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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夫-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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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夫(风骚受N攻)58上
莫昕觞闻言,也只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他见谢楚云欢快的样子,念及两人新婚不久,自己却总不能好好陪陪这位新夫人,也不忍扫了她的兴致,背著手站在一边看护著周围的情况、以防不测。
他抬眼看到莫白,招手让人过来,低声说道:“你先回去吧,把人安顿好,自己也好好休息休息。今儿个是没办法给你接风洗尘了,改天吧~找个日子一起喝一杯~”莫白听了腰弯得更低了:“小的不敢,少爷抬举了……”
“唉~什麽不敢不敢的,怕府里的人说闲话?那就到外面,鸣鹤楼里定个位子吗~这麽多日子不见,白哥,我可是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啊~你就别推辞了!就这样吧。”他也不让莫白有机会反对,招来一小队兵士,打开城门、护送马车进去。
莫白解下缰绳、也并不上车,就牵著马匹跟著兵士走去,蓦然回首时,只见莫昕觞满脸怜爱的神情守在夫人身边,禁不住失神起来。少爷做戏的本事是越来越高明了……那他对自己呢?拳拳信任与依仗,是真实、抑或是虚假?随著“碰”的一声巨响,都阻隔在厚实的城门的另一头了。
“琴儿~碗又快不够了啦~你们洗快一点啦~”谢楚云回头大喊道,实在是有失大家闺秀的风度,但此时红润鲜活的样子,比起整日关在府里苍白的模样不知要可人多少。莫昕觞心里一动,忽然觉得让她出来动动似乎也不全算是件坏事。
“知道啦,小姐!这里还有十只,先用著吧。”蹲在好大一个洗碗盆旁的瘦削丫头端起一叠陶碗,跌跌撞撞地就向前冲去。“啊──”脚下被块突起的石块绊了一下,十只饭碗顿时腾空飞起。
谢楚云连忙用手挡住了头脸,吓得紧闭起双眼,等了好一会儿,却并没有听见,乒乒乓乓陶碗摔碎的声音,这才慢慢地睁开双眼。只见莫昕觞一手托著一叠碗、一手揽著琴儿的腰,正笑吟吟地看著她:“这样就害怕了?要不要回去?”
“人……人家才没有害怕啦……”谢楚云撅起小嘴、不服气地说道。
“哦哦~我家夫人还真是勇敢诶,差点被碎片划到、被热粥溅到都没有害怕。还好脸蛋上没事,其他地方也不打紧,那就请夫人继续布粥吧~”他放开早已满脸通红的琴儿,左脚一勾,将最後一只碗挑起、正落在一叠碗的最高处,右手轻送,将碗稳稳地抛到台面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谢楚云被他说得一会儿摸自己的小脸、一会儿又四下左右看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最後更是被他那一手功夫逗得满眼放光。“讨厌啦~我家相公那麽厉害,怎麽会让人家破相吗~”她捏起粉拳连连捶打他的胸口,却被坚硬的铠甲磕得生疼,眼角都沁出了细小的泪珠。
莫昕觞微微笑著握起她的双手轻揉按抚,嘴上还说著讨饶的话语,直把人哄到破涕为笑才好。
“这只碗都脏了,不能用了啦……”谢楚云借机抽回双手,将最上面那只碗放到一旁,低著脑袋、脸上朵朵红云遮都遮不住,“昕觞,等这些用完,我们就回家吧~”
村夫(风骚受N攻)58下
饥饿的难民们可没兴致看著他们卿卿我我的,一旁的琴儿早就拿起大勺替他们家小姐布粥,此刻才将掌勺大权交了出来。
莫昕觞有要务在身,本不该离开,可是现在头等大事便是将这尊大佛送回安全的地方,便点头答应了。谢楚云得到满意的答案,莞尔一笑,接过勺子,继续她的布粥任务。
莫昕觞看著她满脸幸福的表情,由衷觉得,得妻如此,真的是没有什麽可不满的了~显赫的家世背景,在仕途上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帮助;单纯无邪的性格,在生活上也没有给自己带来额外的压力。可是……
此时,他的脑中忽然闪现出那日陈九为他取药归来、浑身赤裸带伤的情形,也是这般地低著头。那人的身子簌簌微颤,不知是羞是怯,他发现自己的心,也跟著一并颤抖起来了。什麽路遇野狼的托词,自然是不能让人信服的。
人不风流枉少年,莫昕觞在成婚前,自然也有被狐朋狗友拖去过秦楼楚馆潇洒快活。一开始初识男女情欲滋味的他和大多数少年一样,曾经一度食髓知味、流连忘返,可渐渐地也对那些个庸脂俗粉失去了兴致。再加上後来家门遭遇变故,他四处流亡之时就更没了这方面的念头,但这绝不代表他看不明白陈九身上的痕迹究竟是怎麽回事。
前朝南风盛行,京城里最大的青楼,就是由前朝昭曦帝曾经光顾过的相公馆子──飞雁阁改建的。如今表面上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背地里却仍旧做著那颠倒乾坤的营生。莫昕觞少时的损友里,也有颇好此道的人,只是他本能地对这些明明是男儿身,却整日涂脂抹粉、说话细声细气还得翘个兰花指的小倌们敬谢不敏。
那个损友戏称,阁里的头牌姿色都及不上莫昕觞的半分半毫,也难怪他看不上。此人当场被他打得满地找牙,三、四个人来拦架都拦不住。从此再也无人敢当面开这样的玩笑,而莫昕觞也由此对男娼起了十二万分的反感。
他完全没能把陈九和那些半男不女的小倌当成是一种人,尽管这个平日里狡黠机敏、却又会悉心照顾自己的少年,此刻被满身风月的印记染上了情色的意味。他下意识地对自己说,说不定只是个如狼似虎的淫妇,可传闻中的那个怪医无疑是个男人……他忽然觉得无法面对这个人,更不敢去探究真相,在伤养好之前,只得装傻充愣,过了一天是一天,直到撞见陈九和那个叫土根的男人的情事……
他从未见过那个样子的陈九,脸上布满了迷乱的神情,身子为追求快感而痴狂地舞动著,这景象是多麽淫靡和诱人……是的,诱人!他当时立刻就感觉到下面硬了,自己居然对一个男人有了反应?!那种感觉是羞耻与震惊掺和在一起,最终变成了恼怒。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里面还夹杂了几分酸意。
村夫(风骚受N攻)59
陈九对莫昕觞的那份情意,他其实一直是心知肚明的。被同样是男人的少年爱慕上,却从未有过恶心不适的感觉,他对自己说,那只不过是因为还用得著那个人,才不得不去忍受而已罢了。然而少年的感情纯净又质朴,他一直刻意地去忽略和少年在一起时,那种静谧安详的气氛中,渗出的丝丝甜味。这几个月来的平和,是他多年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中梦寐以求的感觉,不知不觉之间,已是悄然沈沦……
莫昕觞在最糟糕的契机下,明了了自己的心意,可自尊却绝不允许自个儿锺情於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他在屋外听到了个大概,那个叫土根的男人是不能留了。看著屋内的活春宫,莫昕觞只觉得唇齿发冷,恨也无从恨起:他,从来都不是他的什麽人……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居然被情事中的陈九察觉到了。事到如今,他愈发地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人了。连最後一层遮羞布都被扯了,就这样赤条条的,想要装作没这回事都不行,除了离开,真的是别无他法了。
在回到京城後的每一天,莫昕觞过得充实而繁忙,高官厚禄、如花美眷,尽数到手。可每逢夜深人静、辗转难眠之时,心里总有一块觉得空落落的。唉……终究是负了那人了麽?……一想到那时陈九苍白绝望的神情,胸口就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可当时除了银子,自己还能再给他什麽?!在遭遇了如此尴尬之後……
也许,正是因为有情,所以才无法面对这种难堪。先前得到御林军中的暗探传回来的消息,说莫白已然把人带回来了的那一刻,胸口涌起的那股狂喜绝不是假的,是以立刻就带著一小队人马出城来接应他们,可临了他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面目去见那个人……知道他就在自己的身边,便有一种安定满足的情绪立刻溢满心头,见不见面,又有什麽打紧?
莫昕觞思及至此,当下打定了主意,回去之後给陈九再多分派些衣食用度的物事、好好地安顿他的生活。就算是养他一辈子,如今自己也不是没有这样的能力,又有何不可呢?!牵肠挂肚的滋味,他是再也不想尝了……
“昕觞,昕觞?~在想什麽呢?那麽出神。我们回去吧~”谢楚云这厢已经解决了十只大碗,唤了他好几声,才把他的魂儿给叫回来。
“哦,好。我去帮你传轿子。”莫昕觞堪堪侧首避过谢楚云探寻的目光,转身去唤早就等在一旁的轿夫了。
话分两头说,那厢莫白把车赶回别府,发现门楣上的匾额赫然写著“莫府”两个大字,不禁有些目眩。如此一来,莫家,可真的算是回到京师了~
他下了马车,正欲上前去扣那旁门的铜环,却不料“吱呀”一声,两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翩然开启,以胡管家为首的一大夥人,热热闹闹地迎了出来。
“诶哟,白大总管啊~你可回来了!~想煞老哥哥我啦!~”胡管家满脸堆著谄媚的笑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缰绳,扔给身後的仆役,随即亲热万分地搭上了他的肩膀。胡管家一大把年纪,做莫白的父辈也是绰绰有余。此人之前对他颇有间隙,只为不服莫白年纪轻轻便做著总管一职,此番不伦不类的殷勤,徒然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而已罢了~
莫白悄悄试著拉开距离,却不料他手上颇带劲儿,用力挣脱总是不妥,也只得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府里的事,全靠老哥操持,莫白真是过意不去啊……”
“唉~跟你老哥哥客气个啥吗~我们都是为主子办事,应该的吗~白总管啊~你这麽一走大半年的,一点儿消息都没传回来过,大夥儿别提多著急了!你也忒不够意思了~不过能把姑爷失散多时的族弟带回来,可是头等大功啊!我们都为姑爷和大总管觉得高兴呢!一得了消息就忙著在准备了~”
胡管家名义上比莫白还小了一截,却是府上掌著实权的人物。他夹著莫白往平时居住的停君小院走去,普进花厅,就看见正中放著好几口檀木箱子,两侧各站著一个伶俐的仆童。胡管家向仆童使了个眼色,两个立刻麻利地把箱子打开。内里装的绫罗绸缎、彩陶素瓷、文房四宝、乃至各色瓜果,吃穿用度,无不是上好的物事。
“大总管,您看,这些还成吧?姑爷吩咐得急,都没怎麽好好准备。您先伺候贵客凑合地用著,不行的我再去找。”胡管家话语虽然谦逊,语气里却十分自得。莫白疑惑地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明白过来,所谓贵客指的是陈九,慢慢地点了点头表示满意,继而无言地盯著箱中兀自出神。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一个稚龄的女声喊道:“不好啦!不好啦!~” 胡管家闻声皱起眉头,转身呵斥道:“什麽不好啦?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是不是要重新学学规矩啊?”
小丫鬟跑进花厅这才停下叫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九少爷……九少爷他……”还没等她说出了什麽事,莫白心下一凛,上前抓住她的双肩问道:“人呢?你们把人带到哪里去了?”小丫鬟年岁尚幼,如此一惊一乍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胡管家立刻接上回道:“我让人先带著去沐浴更衣了……”莫白松开双手,便向浴房飞奔而去。
胡管家望著莫白远去的背影,不屑地啐了一口,又耐下性子和声对那个小丫鬟问道:“到底是怎麽了?你慢慢说来。”
那丫鬟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开始诉说原委:“那个九少爷好生奇怪,一开始躲在马车上就是不肯下来。後来我和翠烟姐姐好不容易把他带到浴房,正要帮他宽衣沐浴,他左闪右躲的就是不愿意。我们还以为九少爷逗我们玩呢~谁知道,等翠烟逮住他,他……他居然就晕倒了……”
大户人家的男孩子自小就有一两个贴身丫鬟照顾日常起居,这九少爷如此大惊小怪、不上台面,到底是什麽来头?胡管家眯了眯本就有够细小的眼睛,一挥手说道:“走!一起过去看看。”
村夫(风骚受N攻)60
一行人匆匆赶到小院後的浴房,发现门外独自站著一个年岁略长、面目姣好的侍女,正是小丫鬟口中的翠烟。她看见胡管家等人前来,福了一福,说道:“白总管在里面伺候九少爷,还说不需要婢子和水铃妹妹在这院子里当差了……”
胡管家闻言,额角的青筋跳了几下,来回踱了几步,又问道:“不是说人晕倒了麽?可曾叫人去请大夫过来?”
“掐了人中便醒转了。总管说九少爷身子骨弱,浴房里水汽重才厥了过去,不碍事。”翠烟低眉顺目地回著话,胡管家不做声,她也不随便抬头张望。
胡管家无语凝视著她,心道莫白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翠烟可算得上是别府里长得最标致的丫鬟了,就算以前在丞相府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更难得的是,她还从未被哪个主子收过房,如今还是黄花大闺女一个。若不是看到如今姑爷得了势,他才舍不得让出来便宜了别人呢~
送上门的鲜肉不吃?!那老子自己消受了!~胡管家对两个丫鬟挥了挥手,说:“既然大总管发话了,你们原来是在哪里当差就回哪里去吧~”
看著两个婢子双双拜谢离去的背影,老胡心里挺不是个滋味儿,本想著莫白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可尚未娶亲,此番安排定会称了他的心意。如今倒好,马屁拍到了马脚上,居然把给九少爷预备的填房丫头也推拒了。水铃这小妮子虽然做事毛糙了些,却也是娇俏可爱,天生的美人胚子,年岁又和九少爷相配,真是可惜了……
咳!~胡管家重重叹了口气,回头对身後的两个小厮说道:“你们两个,还是留在院子里伺候。总管若再赶人,你们就说是姑爷的意思。有什麽动静,统统知会与我,明白了吗?”
“是!小的明白。”仆童心领神会地应道。胡管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两手身後一背,慢悠悠地踱步离去,心里始终留下了一块疙瘩。
浴房内水汽氤氲,白茫茫的一片,几乎什麽都看不清。莫白将几个通风的小窗全部打开,又用小扇四下打了打风,这才将雾气散去了些。“现在头还晕麽?”他一边问著陈九,一边挽起袖子、拿起布巾准备帮他洗浴。
陈九披散著头发,一丝不挂地靠在浴池边上,两眼茫然地望著天花板的某处,任由莫白擦拭他的身体。忽然,他说了句:“你是莫公子派来找我的……我早该想到的。”莫白听不出他语气中所包含的情绪,手下顿了一顿、沈默著继续梳洗。
彼此相对无言,良久陈九才幽幽地说道:“白哥,我不想留在这里,可我又想和你在一起……你说,我该怎麽办??……”他空洞的双眼中泪水抑制不住地静静淌了下来。莫白放下双手,看著他这个样子,又想起适才莫昕觞的反应,心知这两人之间必定是另有曲折而自己却不晓得的。
他微一思量,伸出双手从背後轻轻拥住了陈九,在他耳边说道:“这个院子里只有我,没有别人。少爷他另有居所、从不过来,你就留在这里吧。”
陈九原本整个人都木木的,听了莫白这番话,全身渐渐地轻颤起来,最後转过身扑进他的怀里号啕大哭。莫白也不问他缘由,只是搂著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著他的後背以示抚慰,直到他哭累了,转变成细细的抽泣。
陈九打听见莫昕觞声音的那一刻起,胸口就被一股巨大的恐慌给堵著、几乎透不过气来,如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才觉得舒坦了不少。等他意识到自己眼下的状况,双颊立刻烫得要冒出烟来~
他忽地使力挣出莫白的怀抱,一手夺过布巾、背过身子狠命擦拭自己的脸,过了许久,才闷闷地说道:“白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用?动不动就哭鼻子……其实我不是经常哭的,真的!……”
他的话音淹没在莫白再一次的拥抱之中,坚定而又温暖让他迷醉,只想著沈溺其中、再也不要出来。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却让人安心无比,陈九淡淡地勾起了嘴角、闭上了眼睛,竟是要睡了。
莫白也知道他是倦了,将他抱起擦干身子、穿上袭衣,再用毯子裹上直接从内廊送进卧房。床铺被褥早就被更换一新,是上等的云锦织造。莫白帮他掩好被子欲起身离去,却不料衣角被他死死攥住、无法挣脱,只得无奈地笑笑,在床边坐下。
他看著陈九微微皱著眉头的睡脸眼皮不停地跳动,可见睡得极不安稳,心头不禁一酸,才多大的孩子啊……下一刻,手已经快过他的念头抚上了陈九的额头,连自己都吃了一惊。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对这个少年的满心妒意,不经意之间已变成了呵护疼惜。他和少爷之间有著怎样的过往,似乎已经变得不再那麽重要。这两人如今宛若咫尺天涯,反倒让莫白顿生同命相怜之意。若自己那些不堪的念头被少爷知道了,怕是只会落得更加凄惨的地步吧……
陈九在他的抚慰下,竟真的松开了眉头,渐渐地响起了酣甜的呼吸声,抓著莫白衣角的手也松开了。莫白将他的手塞进被子里,一时半刻也不急著走了。他看著陈九略带寂寥的睡脸已然不似先前那般苦楚,心中觉得异常宽慰。
曾几何时,少爷也是时常做著家破人亡的噩梦,非得自己陪著才能安然入睡。可现在,那种情形早已不可能发生。而眼前这个少年是如此渴切著他的关爱,被人需要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莫白望著少年的眼神愈发温柔,他将手抚上陈九的脸庞,嘴里喃喃道:“昕觞,莫怕,白哥陪著你、白哥陪著你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莫白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才意识到除了早上吃的那些干粮,今儿个一整天还没进过水米。他微微一皱眉,现在怕是已经错过了开饭的时刻,不知道厨房里还有些什麽吃食。刚起身出了卧房,就听见有人应道:“大总管安好,可需要小的传膳?”他定睛一看,正是白天花厅里见著的两个小厮中的一人。
村夫(风骚受N攻)61
“你是……”莫白依稀记得那两人原本都是在大院里当差,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一番。那小厮拱手弯著腰,边上丢著块抹布,适才似乎在打扫拂灰,倒也算是勤快。
“小的司棋,姑爷差遣奉剑与小的一起前来,帮总管您伺候九少爷的。”小厮麻利地回答道。
莫白缓缓点了点头,如今陈九算得上是府里的贵客了,怎麽能连个使唤人都没有呢?……“嗯,以後你们就留在这里当差,多干活、少生事,更不要把小院里的事到处去嚼舌根,做得好,自然有赏。另一个人呢?”
“总管教训的是,小的都记下了。姑爷先前回府後,又赏赐了些东西过来,奉剑在前厅核对造册,完了再送给总管您查收。”
“这事儿也不急,东西多的话,清单明天再给我也成。你先去给九少爷准备些粥点,服侍他用了再接著休息。”说完兀自向外走去。
“小的明白!不知总管大人您晚上要用些什麽菜?”司棋紧跟上问道。
莫白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做下人的误了开饭时间,若不自己开火仓,自然是只有大厨房里的残羹冷炙了。不过是自己的话,厨头还会给些面子将饭菜热一热。每日准时进食是家规,任何人不得随便坏了规矩。
“姑爷吩咐了,给小院另开小灶。说九少爷还病著,不用跟著大厨房的时刻用饭;还送了好些上好的食材过来,说需要用什麽补膳尽管做便是了。”
莫白听了司棋的解释楞了一楞,少爷对陈九的照顾安排,可真算是情深意重了……自己白白沾光,又有什麽不好?!当下点了几个小菜和一壶酒,稍为梳洗之後坐在偏厅中月下独酌起来,喝了一通闷酒,也就回屋歇息了。
话说莫夫人谢楚云外出布粥回来,翌日身子略感不适。莫昕觞当她身子娇贵、经不得风寒,吩咐老妈子去请大夫来看看,自己也就出门公干去了。
他的品阶尚低,无需大清早地去上朝,不过近日城外集聚了不少难民,也不能太过怠慢。卯时刚过,他便带了手下的人马出城设置粥厂、维持秩序,忙了整整一个上午,午时快过了才得了空回城交差。
普进兵部大门,便有门子向他道喜。莫昕觞连忙拱手还礼,还没来得及问何喜之有,又遇上一群同僚,见了他立刻纷纷贺道:“莫兄好福气啊!到时候一定要请兄弟们喝满月酒啊~”
什麽满月酒?莫昕觞正奇怪自己尚无子女,何来满月酒一说,就看见内堂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一个人,正是自己的贴身小厮执墨。
“执墨,你怎麽到衙门里来了?”莫昕觞一把扶住差点跌倒的执墨,连忙问道。
“姑爷,小姐……小姐她有了!”
“有了?!那我要当爹了?~”莫昕觞这才明白过来,乐得喜笑颜开,惹得同僚们一阵哄笑。有人便说,适才兵部侍郎严大人经过,也听说这消息了,特许了他半天假,让他赶紧回家陪夫人。莫昕觞向众人道了谢,便兴冲冲地赶回家去了。
这几日莫府上下无不喜气洋洋,主子刚升了官、还找到了失散的族弟,如今夫人又有了身孕,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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