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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和江山不可兼得作者:永遇乐鹊桥仙-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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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之时,我帮你解围,你我自此相识。”
  “一年半的时间,你终于爱上了我。爱到心甘情愿为我入宫离间容桓的君臣。先是处心积虑地从墨之影之中脱颖而出,获得容桓的宠爱;然后利用你的宠爱,让执掌后宫的蓝贵妃对你心生芥蒂,烧毁你自己的遗物让宫女惨死,激化蓝贵妃对容桓的怨恨,再令黑欢除去蓝贵妃,让蓝重羽心怀不满;继而把刺客之事嫁祸给蓝重羽,一石二鸟挑起司湘的反对、救出常尹、将下毒之事栽赃给宋妃,兵部尚书宋涟彻底恨毒了容桓……”
  “只有两件事,从始至终我没有告诉你。第一,隐兮在你身上用了消除记忆的毒药。第二,常尹用医术毁去你的容貌。所以,你对自己的身份过往一无所知,所以当你遮去疤痕上台唱戏,容桓才会将你认出来。”
  话讲到了这里,容熙终于停下,而他身下的白清轩,不,朗墨,自始至终都没有一句回答。
  因为,随着他吸入了那一味香,那些繁复的过往渐渐复苏,在沉沦已久的回忆中浮出水面,一瞬间仿佛涛飞浪卷,汹涌而来。
  容熙所言一字不差。
  但是故事之中少了些什么。
  少了爱,阴谋算计之中的不惧生死的爱。
  这个字,容熙轻描淡写地一掠而过,却是曾经照亮自己生命的一簇火焰。
  可是如今,他已经没有资格,甚至没有勇气将它说出来。说给容桓听。
  白清轩睁眼,一时间眼中竟然满是血泪,簇簇落下,满面狰狞。
  那一刻容熙点亮了灯。
  光晕中容熙的脸格外温柔,看着白清轩的目光中是悲悯,甚至还有一丝快意。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白清轩轻轻抬手,扶住了容熙的腰,“你就不怕我这一次真的为容桓一去不回?”
  “不怕。”容熙眯眼,冷森森地笑了,握住了白清轩的手腕,“你以为两次背叛之后,他还会相信你么?”
  “那么,你就不怕……”白清轩反手握住了容熙的手,另一只手缓缓伸出来,“不怕我为了容桓……杀了你!”
  陡然间,白清轩衣袖翻出一道冷光,容熙大吃一惊,还来不及反应,那道冷光陡然“噗”地直直刺入了胸口!
  原来方才那一瞬间,白清轩伸手拔出了容熙腰间护身的匕首!
  容熙踉跄了几步,伸手去摸,碰到个刀柄,抬起眼,对上白清轩那双琉璃一般的水眸,四目相对,白清轩的眸子里汹涌着千万道情绪,愤恨在燃烧,肆无忌惮,那热度窜上了心头,化作容熙胸口涌出的鲜血!
  他恨自己!他总该知道的,这个人这颗心,永远也难以得到。
  八年前,八年后,都是如此啊……
  两次背叛容桓,何尝又不是两次背叛自己?
  既然得不到,那么,就毫不犹豫地毁掉他,彻彻底底地毁掉!
  他又退了几步,蓦然撞上桌角,哗啦一声案头笔墨纸砚摔了个粉碎。
  “王爷!”一声惊呼,帘子一掀,蓝重羽疾步冲进来,见得眼前情景,惊怒交加,大喝一声冲了过来。
  白清轩手腕一翻,“唰”地抽出了匕首,容熙身子一歪,连捂住伤口的力气都没有了,蓝重羽一掌探出,已将容熙捞过,暴喝一声,另一掌挥向了白清轩!
  “不要伤了他——”容熙蓦然低呼,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只听一声闷响,一人被这雄厚凌厉的掌力震得摔跌出去,委顿于地。“曦露!”白清轩看清来人脱口惊呼,还未反应过来,蓝将军第二掌已然随风而至,“噗”一声重重击在了白清轩的胸口!
  白清轩飞跌出去,却趁这向后飞出的一瞬飞身上马,身后林远唰地抽出羽箭,对准白清轩挽弓拉满。
  “不要!”曦露脸色大变,濒死之人居然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一个熊扑将林远扑倒,这一箭直直飞上了天。
  “混账!”蓝重羽大骂,再度搭弓瞄准,这一次,容熙按住了他的手。
  “王爷?”蓝重羽一惊,眼底似是不相信一般,“您要放过他?”
  “这一刀,算是我欠他的,如今,还清了。”容熙闭了眼。
  “王爷!就算你不追究,我们也可以将他囚禁作为诱饵,要挟容桓啊!”蓝重羽道。
  “让他走!”容熙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一瞬,白清轩捞过委顿于地的曦露,打马狂奔。
  他的心中止不住翻腾,一时如烈火炙烤,一时如寒冰封藏,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种种难受滋味都浸到骨髓里。他撇头硬压下嘴里泛上一股腥甜,再转回头去抱紧曦露,月光下疾奔出大营,向着洛城大营而去。
  再也难以回头。
  过往种种,都已死去。
  “让他回到容桓身边,亲自尝尽容桓冷眼怨恨,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容熙目送着那一骑远去,目光雪亮逼人,一字字道,“他与容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我拭目以待。”
  似乎是撑着说完这一句,容熙轻叹一声,手一松。蓝重羽大惊,高声唤道:“来人!快传大夫——” 
  风声却依旧呼啸,如诉如泣。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愈来愈近了

  ☆、千骑临关尽一别

  月坠西,帐子里一片凄迷血色。烛火中,容桓怀里抱着一人,同样的,白清轩怀里也抱着一个人。同样的面色惨白,唯一的不同之处,白清轩已经看明白。
  “皇后娘娘她……”他启唇,似是依旧不敢相信。
  “她去了。”容桓终于抬眼,眼圈青紫,眼眸中一片死寂,“我替她合上的双眼……她到死,都没有等来曦露。”
  白清轩身子一晃,再也支撑不住,抱着曦露怆然跪倒。
  容桓慢慢抬眼,凝眸,注视着面色惨白的曦露,唇角勾起,对着怀里的女子轻轻道:“青罗,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回来了。虽然满身是血,但是她活着。”说罢,将青罗的尸身放在榻上,迈着极其缓慢沉重的步子过来,从白清轩怀里抱起曦露,抚摸着女儿的轻轻软软的头发,终于一颗泪水啪地滴在她的小脸上。
  “容桓……”白清轩开口,声音有如沙砾,“这几天,我在容熙的帐子里,发生了很多事。”
  “哦。”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厢容桓已经缓缓走出帐子,风中传来他的一声回答。“你什么时候回到容熙的大营,我为你备马。”
  白清轩悚然一惊直起身子。
  容桓淡淡看了过来,眼底一片死寂不见底,似是刻骨的冷刻骨的恨,早已没有刻骨的爱。
  这眼神白清轩读懂了,一股森森冷意穿心而过,簇簇流过全身,他张了张口:“你,你全都知道了?”
  “是啊。”容桓挤出一丝嘲讽的笑,“你是朗墨。如今,这件事,全天下已是无人不知。”
  白清轩眼眸一凝,脸色煞白。
  “你告诉我不要我宣布朗墨未死的消息,是不是就在等待这一刻?等待着扰乱军心,等待着我的臣下因为你的存在对我彻底心冷,等待着我大厦将倾,彻底将万里江山拱手让人?”
  “如果你的回答是肯定的,那么,恭喜你。这一刻,你已经等来。”
  “如果你的回答是否定的,那么,请你闭上你能言善道的嘴巴,收起你的一文不值的叹息,给我滚的远远的。”
  容桓仰头,闭目,深吸一口气,豁然睁眼。“你是死是活,我都不再关心。我是死是活,更与你无关。”
  白清轩猝然伸出手死死按住了胸口。
  “怎么还不滚?”那厢容桓微微拧眉,露出了深深的鄙夷嘲讽之情:“是不是等着拿我的项上人头,向你的主子邀功请赏,封王封疆?”
  白清轩终于身子一倾,哇地一口鲜血直直喷出。
  容桓转身,举步,迈步,离去。
  白清轩卧在尘沙里,不再抬眼抬头,就让沙土蒙住脸,呛住了呼吸,一抬手,居然早已是满面泪水。
  他一直扮演着朗墨,是因为一切都是别人的故事,如今记忆已经回溯,他却无法再扮演下去。
  他不知道,两次背叛,他还能以何面目面对容桓。
  风声如诉。
  等他再度醒来,帐子里空无一人,而帐外已是风萧萧,鼓声更萧萧。
  短短几日,军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兩月之前,幽州北静王举兵,然而大军并没有从幽州而来,而是从邯郸出发,顷刻南下,势如破竹。
  这军情甫一传来,容桓立即派出五万中州军前去围剿,从下邳出发,军行迅捷。然而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中州军尚不及与幽州军相遇,南面已有一支十万大军悄然从兖州密林崇山中出发,于十一月初一抵达中州东南部。
  措手不及,加之军心涣散,攻守之势彻底反转。
  彻彻底底的反转。
  如今,虽然兖州大军受挫损兵折将,北静王的十万大军,却是完好无损地与容熙的叛军回合,成合围之势将中州军卡在洛城附近。
  好个慕隐兮,当真算无遗策!
  最后一场战事一触即发。
  “走。”容桓立在白清轩面前,简简单单一个字,再无余话。
  “不。”白清轩亦只有一个字。
  “滚。”容桓又道。
  “不。”
  容桓豁然扬手,一掌重重落在白清轩脸上。白清轩跌进尘沙里。
  他却傲然仰头,直视着满面怒气的容桓,勾起嘴角:“这一回,说什么我也不会弃你而去。还是说,你怕我和你一起死!”
  “为什么?”容桓一把抓起他的衣领,直把人高高持起,“为什么!”
  为什么你一路暗中筹谋,只为搅乱我的天下,到如今我四面楚歌,却又执意留下不肯离开!胸中陡然腾起一个答案,直把他的灵魂燃烧,然而在下一秒他又狠狠的否定。爱?呵呵呵,当真可笑。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敢再奢求朗墨的爱,代价足够惨重。
  指尖点在唇上,白清轩怔怔地看着容桓垂下眼,满面疲惫颓意。
  “为什么留下来?”到最后只剩下自顾自的喃喃。
  “赎罪。”不知道容桓喃喃到多少遍时,白清轩终于启唇回答了。
  容桓眼眸一凝,握住了白清轩的下巴,两人对视。
  一双人影凝固在斜阳之下。
  盯着白清轩眼眸,容桓终于开口,一字一字斩钉截铁,“我要你带着曦露先行离开。”
  白清轩眼眸一动。
  容桓目光炯炯,一字一句不容反抗:“你和树鱼剑谜司湘一起走,到扬州等我。”
  白清轩寂然无语,只是那么无声地凝视,月色之下,那双水眸仿佛是绝望苦海中燃烧的簇簇火焰,无声相望,心便狠狠的痛了,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征战几人还

  望断青山,高处都被云遮。黄沙一片,匝地无埃。碎叶城荒,拂云堆远。
  古道行人来去,香红满树,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树鱼剑谜彼此相视,执手走开,留容桓白清轩立在斜阳之下。
  “我已放出消息,你身在洛阳宫中。”容桓将曦露放上马背,低声道,“一路珍重,不要回头。”
  白清轩伸出手去。容桓似是一怔,眼眸闪烁,似是掠过冰冷鄙夷嘲讽恨意,终究是没有躲闪。白清轩的指尖柔软,落在冰冷的盔甲之上,一路拂过,仿佛极其认真的想要将道身影永远铭刻。
  断鸿声里,一双人影凝固在斜阳之下。
  按在了心口的位置,容桓闭上眼,胸口酸涩,一时间寂然无语。
  兜兜转转这十年,你我猜忌、埋怨、算计之后伤痕累累,到头来上天仍然不给你我再度相爱的机会。
  这便是无缘了吧。
  叹口气,最后一次转身。
  “等我。”只两个字。
  “活着等我。”想想,又加了两字。
  体会着话语里的含义,白清轩终是模糊地笑了,说不清悲欢,只是注视着容桓,指尖都要掐进他的手臂。
  容桓松开手,白清轩离开了那怀抱,拧身就走,从剑谜手里抱着曦露,一跃上马,却始终不愿落下马鞭子,就那么注视着彼此,视线纠缠,死死不愿放开。
  “走吧!”
  容桓扬起鞭子,狠狠地落在白清轩的马背,马儿一声长嘶飞奔向前。
  那一瞬,白清轩终于收回视线,仿佛斩断彼此联系一般的仰头前视。
  怀里的曦露依旧安睡。
  故人终远。风乍起,如泣如诉。
  容桓却在这悲凉的风中傲然挺立,冷冷地拂落金甲上一抹灰尘,眸子雪亮的如那星辰。
  鸿嘉八年十二月底,最后一支中州主力军在仅距洛阳城七百里的汝阳,被七路大军合围。
  战事未歇。
  容桓策马急冲入乱军之中,金甲上已然血迹斑斑。转眼间,数柄长枪急刺而来,他俯身避过,手起剑落,将马儿周围来人斩杀当场。
  他紧盯着叛军中那一面“熙”字长旗,心血翻涌,拔出背后羽箭搭弓激射,那军旗应声而倒。
  一晃眼,正对上容熙那双幽深至极的眸子。
  千军万马之中,两人对视。
  长啸一声,容桓杀到极致处,弃了三尺青锋,手中虚晃一招夺了一柄长刀,刀锋斜转,当的一声,冷兵相交,周围士兵大叫一声,兵刃脱手震飞!
  容桓大喝一声,激情涌上四肢百骸,一挥剑,军中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自不量力。”眼见容桓想要冲破千军万马向自己而来,容熙冷冷地笑,厉声下令:“放箭!给我攒射!”
  密集的箭雨飞射而来,然而容桓却挥出一道又一道的剑光,眼看着向着容熙居然又近了几分。
  “还不肯就死么?”容熙眯眼,表情狰狞若鬼,唇边浮出了杀意凛凛的微笑,“得容桓项上人头者,赏黄金万两!”
  士兵们呼喝着,满眼赤红地向着重围之中的二人冲来,顿时,容桓的身影被淹没在千军万马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斜阳如血。
  容桓放眼望去,金吾卫一个个倒下,直到他目光一掠只剩自己孤军奋战。低头看看自己,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是满身是血,身受数创。 不自觉便在心里暗暗数了起来。
  一剑,兩剑,三剑……每一下,身子都剧烈地一颤,风声过耳,他知道那是血液喷出腔子的声音。手指一松,长剑脱手,双腿无力再使劲,又是一剑前胸入后背出。
  眼睛还能转动,一眼便望见重围之外,容熙抬手拔出一支羽箭。
  拉弓,拉满弓,射箭,射准箭——
  一剑穿喉!
  好个容熙……容桓模糊地笑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低声,身子又是一晃,已被容熙忠心耿耿的士兵一剑刺中,那士兵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从马背上一把扯了下来——
  “我杀了狗皇帝,一千兩黄金是我的了!”那士兵高叫着,声音还没落,人已被身边同僚刺杀当场,那些士兵蜂涌上来,高举手中长剑,双目赤红,一剑一剑地砍落,眼中只看得见即将到手的黄金。
  容桓睁着眼,眼前一片模糊,依稀看见自己断了的手臂被人举着。
  “得到手臂便是三百两!”
  “双腿四百两!”
  “躯干五百两!”
  “那颗人头……”
  一人排众而出,容桓眼眸聚不起来,散乱地望着。
  最后他看见,容熙拔出腰间长剑,横在他颈间,长袖一震。
  千古几风雨,终有一歇。
  血腥味顺风而来,浓重得呛住了呼吸。
  洛城门下。
  容桓死讯一路传来,见君主驾崩大势已去,中州军将领赵青飞对苍天悲叹一声,赫然举刀自刭。
  云掩长天,阴霾笼罩大地,惟有一丝惨淡光线,微微照在汝阳山间,狂风如刀,凄厉而怨怒,仿佛千万战死英灵,心中最后一丝执念与不甘。
  容熙缓步走上城头,尸体交叠,断戟斜矗,一片凌乱凄凉。他却从容踏过,剑眉朗目间现出令千军辟易的冷厉锋芒。众人肃然望着他,屏息跟随,一时间万籁俱寂。 
  容熙举步上前,赵青飞斜斜倚在城头,一双无神的眼睛依旧定定地望着城墙外山河,死不瞑目。
  他伸出手去,想要将赵青飞双目合上,谁知,那双眼睛如怨似怒,竟不肯合闭!
  容熙拔出腰间长剑,一道清辉划过,掌心汩汩涌出了鲜血。“饮下乱臣贼子之血,将军是不是方可安心了呢?”他拳起手掌,将鲜血滴在赵青飞口中。
  那双眼睛,终于安心合上。
  “将赵将军厚葬。”容熙收手,任鲜血自流,人已缓缓走下石阶,只有声音朗朗传来,却是刻骨的清冷,“好一位忠臣,可惜你跟错了主子。”
  深吸一口气,他抬眼掠过城下千里风景,云烟草树,惟有啼鸦飞过。
  看风流慷慨,谈笑过残年。仿佛数年光阴在瞬间流过,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层楼望,春山叠。把古今遗恨,向谁说。杜鹃声声,枕上劝人归,归难得。
  如今,人将归,万事从头,宛如轮回。洛阳,近在眼前,只差最后一步。
  “王爷,隐兮差人来报,潜伏在洛阳的将士已将几位重臣的府邸团团围住,而且控制了民众,一切准备就绪,半个时辰之后,打开城门。”蓝重羽沉声道。
  容熙昂起头,任日光照在脸上,眼底一片璀璨之色。
  隐兮,隐兮,我已如约,向你而来,如今你该用什么,来迎接我?
  云已过,万道霞光,从万里苍穹倾泻而下,万物光耀如金,宛若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  

  ☆、一寸冰心一寸灰

  大军已经踏破洛京城门,直奔皇宫而来。
  而宫中没有想象中的一片狼藉逃窜,更没有血流成河。有钟声,悠远而来。一人一孩在撞钟,这上朝之音回响在空旷的大殿内,一声声格外凄冷悲凉。
  陡然间,有脚步声飘忽而来,远了忽然又近了。
  薄薄的衣裾从汉白玉台阶上滑过,如水流淌而来,逆着日光,慕隐兮缓步走进大殿,在殿前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凝视着洪钟之下那并肩而立的两人,再熟悉不过的两人。
  然而,他却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即使自己清楚,这个决定会让他终生失去心爱之人。
  但是,他不悔。
  慕隐兮冷寂不语,对身后环伺待命的军将微微一抬手,顿时,宫门被大力踹开,愤怒地士兵冲了进来。
  血光,淹没了他的视线。
  “白清轩,小公主……为了王爷,我不得不如此对你们。”慕隐兮闭目长叹,胸腔中化不开的悲凉苦闷,却依旧背脊挺直,对那朗朗乾坤一字一句道,“若你们不肯宽恕我,千刀万剐也好,折寿抵命也好,慕隐兮绝无异言。”
  风破空而来,仿佛来自苍穹的声声怒吼。
  火光冲天,映得天际一片血红。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容熙从马上翻滚下来,看到了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向前走了几步,身子摇晃了一下,倏然发出一声吼叫,朝着大火冲了过去。
  “清轩!”
  “王爷!你不能过去!”蓝重羽骇然,急忙死死拖住了他,然而容熙仿佛什么都听不见,狞笑一声,竟然震开了蓝将军,要再度扑过去。
  侍卫们相顾惊惶,急忙冲过去,慌乱中只见一道青衫影闪过,慕隐兮猛扑向前,一把抱住容熙,二人疾冲向前,一起从玉阶上滚了下来。
  火势迅速蔓延,咆哮着窜上了房梁,勤政殿三个字在火焰中扭曲着,只听哗地一声,殿门轰然砸下来,化作齑粉,簌簌在半空中落下。
  众人冲上前去,只见慕隐兮忽然身子一倾,一口血喷了出来,容熙锦衣上顿时血迹斑斑。
  然而他眼底的怒色,连熊熊火焰都要逊色三分,一下子捏住慕隐兮下巴, “这烧毁的勤政殿,就是你用来迎接我的大礼么?嗯?”
  “王爷不必进去了,白清轩与小公主已经被愤怒的将士们斩杀当场。”慕隐兮蜷在地上,五官因这大力而扭曲,却在嘴角边挑起一个淡淡的笑,“事已至此,请王爷节哀。”
  “节哀?”容熙狠狠地将他推开,一双眼睛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赤红,咬牙切齿道,“只怕是移花接木,金蝉脱壳吧!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
  “白清轩与小公主已经被愤怒的将士们斩杀当场。”慕隐兮一字字道,“不只我一人亲眼所见,陆将军亦可以作证。”
  “谁敢下令杀了清轩!是谁?”容熙大吼。
  “是我。”慕隐兮平静到了极致,声音清清朗朗,却在一瞬间令容熙陷入疯狂。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容熙倏然狂乱地抓住了他,猛地摔了他一巴掌。
  “不可呀王爷!”陆寒洲上前去拉住已经陷入疯狂的容熙,却被他拂开,容熙再次捏住慕隐兮瘦弱的肩膀,慕隐兮霍然抬头,迎上那雪亮逼人的目光。一时间四目相对,彼此眼波千万,短短一眼,却长得好似一生都就此而过。
  “为了王爷稳坐这万里江山。”慕隐兮唇角流下一丝血来,然而却好似没有察觉,絮絮地道,“天下皆知白清轩是祸国妖孽,留之无益。先帝痴狂,执着于一人而负天下,负九州臣民,因此王爷方能揭竿而起,如今王爷坐拥天下,难道要重蹈覆辙?”
  容熙瞪着他,亮如火焰的眸子一分分地冰冷下去。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好,好,隐兮,你真的好的很——”容熙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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