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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町物语-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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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本是以为对方除了那些学识之外就不会有多大能耐的,而当看到对方三箭射出的时候,她觉得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在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态度之上。
  
  自己是站在他身后的,从他那平缓的呼吸声和几乎完美的姿势上来看,对方的弓术很高,胜过自己是完全的。
  
  但是……他却是故意将那最后一箭放偏了……
  
  这叫什么?
  
  想羞辱人,反而将自己羞辱了,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七情者「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太过,所伤者即为「射箭七障」。习弓道之人首先注意的不是自己的术,而是精神修养之道,而今日自己是将这些忘记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堪,她不得不加快了脚步,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霞染推脱自己身体不舒服留在了房间里。贑仁临行前来告辞的时候,她也没有开门。
  
  听着门外的少年用悦耳的嗓音说着客套的问候话语,说如果是下午的赌弓引起她的不高兴,他愿意赔罪一类的话,霞染没有说话。在结束一番客套的道歉话语之后,贑仁告辞了。
  
  当霞染听到门外没有动静的时候,才微微的推开了一条门缝,少年的背影折射在荧荧的月光下,渐清渐浅,很美。
  
  只是,看上去纤细得有些单薄……
  
  就这样,霞染看了一会,在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树影之间前,她悄悄阖上门,俯身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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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之后的天气,开始慢慢的转暖了,雪也悄悄的一一散尽,当嵯峨野上开始绽放一丝绿意的时候,禁中的树木也开始有了嫩绿的颜色。
  
  也仅仅是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用于践祚仪式的大尝宫也快要建成了,禁中里也开始四下传着负责大尝宫营建工作的将军大人也要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典内侍越发的开始不安起来,一来是因为担心自己放纵小天皇私自外出的事被将军大人发现,而来则是因为小天皇越发的不亲近宫中的这些女官。
  
  “这样下来,别说是皇后,恐怕连女御也选不出来。”典内侍对侯昱说,“将军大人回来,恐怕是要生疑的。”
  
  对于她的担心,侯昱只是打趣:“恐怕选不出来,那位将军大人才觉得好呢。”一语下来,见典内侍满面的疑虑,侯昱笑着扯着她的袖口凑近她的耳边,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但见典内侍脸上泛起红晕,两人腻味了一阵之后,侯昱才进了清凉殿。
  
  “你又许了典内侍什么?”只听那脚步声,贑仁就知是他,故而头也不抬的依旧看着手中的棋谱,并不时的落子在棋盘之上。
  
  “一些小玩意儿罢了。”侯昱回道。
  
  说话间,女官们将陆续的端了茶点进来,而原本应该放下就出去的她们,却是在殿内墨迹了半天也不出去。贑仁觉得有些奇怪,抬头看了她们几眼,正欲说什么,女官们偏又什么都不说的散了去。
  
  侯昱捏棋子在一旁看着贑仁暗笑。低头看了一会贑仁正在下的棋谱之后,他转身走到廊边,远远的瞧见数位在赌弓仪式上挑选出来的近侍正在殿外巡视,在发现原本熟悉的面孔变得陌生,他不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
  
  “将军大人来信说,三月初就会从伊势神宫回来了。”
  
  “伊势?”侯昱皱了眉。
  
  “是的。”贑仁说着,也微微的蹙起了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有些不安,这些不安源自于那位将军大人在一系列原本应该伴随着争吵,甚至是更激烈的斗争的事上,表现出过于平淡
  
  “大尝宫的木料要全部从伊势神宫的森林取,也许这就是在那里的原因吧?上次斋宫来信不是说了这件事吗?将军大人亲自去山林挑选合适的木料。”见他满面疑虑,侯昱不免用话宽慰他。
  
  “大概吧。”贑仁说着垂目继续看着手中的棋谱,片刻之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抬起头看着侯昱,“你今天进宫来有事?”
  
  听到他这样问自己,侯昱狡黠的一笑,从衣襟里摸出了一封淡粉色的信笺来:“我是来替人送来一封信的,陛下您要不要猜猜是哪位送来的?”
  
  贑仁不免觉得好笑,道:“朕哪里会知道?”
  
  “是右大臣家的那位公主哦。”侯昱咬着他的耳朵道,“昨日我去的时候,她让我一定要转交给藤原公子。”在提到“藤原公子”的时候,侯昱坏心眼的用手戳了戳贑仁的面颊,然后将手中的信笺搁到了他的手中。
  
  淡粉色的信笺整整齐齐的叠成长条,并用着淡青色的细绳系着,打着结的那一面写着“藤原公子 敬启”。这是贑仁第一次看到霞染的字体,那是意料之外的娟秀,如果没有见过那写字的人,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这么漂亮的字会是一个性格像男子一样的女子写出来的。
  
  解开那结,贑仁将信打了开来。在读完信上的内容之后,他才突然想起自己在那日离开之后,因为政务的繁忙,而有半月没有再去右大臣的府邸了,只是他没有想过,那位公主居然一直惦念着赌弓的事……
  
  想了一会,他起身从柜子里取出纸笔写了一封回信,用绳子系了,然而在就要将信递到侯昱手里的时候,他又将信收了回来。侯昱看着他将信揉做一团扔到了一旁的纸篓里,然后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心里不免一阵暗笑。
  
  “彼岸会还有几日?”贑仁突然问道。
  
  “彼岸会?貌似是在十日之后吧……”侯昱把玩着手里的扇子回道。
  
  在得到答案之后,贑仁坐了下来,提笔另写了一封信,然后再次用绳子系了递到了侯昱面前,道:“这个,请替朕交给那位公主。”
  
  侯昱没有收过那封信,只是弯了眉眼看着他。贑仁被他看得全身不舒服,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臣只是想要确定一下,陛下您是不是要再次把信收回去。”侯昱老实的说着,用扇子遮了嘴角,越发的笑得暧昧。
  
  被他的笑弄得有些尴尬,贑仁不免呵斥道:“侯昱先生!”
  
  “是!臣下僭越了。这就替您跑腿去!”说完,侯昱起身,大笑着离开了。
  




第七十二章

  所谓,“彼岸会”便是春分前的三天举行的法会,不过也是公卿们公休出游的日子。因为在这初雪消融后的初春里,看那桃花初开,茧般的柳芽,嫩叶青葱,没有烟霞遮断澄澈的天空,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所以贑仁才会选择在这一日相邀对方外出。
  
  只是有一件,贑仁却是疏漏了,他只知道彼岸会这一日公卿们都外出踏青,却是不知也是公卿子弟和心仪女子私会的日子。所以在接到他的回信,看到上面写着相邀彼岸会出游的事,霞染不免得心跳漏了半拍,辗转几日都未曾安然入睡。
  
  到了那日,喜的是天色晴朗,小童前来禀报说藤原公子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匆忙的换过衣裳之后,出了庭院,霞染远远的就看见那辆熟悉的牛车停在了门外,待近了,便是看见那个少年站在那牛车旁。
  
  这大抵是她第一次这样打量对方,端正细致的容貌自是不用说的,他身上衣袍的颜色很鲜丽的,上边还留着束带的痕迹,只是宿直装束,衣裾则是高高的挽起,露出紫色的缚脚裤,和脚上深色的深靴配起来,甚是好看。
  
  “霞染公主。”见她来了,贑仁微微的欠了身道。
  
  虽然知他一贯都是这样的有礼数,霞染脸上却免不得微微的红了,她有些不安的回了礼,问道:“我们去哪里?”
  
  贑仁用扇子抵了自己的嘴角,沉吟了片刻,道:“今天是彼岸会,我们去贺茂川吧?很多人都在那里流放人形纸偶。”说罢,他将手递了过去,霞染迟疑了一下,却是避开了他的手,自己上了车。对于她的举动,贑仁只当她还是不满自己,于是在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之后,也跟着上了车。
  
  眼看着牛车驶出自己的视线,鹰司信辅不免得有些焦虑。身为父亲的他,眼下多少有些明白女儿的心态。按道理来说,女儿有了心仪的对象,他只当是要为此大大的张罗,而后将女儿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侯昱站在他身边,展开扇子,笑道:“右大臣大人,您在担心什么?”
  
  “机智如侯昱先生,难道还看不出我在担心什么吗?”鹰司信辅说着摇了摇头,背着手回到了房间里。
  
  侯昱呵呵笑着跟着他进了房间,漂亮的眼眸转了两转,道:“侯昱只是觉得右大臣大人您的行事作风有些奇特,从上任天皇在任期间起,似乎关于霞染公主待选中宫的事,都未曾透露半点给家人,更莫说旁人了。”
  
  “侯昱先生你与我私交数年,算起来好歹也算是看着霞染长大的,别人不知,你还不知她的性格吗?”
  
  听他话到此,侯昱笑了起来。他记得当初自己因为同时和几名女子有染,其中一名便是霞染闺房密友的姐姐,所以她还因此怒骂过自己,并发誓此生不会找三妻四妾的男子为夫君。
  
  见他明白自己的话,鹰司信辅继续道:“当初正是忌讳她那男儿一般的性格,我才将待选中宫的事瞒了下来,好歹到时候让她进了宫,闹也闹不到哪里去。后来,待选的事落空了,也自然是没有再去与她说的道理。”
  
  “眼下她心仪那位公子,不是正是件美事吗?”侯昱笑道。
  
  “霞染是个烈性子的女子,莫说她不愿意和其他女子一同侍奉那位上殿,就是而今她愿意,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侯昱先生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今我必须忌讳一切有可能和陛下亲近的机会。女儿不得待选中宫,便是儿子,也只能降低两位去做六品的禁中侍卫。”
  
  听着他的话,侯昱不置可否的笑了起来:“右大臣大人,您真是老脑筋了。不过也难怪您会如此,身为朝中元老,自然是放不开自己那尊贵的身份。不过有的事,可能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
  
  “此话怎讲?”
  
  呵呵的笑了几声之后,侯昱以扇掩嘴,凑近他的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起来。少顷,鹰司信辅的脸上有了些近乎是错愕的表情,再看侯昱,眼波流转,琥珀色的眼眸笑得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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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牛车里,霞染几番想要说起关于那赌弓的事来,但是看着对方正襟危坐的样子,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于是一路上,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行了一段路之后,眼看已经近了贺茂川,霞染才开口道:“我们好像已经到了。”
  
  贑仁挑开帘子看了一眼,便命令小童将牛车停了下来。然后扶着霞染下了牛车。霞染原本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在离着那河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待到下了车,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一群人她才知道,别说是车,纵是那人挤进去也是有困难的。
  
  “跟着我走。”贑仁说着拉了霞染的手步行着往那河边而去。事实上,他并不是如此的清楚会有这么多人,而是在出来的时候,侯昱告诉他,人多,车进不去,人下去步行的时候,也要好好的拉住了别人,别把人家女孩子弄丢了。虽说贑仁对于贸然拉人家的手觉得有些唐突,可是眼前这人山人海的状,却让他明白了侯昱的话并不是在瞎说。
  
  行了没几步,只听得前方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便是人潮涌动,霞染虽说个性像个男子,但是依旧是个女儿身,在一翻推攘之间,她的手突然之间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和贑仁的手脱了开来,慌乱中,她被人推挤着,眼看就要被人潮推翻,身子却突然被人往后拽了一下,而后落入了一具胸膛里。
  
  “小心。”贑仁抓着她的手提醒道,“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太挤了。”
  
  霞染猛的抽回了手,呢喃着“知道了”便要往前走,手却又被他抓着了。瞬间,红晕侵袭了耳廓,对于她脸上的异状,贑仁没有看见,他只是拽了她的手,就往边上走。
  
  穿过人群之后,两个人来到河边的一个高丘上,在这里视野开阔,从上往下正好可以看见在河对面正在举行祭祀仪式的阴阳师们,他们真将一个个剪好的人形抛入河水中,而在一旁看着的众人,也跟着效仿。祭台上表演着蜘蛛舞,骏河舞和求子舞,那舞者身姿优美,歌声悠扬,想必,引起骚动的便是他们了。
  
  看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舞台上的舞者,霞染道:“那是花之御所里的世阿弥,他每年会在春分和秋分的彼岸会上表演,算是替那位将军大人除秽。”
  
  “将军大人吗?”贑仁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知道为什么,霞染总觉得他嘴角的那抹笑看上去十分的令人生寒。“霞染公主知道为什么要在贺茂川举行”彼岸会吗?”
  
  “不知道。”
  
  “彼岸,即不再迷惑、超越生死的理想境地,出自梵语「波罗密多」。贺茂川为河原,在这里最容易聚集一些污秽的东西,而所谓彼岸会就是要让那些徘徊在这里的亡魂超度到往生。”
  
  “然后呢?”
  
  “然后?”贑仁看了她一眼,又望向那祭台上的舞者,继续道,“「恶实由己作,染污亦由己;由己不作恶,清净亦由己」,净与不净只看自己,怎么会有能够清净他人的人?所以,彼岸会,不过是依旧是一场游乐会罢了。”
  
  霞染看着他,她知道他说的那句话是《法句经》里的一句偈子。只是不知道为何从他口里出来多少显得有些无奈。
  
  “藤原公子,关于赌弓的事……”
  
  贑仁转过头看着她,笑了:“那件事,你不用介意。我只是因为最近有些事而没办法拜访右大臣大人。”
  
  “我说的并不是那个,我说的是……关于你让我一箭的事……”
  
  贑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个啊……呵……有吗?当时我记得似乎是手抖了一下,所以没中。不过说起来,输给公主您,的确是应该履行当初的约定,不应该再来右大臣大人的府邸。不然,怎么算得上一个君子?”
  
  “事实上我觉得你是一位君子。”霞染呢喃着微微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贑仁看着她依旧是笑着,却没有再回话。
  
  当阴阳师们将人形纸偶如数的全部流放完之后,人群一一的开始散去,眼看着人群开始往祭台那边涌去,贑仁便开始示意霞染跟着自己走,去河边看看。下坡的时候,霞染的木屐磕到一个石子,一个趔趄就摔了下去,直直的扑进了贑仁的怀里。
  
  不是第一次拥抱女子,但是当软玉馨香的女体突然的落到怀中的时候,贑仁依旧是错愕满面,然而当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扶着的地方正好是对方的胸部的时候,他脸上如同被火烧了一般的红了起来,双手忙不迭的松开了她。
  
  然后他看着霞染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身上的衣服,正当他以为对方似乎并没有在意自己的唐突的时候,却发现在那低挽的青丝下,冰雪般的双颊飞起一抹蔷薇红,娇艳如花面……
  
  曾几何时,他曾经也这样看过一位女子有过这样的表情,他曾经发誓想将那名女子当做此生最疼惜的花珍藏,要免她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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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这惊鸿一瞥如同迷迭香一样深驻贑仁脑中的时候,却全然不住这一切也尽数的落入了不远处的某人眼里,只是比起他的怦然心动来,这个人的嘴里却是不免得多了几分嗤笑。
  
  察觉到主子嘴里发出的笑声,上杉定春挑开帘子往外看了去,当看到那位上殿正拉着一名女子的手小心翼翼的往河边去的时候,他长大了口,有些错愕的道:“将军大人……那位是……”
  
  此时的足利異熾早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对于上杉定春的诧异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他只是捏着扇子冷笑着道:“实在是意外得很呢!”
  
  耳边听着他的话,上杉却是依旧看着在往河边走去的两个人,因为他觉得那位上殿身边的女子看上去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说起来,每年这个时候,身为僧团艺人的世阿弥会在这里参加祭祀活动,将军大人也是为此而赶回来的。原本是打算是在这里要停下来观赏一番,只是没想到居然会看见那位上殿在这里,而且是和一名女子。
  
  上杉放下帘子,拿斜眼瞟着将军大人,发现对方脸色暗沉得有些吓人。再看向车外的那位上殿,心里倒也明白了几分。眼前的那位上殿,身边似乎除了那名女子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侍从跟随了,看来对方并不是第一次出宫。
  
  事实上,从将军大人离开京都以来,基本上每十天都会有奏表从京都送来,上面写的无非就是一些关于朝廷里的一些事,此外的便是关于那位上殿的一些举动。但是,不管是哪一封的奏表里都没有提及关于那位上殿私自出外出的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是一个足以让将军大人恼怒的“意外”。
  
  在命令随从驾车离开之后,足利異熾捏着手中的扇子道:“上杉啊,十天前的奏表上都写了些什么?”
  
  “十天前的?似乎写了典内侍将各女官分配到位的情况,另外就是宫中的祭祀活动,其中包括有赌弓和射礼,当时您还问过射礼和赌弓上的优胜者有多少。”上杉如实回道。
  
  “射礼和赌弓吗?”足利異熾摸着下巴重复着他的话,没几秒却是突然的大笑了起来,令在一旁的上杉听得有些头皮发麻,“上杉,回去之后,替我查一下,那些在射礼和赌弓仪式上的优胜者现在都在何处任职。”
  
  “是。”
  
  “另外……”说着,足利異熾用扇子挑起了那帘子望向车外。此时牛车已经开始远离贺茂川,嘈杂的人声早已经听不见了,更别提那人影了。看了半晌了之后,他才将帘子放了下来,然后低声笑了起来。
  
  上杉只听得他话说了一半,就听见他笑了起来,又不方便问,只得纳闷的在一旁看着他。
  
  半晌之后,足利異熾收了笑意,继续吩咐道:“上杉啊,回去之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们在这里看见那位上殿的事,更不要对世阿弥说我们到过这里,只说事情提前完成回来了。”
  
  “是。”




第七十三章

  照道理说,关于大尝宫的修葺事宜原本应该是将军大人亲自呈上奏表,但是意外的却是由上杉定春送来。而一见到身为将军家臣的武士又再度的出入禁中,公卿们虽由不满,但是看到那位上殿脸上并没有什么表示,所以也只能生生的将不满压了下去。
  
  粗看完奏表,贑仁客套性的问了问关于足利異熾的现状,却是意料之外的得知了对方是因为卧病在家而无法觐见上殿。然而如同他不知道这份奏表是在对方回到京都数日之后才命人送来的一样,他也不知道上杉定春在回答自己的问话的时候,更是小心的偷瞄着自己。
  
  “要小心的注意他的表情啊~上杉~”昨夜,上杉定春从他家将军大人手中接过奏表的时候,如是说。
  
  说起来,他真是有些纳闷将军大人。既然如此关心对方的反应,又怎么自己托病在家中而不觐见?这耳听总是比不得眼见的来得实在啊!上杉脑子里不停的想着将军大人为何要这样做,不免得错过了耳边那位上殿的询问声,直到对方开始大声的念他名字的时候,才反应了过来。
  
  “上杉是否担心将军大人的身体?”贑仁捻着奏表的一角问道。
  
  上杉定春慌了一下,回道:“是的。将军大人的风寒症有些严重。”
  
  “一会你回去的时候,顺道去御医那里取一些上好的药材替将军大人送去,另外再转告将军大人,改日朕会亲自探望。”
  
  听他如是说,上杉定春磕头谢恩。他的话未完,便听得殿外一阵吵扰声,待到说话那人进了清凉殿,才发现原来是一直负责在大尝宫做祭祀祈祷仪式的阴阳头安倍有世。
  
  话说这大尝宫修建在平安京都外北隅,所需木料均由将军大人亲自从伊势神宫所属的林地选取,为的是更接近天照大神,以祈得整个大尝祭平稳顺利的进行。所以从修建的最初,祈祷和祭祀活动也一直不断的在大尝宫前进行着。而越是临近大尝祭的时候,身为阴阳头的安倍有世更是不得擅自离开大尝宫半步,眼下他的突然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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