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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地风云-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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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启明一行人目标那么大,再迟钝的人也发现了。黄将军更是停下了与丘倡的厮杀,因为他认得前面那个人……可不是新任隆州刺史冯泰岩么!他眼睛微微眯起,毫不掩饰的打量了他一番。而后,又将视线对准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冯泰岩如今护着过来“探亲”的皇后,这事他也早已耳闻,如此看来。。。哼!黄将军冷笑一声,想拿皇后身份压我?这天高皇帝远的,呵呵呵,果真还是嫩了些啊。既然认出了来人,他也不做作,直接让人发出信号停止战斗。刚才还激烈的场景突然一下静止,在场无一人发出声音,所有眼睛全部盯在了这一行人身上。本来还有些紧张和恶心,但当气氛诡异起来时,杜启明反倒是没感觉了。
他神态自若,脸上无甚表情,叫人猜不透他此刻所思所想。距离黄将军仅十步,杜启明命人停下。视线则淡淡扫了丘倡一眼,后者会意,趁机发出集合号令,所剩不多的士兵们连着那些马匹都在向杜启明靠拢。“将军。。。” 黄将军身旁一偏将刚出声提醒,他便挥手打断了对方的话。杜启明是皇后,见了他必须下跪,断没有先开口招呼的道理。此刻,他还就真的跟对方较上劲了。杜启明端着架子骑在马上,直盯着黄将军的眼睛,内心则不屑的说了声乱臣贼子。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直到丘倡成功的集合了不多的士兵,马匹也陆陆续续赶向他们身后。似乎想起来什么,杜启明从腰间取下块镶金玉牌,此乃皇后身份证物,世间仅此一块。因其做工精致复杂,玉质更是难得一见而闻名。此等物品,不是你想仿就能仿的。再说了,仿它干甚?有那功夫,还不如仿个兵符来的实在。
杜启明拎着玉牌在黄将军眼前晃了晃,不知是谁惊呼了句皇后,一度安静下来的众人顿时又沸腾起来。黄将军他不屑一顾可以,毕竟是士族子弟,多年政治斗争,谁的心里又真的看得起谁?但平民对他就不得不顾忌了,甚至于说是惧怕来得更恰当。天子皇后对他们而言那简直就是无上的存在,那都是远远那座巍峨宫殿里的顶尖人物、天地的宠儿。真真万人之上,掌控着国家的人啊!当初他们接到命令说是埋伏一队故意装成士兵的山匪,谁成想,谁成想怎么就招来了皇后呢!愚钝的人还傻呆呆的站着不知所以,聪明的呼啦一下丢了手里的兵器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黄将军不愧是历经过沙场的人,对此情此景居然视而不见。
杜启明也不急不恼,重新将玉牌佩戴好,命冯泰岩速速整顿好队伍,还有马匹也得规整好。再吩咐旁边的几个宦官谋士,命他们就近捡些树枝做出简易担架,那是给伤员用的。其余人等,则分散开将尸首就地掩埋,不分敌我。最后只剩杜启明和大长秋两人与黄将军他们面对面。还真是脖子硬啊,杜启明心中冷笑,都死到临头了。“给天子去封信,此事需详细写明,嗯?” “诺。” 大长秋得令,翻身下马从随身行礼中拿出笔墨和绢,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就开写了。明明那石头上满是血渍,可他就像眼睛瞎了居然视而不见。瞬间,绢染红花。众人直看到这一幕,才真正反应过来。原来只零零散散跪了些人,这下子除了黄将军和两个偏将外,其余人皆下跪求饶。
黄将军见大势已去,迅速做出反应,率先拔剑口中大声说道:“我等皆犯了死罪,谋杀皇族将会被诛九族!事已至此,若不跟随我奋力一搏,我是逃不了了,难道你们还能活命么?!” 此言一出,场面隐隐骚动起来。黄将军环视一周,再接再厉:“不过早晚一死。且荒郊野外,大丈夫又有何惧!你们家人又何罪之有?!” 话音刚落,偏将趁热打铁口中高呼“愿誓死一战” !杜启明突然觉得,这个黄将军是傻瓜么?他好笑的看着对方,险些没笑出声来。显然,他的表情成功的刺激到对方。黄将军瞬间暴怒,大喝:“你笑什么!”
杜启明懒得与他争那口舌,只凉凉开口道:“太尉为国为民殚精竭虑,时常连膳食都顾不上用。隆州若不是太尉辛劳,如何有今天这等繁华?你不为他分忧也就罢了,居然妄想撺掇江山,还蓄意煽动他人为自己垫背。” 话说一半,杜启明视线扫射四周,见骚动渐渐小了些,才继续到:“此人意图不轨,天子早有所察。但念在太尉乃国之重臣,他又受其栽培,便有意放他一马。可笑居然自作孽!所谓法不责众,就此放下武器散去者,不予追究。不过,你们姓甚名谁家中何人,想必早已记录在册了吧。”
“当真不追究?” 有个新兵大着胆子问,忽觉自己逾矩又将后边的话生生吞了回去。有一就有二,立刻另一个新兵抖着声音问:“草,草民家中还有一老母,下又有妻儿。此话,此话当真?” 随即附和声质疑声此起彼伏。黄将军见形势不妙,马上出声:“如今你们跟我同乘一船。不趁此时人多势众尚可一搏,待一转身,便会被杀的片甲不留!自古兵不厌诈,皇后可是空口无凭啊!” 杜启明反驳:“你们虽属秦将军麾下,但到底还是我大周的兵大周的民。我乃大周皇后,上天所选又承蒙天子厚爱。德行虽不及圣人,却也断不会失信于民。否则,将遭天谴。倒是黄将军你,不过一反贼尔。先失信于君,后失德于民。你不自爱也就罢了,如今更是枉费了太尉的一片苦心!” 好一个正话反说!冯泰岩及其下属纷纷捂嘴偷笑。
杜启明顿了顿,直接下达命令:“来人!还不将此贼拿下!” 冯泰岩接令,当即带上几个亲卫冲过去与那几人杀起来。他们可不傻,皇后只说了拿下姓黄的,连带的另外两个偏将嘛,呵呵。拿下有很多种意思,就看你怎么理解了,有些话是不能明说的。杜启明还怕冯泰岩他们误解,在看到他们成功的将黄将军踢翻在地五花大绑,另两个偏将血溅当场时,吊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大大松了口。到底还是皇后官大,又加上一开始杜启明就没说过要杀那些新兵,此时,居然全都静默的站在一旁,兵器散了一地。随即杜启明说到做到,发令让那些新兵各自散去了,敢有半路堵截者,按军法处置。
危机成功解除,剩下的就是清点人数了。看那一地惨状,杜启明叹了口气暗自摇头。这里头大概也只有黄将军最精神,骂骂咧咧口出狂言。可笑的是,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本来杜启明对王演之是抱着怀疑态度的,这下子,王演之倒是真的被洗清了,反倒牵扯出了秦戈这个人。也就是说,这次伏兵根本就是秦戈自作主张,事前根本没有同王演之通过气。杜启明简直乐得不行,等把黄将军押送至陵城的时候,看那老儿不气的三天吃不下饭不可!这秦戈有些意思,没什么大本事反而阴差阳错助了他们一把。
“殿下,信已写好,请您过目。” 那信其实早就写好了,不过得挑着时机给。大长秋见刚才还面色凝重的皇后,突然间眉头舒展,这才赶紧递了过去。杜启明只匆匆看了遍做个样子。他又不是这个世界的,这字里行间与我们世界古代的文言文类似,有些还看不太懂呢,大意弄明白就行了。不过为保险起见,杜启明便唤冯泰岩过来再细看有何错漏之处。半个月后,由杜启明派出的五十个人揣着信押送着黄将军,几乎昼夜不停终于有惊无险的抵达陵城。
这天早朝,大殿上不同往日吵闹,甚至安静的可怕。周盛安很少在人前表露情绪,就连当年三皇子被害,罪魁登门他都面不改色。可今天,他却并未压抑怒气。嘭!周盛安当着众人面掀翻了面前的案几,吓得众人更是恨不能缩进地里去,头低得都快掉下去了。连平时最有恃无恐的王演之都沉默不语,安静的站在最前排,两眼看着虚空。心下则细细思量着,这封信莫不与他有关?王演之还真是一猜一个准儿,不一会儿,宦官双手捧着那信毕恭毕敬的端到了他的面前。
王演之抬头看向周盛安,后者目含怒火直直将他焚烧。再蠢的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了,王演之赶紧双手接过细细看去。末了,他简直有些无语问苍天的无力感。看天子那表情简直想要将他剥皮生吞似的。可皇后遇袭一事,确实与他无关啊。再说了,现下他全部精力都在西征上,哪儿有时间管皇后?除掉那人,时机也还未到。这,这可如何解释?王演之出列,百口莫辩之下,索性双膝跪地磕头,后匍匐在地口中大呼臣有罪。
按照平常,周盛安都会即刻让对方起身。可今日不同往昔,愣是装作没看见,不论他怎么喊就是不让他平身,摆明了要让他今天出丑。信在周盛安的示意下传阅全殿,诡异安静的朝堂哄的叽叽喳喳起来,众人对王演之更是指指点点。这简直就是个绝妙的机会,天子党人马上出来指责。太尉党一如既往的开口辩解,两方人马辩论大赛正式开始。
周盛安表情阴沉,双眼如利剑毫不留情的刺向在场每个人。他们的表情、神态、语言等等,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在场的每一个人,是奸是恶,是善是忠全都了然于胸。他相信,此事与王演之无半点关系。可是,看他此刻趴在地上如狗一般摇尾乞怜,呵呵,简直可笑。天下至尊至贵的太尉,一手掌控朝政的巨人,还不是得跪在他面前求饶么?王演之啊,王演之啊,你气数也快尽了!周盛安收起四溢的煞气,瞬间又回到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天子。“王太尉,此事你有何可说的?不妨说来。” 周盛安终于大发慈悲的给了王演之一个台阶下。
王演之闻言,马上明白了其中暗示。面上诚惶诚恐,心下却恨不能将秦戈那厮大卸八块!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武夫!此刻却是说什么都晚了。王演之深吸一口气,非常不情愿的简直有些咬牙切齿的,说出了他最不想说的话。迎着周盛安那看似无波的目光,他依旧跪在地上启奏道:“老臣有罪,老臣有罪!那黄姓将军确实乃秦将军属下。臣早就听秦将军说过此人有些心术不正,不成想今日闯此大祸,实乃老臣之罪啊!”
“哦?那为何不曾上报与我?” 王演之擦了擦额上的汗,继续辩解:“空口无凭,道听途说,如何敢扰圣上清幽。再者说,他不过一个小小将军,最多出言不逊罢了。却不曾想,不曾想。。。” “哼!小小将军?那依你之见,此事又该当如何啊?” “全凭陛下做主!” 周盛安眯了眯眼,这老东西居然敢暗自将他一军!
王演之的人,如周盛安真的安排下去,这就等于落了个把柄在对方手上。不管你做的什么决定,比如降职或是处死,王演之将来都会拿着这点说事,甚至突然发难。不过。。。周盛安笑了笑,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既如此,那就太尉你全权负责此事吧,必定要水落石出!萧益。。。” “臣在。” “由你安排一百武贲,前去迎接皇后吧。
皇后独身在外已久,朕甚是想念。” 毫不避讳对皇后的宠爱,周盛安眼里一股暖意流过。王演之内心却怒火中烧,这帮蠢才!毕竟这个皇后是他一手推上去的,至少表面看起来是。手下如此行为,简直就跟当场扇了他一个大巴掌似的。这还不算,周盛安居然当着他的面明目张胆的给皇后派兵!还让萧益负责!皇后要是能听话的回来,他王演之三个字就倒着写!说是一百武贲,那不过明面上,暗地里还不知陆续派多少过去!
是夜,王演之书房灯火通明,倒不是为了今天朝廷一事,而是西征上出了问题。队伍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双方也对互有输赢。可奇怪的是,他们的粮草居然在大前天不翼而飞!护送粮草的将领士兵都被暂时管制,等待进一步审问。
与王演之书房遥相辉映的是太子东宫,此时也是烛火通明。太子勤奋好学,时常读书至深夜,世人皆知。“殿下,夜深了。” 守在旁边的宦官出声提醒,此刻亥时,寒风簌簌,就算屋里烧着暖炉都无济于事。“孤无甚睡意。你过来。” 宦官走到他身旁跪下。太子周怀天从案几上拿起两张绢递给他,一张写满了字,而另一张却毫无点墨。宦官接过来面露难色,小心翼翼的说:“殿下,怕是圣上早已睡下了。” “嗯?” 周怀天凌厉的瞥了他一眼,宦官抖了抖,赶紧起身小跑着出去了。
不久,这个小宦官回到东宫,回禀说圣上未睡,正在批阅奏折。周怀天点点头,继续埋头苦读。此时,周盛安将奏折放到一旁,开始仔细阅读太子刚呈上来的佳作。而后,又从身旁矮柜里取出些粉末,黑色字体渐渐从那空白绢上显出。“陛下,夜深风寒,还请歇息吧。” 帘外传来一老宦官的声音,周盛安立即将绢藏入衣袖,随即唤人伺候他洗漱更衣。周盛安躺在床上,嘴角噙笑,他的太子,果然没有负他所望!
第45章 父子温情
由于西征明面上还是打着周盛安的旗号,又出了这么大的事,索性一连半月的早朝都在讨论此事。因为事关重大,不得不说,他们队伍里出了个内奸。王演之更是力排众议强制恢复了以前的早晚朝制度,众朝臣简直苦不堪言。说起来,这个制度并不是他首创,而是存在于历朝历代,只不过止于周盛安的爷爷罢了。他爷爷是个出名的爱玩的主,哪里会亏待自己,非得把自己栓死在朝政上呢?可惜,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当惯了自由鸟儿的臣子们如今哪里受的住这种高强度工作?更别提五天才有一次休沐呢!真是难熬异常!大家对此次西征也都心知肚明,关人家天子什么事儿呀?连上头都管不着,更与他们何干?搞的是怨声载道,哀叹连连。甚至有真心享受惯了实在受不了的,干脆拿上重礼抹开面子跑到太尉府里哭诉。更有甚者,个性脾气比较特立独行的,干脆就称病不朝或者玩儿失踪。他们一走,反倒更是如了王演之的意。
那些人本就多属于中立派,有时候他们会和天子党的人一拍即合,现在倒好,走个干净。所以,对于西征出现内奸的问题,这半个月处理的效率极高。只可惜,原先那些被强行关进牢房的粮草兵将们,个个都是条硬汉。不论他们怎么用刑,半个字都打听不出。王演之认为,这根本就是落实了罪名。在周盛安劝阻无效的情形下,太尉党立即对他们执行了死刑。
是夜,一弯新月洒下清冷光辉,万籁寂静,天地又开始了新的轮回。城内无人敢近的停尸房,一个腐骨在月光下显得鬼气森森。咔嚓,一只脏兮兮的脚很不巧的踩了上去,也不知是不是太过慌张,那人居然毫无所觉。只是听到这声,才匆匆看了看脚下,随即小心翼翼四处张望,最终向着城门跑去。“当~当~当~” 悠扬的晨钟在太阳升上地平线的那一刻敲响,寂静的街道渐渐喧嚣。媳妇们结伴外出洗衣的嬉笑声,小儿因淘气的训斥声,还有粗鲁汉子浓重的呼噜声,嘈嘈杂杂交相辉映。阳光温暖而友好的铺满屋顶、街道、甚至人们的身上,充满活力格外美好。昨夜风餐露宿,那瘦弱男人踉踉跄跄的走向城门。
“站住!” 一个城门兵眼尖看见了他,形容枯槁浑身上下脏兮兮,怎么看怎么可疑。瘦弱男人哆嗦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紧紧贴着位老大爷准备混出去。“你紧张什么?” 另外一个兵显然也发现了他。如此衣衫褴褛还浑身散发着恶臭,想不注意都难。无奈停下脚步,瘦弱男人只得跟着一个兵走到旁边接受讯问。那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捂着口鼻问:“你是何人?姓甚名谁?去往何处?” 瘦弱男人抖了抖,低着头答:“小人叫郭四。家里人死绝了,这才准备出城投奔亲戚。” 死绝了?“你家原先住这城里何处啊?” 士兵眯着眼问。“住在西头,小人对门还住着个寡妇,陈氏。” “哦~原来是陈寡妇啊!” 这陈寡妇是个卖草编混日子的女人,天天都得出城采草,士兵倒是记得。
那士兵绕着瘦弱男人走了两圈,又重新将他打量一番。“抬起头来。” 瘦弱男人又是一抖,在对方的手按在腰间的刀上时,似乎下定了决心般忽然将头抬起。“啊!你是!” 话音未落,瘦弱男人原先懦弱的眼神陡然一变,迅速抽出对方的刀直直朝那士兵砍去。士兵惊讶之余来不及反应,生生的挨了一下,顿时皮开肉绽。瘦弱男人也不恋战,拿着武器就往外跑。受伤的士兵捂着腹部大呼捉拿要犯,士兵们听见了都出来查看一二。平时看着瘦弱的男人,此时跟吞了仙丹般居然跑得飞快。跟条滑不溜丢的鱼儿似的,在熙熙攘攘准备出城的人群中快速穿梭,显得是游刃有余。很快,一小队士兵追着他跑出来。
瘦弱男子如离玄之箭嗖一下冲出去,只留了个潇洒的背影,将这些如乌龟的兵远远甩下。很快,这事传到了朝堂上。王演之当场黑了脸,立即发出指令将那人捉拿归案。周盛安看着这出闹剧,心里冷笑,却面露关心的询问此事。原来,那人是押送那批粮草的士兵之一。前不久他们被执行了死刑,可闹心的是居然跑了一个。当夜闹得是人仰马翻,王演之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怎奈老天不帮忙,愣是寻找了两天一夜无果。谁成想,今早居然又当着众人的面跑了!本来嘛,审讯完了人也杀了,奸细还是不见踪影。天子党没少拿这事刺王演之,这不刚好又闹了一出。王演之马上出列说奸细找到了,就是那个逃跑的人,也不管这句话多么的主观臆断。
战场瞬息万变,突然粮草不翼而飞的后果我想不用再赘述了。这简直是要了王演之老命!就因为此事,顺利的西征开始变得一边倒。他们节节失利损失不小,前段时间攻下的一座城池又生生被夺了回去。对方还不依不饶,乘胜追击,直直又夺回一座城池才罢休。王演之面子里子全都丢光了,士气更是一落千丈。没饭吃,哪儿有力气跟人家拼命?实在现实。周盛安不免用官话安慰了几句,随即大手一挥,又重新拨了一批粮草下去。王演之感恩戴德,当堂发誓要将吴熊厚那厮彻底拉下马,为天子出气。戏演完了,皆大欢喜,周盛安挥挥手示意退朝,一下子全部走了个干净。平常还些人喜欢拉着周盛安讨论问题,今个儿居然一个也无。
回到书房批了会奏折,一小宦官走进来递了封信。看完,周盛安面露喜色,将信收进衣袖内。“启禀陛下,太子在外求见。” 他倒是来得及时,周盛安笑了笑:“宣。” “宣太子觐见~” 声音依次传递出去,不久太子身影出现在周盛安视野内。“儿臣叩见父皇。” “起来吧,只你我二人,用不着这些虚礼。” 随即,周盛安看向屋内的宦官宫女,打发他们出去。这才起身亲自拉着太子周怀天坐到自己身旁。
周怀天简直受宠若惊!自他出生以来到现在,从来都没有享受过如此待遇!在他眼里,父皇是高高在上万人景仰的,是不可触摸的甚至是严厉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居然还能与自己父亲坐在一起,家长里短。没错,周盛安拉着他开始说着琐事,问问他们三人的学习,又问问他们的起居,甚至还问了有什么趣事。刚开始的紧张渐渐被温情融化,这个14岁的少年终于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说到底,再早熟,终究还是个少年郎。晌午,外头守着的宦官听着里面不时传出的笑声,拿捏了会儿时机,进去问是否传膳。周怀天适时起身告辞,却不想周盛安拉着他的胳膊,让他重新坐下。转头对着宦官吩咐:“宣二皇子三皇子,今日朕兴致好,要与皇子们用膳。” 宦官诧异了一下,才应道:“喏。”
不知天子因何事这么高兴,如果伺候好了,指不定还有赏呢。宦官想到这,脸上也喜气洋洋的。一位士兵见状,好奇的问出了何事,宦官略说了下就匆匆走了。不久,二皇子周武冲拉着三皇子周定的手,一起进到了天子书房,今日用餐地点就在这。与此同时,王演之看完了汇报,将手里的绢烧了个干净。随即吩咐,天子与皇子们吃饭这种琐事就不用来汇报了,事无巨细也得有个限度。没讨好反而被教训了的下属郁卒的走了,回去的时候,那个半路小兵被狠狠训斥了一顿。
因今日难得与皇子们一同共享天伦,周盛安吩咐下去说膳食要比平时好些,但也不用太过奢侈。随后想了想,周盛安干脆又传了道令,命他们上暖锅。四个人围坐一起,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周盛安更是挥退了宫女宦官,令他们门外守着即可。这顿饭,他不希望有外人打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冒着暖暖热气的锅里咕嘟咕嘟,四人更是干脆休息片刻,又开始说说笑笑。三皇子周定毕竟还小,很多话题他插不上嘴更是听都听不懂。肥嘟嘟的小嫩手悄悄拍了几下肚皮,唔,还没饱呢。他伸长了脖子往锅里又望了望,刚才故意压在底下的那块肉不知有没有被夹走。小心思一起,他再也压不住,干脆拿上筷子准备速战速决。筷子刚伸到锅边,抬头就见周盛安放下了筷子,随后两个兄弟也一同放下。
周定撇撇嘴,颇为不甘的叹了口气。小孩子到底单纯,叹气声太大也不知要掩着些。周盛安见他皱着眉头一副小老头模样,瞬间乐开了花。以前怎么没发现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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