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无尾鸢-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轻轻别过眼去:“末夜大人,请你尊重一点。”
“我是认真的!”末夜扳回我的脸,双眸深如暗蓝的古泉,泛着闪烁的光,“昨夜我告诉过你我喜欢你,现在我不怕告诉给所有人听,无论如何,我要你跟我走!”
我的眼睛睁了睁。
“不如……”他笑吟吟地凑近我的耳边低语,“你用自己来交换花玥的生命好不好?”
一柄匕首,冰冷地抵上末夜的心脏。
40 夜宴II
一柄匕首,冰冷地抵上末夜的心脏。
我慢慢坐直起来,淡淡地看着他:“不可能的,我不会跟你走。”
咫尺间的距离,我手中的匕首抵在他胸口之上,冷冷泛着寒光。
“你……”末夜忽然僵了笑容,怔怔地傻看着我,“宿鸢……你没有事?!”
“我事先服了药。”我安静道。
他的眼神忽闪,本能般地回转过头——
前方的桌前,花玥慢慢地站起身来,一袭雅白的衣衫,如云雾般飘逸,玉质的容颜,带着一丝花瓣般的微笑。
“宿鸢……”末夜的目光猛地射回到我脸上,脚步有意识地往后移。
“别动!”我冷冷喝道,刀尖又往前递出一些,扎破了他的雪肌,“再动我就捅下去了。”
末夜不由定住,冰雪般透白的玉颈间,一许殷红细细地流了下来。
“末夜大人……”对面连着几人叫出口,怀木、琉石已腾身攻了过来。
“别动!”忽然之间,瑰族座位上原本趴倒的丰琪、离珏、颜崖、久烈全部都站了起来,凛凛地拔出刀剑喝道。
灯火通明的芋墨殿。
琉璃灯,玉石柱,夜光杯,像是矗立在黑夜里的一颗明珠,奢华得教人羡慕,就连那殿外的沿廊,长明灯启,宛若长龙。
可是谁也相像不到,刹那良宵,殿上已是风起云涌,一变再变,触目惊心!
如死寂一般,大殿上洺、瑰两族将领各立一方,寸步之间,面对面刀剑对峙!
花玥慢慢步下台阶,浅红的卷发在肩头盈盈垂落,他看着末夜,声音依然平缓柔和:“末夜,你输了。”
“呵呵。”末夜看看我,又看看花玥,不动声色地笑了起来,“花玥,你真是‘体贴’心爱的臣子啊,居然让没有灵力的人来刺杀我,你不觉得很卑鄙吗?”
“你不用挑唆。”我安静地开口,“这个建议是我提的。”
末夜的笑容顷刻僵住,他转回过头。
像是时间突然窒息在空气里,他看着我,深蓝的瞳仁微微颤动,深得痛了,仿佛刻着铭心般的伤痕,慢慢裂开一道鸿沟。
“你要杀我吗?”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
“……”我的心倏地颤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一刀捅进我的心脏?”他灼热地盯着我的双眸,胸口顶着我的匕首,冷冷往前一步。
我的眼神划过一丝无措,手颤抖了一下,却没动。
匕首,毫无征兆地扎进了他的雪肌。
鲜血,染污他的蓝衣,顺着刀锋慢慢沁出,开出一小朵红花。
“宿鸢,在你的心中,真的……没有我吗?”仿佛不知道疼痛,他轻轻喃道,“我原以为,你对我总是有点不一样的,至少比起他会好些……”
他抬起头看我,双眸那般沉那般累,仿佛千古的霜雪落满了甬道,熄灭了星光。
我看着他,吐吸间的距离,那些温热的气息,凝在他的睫毛上,像是一颗眼泪。
一刹那,我只是感觉,心底的弦“嘣”地一声。
断了。
“我们走到这一步,原来已经没有转弯余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吗……”他木然地笑了,慢慢闭上双眼,连同那眼底的绝望一起合上。
深深,沉静!
忽然间,他的手指猛缩成爪,胸口的水晶十字架骤然腾起一道道蓝光,如无数耀芒般不可逼视!
下一刻,一柄冰蓝之剑抵上我的脖颈。
“可惜我不能死。”末夜重新睁开双眼,深邃的眼底徒剩下冷峻的视线,和看不见的执着,“就算死,也是同归于尽。”
我的身体僵住,心猛地纠结起来。
“末夜,放下你的剑。”几乎是同时,一道红光骤起,花玥的红泪剑亦架在末夜的脖子上,“放了宿鸢!”
末夜冷冷地笑起来,也不理睬花玥,只是高傲地站着,笼起一阵寒意。
芋墨殿上,一个残废的少年,一个冰蓝的身影,面对着面,手中握着冰冷的利刃,架在对方的身上,白昼般的灯光打在那两个人身上,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我抬起头,他的眼睛,那坚定的眼睛,转眼间已回复成王的姿态。
冷冰刺骨,如颈上的剑。
我看着他,一霎那,那些在无数夜里悄悄徘徊的沉默,忽然如狂风一般卷过我的心脏,翻滚着在胸膛中燃起熊熊大火,烧痛了我的心!
这一刻,我忽然痛苦地发现,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眼前的人!!
总以为浅浅一道门槛,就能把凡事阻挡在自我的外面,总以为垂下眼帘,红尘里千种风情就烟飞烟灭,然而,当那个人冰冷地递出利刃的时候,我却看清了自己的心!
我终于绝望地发现,我的那些心碎,是因为我早已爱上眼前的人!!!
深深地爱上了他!
“你究竟想怎样?”花玥喝道。
末夜也不转过头,只是沉沉地面对着我,过了一会儿才静静开口道:“花玥,让我的人安全离开。”
“你逃不掉的。”花玥道,“整个芋墨殿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
“哦,我还忘了说……”末夜扬起一抹冷笑,“这‘散石七步’不是普通解药可解的,如果没有我的解药,你也活不过七七四十九天,所以,我还要用解药换眼前的这个人。”他用剑指指我说。
我的眼睛睁了睁,呼吸已变成了锥心的痛。
“我可以答应让你们离开。”花玥的眼眸渐渐变成深红,“但你必须放了宿鸢。”
“不行。”末夜淡淡地瞟向花玥。
花玥没有接口,眼底却浮起一股杀意。
灯火通明的芋墨殿上,窜起一阵寒戾。花玥与末夜翩翩立在中央,华丽的锦衫突然无风自扬,猎猎作响,就连身后的长发也慢慢飘扬起来。
“报告大人!……”令弘从门口大步跨进来,却是瞬间被殿上的情况惊住了,一时停在门口。
“什么事?”花玥轻轻转头,神色柔和不少。
“是!”令弘回过神来,躬身道,“三万东殿洺军已在我军控制之下,只等大人一句命令。”
末夜的身子忽然颤抖了一下。
“嗯。”花玥平静地点点头,缓缓转回来看花玥,“如何?”
一室的沉默。
末夜冷冷地立在咫尺前的殿上,没有言语,只抵着我的长剑冰冰冷冷。
“末夜,我们不如谈谈条件吧。”过了一会儿,花玥慢慢道,“我用三万洺军和殿上所有将的性命换宿鸢和你手上的解药,从此互不相欠。”
“大人……”
“大人……”对方昔涧、怀木纷纷叫出口。
末夜看着我,依然沉默。
我的指甲狠狠地掐进肉里,却,淡然扯起一抹微笑:“你也可以用全族的生命来杀我。”
看着他的脸,心中突然扬起一种莫明的希翼,如果……
他的双眸一震,盯住我的眼神剧然收紧,晶莹的瞳仁缓缓旋转,像是刻着深深的痛楚,犹如古井里最后一丝夏风,最后渐渐风干。
我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
“好。”最后一缕幽蓝隐没,他冷冷地抬起脸,“你撤了命令,我给你解药。”
“可以!”花玥一挥手,转头对一旁等候的令弘道:“传我的命令,所有瑰军撤销对洺军的包围和进攻。”
“是!”令弘领命而去。
“现在可以放下你的剑了吗?”花玥转过头来,清冷地看着末夜。
末夜却不看他,仍是深深地盯着我,像是要看穿我的所有。
面对面咫尺的距离,他的长剑寒冰般触在我的脖颈,稳稳地。然后,沿着我的肌肤一点一点往外,往外……擦过我的脖子,薄薄地划出一道血痕,硬生生刻在他深眸之上,也生生地划在我心上。
如绝谷沟壑,横亘在我们的面前。
他终于收回了剑。
末夜向花玥瞟了一眼,花玥浅浅地松了口气,也随即撤了红泪剑,却仿佛担心什么,立刻抽身走到我身边。
“解药呢?”花玥看着末夜,微笑着伸出了手。
末夜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花瓷瓶,倒了几颗黑色的药丸,递与花玥:“解药在此,那么我们后会有期了。”
“慢着!”花玥一伸手,“我们总共有12个人,为什么只有11颗解药?”
末夜转过身子,沉默地看了我一眼,苦笑了一下:“因为宿鸢的杯子里,我根本没有下毒,只是普通的药而已。”
我突然震住了。
禁锢的感情,刹那间如潮水般疯狂地奔涌过来,几乎教我溺亡。
末夜沉沉地看住我,终于收回视线,冷艳地抬起眼,擦着我的身体拂手离去。
风,吹起他冰蓝的衣袂纷飞,带着芷草的香气,擦过我的脸。
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我闭上眼,忽然滑落了眼泪。
我从来都没有哭过,可是这一刻,流下的是什么?可悲的、可笑的、可怜的爱情吗?为什么,在最下贱最肮脏的地方,我们能够那么近地走在一起。可是到了最华贵的地方,我却看不清楚你的爱,回应不起你的爱。你的爱里,除了我,还有江山!
末夜跨出了殿堂,对面的将士也一个个收起兵器,跟着鱼贯而出。
整个大殿突然空了出来。
如我突然被抽空的,空荡荡的心。
如果,你只是普通的人……
如果,你真的,能为我放弃那三万洺军的性命……
我仰起脸,泪水无声地划过脸颊。
可是……那些是不可能的,就像我们此刻背对着背,将永远朝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怔怔地,转过头。
远方的夜色里,最后一丝冰蓝之色,也消失了。
(第三部分 芋墨宫 完)
41 回宫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年底忙,所以停了一周……
半个月后,瑰和宫。
踏进“瑰延居”的那一刻,还是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慢慢地,环视着这屋室里熟悉的摆设。
四年,有四年了吧……我以为我的心早已经冷掉,以为再回不到这个地方,原来重归旧地的时候,依然有暖融融的感动萦绕心头。
推上前去,抚摸着那熟悉的雕木桌面,桌子上那样干净,光滑地连一丝尘埃都没有。我笑笑,沿着桌子往前推,玉帘挽起处,一方矮桌静静置于圆毯之央,上面,横躺着一尊古琴——鸢尾琴。
我的双眸闪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触上暗漆色的琴面,抚着那锃亮的银弦。案几边的琴谱还打开着,我瞟了一眼,正落在《醉木樨》那页。
手指,轻轻撩拨几个音,幽幽的旋律缓缓荡开,像是往日的一样,醉木樨。
流水浮舟,谁在深夜,谁倚琴枕,梦尽夜满月。孤影错弦,谁静似月,谁引蝴蝶,帘落人不眠。檐下燕,半窗秋透,醉木樨,一枕云闲,不待天心数深浅……
“宿鸢大人。”一个侍卫快步走进“瑰延居”,停在房门口恭身作揖。
停了拨弦,我转过头,微微扬眉:“有什么事吗?”
“是。花玥大人有令,半个时辰后在瑰和殿召见所有瑰族将士。”侍卫道。
“嗯。”我垂目,淡淡点头,“我知道了。”
“属下告退。”说毕,那人飞快地离开了。
我眨眨眼,离了琴台,推着轮椅往另一边行,左边是梳妆台,再深处是床。
目光不由落在床头。枕边,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绛红的官服。我犹豫了一下,轻轻触碰上去,磨娑着那柔软的质感。到现在还记得,这绛红色代表的意义……
微笑,习惯性地转头,前方是一扇窗。
窗前,种下的红枫树又长高了,阳光下,枫叶渐红,繁叶交错,间漏斑驳光影,风一吹,枝叶沙沙作响。
我久久地望着那熟悉的枫树,叶舞如织,翩翩似蝶。
呵呵,那些在岁月中风蚀的木纹,还是,会一如从前吗?
瑰和殿。
正宫殿前,红衣卫兵吹起长号,高奏凯歌,雄彻万里如云。一排排士兵肃立在广场上,威风凛凛,远远看去一片庄重。
广场中间空出了一条大道,直直地通往前方的主殿。
花玥此刻恢复了王的打扮,一袭霜白华衫,淡红的长发,用银簪斜拢在身后,一束卷发垂至胸前,他款款地走过广场,白色的微笑干净而透明,碎阳打在他身上雍容得如同仙子一般,仿佛找不到战争的阴霾。
挽起黑发,一身绛红衣衫,素颜烟眉,我跟在花玥身后,慢慢穿过红色的广场,踏进瑰和殿。
殿堂上,早有将士排成整齐的两排,分立于两侧等候。
一进入瑰和殿,原本低着头的人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我身上。
不由地停住。抬头,彷若早有准备的,我静静地对上众人射来的目光,已见过的,未见过的,惊诧的,略带敌意的,一一掠过。
然后,平静地收回目光,带着浅浅的微笑,重新推起轮椅,推过他们身边,往前走去。
风,带起红色衣袂翻飞,长发也轻轻扬起。
仿佛,将那些记忆也轻轻抹去……
花玥走到大殿最前方,高高地坐上王座。
我停在他的身边,慢慢回转过身,离珏在另一边,偷偷地和我对了一眼,各自立定。
“臣等参见吾王,吾王吉祥!”殿内将士齐声叩拜,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
花玥环视四围,微笑着抬起手:“众位平身吧。”
“谢吾王。”众人回礼,各自起身,垂手侧立。
待大殿重新安静下来,花玥静静朗声道:“很高兴两年之后,大家仍然能平安地聚集在这瑰和宫之中。此次族域失而复得,期间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历经万难,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顿了一下,他垂下眼幽幽说:“这场战争,牺牲了很多英勇的战士,包括大家也都是一身的伤痕,胜利来之不易,所以,脚下的这片土地,我希望今后每个人都能更加珍惜它。”
大殿里一片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低垂着头,有的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都浮现起了那些血肉横飞的战场,无声地悼念着逝去的亡灵……
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轻轻地、坚定地答道:“臣将永远守护瑰族的土地和子民。”
众人都是一缓。
“臣等将永远守护瑰族的土地和子民!”然后,所有人异口同声,声如洪钟。
花玥点点头,柔和地微笑起来。
“对付芋族剩余势力以及重新布防边疆事宜,稍待几日再作打算。”花玥高高地坐在王座之上,“今日召见各位,是以论功行赏。”他顿了一下,“久烈,颜崖,复步。”
“微臣在。”三个人飞快地从队伍中走到殿中央。
“过去6个月中,你们几位将军领兵得当,有勇有谋,现调升三位为大将军,准予直接参见与我,令各赏官邸一座。”
“谢大人!”
“丰琪大将军。”花玥脸转向一边,“大将军作为我族的老将军,统领各地区军队镇定稳重,谋略周详,现升为总将军,统筹所有军队,外加官邸一座,瑰币十万。”
“臣叩谢大人!”丰琪踏上前一步,铮铮抱拳。
“嗯。”花玥点点头,又道,“令弘。”
“属下在。”
“战乱期间,你代替离珏跟随在我身边,一路尽忠职守,冷静周密,现调任你为禁军副总管。”
“是!谢大人。”令弘抬起头,面露喜色,似乎不敢相信官跳三级,连忙叩谢。
花玥微微一笑,目光在殿堂里转了一圈,如丹凤目落在我脸上,凝了片刻,然后安静地转开,朗声道:“还有,从今天起,宿鸢正式回到瑰和宫,恢复之前一切身份。”
偌大的瑰和殿上,突然一片静。像是刚吹过的风,带走了所有呼吸。
“四年前,宿鸢奉旨前往芋族做内应,凭借智慧搜获大量情报,可谓功不可没。”花玥慢慢立起身,背着手站在高殿之上,不怒自威,“我知道,在场的很多将士之前对宿鸢有很多‘言传’,从今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
花玥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像是提醒,更像是一种警告。
谁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我怔了一下,淡淡地抬起头,目光里,花玥霜白的侧脸俊秀而执着。
穿过他的侧影,是很多人偷偷投过来的目光,刹那间万种的心思,又悄无声息地低下头去,再看不见神色。
我眨眨眼,这场景是一早已预想到的,到现在是如此自然。
一片安静的殿堂,彤红的石柱在几近透明的大理石地面上嵌出深邃的倒影,仿佛开在水中无声无息的红莲。
“宿鸢谢过大人。”微微弯起浅笑,静默中我推上前去,从容地欠身回谢,不带丝毫纷扰。
仿佛,已记不得,多年前曾经谁深深地中伤过谁……
仿佛,往事悄悄带过,化作烟雾飘散……
“嗯。”花玥对我点了点头,浅红的凤眸像是坚硬的红石,微微闪着光。
他重新转回身去,坐回到王座上,一如往昔的温和道:“其他将士的奖赏,稍后我会让离珏带到,周车劳顿,除了负责镇守边疆的几位将军,其他人都下去休息吧。”
“臣等告退。”殿下的将士躬身作拜,安静地退了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和离珏一同离开了瑰和殿。
夜色催更,清尘收露,散曲幽院沉月。
竹槛灯窗,琼枝玉树,风髓香和烟雾。
独自一人凭窗而望,熟悉的景色一滴一滴回到脑中。以前,我总是立着抬头看月亮的,如今腿断了,只能坐在轮椅上,感觉天边的月亮更加孤高了。
一个随侍安静地走进别院,向我走来。
“宿鸢大人,您有何吩咐?”他恭敬道。
“嗯。”我转过身子,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突然怔了一下,“言诸?”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却肃静地低下头去:“大人有何吩咐?”
看着他,我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年少时最好的朋友,如今变得如此陌生,命运不知何时已悄悄筑起触不到的隔阂,他成为了随侍,而我,成为了他的主子。
我的眼神在他身上盯了一会,终于安静地别开。
伸手,慢慢探进怀内,摸到一颗小小的珍珠,一措手,手指不小心被旁边的硬物扎到了。
我缩了一下,手在原地愣了愣,才慢慢将珍珠取出递给言诸:“这颗珠子,替我送往泽忪,那里有一户人家,丈夫叫韩高,他要我传一句话,说他会永远爱他的妻子……”我的语气顿住,想说什么,却只是淡淡地停在嘴角,不再说下去。
“就这些吗?”过了一会儿,言诸抬头疑惑地看着我。
“嗯。”我淡淡点头,摆了摆手,“你去办吧。”
“是。”言诸弯着身子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抬头,默然看向窗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像是找不出任何语言描述那双颤微着捧起珍珠的手,和黑夜里那种雪亮的眸子。
真的……有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情吗?
我呆呆地低下头,手指上被划出了一个大口子,殷红的血不住地往外冒,染红了整个无名指尖,那是被怀中的物件割破的……
眨眨眼,呼吸不觉有些急促。
手,慢慢地,重新伸到怀内,触摸到那件东西,缓缓地取出来摊开在手心——
柔静的月光下,一枚小小的冰蓝色耳钉微微闪烁。
心仿佛倏地牵绊住愁肠,竟砰砰地跳动起来。
原来,我还一直留着这枚耳钉,一直没有丢……
记忆缓缓流动,那夜的烟火里,一个绝美的少年将左耳的耳钉握紧在我的手中,他笑靥如花,离去的背影在恍若夜色中绽放的玉兰。
……洛,等我,我一定会回来带你离开的……
我的呼吸慢慢地抽痛起来……手中的而且还留着余温,可是沧海桑田,曾经那个小小的誓言却飘散在哪里?
镜,为什么直到离开你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已经割舍不下你?
为什么,当我割舍不下你的时候,才发现我们连擦肩而过的缘分都消失了?
镜,你还记不记得,从前的我们?
以后的我们,又会怎么走……
“宿鸢,回到宫里还习惯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浑身一惊,“啪”地抬起头,一袭高大的红影正悠然地从门口走进来。
“离珏?”我松了口气,霎时回转过神,下意识地将耳钉握紧起来,悄悄移到身后。
42 决意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赶在圣诞节发的,连续加班两天……可怜的小冰蓝……5555……
“宿鸢,回到宫里还习惯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浑身一惊,“啪”地抬起头,一袭高大的红影正悠然地从门口走进来。
“离珏?”我松了口气,霎时回转过神,下意识地将耳钉握紧起来,悄悄移到身后。我微笑着看向他,“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离珏的眼神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