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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自有颜如玉作者:竹篱-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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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飞吃了一会儿,比赵俭还快,用罢难得主动开口:“真的要将大兴拱手让人?”
  杜仲贤依旧很是斯文,说出的话却不斯文:“什么叫做拱手让人?咱们从来没有不战而败的道理,乞颜怎么吃进去的,以后咱们怎么让他给吐出来,秦书会让你们知道,作为秦恒的儿子,人生中从没有认输两字。”
  “我信将军。”赵俭抽空抬头道。
  “我也是。”
  齐钟远远就听见三人说话,脸上也不自觉带了些笑意,是啊,秦书是秦恒的儿子,秦恒不会认输,秦书更不会。
  脚步声近,齐钟进了帐道:“无论你们信或者不信,我们总有一天会将四方城夺回来,将乞颜再次赶到四方城以外去。”
  齐钟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认真,眼里有种东西叫做信念,这信念感染了在场的每个人,也让赵俭相信,秦书他真的可以,因为有齐钟,有杜仲贤,有这么多的人,誓死相随。


☆、第一一六章

  四月末的天,草原的风都是暖的,吹得人怯意无比。
  赵俭和洪飞带着杜仲贤的信,领了几十将士,去和乞颜人交涉,近了才发现,北陵城门不知为何大开,城楼上的人一见大梁的一队将士,立刻戒备起来。
  赵俭做了个手势,一队人正正停在北陵城门之前几十丈远的地方,保证楼上的箭矢射不到,开始朝楼上的人喊话说明来意。
  楼上人叽里呱啦地回话,赵俭根本听不懂,洪飞偶尔能听懂一两句,但也不顶事,两人面面相觑,来时只顾着激动,竟然忘了带个精通草原话的人,停了一会儿,楼上见没有办法交流,换了人上来,赵俭一见那人登时眼发红,恨得浑身发抖。
  就是他,那一战就是这个男人,若不是他,秦书怎会被俘?
  “大梁国的将士,你们的主人可想好了,要将身后的大兴城让给我们?否则我们一定不会放秦将军跟你们回去的。”阿木尔道,笑容邪魅,还带着一丝不屑,明显已经是胸有成竹。
  “我军中的将军有信交给你们,一切事宜全写在信中。”赵俭挥了挥手中的信,勉强压下心中的恨意,尽量平静。
  阿木尔和身边的人交待一番,那乞颜的将士便下了城楼来拿信,洪飞全神贯注注视着周围的动静,时刻防备楼上人使阴招或者有伏兵,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可是草原人一向野蛮,哪里会注重这个?
  取信的将士还未下来,赵俭正等着的空,无意之间看了一眼城内,这一看登时惊得合不拢嘴,虽然距离远,有些看不清楚,但是那马的身姿实在是过于熟悉了,赵俭曾经觊觎了好多次,好像是……惊帆?
  高头大马快速而来,又跑近了些,赵俭确信无疑,那是惊帆!
  居然是惊帆!
  那么马上的人是……秦书?!
  洪飞这时也看见了,惊帆一路直奔城门而来,速度快得令人咋舌,闪电一般,后面还跟着不少追兵,大声喊着听不懂的草原话。
  洪飞赵俭对视一眼止不住地惊喜。
  “快!那是将军,准备接应!”赵俭喊一声,顺手将那封信塞进袖口里,也不管什么信了,手中持枪,随时准备战斗。
  阿木尔显然也没料到有这么一个变故,听到身后的声音,眼看着秦书马上就到了城门下,城门的将士持枪去拦,秦书座下那匹马却仿佛通灵性一般,身姿矫健,马蹄高扬便将乞颜的将士踩在了双蹄之下。
  秦书握住其中一个将士刺过去的长枪,反手一挥便将长枪握在手里,一人一枪一马,转瞬间竟然杀出了城门。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甚至让人来不及反应,阿木尔就见秦书的马已经出了城门,直奔城外的那一队人而去。
  阿木尔十分惊异,他是怎么逃出来的?不能让秦书就这么逃了,来不及多想,阿木尔心一横,立刻喝了一声:“放箭!”
  城楼之上一时箭雨纷纷,秦书却也并不慌乱,阿木尔迅速反手从背上取来弓箭,三支箭眨眼之间便搭上弦,心神如一毫不慌乱,瞄准了一人一马,一箭对准了马,另两箭对准了秦书。
  草原的人都知道,阿木尔三箭既出,绝没有做无功之事的道理。
  相同的一招,不同方向的三支箭,秦书耳闻弦声蹭然,三支箭不可能一一躲过,心里快速做出了判断,长枪一扫,两支箭羽落地,最后一支箭噗嗤一声没入了左小臂。
  箭劲依旧强悍,秦书左臂一疼,差点松了缰绳摔下马去,右手拉紧了马缰,腿牢牢勾住马镫,声音也不大:“乖惊帆,快跑。”
  惊帆嘶鸣一声,奋力往前跑,眨眼就跑出了箭羽射程之外,到了赵俭跟前,赵俭两人还沉浸在秦书中了一箭的震惊中。
  秦书大声对两人道:“愣着做什么,快走!”
  赵俭洪飞眼看那一箭没入秦书手臂都惊了惊,没有时间去想别的,赶紧策马跟上,身后的人紧追不舍,追出约摸五里之后,马上就能看到大梁的军营了这才停下。
  赵俭得空喘息,和洪飞相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掩饰不住的欣喜,秦书不说话,右手牢牢拉住马缰,左手小臂已经没有了知觉。
  齐钟和杜仲贤在大帐里来回踱步,等着赵俭和洪飞回来,都有些担心,不想等了一会儿却听到军营里像炸开了锅一般,杜仲贤仔细听了听,外面将士喊得是:将军回来了。
  秦书回来了?
  杜仲贤和齐钟似信非信赶紧出帐看,赵俭和洪飞前面一人一马,马是惊帆马,马上那人不是秦书又是谁?
  听说秦书回来了,一路上帐中将士都出来伸长了脖子看,看到的人又忍不住惊呼再招呼其他的人来看,不一会儿士卒就将小小的道路挤满了,马没有办法再继续跑,秦书只得下马,摸了摸惊帆的鬃毛,随手将马缰交给身边的将士,一手捂着左臂走了过来。
  “我回来了,钟叔。”秦书笑了笑,身后无边草原映衬下,更显神采飞扬,眉宇间全是笑意。
  齐钟看他手臂上的一箭将整个衣袖都染红了,战甲本来的颜色和血的颜色都有些辨不清,也忘了去问是怎么回来的,赶紧将他扶进大帐中。
  秦书坐在榻上,嘴唇有些发白,想必是失血过多疼的,赵俭看那箭几乎整个穿透了他的左手小臂,正好是护腕最薄弱的地方,血呼呼往外淌,洪飞匆忙拉着老军医进来,香伶得了信也跑了过来,一看满身满地都是血的情景,眼一下就红了。
  秦书摇头示意她没事,帐中一时极静,军医小心看了一会儿却迟迟不敢下手。
  “快动手啊!”赵俭心急催促。
  “这这这……”老军医有些难以开口,斟酌道,“将军这手伤得严重,若是不用止疼药说不定还能好些,只是……”
  “那就不用吧。”秦书淡淡道,没人仔细去想军医这番话,只是赵俭想着不用止疼药的话,整个小臂几乎被穿透,这箭拔出来,那得多疼啊!
  这样想着,赵俭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转向齐钟问道:“您看,要不我将将军打昏……”
  这边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洪飞手起再落下,已经干净利落地将秦书打昏了,香伶小声惊呼一声,赵俭呛了呛,齐钟吩咐:“主母先出去吧,赵俭洪飞按着他,别让他乱动,其余无关人等都出去等着,军医开始。”
  香伶虽然出去了,但是依旧在帐外站着等,看着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来也是难过得厉害,不住拿帕子拭泪,一旁的小丫鬟低声安慰了一会儿,便扶着她回去了。
  军营战战兢兢,其余人也都头上冒汗,好不容易将箭矢拔了出来。“让将军好好休息,换药时我再来看。”
  秦书再醒来已经是一天以后了,洪飞用劲儿有些大,后颈很疼,下意识想要摸一摸,但是胳膊小臂上裹了厚厚的纱布动弹不得,秦书全身无力,睁了眼听外面的人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你的意思是,即使这伤好了,将军的胳膊也不能再……”是赵俭的声音,失望又伤心,还带着哽咽。
  “老朽已经尽力,全看将军自己恢复如何了,除非神仙在世,易筋换骨,否则小臂是好不得了。”老军医熟悉的声音。
  赵俭极是愤怒,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些:“你个庸医!”
  老军医也不生气:“那一箭的力道实在太大,伤到了筋骨,老朽真的已经尽力,若是将军日后有造化,说不准能找个人接筋续骨,再次好起来,但也得等个四五年才能完全恢复。”
  军医说罢收拾东西留下药便走了,赵俭靠在外面有些疲惫,抬眼看了看太阳,昏黄的光照在无边无际的西北大地上,每顶帐篷像一朵朵巨大的金黄色蘑菇,蜿蜒迤逦。
  心里蓦地生出一丝悲凉感,秦书的手臂……,以后要他怎么打仗?赵俭提着药慢慢挪走,药熬好端进大帐的时候,秦书正靠在榻上发呆,大帐里点着蜡烛,他的脸在烛光里更显得苍白,昔日神彩也消了不少。
  赵俭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大声喊道:“将军醒啦?正好喝药。”
  “嗯。”秦书接过药碗,也不去问,药入喉极苦,喝完了药没话找话问赵俭:“香伶呢?”
  “这两日照顾你,许是累了,大概在休息。”赵俭将药碗放下,找了个地方坐下,神色怎么看怎么不好,压不住的难过,抢盐笑问:“将军怎么一个人跑了出来?让我们好生惊喜。”
  秦书安慰似的笑笑:“你约摸还不知道,记得格诺么?乞颜的王,我们那时候还救过他,他有个妹妹,乌云公主,这一个月来,我们走得有些近……”
  赵俭抓抓头,有些尴尬,秦书点到即止,这种事情不说也罢:“还好有惊帆在,嗯,逃出来之前还顺道烧了他们的粮草……”
  赵俭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立刻眉开眼笑:“我们还打算用大兴去换你回来呢,对了……”赵俭有些得意,“我和洪飞将何方旭抓来了,就关在帐里头,你说要不要放他回去?”
  问罢才想起齐钟说要同秦书请罪,赵俭不笑了,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凑过去:“齐将军说等你回来,要用军法处置我们,将军,不是真的吧?”
  问清楚了来龙去脉,秦书想了想摇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何方旭呢?”
  秦书有些困打了个呵欠:“关着吧,不用放回去。”
  秦书的话正合赵俭意,也不扰秦书睡觉,端了桌上的空碗就要走,秦书却叫住了他,赵俭脚步一顿,回过头疑惑地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赵俭,手臂无碍,你莫太担心。”
  秦书说得云淡风轻,赵俭手中的碗险些落在地上,嗯一声出了帐。
  夜深人静,满地月华如水。
  燕京皇城宫深墙高,一间不见天日的地下房里,墙壁上伸出四条手腕粗的锁链,一人手脚被牢牢锁住,以发覆面,瘫在冰冷的地上,像个死人一动不动。
  【第二卷完】


☆、【第三卷】

  念奴娇?与君归
  人生有几,怎料得、良辰美景如梭。一将功成万骨枯,荒坟乱断碑残。两轮日月,经年已去,聚散苦匆匆。佳期如梦,夜半共与君说。
  将军战马何在?半纸功名,换锦堂风月。玉人江山皆如画,平生只愿遂向平。饮尽流霞,醉后归家,东墙落杏花。花好月圆,琴棋书画生涯。


☆、第一一七章

  天景四十一年九月,北风卷地。
  月色如钩,划开长夜。大梁军营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大批的士卒被惊醒,出得帐篷一看,辎重营那边居然起了火光。
  士卒们立刻叫喊起来:“有敌军偷袭!”
  秦书一下被惊醒了,赶紧披衣起身,香伶也醒了:“将军?”秦书示意她继续睡,“我出去看看,你别担心。”
  香伶缓缓地翻了个身,又睡沉了过去。
  出了大帐,秦书略一看就知道辎重营出了事,远处冲天的火光映照之下,营地显得格外亮堂,匆匆跑过去,还不等走到辎重营,就听见韩承信远远一声撕心裂肺的吼:“仲贤!”
  接着是士卒们的慌乱声,杜主簿中箭了!
  等秦书终于看清了那情形,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达头顶,杜仲贤倒在韩承信怀里,漫天火光映照下,地上的血显得格外红,殷虹的血迹刺痛了他的眼。
  “将军。”慌乱的士卒看到了秦书,立刻喊道。
  秦书看不清那些人的表情,所有人的脸好像都模糊成了一团,脑袋嗡一声,红着眼吼:“去叫军医!”
  杜仲贤半躺在韩承信的怀里,口里和胸膛涌出大量的血,不一会儿就将整件袍子都染红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秦书会笑笑,然后说,要不要来陪我猜个谜语?
  杜仲贤胸口还插着一支箭,面上表情痛苦不堪,看到秦书跑过来,张了张嘴也没能发出声音来,反咳出一口血。
  秦书惶然,抖着手自韩承信怀里接过他,书生瘦弱的身子很轻,倚在秦书的肩膀上,秦书觉得下一刻自己就要抱不住他了。“先生……”秦书哽咽,不敢大声,像是怕惊了他。
  军医衣裳都没穿齐整,被众人簇拥着赶了过来,拨开人群,把脉看了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收了医药箱准备起身。
  秦书神情近乎疯狂,腾出右手来抓住老军医,不顾一切嘶吼,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孤狼:“你给我治,今日若是治不好,本将军军法处置你!”
  老军医在军营中一呆就是半辈子,生离死别早已见惯,但见此情此景也不由得有些震动,嘴唇抖了抖才开口:“将军,一箭穿胸而过,伤了肺部,这……若是拔出箭来,恐怕会当场气绝,若是不拔,说不定还能撑得一时半刻……”
  秦书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费力抬起左手,将杜仲贤揽了揽:“先生,听得到我说话吗?我是怀远……”一遍又一遍,执拗地想要得到一个回答。
  杜仲贤又咳了几声,衣襟上的血一滴一滴滴落下来,渗进土地里。
  “咳……怀远……”
  秦书慌忙应答:“先生,我在这里,先生……”
  杜仲贤看了看周围的人,韩承信也在,齐钟赵俭也在,洪飞方才已经带着人追出了营地,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相同的表情,又费力看向秦书,声音已经十分微弱。
  “……先生要去见大将军了,只是可惜……咳咳,可惜见不到小小将军出生了……”
  秦书喉结上下滚动说不出话来,心里头像是一把小刀来来回回在割,钝疼钝疼地,猝不及防的一次偷袭,谁料竟会……
  “承信留下,……其他人,咳咳,其他人都回吧……”
  秦书用力闭了闭眼,向众人道:“你们都回去吧。”
  众人一言不发散了,气氛过于凝重,谁都没有出声,韩承信单膝跪地,握住杜仲贤有些凉意的手:“怎么会是你?”
  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杜仲贤呢?
  “……不是我,咳咳,也会是……别人……,承信,怀远……”杜仲贤费力抬起手,半途中又落下来,秦书赶忙抓住握在手里。
  “先生,你别离开……”近似于乞求的语气,带着惶然。杜仲贤想要安慰秦书两句,他身子动了动,立刻便大口咳出血来,那血温热,落在秦书手里,烫得秦书手发疼。
  艰难地喘息了一会儿,杜仲贤声音低了不少:“这担子,我以后……怕是不能再担下去了,承信……”
  韩承信连忙道:“在这儿。”见他说话艰难,又连忙接口,“我知道,我会好好看着秦书,你放心……”
  杜仲贤点点头,又闭眼喘了一会儿:“帮我给妻儿捎句话……,就说,就说,杜仲贤对不起……他们,这辈子也没能……多陪陪她……”
  说着忽然觉得脸上一凉,紧接着又是一凉,秦书滚落的泪水打在他脸上,杜仲贤也湿了眼:“怀远,别哭……”
  “先生……”
  秦书呜咽,呜咽声很轻,又很沉重,凄凄惶惶,听得人无比难过。
  意识到自己时间不多,再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杜仲贤低喃:“这一辈子,杜仲贤……能遇上你们……何其有幸,……以后便不能……跟着你们了,好好……”
  秦书连连点头,一个好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杜仲贤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来,然后缓缓合上了双眼,手也渐渐变凉,一会儿便没有了温度,秦书泪如雨下,用力握住失了温度的手,怎么都不舍得放开。
  他知道,只要一放开,就要永远失去杜仲贤了。
  这双手,曾经在他年少的时候指点他写过字,这个人,曾经带着他走过军营的每一地方,能随口叫出每个将士的名字,这个人,明明书生模样羸弱不堪,硬是在西北成家立业,这一跟就跟了他秦家这么多年。
  先是父亲,后是自己,亦师亦友……
  往日笑语恍然还在眼前,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想要再唤一句先生,想要在听一句怀远,奈何斯人已逝,苍天不许。
  “先生……”秦书仰天长啸,这一声叫喊,无比凄切哀绝。
  韩承信亦是忍不住恸哭失声,一时间,寂静的夜里,只听到两人的哭声。谁都没有上前来,谁都没敢打扰两人,哭声传出大半个营地,听得人不由得鼻子泛酸。
  洪飞带着一小队人回来的时候,只闻营地上两人的哭声,像是大漠中孤狼的悲鸣。
  猝不及防的一场意外,带走了杜仲贤,第二日一早,秦书竟然整顿了人马,想要去攻四方城,赵俭机灵,存了个心眼,一见动静赶紧叫来了其他人。
  赵俭洪飞一边一个架着秦书,秦书神情委顿又暴躁地冲两人喊:“让开!我要去帮先生报仇!”
  洪飞赵俭两人都险些拉不住他,秦书一脚踹开一个:“滚开!”
  赵俭还从没有见过秦书如此疯狂的模样,像是饿极了又被血腥味刺激到的狼群。
  齐钟夺过秦书手中的长枪,枪杆一下打在秦书背上,听得众人一阵担心,秦书踉跄两下趴在了地上,将头埋在被踩踏过的半枯黄的草中。
  “你现在发疯有什么用!你既然要去送死,何必带着别人!还不如我现在就一枪*你,还能赶得上和仲贤说两句话!”齐钟也红了眼眶,看了秦书一眼,将长枪扔在地上。
  “你想想大家是为得谁,这都到了四方城下,你要是想死,想让你的杜先生死了也不安生,想让他失望,那你就去!洪飞,赵俭,不用拉着他!”说罢径直走了,只是走得有些摇晃,步履不稳。
  周围都静下来,香伶挥手赶走了其他人,伸手费力将秦书从地上拉起来,秦书看着香伶,香伶安静了一会儿红了眼圈:
  “侯爷,回房吧。”
  秦书点点头,一路无言。
  杜仲贤的后事极其简单,一个小小的骨灰坛,便装了这位主簿的一生。“先生放心,父亲身侧,必有一方净土留给先生。”
  抖着手将杜仲贤的牌位放在了主帐,主帐的案台之上,四座牌位黑漆漆的,一个是秦恒,一个是杜仲贤,还有一个是去年十月攻北陵时候战死的刘宏,另一个是当初义无反顾投奔他的曲威,牺牲在今年五月攻下北陵的时候。
  转眼间,这么多人都不在了,这一路走来,竟然是如此艰难,往后……秦书不敢想,他还会失去谁呢?
  无论失去谁,任何一个人,光是假设都让秦书无法承受,他这一生,真的再也没有什么能再失去的了。
  “侯爷……”
  香伶安安静静站在秦书身后,唤了一声,见秦书转过头来道:“用些东西吧,两天没有吃东西,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秦书擦了擦眼睛,接过碗来放在桌上,又小心扶着香伶坐下,尽量若无其事:“不是让你小心些身子吗?军中人多杂乱,怎么又出去了?”
  香伶笑笑,小心翼翼扶着腰坐下:“不碍事,总不能拖累了你们,婆婆也说,到了这时候多走动一下也好。”
  秦书看着香伶的肚子出神,他从前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做父亲,他的孩子,不知道以后生得会像谁,会不会像自己。
  当年父亲应该也像现在的自已一样,如此期待着一个生命的降临吧,又是忐忑,又是喜悦。
  “侯爷?”香伶叫了几声不见回应,又将手在秦书眼前挥了挥。
  秦书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一笑:“我又出神了,你先歇着吧,饭等回来再用,我去辎重营看看。”
  香伶点点头嘱咐:“记得将桌上汤喝了,早些回来。”
  秦书嗯了一声,几口将汤喝光,却没去辎重营,粮草损失已经上报了,因为平日里有些防备,所以粮草等物都是分开好几处的,因此损失不算严重。
  牵了惊帆,策马奔出好几里,秦书独自骑在马上,远远望着那座坚固的四方城,城墙高大厚重,当初建造的时候还浇了铁浆,易守难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下来,打下来之后,他就可以回家了。
  草原的风有些冷,冷风吹拂下秦书头脑猛地一清明,已经牺牲了这么多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停下来,不能辜负了那些已经故去的人。
  从前的时候秦书不知道,原来他真的可以做到,能独当一面,能像父亲一样,驰骋沙场,保家卫国。
  等攻下的四方城,回了家,一切事情结束之后,就考虑一下钟叔的建议,带着妻儿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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