:“我也不知道……以前是为了看那里会不会有人来,现在虽然没有意义,但是这习惯也改不掉了。”
“那里……北国,有你在乎的人么?你是在等二哥回来么?”想到关于他们的旧事,落雪难得八卦了一句。
林肃霜轻笑了一声:“谁知道呢。”深藏在心底的记忆,成了他一个人的宝藏,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记忆都会渐渐淡去的。再不会有痛彻心扉的感觉了,再不会为了映雪,那么痛苦地哭泣。
他说完这句话便走了,落雪却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悲伤。看了看林肃霜渐行渐远的背影,又回头,看向北国的天空。
在北关呆了五六天,我们俩都渐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落雪自然是不用说的,他的箭术货真价实,名声自也不是吹出来的,一出手便震住了那些自诩百步穿杨的老将头。
而我的身体恢复了之后,林肃霜也没有再安排什么很麻烦的任务给我。每天完成定量的训练以后,我不时跟那帮老将说说话,辩辩理,倒也渐渐和他们混熟了。某天到厨房露了一手后,众人便对我的菜上了瘾。
“说不出有多好吃,但就是有一种特让人怀念的味道。”杨百里是这么评价的。
当然,如果我来到这儿只是让人夸夸厨艺,那实在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回京城的话,还不给师父逐出师门?
帮众人想出一套颇为有效的防御和斥候的方案来,让以林肃霜为首的一干人等都有些刮目相看。投入使用后,效果看起来也不错。我乘热打铁,让林肃霜答应我跟着姜焕他们在近处的林子里转一转。
开始林肃霜和落雪都一致反对,但是均被我软磨硬泡搞定了。
“注意安全。”落雪紧紧抿着唇瓣,眼中满是担忧。我心头一暖:“你放心,傍晚我就毫发无损地回来,好不好?”
他这才点了头。
☆、异象
最初的半个月里,我都是平安无事地跟着姜焕一起回来,渐渐熟悉了林子里的环境和斥候救援的人。落雪也渐渐放下心来,不像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时间飞逝,六月又快要到了。天气转热,落雪光着头脸在营场里训练,我又整天在林子里转悠,一个月下来,两个人都黑了一圈儿。但是因为我的内脉被歪打正着地打通了,去年此时那种要死不死的眼神,如今是再也看不到了。用姜焕的话说,我的眼睛看上去“贼亮”。
换上精练的短打衣物,我将唇印上落雪的额头:“我走啦。”
这样的亲昵在我们之间已经是十分寻常了,北关的人大概也都猜到了我和落雪的关系,心照不宣地给个暧昧的笑容,也就罢了。这一个月里,我俩只真刀实枪做过一次,公平起见,我是下面那个。第一次接受落雪,虽然他这次做足了准备,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不舒服,只是做到后面时也能隐约感觉到快意。另有其他的几次,都是用手帮对方解决的。
肢体上的亲密能够拉近心灵上的距离,我是一直这么相信着的。
落雪回了一个吻:“还是那句话,注意安全。”
今天是分头行动的时间了,这些日子和我逐渐熟到称兄道弟的姜焕仔细叮嘱了我一番,才放我一个人离开。四周无人,我知道这一片都是自己必须侦测的地方。
攀上一块小小的丘石,我矮下身子,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很安静,很不寻常的安静。
这片林子虽然平时也有斥候经过,但是图云的斥候经过特别的训练,行步间不会造成极大的响动,亦不会惊了这林子里的鸟类。可是现在,林子里安静得有些诡异,没有鸟鸣声。
我走得更远了些,渐渐到了界限的边缘,这儿有一块更高的山石,但是也更容易暴露。小心翼翼地爬上去,贴在了石头上,却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
有数十个穿着斥候服装,却极为面生的人集结在了一处,似乎在秘密探讨着什么,声音不大,但是人多了,在我听来就像是一大群蜜蜂嗡嗡地叫。他们定是北国的人。可是竟然一下子发现了这么多。
我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去告诉林肃霜和落雪一声,但是又担心回来以后他们就不在了。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
不过没有过多久,那些穿着绿褐相间的斥候服的人便散了开去,引入丛林中便消失了。我手一紧,感觉到这帮人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好对付的。他们藏起来以后,竟然比图云的斥候还要难以发现。
我也不敢乱动,现在他们隐入了暗处,随时有可能发现我。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总是这么呆着也不是回事。我慢慢地挪动着脚步,突然感觉到颈上一股细微的热气扑来,立时全身一僵。轻笑声响在耳边,却让我感觉毛骨悚然。
慢慢回过头来,我似乎能够听见颈骨僵硬的咯咯作响。
站在我身后的竟有三个人,而我一点也没有发现。为首的那人没有穿着绿色的伪装衣服,而是桀骜不驯的一身黑袍子,眼睛以下的部分用黑布遮了,但是那双眼中却有让人心惊的笑意,看起来天真纯良,但是往往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阁下看到了不少东西,是么?”略带着笑意的声音,虽然是疑问的口气,但我不觉得他需要我回答,因为此时的我已经被他身后的两个人架起了手臂,“那就要麻烦阁下随我们回去了。”温润中略带了沙哑,他的嗓音仔细听甚至还带了一丝撒娇的尾音。
我心中凉意更甚,也不敢多作挣扎,索性跟去看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鬼好了。
我心思百转,孰不知对方也在看我。
从此人刚刚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轮尔便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气息,本以为他会很快离开,没想到竟是一直这么胆大妄为地盯着自己等人看。虽然知道他听不见什么东西,但是让他回去报告了自己的行踪也不是件好事。
不过此刻再仔细打量这人,倒觉得他并不像个一般的斥候,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偏生有一双极为吸引人的眼睛。说他平淡似乎又殓着精光,说他锋锐,可偏偏又不太像,挺随遇而安的。
心中好奇,干脆将此人带回营中好好问问就是了。时间也不早了,该回营吃午饭去了。
我被带到了北国那边的边营,心中打定了主意要窥探点儿什么,又怕时间久了以后,落雪他们会担心。那个黑衣人竟然直接吩咐手下将我带进了大帐,用精铁锁链、手镣脚铐,还有脖子上的铁圈儿牢牢拴住了,随后便将我一个人留在了大帐中。
看来这个黑衣人是领头的大将,不知道是哪一个,但是看起来不太好对付。
早晨刚刚送走了苏凌不久后,北关军营里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人一下马便直接找落雪,看起来很是疲累的模样。
落雪看着太子府上的林侍卫林龙步伐不稳的样子,伸手扶了他一把:“林侍卫这么急匆匆地赶来有何事?”
“快……太子,太子他伤得很重……他想见您。”
落雪脑中一空,隔了一会儿才喃喃地问:“什么意思?什么叫……伤得很重?”他只觉得这声音好像不是自己发出来的一般,孱弱地悬在半空。心骤然痛起来,他微微颤抖着手指,死死地盯着缓过气来的林龙。
“太子殿下准备出发去西边涵关的时候,有刺客潜进了太子府,虽然有太子妃娘娘为他挡了一部分,但还是受了重伤,现在还昏迷着,却一直在喊您的名字。三殿下,您快回去看看吧。”
林肃霜看着落雪苍白的脸色,好像下一刻就会倒下来一般,有些担心:“你若是实在担心,先离开也是可以的。苏凌有我们照顾着,等他回来,我跟他说就好了。”
落雪听他提到苏凌,心中又是一滞。他已经无力去思考别的,脑中只一直盘旋着清哥受了伤的消息,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有没有生命的危险,会不会很痛……他都已经忘了还有苏凌……
心中的矛盾让他忍不住捂住了脑袋,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
“殿下当真就这么放弃太子殿下,全然不顾旧时情谊了么?”林龙突然道,林肃霜一愣,落雪和太子又有什么情意么?
“闭嘴!闭嘴……”隐隐传来哽咽的声音,落雪抬起头来的时候,一脸痛意,眼神飘移,终是下定了决心:“等凌回来了,就跟他说……我先走了。”
林肃霜下意识地感觉到,这个决定似乎是他在云清雪和苏凌之间做出了选择,脊背微微僵硬,他突然想到了那个神采温柔的少年,他回来以后会是什么表情呢?
马蹄声渐远,落雪独自一人踏上了回京的路,林龙留在了这儿,落雪让他休整过后护送苏凌平安回去。
太阳渐渐升上中天,六月的炎热之气,在这个中午突然袭来了。
☆、生天
帐中一直很安静,直到外面渐渐暗了下来,才有两个人掀了帘子进来,其中一个便是那黑衣人。虽然他现在没有再戴着面巾,我却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另一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副官,年龄比黑衣人小些,大概十七八岁模样。
黑衣人的长相比我想象的要平凡一些,比图云的人多了一份与生俱来的硬朗。那双温和的眼睛配着他的五官来看,便更显得他有一种威严却慈和的气质。旁边的少年副官看到了我,明显吓了一跳:“殿下,您怎么把俘虏关在了这儿?”
殿下?我一惊,看向黑衣人,他瞥了少年一眼,却也没有责备什么,而是带着笑容走向了我:“你现在是不是猜到了我的身份?没错,我就是轮尔太子。只不过……”他顿了顿,笑得有些狡黠,“这下你更不能离开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薄地挑起我的下巴,嘴角欠揍地越扬越高:“这样在灯下看起来,你的眼睛更漂亮了。”
我抽空瞥了一眼他身后的那个少年,却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表情,反倒是很寻常的模样。下巴上一痛,头被掰正,被迫直视着轮尔的眼睛:“在我的面前,你还能看着别人,真是让我伤心啊。”
我很想反驳自己跟他毫无关系,但是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又不由自主地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你想怎么样?”
“嗯?你想让我对你怎么样么?”语气轻佻,我看着他,有些想揍人。
许是我看着他的眼神过于寒凉,他微微愣了一下,隔了一息却笑得更欢了:“果然捡回来了一个有意思的小东西。彬,去准备点儿吃食,我们待会儿坐下来慢慢聊。”
然后,我便看着他们两个人着人准备了几盘肉香四溢的美味菜肴,一壶清酒,就坐在离我极近的地方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从早上开始便空着的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那个轮尔耳朵尖得很,立刻听见了。
坏笑一声,他眼眯眯着看我,手中拎着一块鸡腿,在我面前恶意地一晃:“想吃么?”
我心生一念,立刻快速点点头。轮尔和那个叫彬的副将明显没有料到我会点头,他举着鸡腿的手就这样悬在空中,模样很是滑稽。
“你不给我吃么?”
在轮尔眼中看来,那个四肢和脖子都被精铁明晃晃的镣铐锁紧了的少年,此时脸上竟是微微有些委屈的模样,不知道为何听起来糯软轻柔的声音带了些勾…人的味道。
慢慢地将鸡腿放回盘中,轮尔有些迟疑了。这个人有些奇怪,看起来跟那些图云的人太不一样了。
我哪里知道自己在他不纯良的眼中看来是那副模样,只是想着能够唬住他,先喂饱了我再说。下午的时候,我悄悄运了软骨功,发现能够轻易地将手脚上的锁链褪掉,脖子上的虽然麻烦些,但是手脚能动的话,想逃脱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里离北关有一段路程,要和他们斗智斗勇离开这儿,自然得吃饱了。
轮尔只是迟疑了一会儿,看到他动弹不得,也知道他再翻腾也翻不出大浪来,这才决定给他点儿吃的:“来人。”
外面进来一个小将,恭敬地向着他行了一礼。轮尔指指我:“给他准备点儿吃的。”
“是。”那人只扫了我一眼,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便退了出去。我心中微惊,这一对一答中透露出的可是北国严明的军纪。一句废话也没有……若是在图云抓到个俘虏,大概会有人提出不要给饭吃吧。
就着那个小将的手吃了些东西果腹,我是一点怨言也没有的。
这个时间里,落雪他们等不到我,该着急了吧。最迟今夜,我是必须要赶回去的。
轮尔却赖着不走了,和彬说话也不谈什么正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我长时间集中精神听得久了,加上一直保持着坐不得又站不得的艰难姿势,很快便感觉到了困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不知道什么时候,彬已经离开了,轮尔独坐在帐中喝酒。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已经睡了一小觉。
下巴又被轮尔捏起,他的眼睛比白天看起来更加明亮,似乎这点儿酒水让他更精神了。我晃了晃脑袋想要挣开他的手,被迫抬着头的动作让我有些反感,但是冷不防地,带着浅淡酒气的唇压了下来,算不上粗鲁,却格外强势。
他的舌探进我口中,带着浓烈的阳刚之气,翻搅着津液,夺走了稀薄的空气。他压住我的舌根时,我浑身忍不住微微一颤,往后缩了缩身子。
轮尔结束了这个吻,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了一句:“你味道很不错。”随后便倒在了我的身上,重量让我往下瘫了一点,手腕被铁拷磨得生疼。
细细的呼噜声传来,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还是趁这个机会离开吧,再留在这儿,我不但什么消息也探不到,或许还会自家城池不保。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顿住了脚步,现在这样大摇大摆出去,不被逮回来才怪。回身看了一眼醉得迷迷糊糊不省人事的轮尔,眼珠一转,想到一个办法。
……“太子?这么晚了,您还不歇着么?”门口的侍卫看着黑袍男子出来,低了头恭敬问道。
我模仿着轮尔的声音:“我吹吹风,看好里面的人。”
“是!”
从容地走了几步,我忍不住勾起一个微笑来,隐入黑暗之中。终于到了边境的林子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北国大帐,勾起一个笑容来,轻声道:“再见了,轮尔殿下……”
找了水洗去了脸上临时的易容,露出那张属于苏凌的面孔。我脱下黑色的外袍,柔软的丝质布料自手上滑落,落在夜幕里的草地上,无声无息。
“各位,我回来了。”北关的众人果然在打着火把到处找我,我笑着迎上去,他们都是一阵惊喜。姜焕跟死而复生似的扑过来,打量了我半天:“你这臭小子,跑到哪里去了!到了时间不见你,你想急死我们?!”
“让大家担心了。”我拍拍他的肩,敛了笑容道,“我此行有些发现,先去帐中再说。”
见我这般严肃,他们也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随即该值夜的值夜,该休息的休息,剩下的将领便一同去了大帐。林肃霜端坐中帐,脸上的表情极为凝重,看到我进来,眼中闪过一阵惊喜,随即便是冲天的怒火:“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担心你!”
心中一暖,我扫视帐中,除了他还有几个人,连着跟我进来的,北关的将领都基本上到齐了,想来真的因为我操了不少心。但是我随即发现帐中没有那个最最重要的人,疑惑道:“落雪呢?”
一提到落雪,林肃霜反而好像不生气了,目光一闪:“……三殿下受到京城急报,说是太子受了伤,便赶回京城了。”
“回京了?”期待着见到他的心情好像重拳打在了棉花上,空空落落的。但是现在不是只顾自己的时候,我正了脸色:“我去了一趟北国的边营。”
☆、归途
“喂,我怎么感觉刚才的殿下有些奇怪?”
“我也觉得,好像矮了一点……而且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门口的两个守卫对视一眼,连忙掀帐,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帐中哪里还有那个俘虏的身影,锁链都完好地被留了下来,太子躺在旁边的软榻上,身上的黑袍已经不见了踪影,光赤的上身被薄被半遮了。
那守卫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然跳了一下,连忙摇醒了沉沉睡着的轮尔。
轮尔睁开眼睛,看见本该守着门口的侍卫站在自己身前,而角落里已然没有了那人的身影。暗道喝酒误事,轮尔直起身,被子滑落,轮尔看着自己光溜的上身,有些愕然。后颈处隐隐作痛,想来是那人怕自己中途醒过来,又给补了一下子。
说不出的感觉渐渐浮上心头,不知是怒还是怨,那双看起来平静却暗藏着精光的眼睛又浮现在脑海中。轮尔这才想起,自己连他的名字还没有问到。
最后的记忆复苏,轮尔抚上自己的唇,勾起一个含义非常的笑来。再遇到的话,绝不会再让你逃脱的。
……将看到的场景告知了林肃霜后,我见了林龙,问及京城的状况。左右无人,他这样跟我说:“三殿下听了太子殿下受伤的消息,似乎宛如感同身受,立刻便决定了回京。林龙是留下护送苏公子回去的。”
“他……看上去很难过么?”
“三殿下和我们殿下自小一起长大,有曾经两心相许……不是林龙多嘴,便是现在,三殿下听了我们殿下受伤的消息,那表现分明是仍旧深爱着……”
“够了。”我打断他的话,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没有亲自见到落雪,我是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动摇自己的心的。况且,就算真的像林龙说的那样,落雪还没能够放下那段感情,我也是没有办法的,谁叫我来迟了一步呢?
林龙知趣地退出来,长呼了一口气。方才看着苏公子那欲哭无泪反而苦涩地笑的模样,他几乎要掩饰不了了。想起来时太子殿下千叮万嘱的话,林龙心底是觉得不认同的,可是偏偏又不得不从。
第二天,我决定跟着林龙启程回京去,边关不安定,总得提早加强戒备,有备无患。
骑上赤焰的背,我转头看了看北关这些渐渐熟悉起来的朋友。林肃霜站在最前,跟在后面的是姜焕那几个带着我作斥候的将领。
“各位,后会有期。”以后一定是会再见的。
……京城,太子府中……
落雪紧握着双拳,一脸冷肃地站在云清雪房中,看着站在面前的人:“林龙说你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对面的人手臂细细包扎了挂在胸前,却是清醒得很,见到落雪进来以后,立刻下了床迎他。这哪里是重伤的人会做的事情?
云清雪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做这么掉价的事情,他吩咐了林龙尽量把自己的伤势往重里说,希望能够把落雪唤回来,唤醒他对自己的情意,同时想办法离间苏凌和落雪。现在落雪是如他所愿回来了,但是看到他的伤势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为之痛心,反而质问起了他来。
“我若不是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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