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无尾鸢-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离珏?”我松了口气,霎时回转过神,下意识地将耳钉握紧起来,悄悄移到身后。我微笑着看向他,“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离珏的眼神无声划过我的手,随即轻松地看着我:“我只是看看你一切还适应吗?”
我浅浅弯起一个微笑,推着轮椅往桌边行去:“有人天天嘱咐着打扫我的屋子,还怕我住不惯吗?”
离珏“噗哧”一声笑出来,自行在桌边坐下,倒了茶喝起来。
“花玥大人睡下了?”我也自斟了茶,捧在手心随意问。
“没呢。”离珏摇摇头,“大人说要再看些折子。你是知道的,现在宫里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所以我有点担心……”他耸了耸肩,眉宇间悄悄凝结起来。
我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感觉缓缓腾起,印象中离珏很少皱眉的。
轻轻放下杯子,我看着他的脸:“离珏,你说实话,花玥大人的内伤到底怎样了?”
他看看我,过了一会儿才别转过头,深邃的黑眸仿佛有一丝忧郁。
“再拖得久一点,恐怕只会越来越严重……”
我睁了睁眼,只道:“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治疗了吗?”
“有是有的……”离珏的声音很低,“我曾听人说,在‘灵冢’附近的雪茫山上有一种‘七色雪莲’,可以治疗任何内伤,但是……几年前我和花玥大人曾经去找过,却没有找到。”
“雪茫山……”我默默念着,那是一座终年冰雪覆盖的山脉,祭放着先王们的冢位。
“嗯。”离珏叹了一口气,像是意识到说得太多了,转而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过几天我会派人再去找,一定会治好大人的。”
我点点头,却是悄悄地拢起眉头。
幽幽夏夜,一曳红烛,两杯清茶。
偶几声弦瑟低吟,鸢飞影动,堪比沙漏闲。
“鸢,我想问你一句话。”过了良久,他忽然抬头道,“你是不是爱上末夜了?”
握杯的手冷不丁一抖,茶水洒到桌上。
我仓惶地抬起头,面前的离珏幽幽地看着我的脸,黑眸直接而深邃。
他平静地瞟了瞟我漏在桌上的水,也不等我回答,只是轻叹一口气,神色却柔和了下来:“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缓缓低下头,我知道他已猜出来了。刚才那种突如其来的慌乱,竟然连掩饰都来不及,自己都难以自圆其说,更何况是看在离珏这样心思剔透之人的眼中呢?
离珏默然地看着我,又斟了一杯热茶,声音变得低缓:“也难怪,末夜的确是一个优秀的人。倘若有这样一个人敢在整个大殿之上对着所有人宣布‘我爱你’,大概……没有人抵抗得了吧。”
空气沉默了下来,一室寂静。
双眸发呆似地盯着杯中的茶叶上下翻动。过了一会儿,我轻轻低喃:“珏,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第一次,我觉得自己竟然那么彷徨,纷乱到迷失了方向,连一个答案也找不到……
离珏只是沉沉地看住我:“宿鸢,我想你应该早就清楚那个答案。”
“……”我抬起眼。
“你清楚的,你只是害怕面对它而已。”离珏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想问我的意见,我只能提醒你一句,他与你迟早会成为对手的。”
我的心忽然沉落下去,最后的微茫希望也刹那抹成了灰……
离珏的话像是一根无情的针,猛然间将我扎得痛醒过来!我知道他绝对不会骗我,这爱情,一旦拥有,便会一无所有。我其实早就明白的,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还想活在一个美好的愿景中而已……
“夜了。”离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径自站起身来。
“鸢,别想那么多了,明天还要早朝呢,早些睡吧。”他拍拍我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离珏……”我低低叫他。
“嗯?”他走到一半停下来,回过头看我。
我抬起头,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的建议。”
他一怔,随即扬起一个熟悉的笑容,摆摆手自顾自离开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目光慢慢收回来,再一次缓缓地摊开手心,久久地盯着掌中的小小耳钉,那表面的光泽,此刻看起来仿佛晦暗了下去,就像我的心。
风吹清荷,藕丝色浅,雨过碧池,翠色和烟老。
琼窗西风渐起,几树惊秋,枫叶初红,几许闲云卷。
不知不觉,回到瑰和宫已一月有余。自从那天花玥的一番话之后,宫里上上下下都对我恭敬有加,至少表面上如此。而我,也只是浅浅笑过,除了必要的场合之外,不再沾染任何是非,静静过自己的日子。
阳光,透过火红的琉璃瓦一丝一丝照亮宫廊,微风吹在脸上还带着露水的芬芳,暖暖的,凉凉的,又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宿鸢大人,上早朝啊?”一个侍卫迎面走过来,向我躬身打了个招呼。
“嗯。”我微笑着点点头,那人已匆匆而过,看起来是忙着换班去了。
我继续往前行,打个弯,推着轮椅进入偏堂。
离早朝还有一段时间,此刻偏堂里没有一个人,我将轮椅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宫廊上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我看看天,刚想着大概又有大臣来了,那脚步声却走过偏堂,径直踏进大殿。
“查出闲言闲语是谁在散播了吗?”一个声音幽幽传来,仿佛有些清冷,却是花玥。
我不觉一怔,花玥大人这么早就已经处理事务了吗?
“禀告大人,查出来了,是董晴。”回话的人声音浑厚却压得很低,是刚被提拔的令弘,“当初在芋墨宫听到交涉条件的人并不多,事后丰琪将军曾对董晴提起过这件事,时间和宿鸢大人的谣言正相吻合。”
我猛地打了个寒噤。
大殿上的谈话还在继续下去。
“我听见宫女说‘他是祸水’,这论调也是他传的?”花玥的声音很淡很冷。
“不是。”令弘道,声音依然很低,“董晴只是表示‘用宿鸢大人换三万洺军性命’提出质疑,认为如果……”他顿了一下,“那么大人已可以灭了洺族。”
我眨眨眼,突然浑身冰冷,像是刺骨的寒风直接刮进皮肤,遍生绝望。
原来,那些无休无止的中伤还是平息不下去……
门口,离珏正踏进来,看见我抬手就要打招呼。我仓惶地撞上他的眼,使劲摇头示意,他似是一震,顿了下来。
“意思是要我用宿鸢的性命赢得整个灵界吗?”大殿里,花玥几无语气地道,“宿鸢为族域已经牺牲了太多,我决不能再将他置于任何危险。”
“……”堂内一片静。
“令弘。”花玥冷道,“这件事全权交与你处理,以儆效尤。”
“是。”令弘轻道。
“还有……”花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这件事,千万不要让宿鸢知道,我不希望他难过。”
我的脑袋一嗡,后面的话都没听下去,仿佛搅成乱麻,塞住了我的思绪。
有脚步声渐渐向偏厅而来。
我恍然地睁了睁眼,本能地转过头祈求似地看向离珏。
离珏站在门口深沉地看住我,终是摇了摇头,一揽手,悄无声息地将我带离偏厅。
半盏茶之后。
“吾王吉祥!”明亮的瑰和殿里,身着臣服的大臣齐刷刷地跪低请安,挽起衣袖簌簌,一片威严万象。
我静静地“站”在最前端,依然是习惯性的浅笑,风清云淡得仿佛什么都不曾知晓。
“平身。”花玥一身霜白王服,双眸弯起的笑容温润如水,然而眼底却盖过疲倦,含着一丝严肃。
“谢吾王!”身后,隆隆地谢恩与起身。
“今日早朝,有一件事要说。”花玥环视一圈,待四围都静下来了,才肃声道:“昨夜收到边疆的密件,最近洺族在边疆频频发兵,意欲夺我族域,我决定派人前往边疆,以巩固我族江河。”
我的心口徒然一颤,一股冰寒腾地从心底生出。一个月,没有想到这么快,他竟然就发兵了吗……
轻吸口气,我看着前方,硬硬地压下心痛。
“启禀大人。”丰琪大踏一步走到中央,“老臣愿意领兵前往边疆作战!”
花玥点点头,片刻后却只是道:“丰琪将军,你的心意本王清楚,但是将军的伤势尚未痊愈,还是安心养伤为主。领兵将领,我已作安排。”花玥顿了一下,转过眼,“离珏。”
“属下在。”离珏快速走到花玥面前。
花玥肃穆地看着他:“由你点五万精兵,三日后出发去边疆全权指挥作战。”
“属下遵命。”离珏微微躬身。
人群中霎时“哎”了一下,仿佛不可思议似地楞在这道旨意上。我微微蹙眉,离珏是禁军总领,几乎从不离开花玥身边,此番为何偏调他去边疆?
悄悄转过眼,我看了离珏一眼。他平静的脸上不惊起一丝波澜,似乎是花玥之前已经和他商量过了。
我眨眨眼,心思轻过。看来这任命的背后,应该还有其他的任务。可是,又有什么样的事,居然要动用到离珏呢?
“如果没有什么事,今天就退朝吧。”花玥俯视殿下,静静道,“离珏你留下。”
众人犹豫了一下,终是不再言语,各负心思,低头还礼。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片刻间徒留下空净清幽的偌大殿堂,三两个宫女垂立。
花玥淡淡地从王座上起身向殿后走去。
“花玥大人……”我顿在原地,看着花玥的背影,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叫出了口。
花玥的脚步一顿,优雅地转过身:“宿鸢,还有什么事吗?”
“嗯。”我应了一声,缓缓低下眼轻道,“宿鸢有一事相求。”
花玥柔和地看住我,双眸里盛满细碎的光,他微微笑:“说吧。”
我抿抿嘴唇,忽而又有些犹豫,挣扎了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大人,宿鸢想与离珏一同前往边疆,然后去‘灵冢’看望父亲。”
“哎?”一声惊讶,却是从花玥身边的离珏口中发出的。
花玥只是娴静地注视着我,似怔了,似痛了,眼底划过细微而复杂的光,仿佛花瓣无声飘过。
“你还是想离开瑰和宫?”过了片刻,他静静问道。
“嗯。”我应着,抬头看见他温润的脸庞,忽然有些难受,他的目光里像是有什么,无声牵动起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沉默的安静。
“嗯,我知道了。”花玥看看我,却柔和地扬起一丝漂亮的笑容,“雪茫山天气很冷,多带些衣服,早些回来吧。”
我怔了一下,抬起头。
他浅红的凤眸里,挂着优雅的微笑,温暖而包容,不带一丝阴影。
43 逼宫
逶迤的长队,从山谷间转过,浩浩荡荡地越过山峦,横穿密林。
天,有点暗了。白云染成了红霞,远山在薄雾中慢慢老去,融化成黑色的背景。
重山峻岭,只一陆红衣士兵,正加紧翻过最后一个山头,远远望去像是一堵移动的红墙,夜色中分外鲜艳。
空旷的荒野。
一缕缕炊烟袅袅升起,野草枯叶在火中劈劈啪啪作响,不时冒出星火。不一会儿,四围就传来一阵阵诱人的烤肉味。
“啊!累死我了,快点搭好帐篷,不然没的吃了!”
“喂喂,给我留点好吃的啊!”
“喝口酒,暖暖身,疏通疏通筋骨,哈!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
荒凉的野地渐渐热闹起来,劳累了一天的士兵此刻成堆围坐在篝火前,一边喝着酒一边啃着烤肉,嘻嘻笑笑。
“宿鸢,骑了一天马,你也饿了,吃点东西吧。”离珏掀起帐帘走了进来,一手拿着烤好的山鸡腿递给我。
“谢谢。”我接过食物,感激地扬起一个浅笑。
“不客气。”离珏摆摆手,在我对过坐下来,双手放在火堆边取暖,“宿鸢,你此行去雪茫山,想替大人找‘七色雪莲’?”
我咬下一口肉,目光在离珏身上定了定,揶揄地笑起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离珏盯着我,兀自笑笑:“可是,这也只是一个借口吧。”
我的笑容僵了一下,烤肉停在口边,没有咬下去。
“你想藉这个借口逃离瑰和宫,是吗?”离珏从旁边拾起一根木棍去拨火堆,轻轻道。
面前的火光忽地窜了一下,飞出几点火星。
我慢慢地抬起头,离珏放下木棒,也抬起头来看我,深邃的目光有些沉重:“宿鸢,你是不是因为那天听到的话,想起了以前?”
心不禁一颤,像是被拆穿了心事,我无言地看看他,缓缓放下手里的食物,别转过头。
手,慢慢握紧,僵硬的微笑不觉苦涩起来,曾几何时,过往光阴,从心间,一点一丝苦苦翻腾起来,涌上心头……
……
“大人,臣力荐派宿鸢去芋族做内应。”
“大人,宿鸢不仅聪颖过人,而且作为大人的心腹,深暗军事之道,是不二人选!”
“……”
琉璃般透明华贵的瑰和殿,我静静站在中央,浑身僵硬,寒意似瞬间浸透了骨髓深处。
这感觉,就像一个受审的犯人,被包裹在唾沫之中。
我知道这深宫之中有很多人想要除去我,所以我已尽量低调地过自己的生活,然而纵是如此,他们竟然还是把我往死里逼吗?
王座上,花玥清秀的眉头第一次紧皱起来,疲倦的容颜上没有一丝笑容。
“大人!”久烈踏前一步,沉沉道,“大人,洺族被灭,茈绛的势力如日中天,如今我族的情况已经危在旦夕,现在对方缺少技师,正是我们的良机,宿鸢大人是唯一能胜任的人啊!”
花玥转眸无言地看了我一眼。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仿佛在痛苦地挣扎着,疲倦的眼底却迟迟不肯妥协。
“董晴,你如何看?”花玥转过眼,希翼般地落在打首的少年身上。他是为数不多的文官,思维慎密有加。
“属下也认为这是一个可行之策。”董晴看看我,踏前一步弯身道,“一方面,宿鸢大人深养宫中,为瑰王的心腹,于芋族却并不熟悉。另一方面,另一方面……”董晴的眼光闪烁了一下,似带了顾忌。
“但说无妨。”花玥道。
“是。宫中一直有流言,说宿鸢大人是以色蹿位受宠,在大人身边必将成为祸水……”董晴清了清喉咙,转开话头,“宿鸢大人确有花月之颜,倾国之色,容易遭人非议。属下以为,不如将宿鸢调离一段日子,亦可以借此机攻破谣言。”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钻心地寒,仿佛每个细胞都生生地灌进冷风。
花玥的眼神一震,缓缓转过头,似在询问离珏的意见。
高高的王座旁,我看见离珏只是垂着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花玥,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大人!请以社稷为重!”忽然,殿上的大臣齐齐跪了下去,以头叩地。
“请大人以社稷为重!”
“你们……”花玥的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差点要站起来。
我孤独地立着,仿佛只是本能地立着。伏地的背影连成一片汪洋大海,只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被海水淹没。
花玥的目光从人群里收回来,终于缓缓转向我,他的眼底微微颤动着,像是被划碎的湖水,沉痛、灼热、不舍、挣扎、摇曳……
那一刻,静如死寂。
所有的人看着花玥,仿佛在等待着最后的答案。
花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然站了起来,沉着脸大步朝后殿走去:“卧底的事,我再做打算,退朝!”
刹那,又是死静,视线里只一个白衣浅发的少年,拂袖默然离去,瘦削的背影仿佛那般憔悴。
“走吧。”待花玥离开,大殿上有人站了起来,目光看着我冷哼了一声:“摆明了大人有意袒护,就算我们跪死也没有用的~”
我的心一寒,转过脸去,却是迎上数道阴骘的目光,像是毒蛇般钻进我的眼底。
伏地的将士悉数开始起身,像是看不见我似的,三三两两从我身边经过,慢慢朝殿外走去,谈论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只剩下我,怔怔地立在中央。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累。
……
冷风吹起帐幕,面前的篝火忽地一窜,在我眼前“啪——”地爆开一个响栗。
我一怔,霎时回过神来,慢慢转向火堆,冰冷的双颊此刻被熏得有些热了,眸底跳跃的火光却怎么也照不亮心头的黑夜。
“很多事情,花玥大人也是无可奈何的。”离珏看着我幽幽道,“可是作为一个王,当时的局面里他没有选择。”
我默然笑笑。
花玥大人的苦衷,我又何尝不明白?他为我所承受的压力,我又何尝不晓得?他那离去的眼神,布满血丝的疲倦里,有多少悲痛多少挣扎,我又岂会看不出来?
所以后来,我还是选择了离开。那是因为如果我不说出口,他都不会先开口的。
我眨眨眼,忽然想起那天清晨他送我离开……
微雨的深秋,漫天的红叶,狂风卷起枯枝在半空肆虐。空荡荡的街头,只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地慢慢走着。路尽,桥断,那白衣少年转过身,枫叶贴在他凌乱的发丝上,双眸那般缱绻迷离,伸出的手却无力停住。
他说,对不起,宿鸢……
他说,宿鸢,答应我,千万不能死……
他说,宿鸢,我向你保证,三年之内,我一定会接你回来……一定会的……
狂风在翻飞的衣袂间窒息,像是万古的风归于寂静,我看着伫立的他,沉默转身,那一瞬间,他的眼角悄悄淌落了泪水……
心恍然有些微苦,五味俱杂,那些记忆离得远了,却始终镂刻在心底的每一处拐角里,变成永恒。
“我从来都不曾责怪过大人。”我苦笑着,低低道。
我只是,在无休无止的宫廷争斗中感到累了,倦了,空洞的躯壳早已满目疮痍,所以,想离开而已。
离珏沉默地盯着我:“可是你现在面对的,却是他。”
我徒地一怔。片刻才意识到他指的是末夜。
心缓慢地沉沦下去,像是密密的海藻飘摇在深海之中,被一波一波潮水冲断了,最终浮上水面,徒留腐朽缠绕的尸骸……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轻轻苦笑起来。
“花玥大人是一个好王。”手,按在轮椅上,我转身推开去,抬头静静地望向天边清亮的明月,我说,“放心吧,我是瑰族的子臣,不会对洺族手下留情的。”
夜的苍穹,一轮弯月孤寂高悬。
像是谁曾经的承诺,又像是谁轻柔的呼吸?
末夜……呵呵,我们始终是面对面的啊……
十日后。
灵界边缘,山琅森林。
这里原本是芋族的地域,因为芋族的覆灭而成为一道天然的分水岭,向北为洺,朝南则瑰。此外,森林里还有一条山路,笔直通向第三个方向——雪茫山,“灵冢”的所在地。
天渐暗,一路瘴气不断,如雾里看花,却出奇地干燥。
“报告离珏大人。”才小憩没多久,一个探子就急匆匆地前来禀报,“大人,不远处发现了洺族军队的踪迹。”
“哦?”离珏眼神一动,不动声色地问,“带队的是何人,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那人说道,“是怀风、怀木将军,属下确认无疑。”
“哎?”离珏像是感到有些意外,眉头轻皱,似乎是若有所思,缓声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那人身影一闪,片刻后便消失在昏暗的林间。
我坐在离珏身边,看了他一眼,眉头也不由凝重起来,末夜竟然派遣“三怀将军”中的两位前来边疆,难怪花玥会让离珏亲自带兵。
“拿地图来。”离珏沉声命令。
地图摊开,横在眼前是起起伏伏的地势,离珏将它往我这里挪了挪,以便我看清地形。
“你怎么看?”过了一会儿,他沉声对我说,“现在地势对我们有利,要打胜仗并不难,只是,怀风怀木并非等闲,拆开来打可以,但要同时击溃他们两个,恐怕不容易。”
我点点头,转眼看他:“你的计划是什么?”
离珏的视线仍然停留在地图上,手在上面来回比划,慢慢将整个计划讲了出来。
我静静听着,不时点着头,却始终没有接口。
转头,看向前方的密林,晚风直直扑面而来,吹得面门生疼,褐色的瘴气飘忽不定,像是传说中鬼魅的影子,传来“呜呜”的声响。
看了良久,我突然想到什么,缓缓道:“就按这个方法,我有办法一食二鸟。”
离珏目光一闪,点点头也不多问,当下站起身。
“来人!传我饬令,全体将士即刻启程前进!”
44 仇敌
山琅森林。
古老的枝干如触手般纵横延展,厚实的叶片密得漏不进光,无论昼夜晴雨,总透着鬼魅的阴森之气。远处,几声雁啼,孤鸿绝耳。
幽暗的森林里,隐约只看到红色的人影在草木间穿梭,隐秘地向前移动。
“报告将军,前方有分叉路口,瑰军不知是往哪个方向,我们现在怎么办?”三岔路口,打首的将士匆匆跑到两匹并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