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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和江山不可兼得作者:永遇乐鹊桥仙-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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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笑凝了一生。
当夜,容桓与群臣商议,便在大营中各设灵位享祭,超度一路折损的将士亡灵。之后,各归各位,当夜无话。
昏黄烛火下,青罗坐在榻边,细细擦拭着随身携带的那把弯月匕首,锋芒在烛火掩映下吞吐着寒冷的光芒。
“方才太医送来一碗红枣汤,说是白公子给大家伙准备的。公主觉得味道怎么样?”玉京坐在榻边,瞧着青罗反复擦拭着心爱之物。青罗嗯了一声:“还不错,可是我一向不喜欢吃甜的,只不过是白公子准备的,我才喝下了。”
“公主是正宫皇后,其实根本不必让着一个男宠啊。”
青罗白了玉京一眼。“我当然没必要让着他,只不过,我是不想让容桓生气罢了。”说着,青罗悠悠叹口气,脸上现出歆羡的神情,“其实,容桓和白清轩一起,真的很配呢。”
“你说什么呢公主,难不成你要把圣上让给白公子?”玉京奇道。
“你看你就是冥顽不灵。”青罗无奈地一笑,“我只是希望容桓快乐。”
玉京笑嘻嘻地凑过去。“反正我是不懂了,我把这盘子收了,你一个人叹气吧。”
青罗微笑,不再搭理这个狡黠的小婢女,继续擦拭着刀刃,忽然间,腹中一阵绞痛,紧接着喉头便是一甜!
身子一倾,刀口上一片鲜血!
玉京大惊,跃起身子就要唤人来,然而步子还未迈开,青罗又是哇的吐出一口血来,玉京魂魄都要飞出九霄云外,只扶住她滑到的身子,“公主,你怎么了啊?”
“军中有奸细,有人要害容桓!”青罗一句话尚未说完,身子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紧接着帐子一掀,乳母闯进来,扑通跪下:“娘娘,奴婢有罪!”
“怎么了?”青罗悚然一惊,乳母怆然跪倒:“公主和皇子,被贼人劫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血浓于水魂飞去
长风烈烈旌旗漫卷,阳关未彻,人在征乡之外。
又是一日鏖战。
冷兵在烈日下映出一片冷色,容桓马上眺望,一望无际的叛军浩浩荡荡而来。千军万马中央一座木轮战车,上有高台。就在那风中,遥遥的,高台上一人长身玉立,一身铠甲铮然,眼眸如星。
“容、熙!”容桓踏出一步,几乎要把一口钢牙咬碎。
“皇兄。”容熙微微一笑,略一侧身,将一人拽到身前。
“衍儿!”青罗脸色煞白,呆呆踏出几步,陡然一声惊呼,“是我的衍儿啊!”拔开脚步便要跑过去,容桓欺身从后面死死抱住她,大吼着:“别过去!”
“放开我!”青罗回手便是一抽,容桓的脸狠狠歪向一边。
“若不是你的心思都扑在他身上,衍儿怎会被容熙劫了去!”青罗狠狠蹙眉,泪水簌簌落下,指尖指向了白清轩,咬牙道:“衍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手刃了他!”
“你冷静些!”容桓一把抱住了颤抖不已的青罗,“是我的错,你尽管砍了我好了!”
“你……”青罗恨极反而笑了,笑得无比凄凉,“到这个时候你还在袒护他,好,你当真是个痴情种子!”她手指向对军的高台,“如今,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惨死当场?”
容桓张大眼,正要说什么,白清轩陡然上前,一字字道:“我愿意一命换一命,换回小皇子。”
“不行!”容桓将他拦住,“容熙摆明了就是要斩草除根,你去只能是无谓的牺牲!”
“难道我们就这么束手无策!”白清轩低吼,一把推开了容桓,“若是上苍不佑,就让我马革裹尸,也好过做缩头乌龟!”
那厢容熙已然开始喊话,声音遥遥顺风而来:“以江山换你爱子一命,愿是不愿?”
众人齐齐抬头,帐下无数士兵停下了手中的厮杀,一张张溅满血花的脸看向了容桓。
容桓倒退两步,再退,直到无路可退。面对这么多道殷切忠诚的目光,一己之私,纵使踏碎他的脊梁,也绝难叫他折腰。
一瞬间万籁俱寂,他眼眸狠厉,对着高台上两道人影张口。
“父皇!父皇——”这一声哭喊彻底将他的心撕成碎片,容桓身子蓦地一晃,眼前一片黑暗。
这一刻青罗冲向前,双膝一弯扑通跪倒。
“不要伤害衍儿!”一生骄傲高贵的女子在这一刻猝然崩溃,对着敌人屈膝哀求,“只要你放过衍儿,我愿意将燕国的疆土分给你——”
“放肆!”容桓倏然一声怒喝,一把扯过青罗,哑声吼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你还有没有理智和尊严!”
“理智和尊严,能换回衍儿的性命吗!”青罗尖叫,“衍儿死了,我绝不独活,让他地下孤独!”
“够了!”容桓将她摔在地上,“我的孩子,绝不会如此窝囊!”
他大踏步向前,对高台上发抖的小皇子一字字道:“衍儿,你记住,我容氏子孙,永永远远,不向乱臣贼子低头!虽死犹荣!”
衍儿似是听懂了,哭喊变作抽泣,最后终于平静了下来,望着远处的父母,小腰板挺得笔直。
“是么……”容熙按住衍儿的头,声音冰冷得仿佛地府而来,忽然抬起左手将衍儿高高持起,右手握长枪,尖头儿对准了心窝子。
“不啊啊啊啊!”青罗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长枪那么一挑,只一下,仿佛血雨泼天而落。衍儿软趴趴地落下,陈在血泊之中。
“啊啊啊啊啊衍儿——”
青罗目欲龇裂地大吼一声,声音凄厉得就要撕裂长空,声音断了,她就那么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容桓身子一倾,死死将那一口血咽下,拔剑便一跃而上。
白清轩死死将他拖住,急吼道:“这是容熙的阴谋,你万万不可过去!”
眼见爱子惨死眼前,容桓哪里还能够冷静,眼底早已经红如血海,白清轩一个猝不及防被他拖倒在地。
一人抢过,只见司湘水袖一拂打马疾奔,剑光挥出一道有又一道白光,于千军万马之中一步步逼近那鲜血淋漓的高台。
容桓眼眸一动,挣开白清轩,紧随其后,一路砍杀。
眼见这一男一女二人势如拼命,容熙军中士兵相顾惊惶,还不及反映就已被利刃砍翻当场。
近了,近了!
容熙遥遥看着容桓步步杀来,眼眸中居然腾起了厮杀的狂喜。
他迅速拉弓,羽箭对准了挥剑的容桓。
司湘看见,立即拍马跃起,运气于袖,罗袖如剑一般刺出,容熙一惊闪身避开,这一箭便失了准头。
那一瞬,司湘跃上高台,一把将衍儿的尸身抱在怀里,与此同时,容熙大力挥出一掌,重重击在司湘的心口,这一掌运足力气,司湘登时浑身一震,仿佛断翅飞鸟一般,从高台上跌落下去——
“湘儿!”
一声暴喝,蓝重羽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半空中接住了重伤的女子。
“放开!”司湘低喝,陡然袖中弹出冷色,蓝重羽急避,然而那道暗器仍是撕裂了血管,鲜血汩汩涌出,那一瞬似是染红了司湘的眼眸,她腾身欺向蓝重羽,再度一击!
蓝重羽眸子一缩,不知是来不及还是根本不愿,居然引颈待戮。电光火石间,容熙脚下腾挪,瞬间挡在了蓝重羽身前,司湘一剑刺进他的肩膀,血刃穿出!
“王爷!”蓝重羽惊呼,似是才回过神来,再不犹豫扬起手掌,挥向了司湘,而那一瞬,司湘反手刺出一剑。
尘土飞扬,遮住人眼。两道人影凝固在斜阳之下。
司湘的剑尖堪堪停在了蓝重羽的掌心。
两人对视,眼底的光芒雪亮得能够照亮这浊浊尘世,谁都没有再动,就保持着那个即将刺中的姿势。
“湘儿……”蓝重羽眼眸闪烁,低低道:“若是你没有来,你我亦不必如此相见。”
“背叛始终是背叛,纵使我不来,你我早已没有可能!”司湘手微微一颤,却依旧咬紧牙关握剑不放。
“湘儿……”蓝重羽只剩叹息,却是一抬手,紧紧握住了剑身,顺势向前,竟然,就那么将司湘拉进怀里。
司湘一惊,眼眸中一丝一闪软弱而过,却是瞬间挥掌,在下一秒将蓝重羽狠狠拍了出去!
这一击重伤了蓝重羽,她自己亦是再无力支持,陡然倒退了几步,就要委顿于地。
“司湘!”
骏马嘶吼,容桓拍马而来,一把拉起司湘的手臂将人带上马,双腿一夹回马便走。
身后的容熙拔出一枚羽箭迅速搭弓,瞄准了千军万马之中的容桓。
那一瞬白清轩仰头,足尖一点踏着士兵肩头掠过,剑身一横,“叮”地一声脆响,他陡然被这一箭震出好远。
“朗、墨!”容熙眯眼,咬牙唤出这两个字,神情仿佛鬼魅。
白清轩傲然抬眼,一张素白的脸上血花点点,同样一字字清晰无比地道:“我是白清轩!”
“哈哈哈……”容熙眼眸一冷,陡然仰头大笑,上气不接下气,剑指白清轩,“朗墨啊朗墨,事到如今你还是如此长情,只是不知这一次,你可还会一心求死?”
“我、是、白、清、轩!”白清轩说完,一跃跃上马背,冲入重围之中随容桓而去。
那厢容熙还在苦笑,笑着笑着,陡然身子前倾,一大口血喷上蓝重羽的铠甲。
残阳如血,沙场白骨,仍是春闺梦里之人。一灯如豆,光晕中,映照着司湘越发苍白的容颜。
“青罗她……她如今……”容桓坐在椅中,木然抬眼,声音低迴,“湘儿,实话告诉我,莫要瞒我。”
“娘娘身中剧毒,尚未解去又逢悲恸,如今毒液已游走四肢百骸。”司湘垂眸低叹:“她仍旧不肯服药,这次下去,着实堪忧。”
容桓神色一动,眼底之色一分一分暗淡下去,手上却愈发的使劲,不觉间已将椅子扶手按碎。
“我……我去陪她。”他模糊地一笑,站起来就向外走,却陡然身子一晃,司湘扶住他,眼眸里已然有了湿意。
容桓挤出一丝笑来,拍拍司湘冰冷的手:“你也受伤了,快去歇歇罢……”
说着,举步向着风中走去。
司湘立在原处,忽然觉得这一刻,容桓就已经一夕苍老,不复当年样。
一道布帘子,此刻好似千钧重,容桓居然没有丝毫力气将它掀起来。
“桓哥哥,是你吗?”帐子里传来一声轻问。
青罗闻声款款回身,烛光中竟是笑得格外温润莹然。
“你来了。”她垂眸,柔柔地一笑,“不用劝我了。这一回,你听我的,好么?”
容桓蹭蹭上前,一把将她抱紧了,呼吸急促,喘中带泪。张口,却说不出一句抚慰之言。
他对不住她,一向如此,已经八年。
从一开始他们便是政治联姻,他心系朗墨此生不改,以她一人之身换取最大的政治利益。她亦是从一开始就明白,明白他这一辈子能给她的,不过是个皇后的头衔。而这个痴心的女子却依旧微笑,微笑着等待。默不作声,心甘情愿,将一切哀与怨悉数隐藏,只为年少最初的爱恋而一去不回。
如今她真的要一去不返,亦是这般的决绝不留余地。
“不要走,好不好?”容桓哑声,心痛极了,到唇边只能是无力的挽留,“我会对你好的,给我一次机会,好么?”
“这一回,我怕是等不了了呢桓哥哥……”青罗无力地一笑,靠在容桓肩头,极慢极慢地道:“衍儿死了,我绝不独活,让他地下孤独。”
“你会理解我的,对么?”
容桓抓紧了她,生怕这一撒手便是诀别。“不,我们还有曦露,你怎么能抛下女儿!”
“曦露……”青罗幽暗的眸子嚯地一亮,然而只是瞬间便再度暗淡下去,“我会在泉下保佑她,必不重蹈衍儿覆辙。”
“白清轩已经去救她了。”容桓闭目,长叹,“再等一等,等一等!”
“嗯……”她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冷风呼啸,帐子门帘被呼呼吹起,雪花扑到脸上,刻骨的悲凉。
作者有话要说:
☆、沧海月明珠有泪
战火如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而来。九州陷入纷乱,一转眼,自起兵那日,这场战已打了两年有余。
“千里渥洼种,名动帝王家。金銮当日奏草,落笔万龙蛇。带得无边春下,等待江山都老,教看鬓方鸦。莫管钱流地,且拟醉黄花。”
远远的,有高歌声穿雪而来。
大军在中州南阳城驻扎。
夜色中,酒酣正热。
容熙长身而立,手握着酒觞,朗声道:“明日大军将行,众将士肯随我共举大义,便是将身家性命交付于我,我无以为报,惟有以容氏一族百年基业为誓——”说着,单膝跪地,将酒杯高举过头顶,“列祖列宗在上,容熙不肖子孙在此立誓:若能入主为帝,必与诸位共富贵;若事有不成,亦与诸位马革裹尸,黄土长眠!”
铿锵有力的誓言蓦一出口,群情激昂,众将士亦将手中酒殇举起,眼底热意汹涌:“愿随王爷共生死!”
“好!”
容熙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将酒杯狠狠掷地,怔然碎裂。霎时间,无数酒杯被扬起,重重落下,一片清脆铿锵之声!
“看尊前,轻聚散,少悲欢。城头无限,今古落日晓霜寒。谁唱黄鸡白酒,犹记红旗清夜,千骑月临关。待得登临金殿时,只举酒尽欢,不羡神仙。”
风雪中,长歌未歇。
士兵们整理军资,来回忙碌,暗月之下重影叠叠。
一道修长的身影排众而出,白清轩目光飞快的掠过忙碌的人群,几步便到了帐篷之后。
不用细细聆听,便听得里面传来怒嗔之声。
“我不要!你给我退下,叫那个杀了我弟弟的反贼来见我!”一声娇怒,接着噼里啪啦打翻碗碟的声音。
白清轩神色一动,隐有喜色。
终于几声叹息,嬷嬷掀起布帘子摇首离去。
白清轩立即闪进去,床头托腮嘟嘴的曦露一惊,接着便是低呼:“是你!”
白清轩捂住她的小嘴,将她护在怀里便向外掠去,还没走到门口,帘子一动,容熙居然低首走了进来。
“啊!”曦露惊呼出声,白清轩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倒退了两步,“王爷。”
“墨……”容熙目光炯炯直逼白清轩,“是你,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再往前走几步,胸口一疼,容熙低首,一柄短匕抵在自己胸前。
白清轩冷冷道:“王爷。我是白清轩,不是朗墨。您的幻梦该醒了罢!”
“你就是朗墨啊……”容熙恍惚地一笑,冷意十足,“没有谁再比我了解你是谁,包括你自己。”
“我是白清轩。”
“别忘了,六年之前你是谁做过什么事情,都是出自本王与常尹之口。”容熙冷冷一笑,“你真的如此笃定,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是白清轩。”白清轩手微不可闻地一颤,不知怎么的,心中悠悠一动,似乎开始对自己起疑,思考间神思竟有些恍惚了,忽然一人扯着他的衣袖大呼:“你怎么了啊!”
曦露焦急地上前一步,手指容熙:“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剑一般的寒光在的眸子里掠过,划破了幽深的底色,容熙勾起唇角:“我只是告诉他自己姓甚名谁罢了。”
“他是白清轩,还能是谁!”曦露再上前一步,罗袖一动,人已被白清轩抱住,只见他脸色苍白,薄唇翕动着,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我是白清轩,公主,不要听他一派胡言。”
他如此说着,脚下却陡然一个趔趄。
“你!”曦露脸色大变。
“我是白清轩,我是……”他喃喃着,身子越来越无力,直到,倒下去。
“你醒醒啊!”曦露惊恐地扑在他身上,摇晃半天白清轩都没有睁眼,一回头,惊见容熙立在自己脚边,她一手夺过白清轩手里的短匕横在颈间,“你想怎样!你想用我要挟我父皇,我就是死,也绝不让你得手——”
刀尖还未落下,手腕摸得被人狠狠扣住了,她哑然抬头,面如死灰。
“求死不能。很好。”容熙脸上露出了一种扭曲的笑容,残酷而冰冷,“接下来便是求生不得。”
这几日容桓的军中,无声地流传这一个惊人的消息。
当年的朗墨将军未死,不但活着,而且重获圣上恩宠,会作画会唱戏,床上床下,哄的圣上对其专宠不衰。
当然,也会挑拨离间陷害忠良。
骗取藏宝图、搅乱和亲、害死蓝贵妃、陷害蓝重羽、宋涟,甚至还有小皇子,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发指。
然而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圣上一直封锁朗墨未死的消息,掩人耳目,为了与其夜夜寻欢。
到头来这个做尽坏事的祸国妖孽居然还活着,继续活在世间快意逍遥。
这消息甫一传开,便激起群臣莫大的愤慨。一时间对容桓的非议尘嚣土上。
八年前,因朗墨离间反间,保皇派之人对朗墨恨之入骨,龟兹一战后,容桓虽是从此消沉,但是除去朗墨,群臣无不快意。如今石破天惊地传出朗墨未死,并且居然就是容桓专宠三年的内娈,这消息令群臣不能忍受。
短短三日,军中哗变,臣下告老,原本群情激奋的将士变作心灰意冷的颓兵。
四面楚歌,大厦将倾之时已然不远。
而风口浪尖之上的白清轩,始终没有回来。
豁然睁眼。
眼前一片黑暗,未点烛火。
“我怎么了?”他腾的坐直身子,只这一下,头中登时一阵眩晕,白清轩拧眉吐出一声低呼,一拳打在了枕上。
“你中了迷香。”身旁忽然有人幽幽开口,是容熙。
白清轩身子一动,向袖中探去,容熙再度开口:“墨,不用找了,为防止你自尽,我已经将你的武器拿了去。”
“我为何要自尽?”白清轩眯眼冷笑,无声地掀开被子,无声地下床。
“因为你不能接受自己纠结悲凉的过往。”容熙缓缓道,“因为,此刻的你还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白清轩不动声色地套上鞋,谁知刚直起身子,双膝一软,居然跪倒在地。
“唉……”那厢容熙悠悠叹息,似是无奈又似是讽刺,“墨,你还是如此固执,我说你中了迷香,你到底没有听进去啊。”
“我是白清轩!”白清轩低吼,不知哪里来的气力一扑向前,抓住了容熙的衣襟,“你到底要我重复多少遍你才会放过我!”
“你呢,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肯静下来听呢?”容熙挑眉,反手搂住白清轩的腰,暧昧地贴近,“你可知道你中的是什么迷香么?”
“那是一种能让你回想起过往的香。”
“墨,我这就告诉你,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放开!”白清轩挣扎起来,指尖拼命掐进容熙的皮肉,“如果是朗墨的故事,我听过太多遍,也演过太多次,你还要说什么!”
容熙叹息,将他按倒在榻上,似是哄着,又似是怜悯地道:“如果,那一切都不是戏文,都是你真实的经历呢?”
白清轩浑身一震,豁然抬眼。
“墨……”容熙冷冷地笑了,“你就是朗墨啊,如假包换的朗、墨、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遣怀翻自忆从头
“你是朗墨。”容熙启唇,开始为这个漫长曲折的故事拉开序幕,“建兴四十二年,你护国出征大胜而归,就在那一次的庆功宴上,你结识了容桓。”
“彼时,你是保皇派暗中布下的一颗棋子,一颗随时等待插入太子派的棋子,就在那一年,我们终于找到了机会,因为容桓对你似是沉迷已久,保皇派便顺水推舟将你奉上。那时候,北静王世子容箫野心勃勃,为除掉他,我们不惜舍去二哥容恬,而你,亦是利用自己的清誉让容箫为你着迷,甚至对你下手。就这样,我们借用容桓之手成功将容箫铲除,还间接调拨了北静王与容桓的矛盾。”
“之后便是朗家军事件,你服下毒药求死,彻彻底底地获取了容桓的信任。就这样,皇后企图通过与燕国的联姻来挽回容桓的人望,你们前往燕国的万里征途中,保皇派不断派出杀手,你一路护着容桓,让他彻底失去与青罗结亲的心思,并且把藏宝图交到你手上。”
“你大功告成,重伤容桓之后回到洛阳,却不料皇后对父皇下手大举反扑,你为了救我甘愿断后,被容桓投进天牢。建兴四十三年唇,龟兹犯我边境,在群臣联名上书之后,你自请出征。”
“那一日你一心求死,单骑冲进千军万马之中,从早上一直厮杀到夜里,直到你的墨影剑都为之折断,直到你从马上跌下来。”
“就在你濒死之时,隐兮第一时刻将你从死人堆里找出来,快马加鞭送到常尹处,纵使常尹天下无双的医术,也是整整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将你从阎王爷手中夺回来。”
“那之后,你我再没有相见,因为接下来的五年,我被容桓囚禁,隐兮为了辅佐我,化装成下人来到我身边。你我再次相遇,是在容桓将我释放的那一年春,常尹将你送来洛城,在街上你因为容貌而被人欺辱之时,我帮你解围,你我自此相识。”
“一年半的时间,你终于爱上了我。爱到心甘情愿为我入宫离间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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