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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尾鸢-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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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末夜点点头,与怀风并肩而立,双眸往外一闪,一时再没有敌人敢冲上来,“你猜这城墙背后还有多少人?”他问。
“两万还是三万?”
末夜轻轻笑了起来:“我猜没有人了。”他深意地瞄了我一眼,“小洛你说呢?”
我眨眨眼,勾起一丝微笑,刚刚曾掠过这个念头,因为南执下的命令是“死守蝶音谷”……
“啊……”还没回过神来,不觉身体已被抛了出去。
“风,替我看好宿鸢。”末夜说话的声音已在半空中,“我去去就回!”
“啊……”我又一声惊呼,身子已经稳稳落在怀风的马上,怀风轻松一笑,“知道了,大人。”
我惊魂未定,抬眼去看末夜。
白芒之中,他几个点踏转眼间向城墙上飞去,利箭呼啸而下,他只是衣袂一拂,轻松避了开来,反旋身体,空中一个翻身,冰蓝色的弓翼便直直对准南执射过去!
“保护将军!”城墙上刹那一片混乱。
只见南执向旁边急退三步,避开了末夜的箭。而末夜双足一点,已稳稳地站在城墙之颠,风中似乎还隐隐听得见他的欢笑:“果然,墙后没有人呢。”
我不禁一笑,摇头眨了下眼。4
再往上看,不觉惊呆了——
一瞬间。
真的只是一瞬间!我看不出双方过了几招,末夜已经贴到南执的身后,手中弓翼化剑,抵在南执的脖颈之上!
堂堂“芋墨四灵”的南执,竟然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所有芋军立刻住手,否则你们大将军的性命不保。”末夜的声音静静地,如同一支幽香的兰花清空雍雅,却传至每个人的耳畔。
巨大的厮杀声忽然静下来了。
万马齐喑。所有的剑统统放了下来,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城墙之颠。
“芋军听令,不用管我,保护蝶音谷!”南执大吼。
“呵呵,可以吗?”末夜突然清朗地笑起来,手中的剑一紧,逼得南执再说不出话来,“南执将军,以你三万,哦,现在不到两万的兵力,要赢我八万大军,你认为可能吗?”
“……
末夜将南执押上前一步,居高临下道:“所有芋军听着,现在投降,我可以不杀你们,各位觉得如何呢?”
一阵沉默。无声的沉默。
像是时间凝固在一点,又像是很长很长,涤荡了万年的窒息……
“我投降。”一个芋兵突然扔了兵器跪下来。
又是一阵沉默,所有的目光注视着那个臣服的士兵。紧接着,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所有的芋兵犹豫着,纷纷丢了兵器,跪倒下来。
“我投降……我投降……”
“我投降……”
我松了口气,微微笑起来,嗯,胜局已定。
“好啊,胜利啦!!!”满山遍野爆发出一阵震耳的欢呼,所有洺军高举起双手,兴奋地大叫着胜利的凯歌。
“赢啦……”
我抬起头,淡淡看向天空,无云的碧空如洗,艳阳正浓。
终于,避过这一场血战,再不会有人死去了,真好……
夜。蝶音谷。
遍地炊烟,遍地篝火,遍地欢笑。
朗朗苍穹,一轮明月高悬,万点繁星若隐。
“风,别动,我再帮你上点药,否则手臂会发炎的。”末夜的军帐里,怀木抓着怀风的手臂往上抹药。
“不用……小伤而已……”怀风漫不经心地苦笑,一个劲地往外挣脱。
“别动,听到没有!”怀木一声极低的怒喝,怀风刚刚挣脱的手臂又被牢牢扳了回去。
怀风眨了眨眼:小声嘟囔道:“木,不用那么紧张好不好……”
我坐在篝火旁,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和怀风无辜的视线撞个正着,又移了开去,轻笑着转向末夜,他正倚在坐位上,似笑颜盈盈地听着说话,目光却转在别处。
正晃着,门外有人掀帘进来,是季修。
“季副将军,我军的伤亡情况如何?”末夜立刻直起身子,神色严肃地看向来人。
“回大人,冲锋的五千骑兵折去三千,加上后来的,死亡人数在四千左右,另外伤残的大约有四千,其他小伤的士兵未及估算。”
“八千吗?”末夜站起身,慢慢踱向营帐的窗口,抬起头,皎洁的月华投在他容颜上,“还是伤亡了那么多……”他喃喃,然后静静转过身来,“季修,务必将所有牺牲者好好安葬。”
“是。”季修躬身。
“大人……,属下惭愧,只能保全两千性命。”怀风缓缓起身,想说什么,终是轻叹一声,不再言语下去。
“怀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末夜道,“蝶音谷是天险,南执也不易对付。”
“哦,对了。”季修顿了一下又问,“大人,南执已收押,要杀了他吗?还有,投降的芋军又做何处理?”
“怀木,投降的芋军交由你去处理,愿意加入我军的有赏,不愿意的,单独编成一支队伍。至于南执……”末夜略想了想,沉沉道,“就将他的人头作为送给茈绛的见面礼吧。”
“是。”怀木一揖手,大步走出了营帐。
“季修,即刻派人将这封信送到芋墨的线人手中。”末夜从怀里取了一封信递过去。
“是,那么微臣也先行告退。”季修接过心,跟着告退。
“大人。”怀风放下卷起的袖子,浅浅道,“微臣随怀木一起去看看吧。”
“嗯。”末夜挥一挥手,淡道,“都下去吧。”
顷刻间,人各散去,偌大的营帐里只剩下我和末夜两个人。
白帐徐徐,青灯残照,柴火自顾自“噼里啪啦”地乱爆星火。
一片沉寂。
像是几乎静止了呼吸。
我转眼看看末夜,他又怔怔地抬起头仰望月色,颀长的身影笼着点点光斑,如水的双眸似凝了一层薄雾,那么淡,那么忧,仿佛又回到了那夜,那个站在床前的他,如兰花般忧郁的高贵……
帐外,高歌的喧闹一阵高过一阵。
帐内,胜利的喜悦,却像是不属于他。
推着轮椅,我慢慢行到他身边。
“洛,你觉得那些人死得会有价值吗?”他轻轻地问,更像是在喃喃自语,风一吹就会散开一般,“如果我不回来,也许他们就不会死了。”
“镜……”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样的他,我很少见到。
“这还只是一场硬仗啊……”镜仰着头,缓瞠的明眸浸满月色的清辉,“过了蝶音谷,就是芋墨了,后面那一场决战,还不知会死多少人。”
我怔了一下,不答话。
静静转过脸,抬头望向帐外无垠的夜空,那漆黑色的苍穹。
是啊,从这里出发到芋墨已不过十来天的脚程,终于,还是要去到那个地方,见到那个人,做最后的战斗了……
许久。
我回过神,轻轻地去拉末夜的手。他的手,很冷很冷,没有温度。
“镜。”我缓缓地说,“我们一定会赢的,所有人都不会白白牺牲的。”
末夜转过身子,沉沉地盯住我。朦胧的月色里,他氤氲的眸子如水烟缭绕而深情。
忽然,他弯下身子,低头重重地吻上我的唇瓣。
“唔……镜……”我的心跳突然加速,慌忙推开他的身体。
他却不放开,紧紧地缠绕住我的双唇,重重的,然后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温柔……如胶似漆地贴着我的唇瓣,仿佛要将所有的缠绵传过来。
欲拒,可是我的身子已无力抵抗……像是那酥软的吻,一直吻上我的心,将所有的抗拒都击碎了……
久久地,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已停滞。
只听得见我的心跳声剧烈而迅速地跳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洛,如果你能这样一直在我身边,那该多好……”他轻轻道。
33 回归
作者有话要说:我尽力了,在有限的时间里挤时间……
10日后,芋墨城外。
大军且驻于30里开外的小镇上,不再前进。
洺族尚讶的军队绕沃凉而走,途遇阻击,还有2日方能到达。而瑰族的军队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动静,看来也还未到达。
按照约定,洺芋两军将在芋墨城外汇合,然后共同进攻。
正对芋墨城门的“云芋”茶楼,生意正隆,人声鼎沸。
坐在二楼雅间,我手捧香茗,心不动,却只有苦笑的份。
自从接近芋墨开始,一路上关于芋王茈绛的“逸事”便几乎不绝于耳,尤其是那一段芋王与琴师的云泥别恋,更是被渲染得声貌俱全。
“听说那位小主啊,长得那是叫个倾国倾城,梨花带雨,美钻衣裳,二尺酥腰,发系蝴蝶,跟烟梦似的,比女人还漂亮!自从我们芋王遇到他之后,整天和他在一起,连后宫佳丽都不要了……”
“听说那位小主的琴音能弹到人的心里,而且能穿透人的感情,芋王将其引为知音,日久生情,然后就那个什么什么了……”
“听说啊,那位小主原来是心有所属的,后来终于被芋王知道了,龙颜震怒,不但把他推入天牢,将他的脚砍断了,还将他送去做倌呢!真是……哎,伴君如伴虎,人说红颜祸水,长得漂亮的男人也糟罪啊……”……
呵呵,难怪末夜说什么去探探风,硬是要拉上我一起,原来是要听这些。
“宿鸢,真没想到你在芋墨的名气这么响呢!”末夜一手把玩着胸前的冰蓝十字架,水眸笑笑地瞥向我,似嘱弄似称赞。
淡淡地抬眼看他,我说:“这些都是末夜大人的功劳吧。”原来末夜当日交给季修的信里便是要做这些。
末夜无辜地耸耸肩,不置可否:“宿鸢,我借你的故事,你都不生气的吗?”
我顿了顿,笑,只是摇摇头:“洺王将我渲染得美如神仙,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末夜像是呆了一下。
目光静静扫过他吃惊的脸,扫过一旁装作没听见的怀木和散漫笑容的怀风,转向窗口,唇角的笑,却慢慢僵硬。
呵呵,生气吗……那些尘封的往事,我却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去生气……
街头巷尾的传言,都是真的。只是,他们却没有说,那个琴师其实是别族的卧底,来到芋墨本就是为了接近芋王;他们也没有说,真正伤透了心的,不是那个被贬往盘拓的少年,而是深锁在宫中的芋王!他们也不知道,那个少年的心中,始终有愧疚。
静静看着窗外,底下是碎石铺成的大道,那家卖古琴的铺子还在。
眼神渐渐泛起一丝雾气。还记得,第一次“遇见”茈绛,就是在那里……
………………………………
………………
“啊啊……你们要干什么?”热闹的大道上,一个少年恐慌地按住胸前的包袱叫起来,太柔静的声音却怎么都喊不大声。
嘈杂的人声纷纷,叫声很快被淹没过去。
“哈哈,我说……这位美人是从外地来的吧,你的包包里好像有很多值钱的东西,也分给我们一点吧!”一个左眼一道疤痕的壮汉色咪咪地贴了上来。
“不要……”我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身体却撞到了另一个硬硬的胸膛。
“呵呵,大美人,你撞到我了。”身后的人一手捏了我一把,另一手直接来抢我的包,我使劲按住,按了好几次才没被强过去!
“让开……让开……所有人回避……”
“芋王回宫,全部让开!”
突然大道的远处传来一阵喝声,有甩着马鞭的护卫一马当先冲了过来,紧接着,奔腾的马蹄声隐隐从街尾传过来,甚至看得到飞扬的尘土。
“老大,怎么办?”我身后的一个男人低声问。
左眼疤痕的男人看看街尾,哼了一声:“抓紧,搞定他!”
顿时,身边的三个男人夹紧我,齐手抢我的包袱。
“不要啊……”我抓紧包袱往外逃,欲哭无泪,“求求你们,放过我吧,这些钱是救命用的,绝对不能给你们……“
“我管你!拿来!”身后的男子“啪”地一巴掌将我打偏过去,一把抢过包袱。
“还给我……不要这样……”我死命地扯住包袱的最后一小块布头不放。
“喂!让开让开,听到没有?”快马已奔得近了,为首的一个官爷冲着我们大嚷。
原先热闹的人群早已躲到一边。
那左眼带疤的汉子看看四周,像是急了,见我依然纠缠不清,飞起一脚嘬开我:“滚!”
“啊……”我几乎没有灵力,一个不稳被踹飞出去,甩向大道中央。
“喂……”那大汉一见不妙,伸手勾了我一把,却只抓着我的衣袖,“哗——”地一下将整片水袖都扯了下来。可是依然晚了,我的身子已重重跌出去,而飞驰的骏马已近在眼前,眼看就要撞上了!
风驰电掣间,只见骏马上一个身披黑衣的少年腾空而起,恰如一道惊鸿般,转眼间已飞到我身边,一抄手将我挽起,闪身避到一旁!
“嘶——”马长鸣,所有的马硬是停了下来。
“芋王大人!”为首的侍卫急忙跳下马背赶过来。
“啊,是芋王大人……芋王大人万岁!”周围的人群括燥起来,呼啦啦纷纷跪下来参拜。
而那人却不理,低头看向怀中的我:“你还好吧?”
他的声音很低很好听。他的目光里有一种震惊。
身体尽数落在他怀中,枕下的肩膀厚实而宽阔,我惊缓过来,眼前的人有一副棱角分明的脸廓,深邃的黑眸闪亮如珠。
“谢芋王……我没事……”心中一宽,我头一歪在他怀里昏了过去。
“你醒醒啊!”他手足无措地摇醒了我,怔了怔,抱着我站起身来,“昔涧,把这个少年先带回宫中。”
“皇上,这恐怕……”
“你怕他会刺杀我吗?放心,他没有灵力。”芋王将我交给那个叫昔涧的侍卫,返身跃上了马,“起驾,回宫!”
……………………
………………………………………………
心底泛起一丝浅浅的悲伤。茈绛,还是太轻易地相信了我。从带我踏进那芋墨深宫的第一步,他其实就完完全全错了……
也许,我其实,也完完全全错了……不是吗?
“宿鸢?宿鸢!”末夜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走了,你在发什么呆啊?”
“哎?”我忽然缓过神来,转头发现所有的人都走到门口了,惟有末夜还站在眼前。微微笑,我只是静道:“嗯,走吧。”
抬头,日影西斜,红霞流景,原来已经不早了啊……
重新回到小镇上,天已全黑。
炊烟缕缕,万家灯火,明明灭灭的橘光,曲折蜿蜒,偶尔几声犬吠,散落在街道中,极平凡日落而息的生活。
“洺王大人,瑰族的使者已经到了。”才掀起车帘,一个侍卫就急步迎上来报告。
“哦?是嘛。”末夜一拂衣摆,款款走下马车,他转头看了我一眼,从容地随着那人走向屋子,“嗯,我知道了。”
身后怀风灵力一点,将我稳稳托起至轮椅上,我们随即也跟了上去。
宽敞的屋子里。
“大人!”一藏蓝衣衫的少年直起身。
“尚讶参见洺王!”旁边的汉子抱拳的声音啪地一声响。
“琉石,尚讶,你们也到了?”末夜点点头,抬手示意免礼,径直在唯一的红木椅上坐了下来,“看来所有人都到齐了。”
末夜的目光转向屋子的另一个人,自然而高贵。
“在下瑰族令弘,见过洺王。”令弘一身丹色的打扮,几年不见,比过去沉稳了许多。
“嗯。”末夜没有声色地问,“瑰族的军队全到了吗?瑰王也到了?”
“是的,花玥大人已到芋墨。”令弘朗声道,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花玥大人要我转交给洺王大人的信函。”
末夜摆摆手,琉石走上去接过信递与末夜。
“另外。”令弘顿了一下道,“花玥大人要在下先将宿鸢大人接回。”
末夜看信的头忽然抬了一下,饶有深意地瞅了我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令弘:“真没想到花玥大人对属下那么有心。”
令弘站着,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好吧,那就有劳了。”末夜悠然地踱了几步,将手上的信折起,瞬间化成粉末散开:“令弘将军,麻烦你转告花玥大人,我稍后就到。”
“是!”令弘一揖手,“那么令弘先告辞了。”
末夜却转向一旁的我。
心有一丝微妙的波动,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微苦的惆怅。我抿抿嘴,只是抬起头,含一丝笑容:“末夜大人,宿鸢在此告辞。”
出口的告别,如此云淡风清,我也怔了一下。
末夜的眼神深幽似海,却慢慢笑了起来:“不用告别,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我点点头,令弘推着我,走了出去。
十里外,“君悦”客栈。
令弘带着我一路策马飞奔,悄无声息地在边门停了下来,将我抱下马,早有小二候在一边,将马牵了去。
推着轮椅,缓缓地向三楼尽处走去,在最后一道门前,我们都停下了脚步,里面隐隐传来小声交谈的声音,似乎是有很多人在。我伸出的手不觉犹豫了一下。
“花玥大人在等你。”令弘低声说。
“嗯。”我垂下眼,轻吸一口气,淡淡地推开了门。
刹那间,讨论声戛然而止。
十几双眼睛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我,看向我的双脚,带着不可思议地表情,一时忘了说话。
静谧中,一袭如霜白衣的身影翩然起身,花玥款款转过身来:“宿鸢,你回来了?”
他看向我,柔和的眼神里带着微笑,有些闪烁,像是没有尘埃的雨露落在玫瑰花瓣上,泛着晶莹的光泽。他的声音温娴如水,优雅如花,那样温暖,教人心安。
我暖暖地微笑起来:“微臣宿鸢参见大人。”
“嗯。”他点头,“回来就好。”
我的目光移开,静静扫过屋里一张张熟悉的脸,丰琪、久烈、董晴、颜崖……一半朝中大臣都在。呵呵,他们大概不会想到会再见到我,在隔了那件事、那么多年之后。
一屋沉默,谁都不说话。
离珏起身:“宿鸢已经答应正式辅佐大人,所以他以后将参与所有的军事讨论。”他对我眨眨眼,替我解了围。
我顺着淡淡颔首:“宿鸢见过各位。”
扬起的微笑柔静无波,过去的那些,是的也好,非的也好,已过去了,我不想记挂在心。
“报告。”外面有人扣了三下门,低声道,“瑰王大人,洺王的人已到了。”
“是嘛?”花玥顿了顿,淡淡道,“我知道了。”
“前脚接后脚,他们的动作好快呀。”离珏笑笑,“简直在跟踪。”
“不管怎样,一切等和末夜商量了再说。”花玥打了个手势,所有的大臣面色凝重起来,不动声色地各自离开房间。
原来末夜说的“很快”竟是那么快,我暗笑,正打算离开,花玥却叫住了我。
“宿鸢,你与离珏留下来,陪我一起去。”他说。
34 礼物
“君悦”客栈,二楼雅间。
末夜一身烟蓝水衫,款款地掀帘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琉石和却商。
“花玥大人原来已经到芋墨了,真是无声无息呢。”末夜径自落坐在花玥身前,明亮的双眸里落满轻松的笑容。
“我也是今天才到的。”花玥优雅浅笑,“那么,开始吧。”
“好。”末夜轻笑,神色却变得认真起来。
花玥摆摆手,立刻有随从将一卷纸放上来,铺开是一张芋墨的地图。
“末夜大人,这几日芋墨的情况如何?”花玥问。
“我这几天到处看了看,茈绛的确深谋远虑。”末夜渐渐敛起笑颜,“明知我已经到了,却不立即出兵,相反聚拢军队深锁城门,想必已猜到他将迎战的,不止是一支军队。而且……”顿了一下,他又道,“刚才我受到星火传书,称‘芋墨四灵’中西章和北零的军队,正往芋墨全面逼近。”
“呈腹背受敌之势吗?”花玥低吟着,目光深邃悠长。
“嗯。”末夜点头,“看来茈绛是想与我们玩持久战。”
“我们好不容易将他的兵力全部分散,一定要在他的援兵赶到之前攻下芋墨。”离珏在一旁道。
“按茈绛的章法,他像是有足够的把握能守住芋墨。”花玥微微皱起眉头,目光紧紧地顶着地图,“芋墨城共有四个入口……宿鸢,茈绛有没有提起过这些入口的守卫情况?”他转头看向我。
末夜的眼神也转了过来,眼中溜过一缕笑:“对哦,以茈绛对你的感情,什么都会跟你说哦。”
“他从不在我面前提及军事的。”我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动声色地转向花玥大人,“花玥大人,臣曾经观察过,有三个入口是由禁军把手的,除了东门归东莲的军队看守之外,西门、北门分别由昔涧和腾伽负责,正南门则由及玉管辖。”我的手指在地图上跳跃着指点了方位。
“及玉已死,现在茈绛亲自带兵守正南门,兵力充足,要攻进去还是有点勉强啊。”却商一捋胡须。
一阵沉默。这样的战争,我也想不出什么计策。
“那也未必。”末夜突然说。他支着手盯住地图,嘴角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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