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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魂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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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苏星南跟在许三清后头来到矿场,矿场已经停工了,只有捕快守在矿场入口,捕快都认得这“低调”地微服私访的苏公子,不做阻挠便让他们进去了。
“昨日我跟贺子舟在辰时末刻分手,捕快说他账房里的油灯有烧过的痕迹,应该是回来后不见的……喂,我跟你说话呢,许三清!”
许三清刚走进矿场,没几步便停住了发呆,苏星南喊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哎!你们说贺先生不见了?!”
“是啊,连同那几百斤的玉料原石……”
“他在这里啊!”许三清指着那个原来放玉碎的小池子, “他在这里!”
苏星南看了看那小池子,奇怪了,小池子里的玉碎也不见了,难道那些贼人竟连玉碎也不放过?“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唉!这,就是他就在这里,你们却看不见他!”许三清走过去蹲下,摸了几把池底的泥土,“还好是干的……”
“你是说有人在这里设下了类似阵法这类的东西,让我们看不见他?”苏星南读过兵法,八阵图就是这类疑阵的典型,通过特殊的地理环境让敌人看不见己方的动静,但现在这里开阔宽敞,哪里有什么阵法痕迹?
“差不多是这样的意思,但这阵法不是石头泥木,是妖法妖力。”许三清见苏星南又皱眉了,赶紧跳过这段,“总之,我有法子让贺先生回来,但现在日头正盛,没法子破阵,等到日落以后,月光出来了,我们再来。”
“难道不是趁白天阴气弱才好破吗?”
苏星南说这话纯粹是要跟许三清抬杠,但许三清却有点开心了,以为他对阴阳道法没那么排斥了,便耐心地给他讲解起来,“一般人被民间传说误会了都会这样想,可是你想想,如果我要来明目张胆地来你家杀人抢东西,你明知道自己白天的时候最虚弱,你会不会把门关得比平常紧?”
“那是自然会的。”
“人会这样想,山精鬼魅也会。”许三清指了指整一片玉罗山,“我觉得是这里的玉气凝结成了精怪,才会来迷人。”
“玉器?这没有玉器,玉石加工成玉器都在城里做。”
“不是那个玉器,是气,就像你刚才看见的模糊的生气一样,虽然都是石头,但玉石的灵性更高,又是这么一大片一大片的,玉气凝聚,背阴集水,就容易成怪了。”
许三清一边解释一边拖着苏星南往矿场外走,苏星南微微蹙了蹙眉,挣开他脏兮兮的手,“去哪里?”
“当然是去买些家当啊!这可是玉罗山的玉灵啊,你以为真的只要黑狗血一泼童子尿一洒就完事啊!”许三清说到这,忽然抬起头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苏公子你还是不是童子啊?虽说不是万试万灵,但备着些总没错!”
“……”苏星南展开折扇挡住了许三清凑过来的脸,把他推开了十步远。
道教这几年被打压得厉害,基本上已经找不到光明正大卖这些东西的铺子里,两人跑了不少棺材铺,纸扎铺,菜市场,最后连药材铺都去了,许三清才拍拍大大的布包说,“好了,我们到衙门大牢去。”
“衙门大牢?去那里干什么?”苏星南一路沉默看他置办东西,像什么桃符黄纸,礞石朱砂,他还能猜到一二是作何用处,但看到后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也不懂了,心想反正他也只有付钱的份儿,便不再理会,这下听他说要到衙门大牢,如此重地却不得不问清楚了。
“大牢里煞气重,你帮我问问,有没有哪把逼问犯人的刑具曾经把犯人打死了……”
“胡说!岂有这等屈打成招的案件!”苏星南斥责道。
“呃……那,那用得久了的刑具也可以,越久越好。”
“我帮你问问。”苏星南走了两步,皱了皱眉,把折扇收起,拿过那压得许三清走路直喘气的大布包,“你要那刑具干什么?”
“那个叫杀生刀,杀气很重,平常小妖怪叫他划一刀就没了。”
“不是用桃木剑吗?”
“杀生刀又不是随处可见,再说,杀的人越多杀气越重,最后反过来吞噬主人的事情也是有的,所以一般人用辟邪的桃木剑也就够了。”
“那你干嘛要用杀生刀?”苏星南这一问,许三清就红着脸不做声了,苏星南便恍然大悟,“一般人道行高深用桃木剑就够了,你这个小道士学艺不精所以要去找杀生刀压一压场子是不是?”
“……要你管!”
师父徒儿对不起你学艺不精让外人践踏正一道门的尊严了!
许三清毫不犹豫地把个人荣誉上升到门派耻辱,不过可惜他师父已经不能为了门派雪耻而帮他教训这个可恶的苏星南了。
到衙门问了一转,还真问出了这样一把刀来。很多年前有个捕快捉贼,不想撞破自己老婆勾汉子,一怒之下拔出佩刀来便杀了奸夫淫妇后自杀,其他捕快嫌弃它晦气,那把刀就一直放在衙门没用。
得了这把背着三条人命的杀生刀,许三清顿感压力少了很多,也不再折腾了,就在衙门里头歇息了半天,
苏星南其实挺想问问他昨天不是才挨了二十大板吗怎么今天这么生猛,但回心一想,这小道士还真的像贺子舟说的那样,并不是为了钱财,而是为了救人才这么用心出力,也就不挖苦他了,养精蓄锐一番,吃过晚饭,待到入黑,两人便一同到矿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夜色中山路更难辨认,许三清走两步就往苏星南看一眼,生怕他走丢,最后他索性拉住他一只袖管,像遛狗一样拉着他走了。苏星南虽然极不情愿,但现在他当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虽然从来就没分清楚过——也只能让他拉着了。
走到矿场,苏星南寻个理由把捕快遣走,回头就看见许三清在地上放了一碗清水,插上一面黄旗,又用铜钱摆了个图案。苏星南刚过去看热闹,许三清就把杀生刀让他手里一塞,“待会我要作法破开这结界,肯定有什么东西来阻碍我,你帮我把他们打退。”
“什么?!”苏星南一愣,“我又不会念经作法,怎么打退?”
“来阻挠的不会是什么厉害角色,用这把刀就够看了!”许三清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到一边去,“别磨蹭了,我要开始作法了。”
“……反正我不信。”苏星南握着杀生刀站一边去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怪,总觉得四周凉了很多,“哼!才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呢!”说罢,硬是抬头挺胸,站直腰杆,摆出一副莫不在乎的样子。
微凉的夜风拂起衣角,朗朗月色洒在一身白衣的苏星南身上上,投下个修长的阴影。明明是高大修长的身材,那一脸不在乎的神情却愣是让人觉得风姿摇曳,隐隐有些勾人的懒散j□j。许三清差点口水都流了下来,咳咳两声,别开眼去不看他,定下心来继续摆弄阵法。
“天地灵气,正一借法!敕令东方天帝,乾坤青龙,生!”
许三清步踏天罡,起手借法,一道深绿藤蔓忽从那小池子里破土而出,苏星南吓了一跳,随即听见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练武之人的习惯,打了再说,当下回手一刀砍下,却是“锵”地一声,震得他虎口生痛。
那杀生刀砍在一个浑身绿油油的玉人身上——这个玉人不是美女,是货真价实用玉石雕刻的人像,它没有生命智慧,被苏星南砍了一刀也不躲闪,反而扑将上来,一双坚硬有力的玉手捉住苏星南肩膀把他甩开,那力度几乎捏碎了他的肩骨。
“别让他过来!”正专心控制那青龙木藤攻击结界入口的许三清满头大汗,双手微微发抖,光是控制这青龙之力就够他受的了,哪里分得出身去帮苏星南?
“切!”苏星南一个鲤鱼打挺,拦腰抱住那个已经冲到了许三清背后的玉人,硬把他拖后了十几步。那玉人抬起手来就往他背脊上猛撞了几肘子,苏星南被他捶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口鲜血一口喷在玉人腰上,无知无觉的玉人却忽然像会痛一样把他甩了开去,沾了血的地方冒出阵阵青烟。苏星南一下想起许三清问过他是不是童子身,当即拿起那杀生刀往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举着滴血的刀刃直劈向玉人天灵。
杀生刀“锵”地一声劈入那玉人的脑袋,稳稳当当卡在正中,抽也抽不回,还好那玉人也停住了动作,苏星南便一脚把它踢飞开去。那一道笔直裂纹从头蔓延到脚上,“噼啪”一声玉人便裂作两半,摔到地上粉身碎骨。
一阵淡淡的青烟从玉人碎片堆里升了起来,不久便散了。平常人要开了天眼才能见到的气,如今用肉眼便能看见,可想那玉气积累得有多深厚。苏星南撕下一方衣摆扎住伤口,擦擦嘴角的血,才去看许三清。
许三清背心都湿透了,双目紧闭,一张小脸皱成一团,腮帮子咬得鼓起了青筋,脏兮兮的双手接着手印,不住发抖,却仍坚持着不松散,似乎在控制什么巨大的力量。
苏星南不敢吵他,只见一那道深绿色的藤蔓缠绕成一股粗大的战矛,直插向小池子中一个地方,似乎不断地往地底下钻,那泥土却像坚壁铜墙,任凭战矛刺插,全然不动。
苏星南刚才听到许三清向东方天帝借法,东方青龙司木,想必许三清是想借木神的威力冲开结界?
等等,五行相生相克里头,土生木,火克土啊,这些东西苏星南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这玉石属土,该请火神祝融来吧?
苏星南看着许三清越发苍白的脸色,心里十分焦急:他该不会连神仙都请错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正在苏星南犹豫要不要提醒他的时候,许三清大喝一声,转换了一个手印,做出一个像箭头穿心的手势,那战矛般的藤蔓终于刺破泥土,直掀翻了三层黑泥,一阵尖厉的啸声从破洞中传了出来。
许三清白眼一翻,直直往后倒去,苏星南一把捞住他,幸而他也没有完全昏厥,只是体力不支,有些虚浮。他扶着苏星南的肩大口喘气,而苏星南看他如此虚弱,若此时又冲出一个像那玉人一样的怪物,可真不得了,不由得皱了皱眉,握紧了那杀生刀。
四周仍是一片安静,那黑深深的泥洞慢慢溢出许多绿白色的玉气,不消多时便把两人笼罩在里头,许三清勉力站好,“来了。”
“什么?”苏星南紧张得很,不觉又握了握刀柄。
“贺先生。”
“咦?”
苏星南正诧异,只见那玉气慢慢散去,两人此时却非在矿场了,而是一处修葺得像富贵人家大厅的地方,贺子舟满脸春风地朝他们走过来,一脸欢欣喜悦,“星南你可来了!我才刚刚让下人送信去给你呢,他们手脚可真麻利啊!”
“子舟?!”苏星南见是贺子舟,放开了握刀的手,“你这是去了哪里?”
“我去哪里?我就在这里啊。”贺子舟挺奇怪地看着他,又看看许三清,“你们两个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贺先生,是什么人把你带到这里?”许三清本想开天眼看看,但刚才耗力太多,无法再施术法了,只能用问的。
“啊,我都忘了跟你们介绍,我啊,遇到了自己的姻缘!她叫罗小玉,是随父亲到此地经商的小姐,我们一见钟情,他家要招我做上门女婿呢!”贺子舟一边说一边就往里间喊,“小玉,你出来见一见我的好朋友!”
苏星南跟许三清都急了,这一喊岂不是要把大妖怪给喊出来吗?他们想悄悄带走贺子舟都不行啊!但贺子舟已经喊开了,里头的人也应了一声“哎”,此时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许三清擦擦额头冷汗,苏星南握了刀柄,严阵以待地等那罗小玉出来。
莲步轻移环佩响,清辉月影玉人来。这次的玉人,却真真实实是个美人,但许三清跟苏星南都吓了一大跳,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那罗小玉款款步进,环佩叮当,青蓝罗衣,虽然妩媚妖娆,确实足以叫人一见倾心,但,但那张脸,怎么看都跟苏星南一模一样啊!
“小玉,这是我跟你说过的苏星南,是我在国子监时认识的好朋友。这位小道长是新相识,但也是个好心肠的人。”贺子舟却像一点也没发现,热情地为他们互相介绍起来,“星南,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罗小玉,怎么样,不比杨雪小姐差吧?”
苏星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咬牙切齿地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敲了贺子舟头顶一下,“混账!你要被鬼迷!也别被这种低级鬼迷啊!”
“哎!”这一下并不用力,却是敲得贺子舟一阵头晕,罗小玉一把握住苏星南的折扇,扶贺子舟坐下,“这位公子,有事好商量,怎么能打人呢?”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罗小玉这一开口,连声音都跟苏星南一模一样,苏星南更气了,一把拎着贺子舟的衣领把他揪起来,“你睁开你眼睛看看这罗小姐!是不是长得跟我一样!你还说她是小姐!我呸!”
“咦?”贺子舟一脸如梦初醒,眼中却没有惊讶,只是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难怪我觉得小玉一见如故,原来是长得像你啊,哈哈,这巧合也太奇怪了,呵呵,不过没关系啊,大不了你跟小玉结拜作义兄妹好了,我就吃点亏自降辈分,当你妹夫了。”
“降级你妹夫!”
苏星南挡开要来劝架的罗小玉,拿起折扇就啪啪啪地猛敲贺子舟的额头,“三更半夜你到哪里去邂逅官家小姐!荒山野岭你去哪里上门当女婿!被女鬼迷就算了,这女鬼长得跟你好朋友一模一样你竟然也没发现!贺子舟你整天看玉石看坏眼睛了是不是!我打醒你!让你看看你最喜欢的玉石都怎么对你!”
“啊呀,好痛,好痛,别打了,星南,别打了!”虽说苏星南武功高强,气在心头,但也绝不可能向好友下重手的,然而那几下折扇却像是公堂的板子,打得贺子舟在地上打滚,“好痛!啊,我的头好痛!”
“苏公子接着打!你的折扇是用桃木做扇骨的!能驱邪辟妖!”许三清说着,也摸出了一道黄符挡在罗小玉面前,“你再过来,我就直接把这符贴到他额上,让他立刻见到你真容,吓个魂飞魄散我就不管了!”
罗小玉果然顾忌了起来,这一迟疑,贺子舟已经被打得眼冒金星,慢慢清醒过来,“我……我这是在哪?哎呀苏星南你作死啊怎么打我!咦?怎么,有两个苏星南?”
“你可算醒了。”苏星南停下手,贺子舟皱着眉头往罗小玉看去,面色逐渐白了起来,“你……你是……我昨晚……”
罗小玉眼色一沉,猛地一挥手,一道生气从贺子舟口鼻蹿出来,贺之舟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妖孽放肆!”许三清连忙往贺子舟额上贴上一道红符,护住他命魄,“速速把贺先生魂魄交回!否则叫你不得超生!”
“叫我不得超生?”罗小玉笑了笑,一身女子装束装饰转瞬化作一袭青绿色的男子长衫,黑发如瀑,肤若白玉,若非那股妖媚气质不变,恐怕连苏星南都要以为自己有个失散的孪生兄弟了。他以近乎轻蔑的声音向许三清说道, “小道士,你若是还有法力,怎么不一下拍散了我施展的术法,破去这结界,直接带他离开,却在这跟我虚张声势?”
声音倒是不再像苏星南了,十分温润,如水妩媚。
许三清兀自逞强,“我是看你并无伤害贺先生,觉得你心存善念,才放你一马。”
“你到底是什么妖怪?”苏星南把贺子舟护好,对罗小玉怒目道,“你要害贺子舟,一整天的时间怎么不害,现在却非要吸走他灵魂?”
“妖怪?我可不是妖怪,我是这玉罗山玉气凝聚孕育的灵,你怎么能把我跟那些低级的东西相提并论呢。”罗小玉朝苏星南淡漠一笑。
这种被自己的脸蔑视的感觉让苏星南十分郁闷。
“原来你真是玉灵,难怪连青龙帝君都要花那么多时间才能把你的结界破开。”灵只逊仙一级,许三清不解道,“再过百年,你就能往仙道走了,为什么要杀伤人命,自折功德?”
“我害人?我这是在报答他。”罗小玉不屑一顾地打量这两个不明就里的人,“数年前,子舟阻止了知府以炸山的方式取玉,自己担当起这里的监工,他是真正懂玉,爱玉之人,我以身相报,他倾心于我,你情我愿,有何不妥?”
“你变成我的样子还说有何不妥?!”这话一出口,连苏星南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你为什么要变作我的样子……去报答?”
罗小玉朝苏星南诡异一笑,转眼间他便到了苏星南跟前,许三清连转身都不及,就被他一个袖风掀翻在地。
苏星南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只能任罗小玉弯下腰来勾起他的脸,“你说呢?”
“……”苏星南沉默了。
“你真以为,子舟退学国子监,全是因为家道中落?”
罗小玉说完这话,猛地朝他胸口击出一掌,却并非要取他性命,只是紧紧地揪着他胸膛,好像想把他的心挖出来一样,“我这数年间,几次化作不同形貌接近他,他皆不为所动,直到昨天我见到你们在一起,我才知道是为什么。”说话间,五指成爪,在苏星南心口落下五个血洞,“我倒想看看你的心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子舟为你如此牵挂?”
“散!”
一道黄符箭一般飞快划来,贴在了罗小玉手臂上,原来是被忘在一边的许三清,罗小玉眉头一皱,缩回那冒烟的手,童子血,当真痛得紧。
“你既然喜欢贺先生,为什么不让他活着回去!”许三清跑过来拦在苏星南跟前,“你既然喜欢他,就让他知道你不过是幻境啊!看他到底选择在幻境里沉沦,还是在现实里痛苦,这是他的事情,你无权为他作决定!”
许三清一个小人儿挡在苏星南高大的身躯前,场面挺滑稽的,但于苏星南而言却是很震撼的。他跟贺子舟,与这小道士非亲非故,他先是不顾一切劝他们更改矿场格局,然后又不顾禁足令冒着打屁股的险来找他救人,现在挡在他身前,更是有一种“要杀他就先杀我”的威风,这,这难道就是这些修道人的风骨傲气?
这番话倒是说得罗小玉挑了挑眉,“没错,你说得对,我是该让他选择的。”说罢,他一挥衣袖,只见那层层青白的玉气又围聚了起来,散去之时,他们已经回到了那矿场,天色已是破晓的绛蓝色。
“这管辖感情的一魄我先保管着,”只听见虚空中传来那妩媚入骨的声音,“但他五感仍与身体相通,你若能说动他回去,我便让他回去;要不,就是他选择了与我沉沦,你们若再干涉,就别怪我欺负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苏星南跟许三清回到衙门后,往床上一倒就睡了个昏天黑地。苏星南比许三清强壮很多,睡至中午已经转醒,可怜常年饿肚子的许三清,这一战几乎要了他的命,直睡到日落黄昏,才揉着眼睛醒过来。
房中无人,他摇摇晃晃地晃到了一间稍大的客房,只见贺子舟双目无神,木讷呆滞地坐在床上,苏星南换了一身整齐衣衫,又是那副白衣胜雪,丰神俊朗的模样了,他正喂贺子舟吃粥,贺子舟虽然木讷,却也会饭来张口。
看见许三清,苏星南便起身把他迎了进来,“你醒了?一定饿了吧,刚刚做好的粥,赶紧吃。”说着便拿了另一个干净的碗给他舀粥,递给他的时候还小心嘱咐,“有点烫,慢点吃。”
许三清扑哧一下笑了,“苏公子到底是要我赶快吃还是慢点吃?”
“呃……总之你吃就对了。”苏星南好不容易拉下面来化敌为友——其实就他一个一直把人家当作敌人——被许三清抢白一句,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咳咳两声,仍转过去喂贺子舟吃粥,“许先生,那罗小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子舟这个模样,我们说什么,他真的听得懂吗?”
“他能听懂。”许三清吃了两口粥,香软绵滑,好吃得差点让三餐不继的他流下眼泪来,“不过,他管辖感情的一魄被吸走了,他只能理解道理逻辑上的话,感情上的都不懂。”
“什么意思?”苏星南一愣。
“就是,哎,示范比较快。”许三清走到贺子舟跟前,“贺先生,五加一等于多少?”
“六。”贺子舟马上回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
“贺子舟。”
“他叫什么名字?”许三清指着苏星南。
“苏星南。”
“他是什么人?”
“大理寺少卿。”贺子舟这一回答,不光许三清,连苏星南都吓到了。不过苏三清是惊讶苏星南官这么大,而苏星南却是惊讶他怎么会这样介绍他,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他是你的朋友吗?”许三清继续问。
“……”这次贺子舟却是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最后又归于那木讷的、呆滞的状态了。
“他不知道什么是朋友,所以不回答,他没有好奇心,也不想知道答案;他不知道别人希望得到答案,所以也不会觉得必须回答你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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