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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群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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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梦楼走出几步后缓缓站定了。他转身看向雪舟,黑色的眼眸仿佛一潭深水,望不见底,“他有没有带你找到我?”
雪舟张了张嘴,无可辩驳,他含愧带怯地摇了摇头。
“他刚才对你做的事情,你喜欢么?”杜梦楼注视着他,静静地发问。
雪舟的脑袋摇得更快了,他扁着嘴道:“不喜欢。”
杜梦楼轻轻点着头,语气平淡如水,“这里不是宁王府,你不喜欢的事情可以去拒绝,你越是不反抗,那些人越是要欺负你。”
雪舟把哥哥的话在脑袋里想了又想,倒是懂了个大概的意思,他有些苦恼道:“可他们会打我……那个人也是……说我不听话就要打我,我怕疼——”
雪舟的话还未说完,空气中就是一声“啪”的闷响。
“疼吗?”杜梦楼的手掌还横在两人之间,掌心微微泛红,雪舟偏向一侧的脸颊更是肿了起来。
雪舟被打得怔住了,他僵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后才慢慢地转过头。他抬眼看向杜梦楼,又迅速垂下眼角盯住了脚尖,视线竟有些模糊起来。他想出声,努力了几次却都卡在了喉间。
“哪一种更疼?哪一种你更不喜欢?”
雪舟的脑袋越垂越低,两种他都不喜欢,他只知道若不听话两种疼就都要受。
杜梦楼毫不动容,冷漠地看着雪舟,继续道:“你可以一直傻下去,可我不会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我……”雪舟忽然开腔道:“不……知道怎么做……”
“打他。”杜梦楼走近雪舟,垂首看着他,道:“如果不喜欢就打他、咬他,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大喊大叫。这样我才能找到你,即使我找不到,也会惊动别的人。”
雪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嗫嚅道:“我……打不过……”
“你总有一日会长高,也会更有力气。”杜梦楼言罢顿了顿,忽然贴近雪舟的耳畔,用手背轻轻一碰他腿间,轻声道:“不喜欢,你就狠狠踢他这里。”
雪舟只觉得耳朵一痒,脸上霎时一片通红,他抬起头看向杜梦楼,面上有些火辣辣的痛。他半知半解地,头倒是点得飞快。
杜梦楼悄悄叹出口气,牵起雪舟在路边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解开油纸包,拿出个半温不凉的包子递给了雪舟。
雪舟一见吃的,方才那委屈疼痛就全都抛在了脑后,双手牢牢地捧着包子狼吞虎咽起来。一个吃完,杜梦楼又递了两个给他,雪舟开心极了,一手一个,一边一口地边吃边看着哥哥笑。
一笼十个大包子,雪舟吃了五个半才算顶饱,剩下的半个拿在手里又舍不得放下。想起刚才的事,雪舟总觉着胸口闷闷的,很想被哥哥安抚一番。于是,就大着胆子扭到了杜梦楼的腿上。
他颇有些小聪明,知道不能白坐,就将剩下的半个包子送到了杜梦楼嘴边,“哥哥,我喂你吃吧。”
杜梦楼抬眼看了看他,也清楚他那点小算盘,就顺着他的心意咽下了手心里的包子。
雪舟拿指尖在杜梦楼唇角拭下一点枣泥屑,送进自己嘴巴里咂了砸,小声嘀咕道:“跟我吃的那半个不一样。”
杜梦楼如今渐渐习惯了他这些亲昵的小动作,就只当是可爱的小动物对主人的亲近。
“比我那个甜!”雪舟灵光一闪,对自己的新发现无比开怀。
杜梦楼垂下头躲过雪舟的视线,低低笑出了声。笑声停了,才又重新看向雪舟,低声道:“我刚才打你疼么?”
雪舟忽然就有了点委屈,他揽住杜梦楼的颈项,额头抵住杜梦楼的额头,垂下眼皮道:“不疼……因为是我惹哥哥生气了。”
杜梦楼想说,我并非生你的气。可又一想,雪舟的脑袋根本想不明白复杂的事情,不如就让他觉得自己是生他的气,如此也好记在心底。
“以后若再有不认识的人要你跟他走,你还会听话么?”
雪舟蹭在杜梦楼的额间,摇着头道:“不!我只听哥哥的话!”
杜梦楼推开他,将他扶正在腿上,静静看着他的眼睛,道:“这世上能相信和依靠的人只有自己,别人不会平白无故地对你好。”
这话雪舟是听不太懂的,他歪着脑袋眨了眨眼,“哥哥对我好。”
杜梦楼怔了怔,眼神复杂地看着雪舟,最终缓缓垂眸,心里想着,我也不可能一辈子对你好,我也不能让你再跟着我了。
16
16、第 16 章 。。。
第十六章
依当初程九安所言,杨柳镇在都城东五百里处,以杜梦楼与雪舟的脚程,四、五日便能抵达。
杜梦楼在丰水镇想要当掉那块玉佩时,并未料想到自己之后的决定。
他与崔锦三年之约原本就已近时日,若非宁王赵辞之故,来年春分他便可选择离开云梦山庄。崔锦虽曾于他有救命之恩,却也险些令他死在了宁王府中,是他身种千年冰蝣,百毒难侵,否则程九安能带走的无非他与雪舟尸身。所以,杜梦楼自认不欠崔锦什么了!
天大地大,总有一个杜梦楼的容身之处。
只要不必日夜地忍受毒物之噬,不必做那些不齿于人之事,毋庸担忧性命操握他人股掌,便是如野人活在山林,杜梦楼也只觉是人生之幸。
他一个人如何的苦都吃得,可雪舟不同。
杜梦楼虽猜不出雪舟身世如何,却也瞧出他一身矜贵。即便沦落至此,仍掩不住那不识人间疾苦的绝俗之姿。杜梦楼不怀疑自己活下去的能力,可也只是活着。他自记事起便被困足于寒玉潭,若非在崔锦身边几年,便连许多世间的常识都是无知。他有什么能耐养着这么一个“宝贝”在身边?
更何况,雪舟是崔锦所救之人,算杜梦楼什么人?
他与他原本就不该有所交集。
崔锦喜欢傻子,愿意将他当稀世珍宝地供养,可杜梦楼只觉得雪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杜梦楼一路上想了许多,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却是赵辞曾经对雪舟的问话。
“庄主对你可好?”
“好!”
崔锦眼下落难,到底曾是云梦山庄的庄主,想要将雪舟安置妥当,供他衣食无忧,总是不难。
雪舟既然说庄主对他好,那便也是喜欢崔锦的……
杜梦楼忽然心里就有点不对味,转念又想,一个傻子懂什么“喜欢”,只怕是喜欢崔锦买给他的小玩意,于是,那点不自在也就渐渐消失了。
两人走过四天的路程,第五日晌午过后终于到了杨柳镇。
杜梦楼先带雪舟去面摊上吃了碗面,然后才慢悠悠地在镇中转悠了起来。
这杨柳镇比之丰水镇要大上许多,可人丁稀落,就是最宽的街市上也只有寥寥的几个行人。
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吆喝声吸引了雪舟的视线,杜梦楼瞧他一眼,便牵着他走上前,买了根塞进他的手里。
“好吃么?”
雪舟舔着最上头的一颗裹着糖浆的红山楂,满足地点头道:“好吃!”
他倒是从不吞独食,刚拿到就要分给杜梦楼,杜梦楼却对这小孩吃的玩意兴趣缺缺。
杜梦楼牵着他的手,眼睛望着前方,忽然轻声道:“庄主对你好,还是我对你好?”
雪舟像对待宝贝般地咬了一小口,又甜又酸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他开心地连走路也是蹦蹦跳跳,“都好。”
“你喜欢庄主,还是我?”杜梦楼抿了抿唇,又道。
雪舟咯嘣嘣地嚼着糖块,大声道:“都喜欢!”
雪舟心思简单,他以为这些话是谁都爱听的,谁也不会生他的气。
杜梦楼想得是,他只给雪舟买过这么一次小零嘴,果然还是不够。
两人走过了大半条街,杜梦楼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头顶那块“留宝斋”的黑漆金字牌匾。
他自腰间摸出玉佩,在掌心摩挲了片刻,对雪舟道:“你把这个拿进去,交给里面的人。”
如此简单明了的交代,雪舟听得懂,也做得到,他点了点头就接过玉佩往里走去,走出两步却发现哥哥在他身后一动不动。他立刻又走了回来,脚尖在地上来回蹭了蹭,壮着胆子道:“哥哥……你不跟我一块去吗?”
杜梦楼摇头,道:“你把它送进去然后在里面等我。我去买两根糖葫芦,回头就来接你。”
“真的吗?”雪舟一听哥哥还要买好吃的给自己,眼睛闪闪发亮。
“恩。”杜梦楼点头,朝雪舟催促地摆了摆手。
雪舟这一回十分干脆,一步一跳就闪进了“留宝斋”内。
杜梦楼同时转身,却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走到了对街的一条巷子里,藏起了行踪。
他还不是十分地放心,总想着再看上一看,以免出了什么差错。
谁知他躲在这里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一个人影突然从店铺中跑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个半跛的老人,只追出几步便气喘吁吁地捶胸顿足,朝那人影喊道:“小公子,咳、咳……您回来啊……”
杜梦楼不知店内发生何事,那人影他倒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趁那老者不注意,杜梦楼贴着另一侧拐了出去,加快脚步跟上了前方的人。
雪舟跑得很快,杜梦楼不得不也跟着跑了起来。
就见他像只被关进铁笼里的受惊的小兽,没有方向地在街巷间乱蹿。最后竟沿着条小路跑出了镇外。
杜梦楼其实早就可以喊住他,可不知为何却没有这么做。他一路远远地跟在雪舟身后,看着他终于用尽力气,完全迷失在了一片野林间。
一缕缕的阳光从稀疏的枝叶间洒落,浮动着肉眼可见的微尘。
那些阳光安静地照在雪舟身上,雪舟也是同样的安静。
这让杜梦楼有些诧异,他以为雪舟至少会大声地喊着哥哥。
雪舟在那里站了许久,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来,将头埋入了膝间。他缩成一团的背影看起来那么瘦小。
杜梦楼的呼吸在不知不觉轻了些,更轻了些,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一步步靠近,最后站定在了雪舟的面前。
雪舟抬起头,看见了熟悉的衣衫下摆,视线渐渐向上移去,然后锁在了杜梦楼的面庞上。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像第一次,也像之后的无数次。
雪舟的手里还捏着那根糖葫芦,上面只少了一颗山楂,是他在进去“留宝斋”前吃掉的。
杜梦楼动了动唇角,还未及开口,雪舟便站了起来。
糖葫芦被雪舟丢在了地上,他微微垂着头,声音不大不小,不喜也不悲,“哥哥,你别给我买了,我不喜欢吃这个。”
杜梦楼怔了怔,他欠身想要拣起,指尖还未触到,雪舟便一脚踩在了上面。
杜梦楼盯着那沾满草叶和泥土的糖葫芦看了会,然后转身向前走去,“继续赶路吧。”
雪舟一声不响地跟在了后面。
杜梦楼走了会又停下脚步,转了个方向走到路边。那里开着片惨兮兮的小野菊,白的、紫的,小小的花朵儿倔强地绽放在杂乱的枯草之中。他摘下一小把,然后送到了雪舟面前,“给你。”
雪舟将手背到身后,盯着自己的脚尖道:“哥哥你拿着吧,我不要。”
“你帮我拿着,我背你。”杜梦楼言罢,将花儿硬是塞进了雪舟手里,背过身蹲在了他面前。
雪舟却是僵在原地,几乎不知如何是好。
“上来。”杜梦楼偏过头低声催促了一句。
雪舟怯生生地趴在了他的背上,双臂绕过杜梦楼的颈项,搭在了他的胸前。
杜梦楼拖住雪舟的大腿,往上一扶便站了起来。
杜梦楼的力气算不上很大,只是雪舟过于轻盈,这样的分量几乎让他觉得有些心酸。
雪舟的手臂渐渐地收拢在了杜梦楼的脖颈前,他将脸埋入了杜梦楼的肩头。
潮湿的感觉蔓延开来,然后是带着浓浓鼻音的哭腔。
“哥哥……”雪舟的话说得很艰难,一声哥哥后他停顿了许久,说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是傻子……所以不要我了……”
杜梦楼将他往背上又扶了扶,只回了他一个字,“要。”
断断续续的哭声终于传了出来,雪舟紧紧地攥着手心里的小花,最终大声地哭了起来。
杜梦楼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坏透了的人,比崔锦,比赵辞都坏。
17
17、第 17 章 。。。
第十七章
杜梦楼曾是雪舟乐园里的宝贝,如今是雪舟的整个乐园。在他的眼里人只有两种,一是哥哥,一是“其他”。至于其他那些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对雪舟而言其实没有区别。
所以他也不懂得自己比眼前的小娃儿要大上许多,应该像个“哥哥”的样子,去爱护包容对方。
那小娃儿圆滚滚地像个小肉球似的挂在杜梦楼的背上,咿咿呀呀道:“阿楼哥哥,背背,背背。”
杜梦楼半蹲在地上,正忙着往土炕的孔道里塞着麦糠。他一展臂又送进去一把,回手轻轻拍了拍小娃儿的胖屁股,“宝生,听话。”
宝生被那孔道里溢出的烟呛得咳了起来,却是死死攀着杜梦楼不放,两条小短腿不满地在他背上蹬蹬踩踩。
杜梦楼挥开浓烟,一手拖住了宝生,背着他在小院里转悠起来。
雪舟坐在院子角落的小板凳上,双手浸着冰冷刺骨的水,正笨拙地一点点搓洗着自己的布袜子。他来去就这么一双,穿脏了也只能先光着脚套鞋。如今时至隆冬,晚风一吹,就像有刀子在割着脚面。
“阿楼哥哥,我要我的拨浪鼓。”小指头往窗台方向一戳,宝生晃荡着短腿,道:“我的拨浪鼓。”
杜梦楼走过去,拿起后递给了他。宝生接过便摇了起来,嘻嘻地笑个不停,一张小胖脸快要笑没了眼睛。
“臭崽子又缠着人不放!”一把粗豪的嗓音从院里的一间屋口传来。
杜梦楼只觉得一股劲风袭面,背上一轻,宝生瞬间便转移到了来人的胳膊肘下。
此时天色已暗,只有两间屋里的烛火从纸窗透出,橘色的烛光铺洒在小院里,视线所及也甚瞧不真切。只见来人生得又高又壮,浓眉大眼,像座大山般立在杜梦楼面前,可偏偏又是布裙荆钗的打扮,竟教人难辨雌雄。
“掌柜的。”杜梦楼轻声开口道。
“阿楼你别总惯着他,这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高壮妇人说着就把宝生夹到身前,蒲扇似的大手结实地落在了宝生臀上,“饭也不好好吃就知道玩,就知道吃零嘴,你是不是想气死你爹!”
宝生咧了咧嘴,哇哇地大哭起来,那声音又响又亮,竟惊得整条街上的狗都跟着狂吠,“爹——爹——”
就在这时,那屋里又走出一人,身形单薄削瘦,面容十分的清俊。他边往妇人身边走去,边忙道:“别打了,别打了!”
妇人匆匆转身,脸上挂满担忧,“相公,屋外这么冷,你也不多加件衣裳出来。”
男子从她怀中接过宝生,费力地抱起这团肉球,柔声安抚道:“宝生乖,宝生乖。”
言罢,又对妇人道:“娘子,娃儿还小,不懂事可以慢慢教,你何必总是动手打他。宝生身体虚,你若是将他打坏了可怎么了得!”
那宝生与他娘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浓眉大眼,胖壮结实,怕也只有男子才会觉着他身体虚。杜梦楼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好笑,面上倒还平淡,眼前的场面几乎日日都要演上一遍,他也习以为常。
宝生大获全胜,拿屁股蛋子对着他娘,也不哭了,只会哀戚戚地小声叫唤,“爹……”
男子看了妇人一眼,轻叹着摇了摇头,转身向屋里走去。
“阿楼,你们也早点睡,明儿咱们还得早起。”妇人留下一句话,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地跟着回了屋中。
杜梦楼点头目送妇人离开,然后走向了角落里的雪舟。
那双袜子被雪舟洗了半晌却还是不干不净,他那一颗心都在哥哥身上,不知不觉得,手也冻得僵硬,脚也冻得麻木。
他眼瞧见宝生缠着杜梦楼,心里就觉得不喜欢,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哥哥怎么变成了别人的哥哥?只是雪舟向来乖巧温顺,除非被人问起否则也不肯开口讲出。
杜梦楼从木盆里拉起雪舟湿淋淋的双手,在下摆上擦了个干净,然后握进掌心里搓了起来。
感觉那冰块似的手渐渐暖和了,杜梦楼起身又走向了土炕的孔道前,拿起铁钩子往里面拨了拨,勾出了团灰仆仆的东西。
将那东西在地上晾了会,待温度降下些,杜梦楼才拿到手中拍了拍上面的黑灰。
一个巴掌大的烤红薯。拨开了厚皮,便飘出阵惹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走回雪舟身边,将红薯往他手里一塞,杜梦楼蹲□洗起了盆中的布袜。
雪舟小口小口地吹着红薯上的腾腾热气,偷偷挪到了杜梦楼身后。他先是用膝盖轻轻地顶在杜梦楼背上,见对方没有反应,便一点点弯下腰靠近,最后整个人趴了上去。
绕过杜梦楼的颈项,雪舟将手里的红薯送到他唇边,轻轻摇晃着身体,杜梦楼也被他晃得前仰后合。
“哥哥……”雪舟猫叫似的在杜梦楼耳边小声道,“哥哥……”
杜梦楼咬了口,耸耸肩头,手里又用劲地拧起了袜上的水。
雪舟却不像往常那样听话,他趴在杜梦楼背上不肯离去,仍是小声嘀咕着,“哥哥。”
杜梦楼觉出奇怪,微微偏首道:“恩?”
雪舟拿尖下巴蹭了蹭他的肩头,嗫嚅道:“哥哥……你也背背我,好不好?”
杜梦楼怔了怔,然后轻笑了一声。
将洗好的布袜搭上盆沿,杜梦楼背着雪舟站了起来。
妇人一家的那间屋子,烛火已熄。冬夜的小院显得更是清冷寂静,只有偶尔传出的一两声笑语,那么轻,轻得仿佛耳边的呢喃。
雪舟在哥哥背上吃完了烤红薯,然后就安静地坐在角落,看哥哥又是倒水又是重新往盆里接进清水地忙活。
杜梦楼让他先回屋去,雪舟却是不肯,不只因为他想待在杜梦楼身边,也因为屋里面有个凶巴巴的人。
杜梦楼并不勉强他,他不愿意让雪舟与那人独处,只是外面实在太冷。
忙完手里的活,杜梦楼端着木盆推开了仍燃着烛火的屋子。雪舟悄悄攥紧哥哥的衣角,贴着他跟了进去。
两人刚进屋,那土炕上隆起的被子里就传出一声闷哼,“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
杜梦楼并不出言,只是放轻了手脚。
将木盆放到屋中间的桌上,杜梦楼转身走向土炕一旁,挨着土炕的地方用黄泥围着个炉子,炉上座着铜壶,是杜梦楼之前烧上的。可当他刚一提起壶柄便发现壶里的水只剩少许。
“磨蹭什么!赶紧把灯熄了!”只见那被子里探出一张大脸,竟与之前的妇人有七、八分的相似。
那人沉声喊完,又快速钻回了被中,骂咧咧道:“阿姐收留你们是看你们可怜!别不识好歹!”
雪舟头埋得深深的,站在桌边一动也不动。
杜梦楼垂下眼帘,沉默地将所剩不多的热水倒入盆中,摆了布巾让雪舟擦了擦脸,然后自己也草草洗过。
一盆水洗完了脸还要洗脚,雪舟坐在凳上,和杜梦楼一起将脚泡进了水中。
水不温不凉,雪舟的脚却冰得像石头。
杜梦楼拿脚轻轻地踩着雪舟,一点点暖着。
雪舟安静地几乎连呼吸都要没了,他依旧垂着脑袋,只怕一不小心发出响声就要惹火了那人。
两人并肩挨坐在长凳上,杜梦楼偏首看向他,忽然悄无声息地亲上了雪舟的脸蛋,只是轻轻贴下,很快又退了回来。
雪舟猛地抬起头来,就见哥哥朝他竖了竖食指,比出个“别出声”的动作。
雪舟听话地点了点头,杜梦楼贴在他耳边小声道:“别怕他。”
黑亮亮的眼珠子像颗小星星般闪动着,雪舟悄悄地抽出一只脚,在杜梦楼的脚上踩了踩,然后露出了个小猫偷腥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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